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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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電話
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這一晚無事發生。
第二天早上七點三十分，全部玩家安然無恙的出現在一樓大廳。
胖子打著哈欠揉著眼睛：“還以為晚上會發生點什麽，害的小爺我一個晚上都沒睡好。”誰知道屁事沒有。
其他玩家大多也精神不是很好的樣子, 和胖子的情況大差不差。也不是說他們盼著發生點什麽, 只是昨天白天一天都過的波瀾起伏的，導致大家精神都很緊張, 誰知道晚上一整個平靜如水。
這副本就跟故意逗他們玩似的。
不過這對他們來說到底是個好消息，晚上如果能好好休息, 白天也能更好的去完成任務。這個話題很快岔了過去。
吃早飯的時候, 林天陽主動挑起話頭，朝胖子問道：“讀者的回信是怎麽回事，還有積分, 你的積分真的被扣掉了嗎？”
聽到這話, 剩下的人不約而同停下吃飯的動作。
祝冷擡頭看了一眼，林天陽旁邊坐的就是沈默，這兩人從進來就一直一起行動，不同於胖子小辮男的表面關系, 她和卓然的合作關系，他們的關系更加緊密，像是認識很久的樣子。
林天陽是5號不用回信，沈默抽到的是2號，今天也只需要完成接電話的任務。這兩人一直表現的很沈得住氣, 現在率先提問, 是在懷疑讀者回信會和接電話的工作有關嗎？
祝冷思索片刻, 覺得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她也朝胖子看了過去。
大概是因為昨晚眾人的幫助, 胖子雖然看起來還是有些不情願，但態度比昨天好了不少, 最終還是開口回答道：“昨天我趕在九點前把全部讀者來信都回覆了，積分嘛，倒是沒有扣。”
他眼睛亂轉，話中顯然還有未盡之意。
林天陽皺了皺眉，“這麽說，你也不確定會被扣積分？”
一旁的李尋也接話道：“那個老頭昨天不是說了他不知道積分的事嗎，怎麽能確定回不完信就一定會被扣除積分呢？”
昨天胖子鬧起來的時候他們也在場，雖然胖子一口咬定完不成回信會被扣積分，但那個戴眼鏡的老頭也說了，他不知道積分是怎麽回事。當然這話他們並不全信，光看直播間那些原住民，就很難說那老頭不知道玩家積分的事。只是副本強制扣除積分的事他們還是第一次聽說。
這件事對他們來說太重要了，必須確認清楚。
胖子“哼”了一聲：“你們不知道是你們見識少好嗎，有些副本的任務完不成是要扣錢的，我們哪來的錢，還不是要扣積分。”
其他玩家有些將信將疑，而祝冷想起一件事，覺得這多半是真的。
第一次副本結束的時候，當時因為彈幕的話，她曾嘗試著把栗子蛋糕“賣”給栗子小姐，然後就收到了對方的“貨款”，也就是積分。既然錢可以直接變成積分，積分當然也可以當成錢來扣。
當時她賣出的價格是45塊，而收到的積分是45積分，也就是說，積分和怪談世界貨幣的兌換比率是1:1。
再結合眼鏡老頭所說的，完不成任務會被懲罰，胖子在這件事上應該沒有撒謊。想到這裏，她問道：“完不成回信，會被扣多少積分？”
胖子表情變得郁悶，咬牙切齒道：“一封信10積分！”
這破游戲簡直坑爹，就算完成副本任務，再加上委托任務，也不過只有200積分而已，結果一封信就要扣10積分！不僅如此，還有完成任務的損耗沒算，光是昨天晚上，他修覆盾牌都快花費200積分了！要不是還有道具獎勵吊著，他都要後悔來這個副本了，完全就是賠本的買賣！
其他人也是一楞，一封信沒回就要扣10積分？
