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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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失明
醫生終於趕到了，莫格將母親小心地放到擡過來的擔架上，跟著也一頭紮入了尋找李玩的隊伍中。
接手了莫夫人的幾名醫生先是對她進行了一系列急救措施，檢查到全身並無外傷，紛紛松了口氣。竟然在如此慘烈的環境下毫發無傷地活了下來，實在是不幸中的萬幸。
因為夫人的身體狀況本身就很不好，要是受到什麽致命傷的話，就算他們醫術再高明也回天乏術了。到時候不管是不是他們的錯，莫格也一定會遷怒到他們身上。
但是當他們擡著莫夫人馬不停蹄地往停在工廠外的車子的方向趕去的時候，其中一個醫生卻突然細致地發現夫人的異常——她的脖子以一個十分不正常的弧度朝旁邊仰著。
在奔跑中，他拉開她圍在脖子上的白色高頸衣領，發現上面赫然是一圈微微浮腫起來的淤青！然後他顫抖著手指探到夫人脖子上的脈搏。
“停！”他突然大喊道。
“做什麽？”其他幾個醫生和負責護送他們的人帶著疑惑和不滿的眼神看向他，緊接著他們也發現了莫夫人脖子上的淤青。
那名醫生再次探向夫人其他幾個地方的脈搏，因為剛才是在不穩定的情況下探脈，所以他還不能確定心中的猜測。不過當他發現夫人的每一處脈搏都沒有跳動的跡象時，最終大著膽子移動了一下她的頭部。
其他幾個醫生在他做出這個舉動的同時就明白他心中的猜測了，紛紛大氣不敢出一口，好像誰一開口說話就會招來什麽惡毒的詛咒。然後他在幾人大驚失色的目光下說出了這個事實。
“夫人的頸骨已經斷裂，沒有救了。”
過道裏一時靜得出奇，所有人都一瞬不瞬地看著面容安詳的莫夫人，準確地說是她淤青的脖子。
從莫格手中接到她時，她的身體還是熱的，可以推測死亡的時間絕對不超過2分鐘，到現在最多也就3分鐘多一點，但身體的熱量明顯地流失了很多。
她的身體上沒有任何外傷，因為衣領的緣故所以並沒有在第一時間發現她的異常。而且他們認為，既然莫格把人親自交到他們手上，應該就是在確認她還活著的情況下，所以他們幾個全都忽略了檢查是否還有心跳這個環節。
但是現在他們已經沒有任何心思去推敲夫人為何會遭此毒手，又是遭到誰的毒手這個問題了，而是在內心巨大的忐忑中思考著回去後怎麽對莫格交待的問題。
￥
二月的天氣已經逐漸變得暖和起來了，盡管早晚還是有些冷，但白天的溫度升高了很多，這幾日每天都是陽光明媚的好天氣。
庭院裏的花鶴令和虎刺梅早在入春時就統統被搬回了溫暖的花室內，繼而換上了三色堇和郁金香等適季的花卉，有很多已經盛開得非常茂盛，有的卻還只是初露花苞，微風吹過時，空氣中彌滿了陣陣甜美的香氣。
花粉沁人心脾的甜美因子隨風飄進敞開的窗戶內，微微掀動厚重的窗簾，給房間裏帶來一絲清新氣息。臥室的大床上，李玩慢慢掙開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漆黑。眼球一接觸到空氣就開始出現刺痛，喉嚨和鼻腔隨著平緩的呼吸也有著相同的癥狀，渾身都在疼痛，尤其是小腿，好像被什麽堅硬的東西固定住了。
李玩心中警鈴大響，不顧疼痛地掙紮著坐了起來。心道難道他被抓住了？是不是被做了什麽手術？
緊接著一個熟悉而激動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玩少爺！您，您終於醒了！”焦美仁喜極而泣，抓住他四處摸索的手哭道：“您快躺下，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可別碰著傷口呀。”
李玩狂跳的心臟在聽到她的聲音後終於慢慢平靜了下來，看來他現在仍然身處莫家，而且是安全的。他試著發聲，但喉嚨就像被燒傷了般灼痛，盡管如此，他還是非常艱難地用沙啞的聲音問：“現在是什麽時候了？為什麽不開燈？”
“現在是下午三點左右。”焦美仁看了眼掛在墻上的時鐘，回答道。她有點困惑，這種時候為什麽要開燈呢？房間裏並不暗呀。又見李玩不停向四處張望的樣子，擔憂再次爬滿她了的心頭，小心翼翼地詢問道：“您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對了，我去叫醫生過來！”
“先別去。”李玩拉住了她。“我先問你一些事。我睡了幾天了？莫夫人還好嗎？莫格現在又如何？”
焦美仁停頓了一會兒，語氣忽然變得十分沈重：“您睡了4天了，先生他……他現在正在夫人的葬禮上。”
“你說什麽？！”李玩握著她小臂的手倏然收緊，疼得她眉頭一皺，但忍耐著沒有出聲。
“先生在夫人的葬禮上，就在宅子後面最靠邊的林子裏。”她重覆了一遍。自從這片林子被圈進庭院內以後，莫家的祖墳就被遷到了那裏，此後若是有莫家的人去世，只要是被正式載入家譜的都將埋葬於此地。
李玩睜大了眼睛盯著前方好一會兒，由於陣陣刺痛和很久沒有眨眼間的關系，他的眼球表面很快泛起網狀的血絲，生理淚水漸漸盈滿眼眶，不知不覺間流了出來。
