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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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房門被兩個士兵把守,屋內渡淵宋令對坐。兩人互相交換彼此所知的信息。

“莫不是起了內訌,青衣男子被尹清追殺至此?”宋令咬著手指,試圖理清情況,“不對,青衣男子身邊的大漢都被殺害了,他沒有防身能力。尹清若是想殺他,他應當活不下來才對,更遑論出現在官道旁的小樹林裏。”

“你說有沒有可能,他們是故意把青衣男子推到我們面前?”宋令說出猜想。

此話一出口,房間內靜默片刻。

正巧屋外傳來腳步,緊接著房門被人敲響,“大人,那名男子醒了。”

兩人對望同時起身,“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管他是什麽目的,我們先順著他,倒看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宋令邊走邊說。

推開門,青衣男子正坐在炕上。見他們進來,青衣男子便掙紮著要下床行禮,嘴裏還念叨著,“恩人!恩人吶!”

宋令和渡淵都沒攔他,於是男子拖著病體踉踉蹌蹌真就跪倒在地,磕了好幾個響頭。

見他不停,宋令開口制止,“言重了,公子病弱,還是快些上床休息。”

等男子爬回床上,蓋好被褥,宋令才開口詢問。

“公子如何稱呼?”

“喚我魏遠就好。”

“魏公子,雪天凍地,你怎會被山匪綁去?”

魏遠長嘆一聲,說起前因後果,“我住在京城城郊,本是要求冀州城談生意,誰知在路上遇見山匪。他們搶我錢財,將我隨行仆從殺死。然後帶著我,要我進城談完生意後,把賺來的錢財也悉數奉上。事關性命,我別無他法,只好跟著他們進城。天可憐見!進城路上,怕是山匪仇人尋來,竟將他們全部滅口!那幫人明事理,並不濫殺無辜,我這才得以逃生。”

宋令安靜聽著,一番話倒是有鼻子有眼。只可惜渡淵認得魏遠,故而他再怎麽巧舌如簧,也只是徒勞。

不過她倒樂意陪魏遠演戲,於是接話,“那魏公子今後有何打算?”

魏遠面上掛出討好之色,“不瞞姑娘說,我想回家,然孤身一人,又死裏逃生,實在害怕。不知你們二位要去何處?若是順路,我想與你們同行。”

宋令不動聲色地看渡淵一眼,要怎麽回答她說了不算,於是閉嘴,等著渡淵答話。

“我們要去京城。”渡淵沒有隱瞞,直接說出目的地。

魏遠眼睛一亮,像是看到救星般,“太好了太好了,我去京城城郊,想結個伴,一同趕路。”

“嗯。”這便是同意了。

魏遠長長呼出一口氣,討笑著說:“那便有勞二位!”

不再過多寒暄,兩人徑直出了房門。

他們剛一出門,炕上溫良無害的魏遠就換了副嘴臉。他眼中流出悲涼與痛心,將貼身放置的文書拿出來,塞到枕頭下。

這次分別,與她便是永別。

想起女子的面容,魏遠心中便開始絞痛,他不敢再想下去。透過木床看向四四方方的天空,他這一生,作孽太多。他知道自己總不會善終,今後他不在,唯願那人後半生順遂平安。不求歡喜,但求善終。

“他們到底要幹什麽?”宋令在屋裏來回踱步。

“現在有兩種情況,第一種情況,魏遠不知道我們身份,那就很有可能是他們真的內訌,魏遠病急亂投醫,倒黴撞上了閻王爺;第二種可能,他知道你的身份,故意送上門來。”

“如果是後一種情況,他們很有可能是為了——滅口!”想到這種可能,宋令緊張得要跳起來,“或許那晚,尹清認出我了,一路追到這,然後派個人來滅口。”

看著她在房間內左右踱步,自言自語,渡淵不由得眉頭松了松,他輕輕叩擊桌面,“那她不會派一個暴露過長相的人來。”

宋令:“......”她坐下來,雙手抱頭,冀州城發生過的事,尹鴻、尹清幾個名字混雜在一起,讓她腦子糊成一團。

“他不會武,”渡淵放松下來,靠在椅背上,“連基本的運氣都不會,所以不要做無用的擔心。”

看起來宋令並沒有被這句話安慰到,暗殺的方式可不止一種。她倒覺得有必要好好做準備。

見她草木皆兵,渡淵直起身,繼續說:“與其無頭無腦猜測對方意圖,不如主動出擊。”

宋令是保守型,渡淵是進攻型。

他不喜歡被人牽著鼻子走,“今夜,要不要去一探究竟?”