想到胖子昨天拿的那厚厚的一沓信，這要是回的慢了，上百積分說不定都不夠扣的。而想要不被扣積分，多半就要加班到晚上九點，然而加班到九點，就一定會碰上郵箱變的巨樹。
簡直就是一個死循環。
整個飯桌上一片沈寂，只有小辮男誇張的正對著空氣比劃，感嘆著自己的幸運，時時刻刻都在和直播間互動的樣子。
卓然氣都懶得生了，幹脆扭過頭眼不見為凈。
這時早早吃完飯正在擦刀的黃木蘭忽然冷不丁開口：“雖然讀者來信不少，但你回信的速度是不是也有點慢了？”
她歪了歪頭：“昨天你應該都沒有休息吧。”
接電話的位置在一樓，正好可以看到走廊裏的動靜，昨天白天一整天胖子幾乎都沒有出來，飯都是小辮男送進去的。足以證明對方對這件事還是很重視的，不存在磨洋工的情況。
而在這樣努力工作的前提下，才能非常勉強的在晚上九點前完成回信的任務，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讀者的信，並不好回。
聽到黃木蘭的話，其他人也都看向胖子。
而這次胖子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糾結，張了張口，最後搖頭道：“我只能說，那些信確實並不好回覆，至於到底怎麽樣，需要你們自己去看。”說完就不再吭聲。
祝冷從胖子的話中聽出些別的意思，和之前不願意透漏信息給其他玩家的情況有些不一樣，這次似乎不是不願意說，而是不能說？
還有五分鐘就要到八點的時候，眼鏡老頭從樓上下來了。
沒有理會玩家們，老頭徑自來到大廳角落，然後開始在掛在墻壁上的一個小黑板上寫字，寫的是玩家們的名字。
按照從1到8的抽簽順序，八個人的名字排成一行，而下方，寫的是阿拉伯數字，在看到黃木蘭名字下面的數字3後，祝冷猜到了這串數字的含義，這應該是他們當前所賣出的書籍的數量。
讓她有些意外的是，他們這些人中，賣出書籍最多的，竟然是看上去一整天都在到處閑逛的小辮男！
他整整賣出了五十四本！
看到眾人帶著驚訝的眼神，胖子得意道：“怎麽樣，我選的合作夥伴不錯吧，他在現實中可是粉絲千萬的頭部帶貨主播！”他為了這個副本可是做足了準備，哪像這些土包子，什麽都不知道！
小辮男也很是得意，挑釁地看了卓然一眼，又開始和直播間說話，說著說著又開始念感謝名單，似乎是又有人在直播間買了書。
不過這次老頭沒有再更改，看樣子數據是以天為單位更新的。
除了小辮男外，只有林天陽和沈默分別賣出了1本，黃木蘭賣出了3本，剩下的人都是掛零，第一天毫無所獲。
小辮男的進度讓大家產生了緊迫感。
八點一到，除了需要值班接電話的沈默之外，剩下的玩家都去了書籍存放區，然後樓層間響起此起彼伏的講解推銷聲。
既然有現成的辦法，不學才是傻子。反正這才是第二天，時間還充足，試一試也不會影響什麽。
胖子有點不爽，不過眼下他自己的業績還是零，根本沒時間去管別人，況且這也沒法管，只能拉著小辮男讓對方趕緊幫自己賣書。
一眾玩家忙的熱火朝天。
為了避免彼此幹擾，祝冷和黃木蘭卓然暫時分開，選了一個角落，將鏡頭對準書架，清了清嗓子，然後發現自己有點卡詞。
她不會賣貨啊。
不過怎麽說也要試試才行。
祝冷回想了一下昨天小辮男的表現和以前偶爾看過的直播，又在心裏過了一遍詞，這才開口：“歡迎大家進入直播間，今天，”
然而一句話沒說完，祝冷就又黑著臉停了下來。
無他，只因為直播間全都是哈哈哈。
“笑死，主播該不會想賣這些書給我們吧，不會吧不會吧？”
“哈哈哈哈哈哈《智慧人生，吃虧是福》《守住婚姻的999個竅門》《愛我你就抱抱我》，我他麽笑到方圓十裏的雞都跟著打鳴！”
“吃虧是福？這福氣給你你要嗎？還抱抱？我上去就是一錘子！”
“啊啊啊腦子好癢，好像要長出另一個腦袋了呢，看在主播這麽辛苦的份上，我買一本好了，不過要主播送貨上門哦。”
“嘿嘿嘿，主播送貨上門的話我也買一本！”
“我也要我也要......”
