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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怪談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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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怪談降臨

早上醒來的時候, 睜眼看到宿舍的天花板,聽到下鋪窸窸窣窣起床的聲音,祝冷一時還有些不適應。

幾天之後, 才慢慢熟悉了現實生活。

一年的時間說長不長, 說短不短,但不管下個副本能不能順利完成, 現實生活都還是要繼續的。

作為快要畢業的學生,祝冷也和其他人一樣, 開始為實習的事奔波, 一邊時不時回孤兒院看一看,時不時添置一些東西,現在她積分充足, 想到越往後副本越危險, 幹脆又兌換了一大筆錢,匿名捐給了孤兒院,只希望孩子們的生活能更好一些。

找到實習工作之後,祝冷趁著現在還有時間, 又買了一些吃的穿的,回了孤兒院一趟,臨走時遇到院長,說起又有人捐款的事。

院長聲音洪亮,面色有光, 神態和前段時間的愁雲慘淡相比已是完全不同, 拉著祝冷不住道:“還好有好心人支持, 咱們孤兒院總算是度過難關, 小草的手術也順利,這次又收到這麽多捐款, 孩子們吃飯睡覺的地方總算能翻新一下,夥食也能改善一些。”

說著又嘆道:“也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捐的錢,我去問了說是不願透露姓名,不然真該當面感謝一下。”

祝冷聽著,只道:“對方既然匿名捐贈,就是不想讓人知道了,也許從前受過別人幫助,就想著把這份愛心傳遞下去。”

院長連連點頭:“你說的對,這筆錢我們好好用在孩子身上,也算是對這位善心人有個交代了。”

又問了祝冷實習的事後,院長才放心,不過臨走前又把祝冷叫住讓她等等:“對了,院裏準備把以前的宿舍翻新一下,前幾天收拾了一下騰地方,找到了這個東西,應該是你的。”

院長遞了個盒子過來。

祝冷接過來看,是個普通的鐵盒子,上面歪歪扭扭刻著一個冷字,看著像是小孩子刻的。

院長:“這院裏只有你名字帶一個冷字,這東西想來就是你的了。”笑呵呵道:“應該是你小時候的玩具,我記得你小時候有次生病,醒來之後一直要找一樣東西,多半就是這個了。”

祝冷其實已經沒有印象了,不過看樣子這東西確實是她的,於是接了過來,和院長告別,離開了孤兒院。

等回到住處,她打開盒子,然後微微睜大了眼睛。

盒子裏裝了一塊透明的玻璃碎片,看上去只有小拇指蓋大小,而這東西,祝冷之前也見過,正是她新人直播賽中獲得第一名後,抽獎得來的隱藏獎勵——能量碎片!

關鍵是,這東西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不過當初她抽獎得來的能量碎片,大概有小拇指頭大小,眼下這塊能量碎片,只有黃豆大小。

想來想去,祝冷都想不通是為什麽,她先是聯系了卓升兄弟倆,試探詢問有沒有出現過怪談世界的東西,出現在現實世界的情況,得知只有從系統兌換的東西,才能從出現在現實世界,而能在現實世界兌換的,也都是現實世界所存在的東西。

之後祝冷又聯系了死神幾人,得到的也是同樣的答案,他們都是能夠進入B級副本的玩家,經驗豐富,既然這樣說,祝冷也沒有再問,考慮之後,又回了孤兒院一趟找到院長。

聽她問起盒子裏玻璃碎片的事,院長有些詫異道:“盒子我有點印象,應該是有一年好心人捐贈的餅幹,孤兒院沒什麽好東西,吃完之後孩子們也舍不得扔,就留著玩了。裏面的東西我倒是沒見過。”

孤兒院收養孤兒都會進行登記,如果有隨身攜帶的物品,也都會妥善保存,祝冷長大後院裏也沒有提過這件事,現在院長又這麽說,說明多半她被收養的時候,是沒有這東西的。

又或許是沒有被發現。

但這意味著一件事,從她被收養時開始,怪談世界和現實世界就已經有交集了,這讓祝冷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玩家們都想著盡快攢夠積分離開怪談世界,但如果現實世界也不安全呢,到時候他們會如何,會變成下一個怪談世界嗎?