宋令心動了。作為被法律嚴格約束行為的警察,她習慣於按部就班,以正規途徑取證。渡淵提供的新思路,對她倒是頭一份的新奇。很快,她就心動了。況且以渡淵的武力值,她實在沒什麽好擔心的,於是點頭答應,“好,就按你說的來。”

想著晚上的計劃,渡淵決定在客棧多停留一晚。

白日他派人緊盯著魏遠的一舉一動,還要警惕客棧周邊情況,以防真如宋令說的,暗殺情況出現。

另一頭的宋令在房間內處理傷口,渡淵給她的藥才用了兩次,手上的瘡已經好了許多。她將白瓷瓶握在手中把玩,撫摸過瓷瓶上的每一處紋理。

這個瓷瓶很精致,拿到現代絕對是博物館的重要收藏品。這說明裏面的藥也彌足珍貴。渡淵竟就隨手把這奇效藥給她了。

為自己上好藥,宋令仰面躺倒在床上,她舉起雙手,在空中仔細描摹。

這具身體的雙手骨感纖長,和她自己本來的手倒是十分相似。只不過她自己的手有很多粗繭,而且關節也粗大些。

宋令撫摸上臉頰,她在銅鏡中看過現在的長相,與她本來的容貌只有七分像。宋令長得更加英氣,這張臉更加軟弱無害。閑來無事,她幹脆在心中對比起兩具身體。

怎麽會這麽巧,偏偏在這個時空也有個叫宋令的女孩兒,也是孤兒,長得也十分相像。這是不是說明,這個時空與現代時空是有聯系的呢!

想到此,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問出口。

只是話還沒說完,系統就給了她當頭一棒,「宿主請專心於當前時空,人死不能覆生,您沒有辦法回到以前的世界。」

宋令蜷起身,微微嘆口氣。她隱約知道自己回不去了,但是聽到這麽決絕的判定還是會精神恍惚,畢竟是她生活過那麽多年的時空。

不過,真論起來,兩個世界對她來說都一樣。不管在哪,她都沒有家人之間的羈絆,沒有愛人之間的愛情。不管是這個世界還是以前,她都是獨自一人。吃住在警局,每天睡醒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去工作的路上。沒什麽時間社交、沒什麽時間培養興趣愛好。總的來說,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很無趣的人。

腦海中還在胡思亂想,眼皮逐漸變得沈重,白瓷瓶滾落在手邊。宋令呼吸逐漸變得平穩,她累得睡著了。

‘嘟嘟嘟’,木門被敲響,宋令被人叫去用晚膳。

給魏遠的飯單獨乘了出來,渡淵在裏面加了些料。

入夜後,兩人潛到魏遠房間外,裏面靜悄悄的。

“睡了。”宋令戳開一個洞,朝裏看去。木床上隆起一個人形鼓包,是魏遠。

渡淵推開門走進去。

兩人在房間輕手輕腳一頓尋找。逐漸適應黑暗後,宋令目光落在那張木床上。她走近,魏遠呼吸平穩,輕微的鼾聲在房間中響起。

宋令看見枕頭底下露出來的文書一角,她凝眸細看,身子直立起來時,陡然撞進魏遠直勾勾睜開的眼裏。

她被嚇得彈射開,一連後退好幾步,撞到渡淵身上。渡淵握住她的肩膀,將她推直。

“你們幹什麽!”魏遠坐起身,怒目圓瞪,顯然是被冒犯到的模樣。

見事情敗露,宋令也不裝了,直接問:“你和尹清是什麽關系?”

“尹清?那個婊子害我至此,我與她毫無瓜葛。你們又到底在做什麽?”

“那日你在尹府做什麽?”宋令聲音極其冷靜很有壓迫感。

“我沒去過尹府,莫要汙人清白。我信你們是高風亮節的君子,卻沒想到你們是血口噴人的小人。”

宋令嗤笑,“汙沒汙你清白,還要等衙門查清了才能下定論。”

說著,就從身後拿出繩子作勢要綁他。

魏遠從衣服中拿出火折子,翻身就要去燒枕頭下的文書。

渡淵動作比他還快,在他掏出火折子的一瞬間,就跨步上前用劍封住了他的行動。

本以為魏遠會乖乖束手就擒,誰知道下一刻,發生了一件誰也沒料想到的事情。

魏遠冷笑一聲,“蠢貨,你們怎麽鬥得過?”

然後徒手握住渡淵的劍,發了狠一撞。隨後無力地倒在床上,脖頸處的血瞬間染紅一大片被褥。

宋令上前查看,他死得徹底,再沒了呼吸。

「恭喜宿主,殺死婦女綁架案最大兇手,成功幫助49個冤魂離開人間,前往極樂世界。您已償還49000積分,欠款餘額26000積分,請保持勢頭,再接再厲哦!」系統的聲音突兀地在腦海中響起。

宋令呆楞在原地,看著魏遠的屍體。

身後渡淵見她沒有反應,上前一步查看屍體,他從血泊中撿起文書,然後叫人進來處理屍體。

宋令點開系統面板,只見王樂的頭像變成了一小塊光屏,上面不再有任何文字。再看王家人,他們身邊已經沒了王樂的光點。

魏遠,竟然和婦女綁架案有關!

宋令一時間迷惑起來,腦子亂做一鍋粥。

茫然之際,渡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敵人有壯士斷腕的決心,我們低估他們了。過來看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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