讓人意想不到的銷路打開了，然而送貨上門是不可能送貨上門的，就算這些人是真的下單，祝冷也不可能真的挨個去送，以怪談世界的詭譎危險，這件事的風險和收益完全是不對等的。
不過推銷才剛剛開始，祝冷選擇無視直播間裏吵著讓她送貨上門的人，面不改色的繼續念剛剛打好的腹稿。不過在推銷書籍的時候，她也有意避開了一些過於“雞湯”的書，有重點的挑著推薦。
一個上午過去，直播間一共賣出了8本書。
雖然實現了零的突破，但以這個速度，想要在一個月內完成一千冊書的銷售任務，顯然是不可能的。
到了中午下班時間，祝冷謹記員工守則，在指針即將指向12點時挑出直播間下單的八本書，離開了書籍存放區。
不遠處，黃木蘭和卓然也已經出來了。
三人聚集在一起，互通了一下信息。
祝冷賣出了8本，黃木蘭賣出了5本，而卓然賣出的最多，有22本，在其他兩人看過來時，他搖了搖頭，無聲道：“我哥。”
祝冷看懂了，這22本中，估計有不少是卓升買的，只不過看卓然的表情，這個“托兒”起的效果並不大，直播間的觀眾沒上當。而一千冊的任務，意味著將近一萬的積分，憑借卓升，哪怕是他背後的紅葉，都是不可能完成的。這條路也走不通。
回到一樓，其他玩家也都下來了，因為數據每天都在更新，彼此間倒是沒有隱瞞的打算，最後發現除了小辮男和胖子，其他的人的情況都差不多。直播賣書，對他們來說效果並不算好。
玩家們的面色再次沈重。
祝冷對此也沒有什麽好的辦法，畢竟術業有專攻，小辮男的人品雖然有待商榷，但在本職工作上看樣子還是有兩把刷子的。而且不同直播間的受眾也不同，這是無法強求的。
吃過飯，玩家們聚集在書籍登記管理區，開始整理已經賣出的書籍。好在這次他們不需要把書放進哪個郵箱，只需要在登記區掃描出庫，然後將書放在一樓大廳的指定區域就可以。
祝冷一邊檢查，一邊提醒另外兩人：“出庫前記得看是不是出版社的書，確認後再檢查是否幹凈整潔。”
黃木蘭和卓然紛紛點頭，手中的動作更仔細了。
這分別是員工手冊第4條和第5條強調的事情，保證書籍的幹凈整潔，確認書籍歸出版社所有。雖然在存放區已經檢查過了，但涉及到規則，再怎麽謹慎也不為過。
整個過程並無意外發生。
等到下午上班的時候，玩家們已經不再像上午一樣，只專註於直播間賣書，而是開始嘗試其他辦法。不過他們也沒有完全放棄直播，而是兩頭並行，蒼蠅腿再小也是肉，能多賣幾本當然是多賣幾本了。
祝冷和黃木蘭卓然商量過後，決定給銷售單上找到的書商打電話，他們昨天就已經整理好了名單，分配好之後就開始聯系。
只是收效甚微。
不是讀者來信日的時間，出版社大樓還算平靜，三人最終決定暫時分開行動，各自尋找辦法。
祝冷一陣思索後，來到了出版社大樓門口，開始向外觀察，然後就發現，出版社大樓的位置其實還不錯，在交叉口的位置，時不時就會有人從這附近經過，只是進來的很少罷了。
祝冷打開系統商城，又一次花費10積分買了一塊全自動廣告牌。
寫好廣告語，祝冷把廣告牌放在了路口。
十分鐘之後，廣告牌被一個經過的原住民砸了。
祝冷：“......”
直播間裏滿屏的哈哈哈劃過。
祝冷瞥了一眼沒有在意，準備去看看廣告牌還有沒有回收利用的價值，好歹是10積分呢。這時剛好來門口的黃木蘭看到這一幕，拿上大刀，朝祝冷道：“我和你一起。”
兩人來到廣告牌跟前。
然後一把大刀架在了砸毀廣告牌的原住民脖子上。
黃木蘭：“說吧，你打算怎麽賠？”
最後受到驚嚇的原住民拿著新買的三本心靈雞湯走了。
全程目睹的祝冷：......