回想在怪談世界的種種,祝冷不由不寒而栗。

之後的時間,祝冷一邊實習,一邊繼續打探怪談世界的事,也時時將能量碎片拿出來看,但無論是能量碎片的來歷還是用法,都仍舊沒有找到答案,怪談世界和現實世界,仿佛從無交集一樣。

時間流逝,轉眼半年過去。

祝冷從學校畢業,在工作地點附近租了房子,收拾行李搬過去。

新住處環境一般,但離上班的地方很近,祝冷東西不多,提著行李箱上了電梯,按下18樓,就在電梯即將關門的時候,忽然一只手伸了進來攔住電梯,伴隨著抱歉的聲音:“不好意思等一下!”

隨即電梯門打開,一個帶著棒球帽的男生匆匆跑進來。

祝冷擡眼,和對方對上視線,雙方都是一楞。

祝冷確認道:“江亦白?”

男生則是一臉驚喜:“大佬竟然是你!”

竟然還是熟人,正是祝冷曾在第二個副本曾遇到的玩家江亦白,當時兩人在副本中留下了聯系方式,但因為後續沒有再遇上,之後慢慢也沒有了聯系,事實上見到對方她還是有些吃驚的,因為從副本的表現來看,對方的能力不算太強,膽子還有些小。

從當初到現在也有一年多了,對方還能活著,說明至少應該有通關C級副本的能力,想來是磨煉出來了。

祝冷便笑道:“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也住這裏嗎?”

江亦白點頭,道:“我住18樓,你呢?”

祝冷:“我也是。”

江亦白高興道:“那還真是挺有緣的,你這是搬家嗎,東西多不多,我來幫你吧。”說著伸手要幫她拿東西。

祝冷拒絕了,笑道:“不用了,就這些沒有別的了。”

電梯裏沒有別的人,兩人一路上了18樓。

兩人的房子正好在一頭一尾,江亦白的房子在裏面,告別往裏走的時候,表情欲言又止,似乎想說什麽。

最終,他小聲道:“你晚上盡量不要出門哈,最近好像有些不好的傳言,樓上才死了人,那天我進電梯正好遇上對方往下搬屍體,差點沒把我嚇死,晚上回來總聽到動靜,都不敢出去了。”

祝冷心中微動,詢問是什麽動靜。

江亦白撓了撓頭:“好像是電梯響吧,我也不太確定,業主群裏有人說半夜在電梯看到鬼影,總之很嚇人的。”

祝冷看他嚇得一哆嗦,忍不住調侃:“你都進游戲那麽長時間了,還會害怕這些嗎?”

江亦白摸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認真點頭:“怕啊怎麽不怕呢。”

說完想起什麽,又拿出手機道:“我加你聯系方式,把你拉群裏吧,到時候萬一有什麽,可以第一時間知道。”

祝冷先加了江亦白,然後進了業主群。

道別之後,祝冷打開門進了住處,略微坐了一會兒,便開始打掃衛生收拾東西,等全部收拾好,天色也開始暗下來。

新家沒有吃的,祝冷拿上鑰匙,將門鎖好下樓吃飯,小區門口就有餐館,倒也不用跑遠。吃了飯,又去了趟超市,祝冷拎著買來的生活用品回了住處,這時候天色擦黑,想到江亦白提醒她的話,進單元樓的時候,便留意觀察了四周。

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這個小區是學區房,小區裏不少孩子,剛才一路過來,都能看到家長帶著孩子在樓下玩耍,沒有看出江亦白說的,鬧鬼的樣子。