這一幕看起來好像有點熟悉。
最後三本書的業績落在了祝冷的名下，黃木蘭態度堅決：“這是花費你積分買的道具，當然算是你的。”說完感嘆道：“要說還是這樣賣書比較快，但是花費積分太多了，不劃算。”
一個廣告牌就要10積分，雖然能換三本書，但對玩家來說，付出的代價還是太大了。不然在這兒釣魚執法也挺好的。
黃木蘭露出有些遺憾的表情。
祝冷想了想，說：“你等一會兒。”
她回到出版社，然後找到了一疊幹凈的紙，在出版社，這些東西還是挺好找的，眼鏡老頭也不限制他們使用。
祝冷在普通道具區兌換了一套畫筆，然後開始畫畫。
很快，一個和全自動廣告牌模樣相差無幾的牌子憑空出現。
正好路過看到這一幕的玩家露出有些羨慕的眼神，不過卻並不感到驚訝，這裏畢竟是怪談世界，出現什麽道具都不奇怪。
祝冷將劉明月贈送的繪畫筆收起來，仔細端詳了一下剛剛出爐的作品，覺得還比較滿意，至少外形是過關的。至於全自動播報功能，就不能奢求了，別說那個，連播報功能都沒有。
這只是一個架子。
黃木蘭睜大眼：“這個不要錢的？”
祝冷點點頭：“對，不要錢的。”只要她想，畫多少就能有多少，不過光有這個肯定是不行的，祝冷提醒黃木蘭，“你可以兌換一個普通道具用來播音。”比如大喇叭，普通道具只要1積分就能兌換。
黃木蘭反應很快，立馬明白了祝冷的意思。
片刻後，一個背後綁著大喇叭的廣告牌被立在了出版社大樓不遠處的地方。三分鐘後，廣告牌被砸壞。
黃木蘭又賣出了三本書。
而且經過試驗，雖然廣告牌每次都會被砸壞，但大喇叭大約三次才會被砸壞一次，這麽算來，這筆買賣就很劃算了。
這次的成功讓黃木蘭完全拋棄了直播賣書，她堅持用積分和祝冷換了不少廣告牌之後，開始在出版社門口守株待兔。
其他玩家一邊抽著嘴角，一邊強壓嫉妒，然而這件事也就戰鬥力極高的黃木蘭能做到了，換成其他人，就需要兩人，甚至三個人合作，這麽算下來，這種辦法就又不行了，畢竟出版社門口經過的人是有限的。
黃木蘭的事業進入發展高峰期。
其他人也漸漸找到了一些賣書的竅門，再加上直播，速度雖然不快，但總歸是在緩慢上升的。
而祝冷，她在畫畫。
該說不說，她在畫畫上好像確實有些天賦，雖然才學了大半個月，但畫起來還挺像模像樣的，因為這樣，最終變成實物的成品品質也還不錯，然後祝冷就開發出了繪畫筆的新功能。
買書送贈品！
只要是她能畫出來的，統統贈送！
買一贈一不行就買二贈三，再不行就買三贈六！
沒有人可以拒絕免費的贈品，沒有人！
怪談世界的原住民也不例外！
一個下午，祝冷一共賣出了五十五本書，不過相對應的，她的手腕也快要累斷了，快要到五點的時候，祝冷將最後一個客戶定制的贈品畫好，然後停下了筆，決定今天暫時就先這樣。
看著從畫紙中變為現實，一排排長得千奇百怪的玩偶，祝冷抽了抽嘴角。兩個頭的怪人，三只腳的公雞，八條腿的蜘蛛，直播間這些原住民的品味還真是挺奇特的。
將所有書打包好之後，祝冷帶去了一樓大廳。
放到指定區域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四十五分，馬上要到下班時間，祝冷也不再回去，而是在大廳角落坐了下來。
她是第一個下來的，除了她之外，一樓只有在值班的沈默。
“叮鈴鈴”，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
沈默很快接通。
祝冷朝那邊看了過去，然後就看到沈默捏著話筒，眉頭緊皺。
她坐直身體，神情也認真起來。
沈默聽到了什麽話，怎麽是這個表情？白天她從大廳經過的時候，也曾碰到對方接電話，並不像現在這個樣子。
好像遇到了什麽難以回答的問題一樣。
祝冷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會不會是樓上出了什麽問題，在員工守則中，除了原住民會打電話，其實他們也是可以打出版社熱線的。
在他們遇到不屬於出版社書籍的時候。
只是不等祝冷上樓確認，其他玩家很快陸陸續續回來，為了避免出現在非工作時間滯留書籍存放區的情況，他們通常都會早一些出來。
五分鐘後，所有玩家齊聚一樓。
而沈默從接通電話到現在，一句話都還沒有說出口，只是保持著手持話筒的姿勢，一直沈默著。
林天陽快速朝沈默走了過去，然後在沈默的示意下，從值班臺上拿起了一張紙。祝冷認出那是沈默剛才一邊接電話，一邊寫的東西，只是她畢竟和沈默不熟，因此沒有貿然過去詢問。
林天陽拿著紙，眉頭越皺越緊。
幾分鐘後，他和沈默對視一眼，終於做出決定。
林天陽朝其他玩家走了過來，然後直接將那張紙放在了眾人面前。
只見紙面上，寫著短短的幾行話：
“小紅家裏有八口人，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還有小狗阿黃。有一天，外公吃掉了外婆，奶奶吃掉了爺爺，爸爸媽媽在打架，小狗阿黃汪汪叫，請問小紅應該怎麽辦？”
“A：小紅應該吃掉外公。”
“B：小紅應該吃掉奶奶。”
“C：小紅應該吃掉所有人，和阿黃一起汪汪叫。”
“你說，小紅應該怎麽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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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點三十分，全部玩家安然無恙的出現在一樓大廳。
胖子打著哈欠揉著眼睛：“還以為晚上會發生點什麽，害的小爺我一個晚上都沒睡好。”誰知道屁事沒有。
其他玩家大多也精神不是很好的樣子, 和胖子的情況大差不差。也不是說他們盼著發生點什麽, 只是昨天白天一天都過的波瀾起伏的，導致大家精神都很緊張, 誰知道晚上一整個平靜如水。
這副本就跟故意逗他們玩似的。
不過這對他們來說到底是個好消息，晚上如果能好好休息, 白天也能更好的去完成任務。這個話題很快岔了過去。
吃早飯的時候, 林天陽主動挑起話頭，朝胖子問道：“讀者的回信是怎麽回事，還有積分, 你的積分真的被扣掉了嗎？”
聽到這話, 剩下的人不約而同停下吃飯的動作。
祝冷擡頭看了一眼，林天陽旁邊坐的就是沈默，這兩人從進來就一直一起行動，不同於胖子小辮男的表面關系, 她和卓然的合作關系，他們的關系更加緊密，像是認識很久的樣子。
林天陽是5號不用回信，沈默抽到的是2號，今天也只需要完成接電話的任務。這兩人一直表現的很沈得住氣, 現在率先提問, 是在懷疑讀者回信會和接電話的工作有關嗎？
祝冷思索片刻, 覺得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她也朝胖子看了過去。
大概是因為昨晚眾人的幫助, 胖子雖然看起來還是有些不情願，但態度比昨天好了不少, 最終還是開口回答道：“昨天我趕在九點前把全部讀者來信都回覆了，積分嘛，倒是沒有扣。”
他眼睛亂轉，話中顯然還有未盡之意。
林天陽皺了皺眉，“這麽說，你也不確定會被扣積分？”
一旁的李尋也接話道：“那個老頭昨天不是說了他不知道積分的事嗎，怎麽能確定回不完信就一定會被扣除積分呢？”
昨天胖子鬧起來的時候他們也在場，雖然胖子一口咬定完不成回信會被扣積分，但那個戴眼鏡的老頭也說了，他不知道積分是怎麽回事。當然這話他們並不全信，光看直播間那些原住民，就很難說那老頭不知道玩家積分的事。只是副本強制扣除積分的事他們還是第一次聽說。
這件事對他們來說太重要了，必須確認清楚。
胖子“哼”了一聲：“你們不知道是你們見識少好嗎，有些副本的任務完不成是要扣錢的，我們哪來的錢，還不是要扣積分。”
其他玩家有些將信將疑，而祝冷想起一件事，覺得這多半是真的。
第一次副本結束的時候，當時因為彈幕的話，她曾嘗試著把栗子蛋糕“賣”給栗子小姐，然後就收到了對方的“貨款”，也就是積分。既然錢可以直接變成積分，積分當然也可以當成錢來扣。
當時她賣出的價格是45塊，而收到的積分是45積分，也就是說，積分和怪談世界貨幣的兌換比率是1:1。
再結合眼鏡老頭所說的，完不成任務會被懲罰，胖子在這件事上應該沒有撒謊。想到這裏，她問道：“完不成回信，會被扣多少積分？”
胖子表情變得郁悶，咬牙切齒道：“一封信10積分！”