電梯門口有兩個人,一個看上去六十多歲的大媽,還有個穿著黑背心的肌肉男,過了一會兒電梯下來,三人上了電梯。

祝冷按下18樓,大媽按了11,肌肉男則按了20。

到4樓的時候,電梯停下,一個女人抱著一個哭鬧的孩子上來,11層的大媽笑著打招呼:“去你媽那裏啊?”一邊幫著按下18層。

女人笑著道謝,應了聲:“我家裏那口子明天要出差,孩子在家總是哭鬧,想著讓我媽幫著帶一晚上。”

大媽摸了摸孩子臉,心疼道:“看這小臉哭的,小孩怕是被嚇到了,讓你媽晚上用碗裝了小米,在孩子身邊灑上一圈叫叫魂吧。”

女人笑容收了收,表情明顯沒有之前熱絡,只敷衍應著,到了11樓,大媽下去了,臨走還叮囑女人給孩子叫魂。

“千萬別忘了啊。”

女人抿唇,騰出手去按關門鍵。

電梯上升,小孩的哭鬧聲漸大,祝冷站在後面,正好和小孩對上,小孩黑黝黝的眼珠看了眼祝冷,又瞥向肌肉男,哇哇大哭。

到了18樓,祝冷和女人下了電梯。

女人抱著孩子去敲中間戶的門,祝冷關門的時候,看到門打開,一個老太太迎出來很快接過孩子。

外面安靜下來。

祝冷一周後才正式入職,第二天也不用上班,洗漱之後,就拿了遙控器坐沙發上看電視,一邊留意外面,進副本多了,她在副本中的警惕也始終沒有完全放下,加上能量碎片莫名出現的事,對於這些靈異神怪的事,她向來都比較重視。

不過外面一直也沒什麽動靜,沒有聽到江亦白說的電梯異響,夜深下來,她便也上床睡了。

祝冷是被手機提示音吵醒的。

拿起手機點開,發現是業主群裏的消息,17樓的業主在罵人,質問18樓為什麽不管好孩子,讓孩子一直啼哭不休。

祝冷側耳聽了聽,還真隱約聽到了嬰兒的哭聲,想到傍晚電梯裏遇到的女人,想必是她的孩子在哭吧。

18樓沒有回覆,17樓不停發消息罵人。

過了一會兒,4樓在群裏回覆,說會上樓把孩子抱走,果然沒過一會兒,祝冷就聽到外面傳來動靜,電梯門打開,有人出來,腳步聲在中戶門前停下,隨即響起了敲門聲。

“砰砰砰”

“砰砰砰”

敲門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明顯。

但似乎沒人開門。

祝冷想了想,赤腳下了床走到門口,正準備湊到貓眼前去看,卻又突然一頓,正猶豫間,手機屏幕亮起來,聽到電梯響後,她就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點開一看,是江亦白的消息。

“他在你門口!”

“不要從貓眼看!!!”

接連兩條信息,連續的嘆號說明了發信方的震驚和驚恐。

祝冷站在原地沒有動,點擊屏幕無聲發送消息:“誰在我門口?”

江亦白:“一個男人。”

祝冷又問:“是4樓的業主嗎?”

這次卻沒有回話。

祝冷擰眉,正準備再發消息時,對面又發了消息過來。

“他來了!”

“他來了!!!”

祝冷幹脆將門拉開,卻看到中戶也同時拉開了門,一個老太太一只手抱著孩子,一只手拿著奶瓶,一邊朝門口的男人解釋:“我正給孩子沖奶呢,沒騰出手來,芳芳呢,怎麽不見芳芳上來?”

男人道:“芳芳有點不舒服,我來抱寶寶吧。”

男人伸手接過哭鬧的孩子,大概是父子天性,很快孩子就不哭了,窩在男人懷裏乖巧攥著奶瓶。

男人側頭看向開了門縫的祝冷,一張老實憨厚的臉上露出抱歉的表情:“打擾你休息了吧,不好意思啊,剛才還以為老人孩子出了什麽事,想從你家陽臺跳過去的,好在沒事。”

祝冷點了點頭,關了門。

房門關上,江亦白的信息馬上就又來了:“你竟然敢開門,你知道我看他朝我這邊走過來都要嚇死了嗎?!”