這破游戲簡直坑爹，就算完成副本任務，再加上委托任務，也不過只有200積分而已，結果一封信就要扣10積分！不僅如此，還有完成任務的損耗沒算，光是昨天晚上，他修覆盾牌都快花費200積分了！要不是還有道具獎勵吊著，他都要後悔來這個副本了，完全就是賠本的買賣！
其他人也是一楞，一封信沒回就要扣10積分？
想到胖子昨天拿的那厚厚的一沓信，這要是回的慢了，上百積分說不定都不夠扣的。而想要不被扣積分，多半就要加班到晚上九點，然而加班到九點，就一定會碰上郵箱變的巨樹。
簡直就是一個死循環。
整個飯桌上一片沈寂，只有小辮男誇張的正對著空氣比劃，感嘆著自己的幸運，時時刻刻都在和直播間互動的樣子。
卓然氣都懶得生了，幹脆扭過頭眼不見為凈。
這時早早吃完飯正在擦刀的黃木蘭忽然冷不丁開口：“雖然讀者來信不少，但你回信的速度是不是也有點慢了？”
她歪了歪頭：“昨天你應該都沒有休息吧。”
接電話的位置在一樓，正好可以看到走廊裏的動靜，昨天白天一整天胖子幾乎都沒有出來，飯都是小辮男送進去的。足以證明對方對這件事還是很重視的，不存在磨洋工的情況。
而在這樣努力工作的前提下，才能非常勉強的在晚上九點前完成回信的任務，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讀者的信，並不好回。
聽到黃木蘭的話，其他人也都看向胖子。
而這次胖子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糾結，張了張口，最後搖頭道：“我只能說，那些信確實並不好回覆，至於到底怎麽樣，需要你們自己去看。”說完就不再吭聲。
祝冷從胖子的話中聽出些別的意思，和之前不願意透漏信息給其他玩家的情況有些不一樣，這次似乎不是不願意說，而是不能說？
還有五分鐘就要到八點的時候，眼鏡老頭從樓上下來了。
沒有理會玩家們，老頭徑自來到大廳角落，然後開始在掛在墻壁上的一個小黑板上寫字，寫的是玩家們的名字。
按照從1到8的抽簽順序，八個人的名字排成一行，而下方，寫的是阿拉伯數字，在看到黃木蘭名字下面的數字3後，祝冷猜到了這串數字的含義，這應該是他們當前所賣出的書籍的數量。
讓她有些意外的是，他們這些人中，賣出書籍最多的，竟然是看上去一整天都在到處閑逛的小辮男！
他整整賣出了五十四本！
看到眾人帶著驚訝的眼神，胖子得意道：“怎麽樣，我選的合作夥伴不錯吧，他在現實中可是粉絲千萬的頭部帶貨主播！”他為了這個副本可是做足了準備，哪像這些土包子，什麽都不知道！
小辮男也很是得意，挑釁地看了卓然一眼，又開始和直播間說話，說著說著又開始念感謝名單，似乎是又有人在直播間買了書。
不過這次老頭沒有再更改，看樣子數據是以天為單位更新的。
除了小辮男外，只有林天陽和沈默分別賣出了1本，黃木蘭賣出了3本，剩下的人都是掛零，第一天毫無所獲。
小辮男的進度讓大家產生了緊迫感。
八點一到，除了需要值班接電話的沈默之外，剩下的玩家都去了書籍存放區，然後樓層間響起此起彼伏的講解推銷聲。
既然有現成的辦法，不學才是傻子。反正這才是第二天，時間還充足，試一試也不會影響什麽。
胖子有點不爽，不過眼下他自己的業績還是零，根本沒時間去管別人，況且這也沒法管，只能拉著小辮男讓對方趕緊幫自己賣書。
一眾玩家忙的熱火朝天。
為了避免彼此幹擾，祝冷和黃木蘭卓然暫時分開，選了一個角落，將鏡頭對準書架，清了清嗓子，然後發現自己有點卡詞。
她不會賣貨啊。
不過怎麽說也要試試才行。
祝冷回想了一下昨天小辮男的表現和以前偶爾看過的直播，又在心裏過了一遍詞，這才開口：“歡迎大家進入直播間，今天，”
然而一句話沒說完，祝冷就又黑著臉停了下來。
無他，只因為直播間全都是哈哈哈。
“笑死，主播該不會想賣這些書給我們吧，不會吧不會吧？”
“哈哈哈哈哈哈《智慧人生，吃虧是福》《守住婚姻的999個竅門》《愛我你就抱抱我》，我他麽笑到方圓十裏的雞都跟著打鳴！”
“吃虧是福？這福氣給你你要嗎？還抱抱？我上去就是一錘子！”
“啊啊啊腦子好癢，好像要長出另一個腦袋了呢，看在主播這麽辛苦的份上，我買一本好了，不過要主播送貨上門哦。”
“嘿嘿嘿，主播送貨上門的話我也買一本！”
“我也要我也要......”