祝冷回了一句沒事,沒有再回覆。

一覺睡到天亮,一大早江亦白就來敲門,進門便道:“昨天晚上可嚇死我了,我一看他往我這裏走,我還以為要涼了。”

祝冷看他一眼,沒忍住問:“你這樣在副本裏怎麽辦。”這麽容易被嚇到,SAN值不得刷刷掉。

江亦白有些不好意思,又拍了怕胸口:“沒辦法,有些事就是看上千百次,該害怕還是害怕。”

祝冷想想也是,對方雖然怕,但也活了下來,應該也有自己的通關辦法,也就不再多說,只問起他之前說的,樓上死人的事。

江亦白道:“這是兩天前的事了,據說死的是個學生,放暑假在這裏打工,樓上是老板家的房子,隔開用來當員工宿舍了,本來好幾個人住著,結果那天早上一起床,就看到那學生吊死在了客廳。”

他唏噓道:“那學生的家長找過來,事鬧得可大了,說是要那店老板償命,後來又說要賠錢,裏面住的人也都搬走了 。”

“我不是說我那天正好撞見*七*七*整*理他們運屍體麽,可巧那天電梯出了故障,半空突然咯噔停了一下,就看到那蓋著屍體的白布滑落,露出裏面的人,雙目圓睜,臉色青紫,舌頭伸的老長了。”

他想起什麽,問:“你搬進來之前中介沒有說嗎?”

祝冷搖頭,她是一周前定下的房子,後面樓裏出事,中介為了防止她反悔,肯定也不會說的。

不過就算提前知道,她也會搬過來的,之前她其實就一直在留意類似的事,但查證之後發現都是謠傳,眼下這件事,如果是大家害怕之下的猜測也就算了,如果真的存在某種異常,也許說明她的某種猜測是真的,當然,最好不要是真的。

她不敢想象,如果怪談真的降臨,這個世界會怎樣。

然而,仿佛真的越怕什麽,越是來什麽。

中午的時候,在樓下吃飯的祝冷忽然聽到鳴笛聲,頓時生出不好的感覺,出去便看到幾輛警車停在小區門口。

走到跟前,便聽到眾人議論。

“聽說是18樓出事了,一個自己住的老太太,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竟然就從那麽高的地方跳下來了。”

祝冷走上前,看到有人正在收斂屍體,那人臉上蓋著白布,但她還是從衣著上認出了對方的身份,正是18樓中戶的老太太,此時一對夫妻抱著孩子站在一旁。

女人哭的不能自已,男人抱著孩子,攬著女人安慰。

業主群裏消息不斷,祝冷看到昨晚還在群裏大罵小孩哭鬧的17樓業主被眾人職責,儼然成了眾矢之的。往上翻翻,才知道緣由,原來今天上午女人送男人去出差,嬰兒又被送到18樓,哭鬧不休,被17樓找上了門,後來老太太就跳了樓。

祝冷擡眼,看到有警員從17樓出來,一起被帶下來的還有一個中年男人,正在一路辯解:“我就是過去敲門讓她小聲點,我也沒動手,也沒有進她家門,她自己要跳樓死的關我什麽事?”