讓人意想不到的銷路打開了，然而送貨上門是不可能送貨上門的，就算這些人是真的下單，祝冷也不可能真的挨個去送，以怪談世界的詭譎危險，這件事的風險和收益完全是不對等的。
不過推銷才剛剛開始，祝冷選擇無視直播間裏吵著讓她送貨上門的人，面不改色的繼續念剛剛打好的腹稿。不過在推銷書籍的時候，她也有意避開了一些過於“雞湯”的書，有重點的挑著推薦。
一個上午過去，直播間一共賣出了8本書。
雖然實現了零的突破，但以這個速度，想要在一個月內完成一千冊書的銷售任務，顯然是不可能的。
到了中午下班時間，祝冷謹記員工守則，在指針即將指向12點時挑出直播間下單的八本書，離開了書籍存放區。
不遠處，黃木蘭和卓然也已經出來了。
三人聚集在一起，互通了一下信息。
祝冷賣出了8本，黃木蘭賣出了5本，而卓然賣出的最多，有22本，在其他兩人看過來時，他搖了搖頭，無聲道：“我哥。”
祝冷看懂了，這22本中，估計有不少是卓升買的，只不過看卓然的表情，這個“托兒”起的效果並不大，直播間的觀眾沒上當。而一千冊的任務，意味著將近一萬的積分，憑借卓升，哪怕是他背後的紅葉，都是不可能完成的。這條路也走不通。
回到一樓，其他玩家也都下來了，因為數據每天都在更新，彼此間倒是沒有隱瞞的打算，最後發現除了小辮男和胖子，其他的人的情況都差不多。直播賣書，對他們來說效果並不算好。
玩家們的面色再次沈重。
祝冷對此也沒有什麽好的辦法，畢竟術業有專攻，小辮男的人品雖然有待商榷，但在本職工作上看樣子還是有兩把刷子的。而且不同直播間的受眾也不同，這是無法強求的。
吃過飯，玩家們聚集在書籍登記管理區，開始整理已經賣出的書籍。好在這次他們不需要把書放進哪個郵箱，只需要在登記區掃描出庫，然後將書放在一樓大廳的指定區域就可以。
祝冷一邊檢查，一邊提醒另外兩人：“出庫前記得看是不是出版社的書，確認後再檢查是否幹凈整潔。”
黃木蘭和卓然紛紛點頭，手中的動作更仔細了。
這分別是員工手冊第4條和第5條強調的事情，保證書籍的幹凈整潔，確認書籍歸出版社所有。雖然在存放區已經檢查過了，但涉及到規則，再怎麽謹慎也不為過。
整個過程並無意外發生。
等到下午上班的時候，玩家們已經不再像上午一樣，只專註於直播間賣書，而是開始嘗試其他辦法。不過他們也沒有完全放棄直播，而是兩頭並行，蒼蠅腿再小也是肉，能多賣幾本當然是多賣幾本了。
祝冷和黃木蘭卓然商量過後，決定給銷售單上找到的書商打電話，他們昨天就已經整理好了名單，分配好之後就開始聯系。
只是收效甚微。
不是讀者來信日的時間，出版社大樓還算平靜，三人最終決定暫時分開行動，各自尋找辦法。
祝冷一陣思索後，來到了出版社大樓門口，開始向外觀察，然後就發現，出版社大樓的位置其實還不錯，在交叉口的位置，時不時就會有人從這附近經過，只是進來的很少罷了。
祝冷打開系統商城，又一次花費10積分買了一塊全自動廣告牌。
寫好廣告語，祝冷把廣告牌放在了路口。
十分鐘之後，廣告牌被一個經過的原住民砸了。
祝冷：“......”
直播間裏滿屏的哈哈哈劃過。
祝冷瞥了一眼沒有在意，準備去看看廣告牌還有沒有回收利用的價值，好歹是10積分呢。這時剛好來門口的黃木蘭看到這一幕，拿上大刀，朝祝冷道：“我和你一起。”
兩人來到廣告牌跟前。
然後一把大刀架在了砸毀廣告牌的原住民脖子上。
黃木蘭：“說吧，你打算怎麽賠？”
最後受到驚嚇的原住民拿著新買的三本心靈雞湯走了。
全程目睹的祝冷：......