然後被帶走了。

屍體也很快被送走,警員勘探之後離開,現場只剩下圍觀的人。

祝冷上了樓,就看到江亦白在走道盡頭,墊著腳往下看,聽到背後動靜看是她來,連忙走過來,小心指了指18樓詢問。

祝冷點了點頭。

江亦白:“我好害怕啊。”

他的表情是真切的害怕,又朝祝冷道:“你看我就說這裏不幹凈吧,大佬你晚上可別出去,也別隨便給人開門了啊。”

祝冷點點頭。

到了晚上,這次祝冷一直沒睡,留心外面的動靜。

一夜無事。

到了中午,警車再次呼嘯而至。

17樓住戶死了。

發現他的是原本的業主,這房子是租出去的,17樓是租戶,因為他上門罵人最後人死了的事,業主群鬧得沸沸揚揚,要求17樓租戶搬走,結果17租戶沒同意,雙方吵了一架,今天對方就死了。

被詢問的房東覺得自己冤的要死,記得汗流浹背:“我沒說別的啊,我就是說讓他搬走,為了這我都願意賠他違約金,他後來也同意了啊,誰知道怎麽轉頭就死了呢。”

祝冷聽到警員問:“他同意了嗎?”

房東連忙點頭:“同意了的,不信你差他手機,我都把錢都退給他了,違約金也給了,說好了他搬走的。”

另一個檢查手機的警員翻看一會兒,點頭:“他說的沒錯。”

這事頓時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不到一周的時間,接連死了3個人,鬧得業主群人心惶惶。

祝冷中午出了門,在一家小餐館吃飯。

正是飯點人多的時候,小餐館的食客卻寥寥無幾,服務員也只有一個,兼任著收銀的工作,見人進來也是無精打采,時不時去看手機,顯得很心不在焉,祝冷眼角餘光看到對方在看新聞,放大的圖片中小區的名字很明顯,正是她入住的小區。

她開口:“這小區最近好多事啊。”

服務員下意識附和:“可不是嘛,我都想搬走了。”

她面色發愁,似乎十分糾結,等回了話,才看到祝冷,馬上收斂神色,收起手機,“你好,吃什麽?”

祝冷隨便點了一份飯,又要了一瓶飲料,等待的時候嘆了口氣,主動道:“我也是剛搬來,沒想到這麽不太平,可要是搬走吧,房東肯定不退房租和押金,愁死了。”

服務員像是找到了同病相憐的人,立馬道:“是吧,連著死了幾個人,都沒人敢來這裏吃飯了。”大概是老板不在,她說話也很隨意,“要不是為了錢,我早走了。”

祝冷說:“聽說最開始出事的是隔壁店的人,不是說那人家裏來鬧事了嗎,現在是和解了?”

服務員往外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和解了,主要是警方那邊調查清楚了,說是自殺,不過最後也賠了好多錢呢。”

祝冷一副好奇的樣子:“這掙錢也不容易,既然不是店主的原因,為什麽還要答應賠那麽多錢啊?”

服務員:“誰讓他前一天還在和那學生娃吵架呢,聽說是扣了人家的工資,還要把人攆走,大晚上的去攆人,學生娃估計面皮薄,就在他屋裏那樣了。”她感慨道:“可見這做人還是要憑良心。”

祝冷正要詢問那店主是晚上幾點去的,就見廚師端著飯出來,一邊瞪了服務員一眼,將飯送了過來。

服務員也不再說話了。

祝冷吃完飯離開,心裏有些沈重。

回到小區,就撞見有不少人拖著行李往外走。

她微微蹙了蹙眉,回了住處。

這一晚祝冷沒有睡覺,但也沒有發現異常,手機裏的業主群倒是滴滴滴消息不停,顯然有不少人和她一樣,也是擔憂今晚再發生什麽事,幹脆也不睡覺,一夜守到天明。

好在,這天白天一直都沒有出什麽事。

可等到了傍晚,祝冷站在窗邊,看到接連幾輛警車駛入小區。沒過一會兒,自己的房門被敲響。

祝冷打開,門外是兩名警員。

警員是來詢問祝冷認不認識幾個人的,祝冷看到其中一張照片,一眼便認出是昨天遇到的那個搬走的人。

祝冷抿了抿唇,問:“我能問下他出了什麽事嗎?”

兩名警員對視一眼,年長的那名道:“他死了,自殺。”

祝冷深吸一口氣,又問:“其他人,也死了?”