這一幕看起來好像有點熟悉。
最後三本書的業績落在了祝冷的名下，黃木蘭態度堅決：“這是花費你積分買的道具，當然算是你的。”說完感嘆道：“要說還是這樣賣書比較快，但是花費積分太多了，不劃算。”
一個廣告牌就要10積分，雖然能換三本書，但對玩家來說，付出的代價還是太大了。不然在這兒釣魚執法也挺好的。
黃木蘭露出有些遺憾的表情。
祝冷想了想，說：“你等一會兒。”
她回到出版社，然後找到了一疊幹凈的紙，在出版社，這些東西還是挺好找的，眼鏡老頭也不限制他們使用。
祝冷在普通道具區兌換了一套畫筆，然後開始畫畫。
很快，一個和全自動廣告牌模樣相差無幾的牌子憑空出現。
正好路過看到這一幕的玩家露出有些羨慕的眼神，不過卻並不感到驚訝，這裏畢竟是怪談世界，出現什麽道具都不奇怪。
祝冷將劉明月贈送的繪畫筆收起來，仔細端詳了一下剛剛出爐的作品，覺得還比較滿意，至少外形是過關的。至於全自動播報功能，就不能奢求了，別說那個，連播報功能都沒有。
這只是一個架子。
黃木蘭睜大眼：“這個不要錢的？”
祝冷點點頭：“對，不要錢的。”只要她想，畫多少就能有多少，不過光有這個肯定是不行的，祝冷提醒黃木蘭，“你可以兌換一個普通道具用來播音。”比如大喇叭，普通道具只要1積分就能兌換。
黃木蘭反應很快，立馬明白了祝冷的意思。
片刻後，一個背後綁著大喇叭的廣告牌被立在了出版社大樓不遠處的地方。三分鐘後，廣告牌被砸壞。
黃木蘭又賣出了三本書。
而且經過試驗，雖然廣告牌每次都會被砸壞，但大喇叭大約三次才會被砸壞一次，這麽算來，這筆買賣就很劃算了。
這次的成功讓黃木蘭完全拋棄了直播賣書，她堅持用積分和祝冷換了不少廣告牌之後，開始在出版社門口守株待兔。
其他玩家一邊抽著嘴角，一邊強壓嫉妒，然而這件事也就戰鬥力極高的黃木蘭能做到了，換成其他人，就需要兩人，甚至三個人合作，這麽算下來，這種辦法就又不行了，畢竟出版社門口經過的人是有限的。
黃木蘭的事業進入發展高峰期。
其他人也漸漸找到了一些賣書的竅門，再加上直播，速度雖然不快，但總歸是在緩慢上升的。
而祝冷，她在畫畫。
該說不說，她在畫畫上好像確實有些天賦，雖然才學了大半個月，但畫起來還挺像模像樣的，因為這樣，最終變成實物的成品品質也還不錯，然後祝冷就開發出了繪畫筆的新功能。
買書送贈品！
只要是她能畫出來的，統統贈送！
買一贈一不行就買二贈三，再不行就買三贈六！
沒有人可以拒絕免費的贈品，沒有人！
怪談世界的原住民也不例外！
一個下午，祝冷一共賣出了五十五本書，不過相對應的，她的手腕也快要累斷了，快要到五點的時候，祝冷將最後一個客戶定制的贈品畫好，然後停下了筆，決定今天暫時就先這樣。
看著從畫紙中變為現實，一排排長得千奇百怪的玩偶，祝冷抽了抽嘴角。兩個頭的怪人，三只腳的公雞，八條腿的蜘蛛，直播間這些原住民的品味還真是挺奇特的。
將所有書打包好之後，祝冷帶去了一樓大廳。
放到指定區域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四十五分，馬上要到下班時間，祝冷也不再回去，而是在大廳角落坐了下來。
她是第一個下來的，除了她之外，一樓只有在值班的沈默。
“叮鈴鈴”，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
沈默很快接通。
祝冷朝那邊看了過去，然後就看到沈默捏著話筒，眉頭緊皺。
她坐直身體，神情也認真起來。
沈默聽到了什麽話，怎麽是這個表情？白天她從大廳經過的時候，也曾碰到對方接電話，並不像現在這個樣子。
好像遇到了什麽難以回答的問題一樣。
祝冷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會不會是樓上出了什麽問題，在員工守則中，除了原住民會打電話，其實他們也是可以打出版社熱線的。
在他們遇到不屬於出版社書籍的時候。
只是不等祝冷上樓確認，其他玩家很快陸陸續續回來，為了避免出現在非工作時間滯留書籍存放區的情況，他們通常都會早一些出來。
五分鐘後，所有玩家齊聚一樓。
而沈默從接通電話到現在，一句話都還沒有說出口，只是保持著手持話筒的姿勢，一直沈默著。
林天陽快速朝沈默走了過去，然後在沈默的示意下，從值班臺上拿起了一張紙。祝冷認出那是沈默剛才一邊接電話，一邊寫的東西，只是她畢竟和沈默不熟，因此沒有貿然過去詢問。
林天陽拿著紙，眉頭越皺越緊。
幾分鐘後，他和沈默對視一眼，終於做出決定。
林天陽朝其他玩家走了過來，然後直接將那張紙放在了眾人面前。
只見紙面上，寫著短短的幾行話：
“小紅家裏有八口人，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還有小狗阿黃。有一天，外公吃掉了外婆，奶奶吃掉了爺爺，爸爸媽媽在打架，小狗阿黃汪汪叫，請問小紅應該怎麽辦？”
“A：小紅應該吃掉外公。”
“B：小紅應該吃掉奶奶。”
“C：小紅應該吃掉所有人，和阿黃一起汪汪叫。”
“你說，小紅應該怎麽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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