警員沈默片刻,點了頭。

祝冷面色十分凝重。

年長警員從她問話便一直註意她的神色,此時不由問:“你認識他們嗎,還是聽說了什麽?”

祝冷搖頭:“我不認識,也沒聽說過什麽。”

就在兩名警員失望的時候,聽到她又道:“但是,”

年輕警員連忙問:“但是什麽?”

祝冷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話可能會被人當成臆想癥,神經病,但是她必須要說,“我覺得,他們的死,是因為他們搬離了這個小區。”

不等兩名警員問話,繼續又道:“我建議你們查一下和19樓男生一起住的幾個人,看看他們現在是否還活著。”

兩名警員對視一眼,均是十分震驚。

這叫什麽死亡理由?

因為搬離這個小區就死了?

年長警員盡量將這件事往自己能理解的方向解釋:“你是說這個小區裏有人故意阻攔大家搬走?如果搬走就報覆殺死對方?”

祝冷可以和對方這樣說,這也是正常人可能由這番話產生的懷疑,但是她必須說清楚,因為這關系的不是幾個人,甚至不是一個小區的人的命,也許,除了這個小區,還有其他地方也出現了——

怪談。

祝冷嘗試說出系統以及怪談世界的事,但是當她說話的時候,對面的兩人卻一臉茫然,仿佛不知道她在說什麽。

於是祝冷換了一種說法:“是規則,規則不允許他們離開。”

怪談恐怕已經降臨了這個小區。

從17樓租戶死亡,再到昨天搬走的人死亡,這個怪談的規則之一,似乎就是不能隨意搬離小區。想要驗證這條規則,一個簡單的辦法就是去查之前19樓搬走的那幾人的下落。

按照目前發現的規則,對方應該是不被允許離開的。

祝冷再次強調了這件事。

年長警員皺了皺眉,他想說這都是無稽之談,懷疑眼前這個女生是不是患有某種精神類疾病,但最終,他讓年輕警員守著祝冷,自己則起身出去,拿出手機撥打電話。

幾分鐘後,那名年長的警員回來,震驚地問道:“你怎麽會知道他們都出事了?”那幾人在離開後的第二天就出事了,只不過因為都在返鄉路上,調查屬於自殺,所以案件不屬於他們管轄,因為最近接二連三的命案,所以一時沒有被發現。

原本他以為這個年輕女孩所說的不過是臆想,可剛才打電話,竟然得知了那些人全部死亡的結果。

和小區裏的人一樣,也全部是自殺。

如果這真的是對方臆想,這世上真的有這麽巧的事嗎?

還是說這件事和對方有關?可從第一個案件開始,他們就對小區密切關註起來,這幾次事件,對方都有不在場證明。第一個死亡人員出現的時候,對方甚至還沒有搬進小區。

可是,鬼怪這種事,難道真的存在嗎?

年長警員面色覆雜,年輕警員同樣震驚,連忙追問:“確定嗎,那幾個離開的人都死了嗎?”

年長警員面色覆雜地點了點頭。

年輕警員面色一變:“不好,我們今天過來的時候,就看到樓下有好幾個人在搬家,趕緊去阻止他們!”

說著她就要往外跑,結果卻看年長警員沒有動作。

她不由問:“我們不攔著他們嗎?”這可都是人命啊。

年長警員:“攔住他們,用什麽理由,說這裏有鬼嗎?”

不會有人信的。

年輕警員頓時頹然,是的,雖然他們是為了對方好,可這個理由實在是無法說服別人,怪力亂神什麽的,到時候他們一開口就會被扣一個宣揚封建迷信,濫用權力的帽子,到時候場面更亂。

年長警員深吸一口氣看向祝冷:“我們先不談論你說的是不是真的,出於對公民的保護,我們可以找理由暫時攔住大家,但這個借口不可能永遠管用,即便一時攔住,也只會引來更大的恐慌,從而導致更加嚴重的後果。”他語氣並不嚴厲,但態度十分鄭重:“所以我不能僅憑你的一句話就這樣做,姑娘,你既然選擇說了你所認為的真相,那背後一定有其理由,我能聽聽這個理由嗎?”

祝冷知道不可能僅憑一句話就讓對方相信,但系統和游戲的事說不出來,她拿不出證據,想了想,道:“你們可以把這當做某種科學暫時解釋不了的磁場,在這個磁場之下,一旦觸發某些特殊點,就會導致精神紊亂,從而造成自殺的後果。”

“這個點可能是離開小區,也可能是半夜敲門,可能是半夜開門,或許有可能是半夜乘坐電梯。總之,想要活下去,就要找到這個不能觸犯的點,然後嚴格遵守。”

說到這裏,她忽然有些明悟,也許最開始怪談世界也是這樣,怪談降臨,還沒有摸清楚情況的人們不斷死亡,在一條又一條生命的驗證下,終於,人們發現了規則。

遵守規則,就能活,違背規則,就會死。

所以,

規則的作用,其實是保護嗎?

她堅定道:“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到這個小區不能觸發的點,形成明文規則,讓大家遵守。”

年長的警員陷入沈思。

年輕警員則順著祝冷的話追問道:“除了遵守規則,就不能把背後造成這一切的那個,你說的那個怪談解決掉嗎?”

祝冷搖頭:“我不知道。”

系統道具在現實世界是無法兌換的,所以她現在也不清楚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將怪談殺死。

年輕警員有些失望,但眼下有更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她看了眼時間,不由有些著急地看向年長警員:“我們真的不攔著那些人嗎,萬一他們離開後真的出事怎麽辦?”

祝冷這時道:“你們可以上報,也許,其他地方也出現了同樣的事。如果是這樣,上面一定已經形成了專門的調查部門。”

而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很有可能這不是第一個降臨的怪談。

年長警員仿佛才下定決定,起身道:“你先以配合調查的理由讓大家暫時不要離開,我馬上回去將這件事上報。”他看向祝冷,“包括你說的那些,我也會一並報上去。”

祝冷點頭,沒有意見。她既然說出來,就做好了對方上報的準備,這件事肯定不止她一個人發覺了,總會有其他人的。

離開前,年長警員張口似乎要說什麽,最後什麽也沒說。

兩名警員離開後,祝冷來到窗邊,看到年輕警員走向那些正在搬家的人,雙方交談幾句之後,似乎發生爭執,好在年長警員很快打完電話回來,將局面穩定下來,又過了一會兒,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從小區外駛來,幾名身著特殊制服的人員下車,接替兩名警員開展工作,而在小區周圍,突然多了一些路人,隱隱將小區包圍。

傍晚江亦白來蹭飯,祝冷將自己的猜測說了。

江亦白哭喪著臉:“現實世界竟然也不安全了嗎,我等怕鬼人士還有沒有活路了,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祝冷擡頭看他一眼。

江亦白有些訕訕,“我就是膽子小。”

祝冷默了默,道:“小就小吧,有事你就躲起來。”

江亦白又開心起來,吃過飯主動去洗了碗筷,又坐了一會兒,臨走時再次叮囑祝冷晚上千萬別出門,然後走了。

祝冷看著他走向走廊深處,打開門走進去。

這天雖然有警員攔著人搬走,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聽勸,有些更早一步搬走的,勸也勸不回來。

等到次日,又有人死亡。

祝冷在家等著,沒等太久,昨天來過的那名年長警員就帶著人來了,對方面色嚴肅,應該是比較急,並沒有客氣或寒暄,直接開門見山問道:“你之前,是否遇到過同樣的情況?”

祝冷點頭。

對方又問:“很多次嗎?”

祝冷不語。

對方似乎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思索片刻,試探著問:“以前在很遠的地方也遇到過,對嗎?”

祝冷擡頭看他一眼,猜測對方應該遇到過玩家了,大概也猜到玩家在現實中多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於是點了點頭。

那人眉頭緊皺,顯然是有些為難,最後道:“我知道了,多謝你提供的線索,我們會派人探查規則,最近這段時間不要離開小區,也不要做往常沒有做過的事。”

祝冷點頭,將人送走。

不知道是不是這些人的原因,之後一天小區難得平靜,沒有人死亡,祝冷下去超市補給了一些東西,江亦白說要給她提東西也跟了過去,等電梯的時候,又遇到了那天看到的肌肉男。

祝冷記得對方住在20層。

她按下18。

肌肉男似乎對祝冷也有印象,搭話道:“你發現了沒,咱們小區好像已經被圍住了,說是不建議出去,實際是根本出不去。”

祝冷看他一眼。

肌肉男雖然壯,但膽子似乎不大,見祝冷沒說話,又自說自話解釋道:“這電梯怎麽突然涼涼的,總覺得冷颼颼的,我沒別的意思啊,就是怪害怕的,忍不住想說點啥。”

祝冷瞟了眼江亦白。

江亦白嘿嘿笑,示意他就說吧,膽子小的人很多的。

三天之後,小區廣播響起,同時但凡有人能看到的地方,都張貼了一張紅底黑字的公告,上面寫著三條規則:

1.小區先居住的業主及租戶,請不要離開小區,不要隨意相信他人,有問題請及時求助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員。

2.淩晨2點15分至3點35分禁止乘坐電梯。

3.晚上0點至次日早晨8點,聽到敲門聲絕對不要開門。

不知道對方是如何調查確認的,但在三條明確的規則出現之後,小區裏確實沒有再發生命案。

可同樣的,整個小區的人全都被困在了這裏。

雖然食水生活用品都有人專門提供,但小區裏的仍舊是人心惶惶,這時候江亦白倒是顯得有些沒心沒肺,每天睡醒了吃,吃飽了睡,時不時來和祝冷說說話。

一個月後的晚上,祝冷敲響了江亦白的門。

砰砰砰。

砰砰砰。

門內無人應聲。

手機也沒有反應,向來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江亦白像是消失了一般,沒有任何回應。

祝冷繼續敲門。

過了一會兒,門才緩緩開了個縫,江亦白看是祝冷,後怕的拍胸口,“嚇我一跳,不是和你說晚上不要出來嗎。”

祝冷指了指時間:“現在還沒到0點。”

十一點三十五分,距離零點還有二十五分鐘。

江亦白站在門口,問:“這麽晚了什麽事啊?”

祝冷:“我知道怎麽能離開這裏了。”

江亦白驚喜:“真的嗎?”

祝冷點頭:“真的,你跟我來。”

江亦白不疑有他,跟著祝冷一起出去,一邊念叨著三條已經被公布的三條規則,碎碎念一定不要違反。

祝冷帶著他坐電梯來到了4樓。

江亦白有些奇怪:“來這裏幹什麽?”

祝冷道:“等。”

兩人窩在安全通道等了起來。

越臨近0點,江亦白越害怕,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想了想反正半夜在外面也不違反規則,最後還是不吭聲了。

大佬這麽做總歸有大佬的道理。

時間很快來到0點,哢噠一聲,寂靜的晚上開門的聲音十分明顯,江亦白震驚地看向祝冷。

祝冷沒理會他,而是看向走廊 。

4樓西戶的門打開,一個男人走了出來,男人長著一副忠厚老實的面孔,微垂著頭,提著一桶東西,一步一步往前走。男人身後,抱著孩子的女人捂住嘴巴,害怕的渾身發抖,卻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祝冷示意江亦白跟上。

兩人跟著男人繞了一圈,順著樓梯開始爬樓。

而男人手中的桶則一路都在往下滴東西,祝冷彎腰伸手撚了看。

江亦白也認了出來,表情驚恐異常。

是汽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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