焦美仁以為他是因為莫夫人的死而感到震驚和傷心，坐下來覆著他的手背安慰道：“人死由天定，夫人死前並沒有受到皮肉之苦，走得很安詳。”
李玩楞了片刻，再開口時語氣冷靜得出奇：“我醒了的事，先不要告訴任何人，你，你去把蒙之一給我叫來，記住不要驚動了別人。”
“可是……”
李玩推了她一下，口氣不容商量：“我現在暫無大礙，你快去。”
焦美仁雖然十分擔心他現在的狀況，但見他面色凝重，應該是有很重要的事要找蒙之一，便不得不聽從他的話跑去找人了。
葬禮上只有寥寥數人，除了莫格和韓叔外，就只有幾個資深的仆人和蒙之一在場了。焦美仁跑過來的時候，身上還出了一層薄汗，其他幾人看到她，只是淡淡地朝這邊掃了一眼，又回過頭去了，沒有人在意她為什麽會突然過來。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蒙之一跟前，附到他耳邊說了幾句什麽。只見他常年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難得地出現了一絲驚異，又看了眼靜跪在墓碑前一個多小時都沒有反應的莫格，接著指了指自己腳下，意思是讓她代替他站在這裏，然後急匆匆地離開了。
他很快來到了臥室，並反鎖上門。李玩聽到聲響，知道是他來了，隨著腳步聲的靠近，他的心裏竟開始莫名其妙地慌張起來，好像在害怕著即將到來的事物。
“你身體有沒有什麽問題？”蒙之一開門見山地問，見他眼睛一動不動地大睜著，皺著眉悄悄在他面前揮了兩下手。
“我現在看不見。”李玩如實說道，語氣刻意放得很輕松，但愈是一副沒事的樣子就愈是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安。“反正死不了。先不說這個，你快把那天的情況告訴我。”
蒙之一面色覆雜地看著他，略一沈吟後才緩慢地開口：“那天你之前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我們是在工廠外面的草地裏找到你的，你的左腿和背部都中了彈，失血過多，已經陷入休克。我們帶著你跟醫生會合的時候，得知莫夫人已經遇害了。”
“夫人是怎麽死的？屍體是在哪裏發現的？”李玩馬上追問道，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就在發生槍戰的房間裏，頸骨折斷，當場死亡。”
李玩得知了這個消息後，十指握成拳頭死死抓住被子，仿佛在拼命抑制著什麽，嘴唇不斷哆嗦著。“繼續。”
蒙之一擔憂地看著他，但還是繼續說道：“之後我們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醫院，在準備輸血的時候卻發現無法匹配血型，你的心跳也一度停止。醫生們都束手無策，我們只能看著你的慢慢死去。但是老板他……他不相信你會死，後來他帶著你的屍體回到家，把你們兩個關在房間一整天沒出來，也不準有人打擾。就在我們大家準備采取強制措施時，沒想到第二天你又活了過來。”
李玩靜靜地聽著，沒再繼續提問，但蒙之一接下來的話他根本沒怎麽聽進去，他的全部思維還沈浸在莫夫人不正常的死亡的震驚當中。
“後來醫生經過細致的檢查，發現你的粘膜皮膚存在不同程度的灼傷，但並不十分嚴重。你的身體在以驚人的速度恢覆著，第三天就脫離了危險，可就是醒不過來，醫生判斷你可能有輕微的腦震蕩。那你還記得當天發生的事情嗎？”
李玩擡起頭來無措地看著他，雖然完全看不見，但依然準確地與之對視著。“我記得一些……然後他們給我註射了麻醉劑，我的意識變得很模糊，之後做了什麽都不記得了。”中間的激戰環節被他刻意忽略了過去，那也確實沒什麽好說的。
從李玩的反應和他說的話來分析，蒙之一或許已經猜測到了什麽。但他什麽疑問都沒提，而是十分自然地轉移了話題：“另外，我們還活捉了莫訣的律師，我調查過那個男人的背景，一切都很正常，簡直正常到不正常的地步。我認為他並不止一個律師那麽簡單。”
“你是不是懷疑他跟拉斐爾有什麽關系？”李玩終於顫抖著說出了那個男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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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終於趕到了，莫格將母親小心地放到擡過來的擔架上，跟著也一頭紮入了尋找李玩的隊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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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夫人的身體狀況本身就很不好，要是受到什麽致命傷的話，就算他們醫術再高明也回天乏術了。到時候不管是不是他們的錯，莫格也一定會遷怒到他們身上。
但是當他們擡著莫夫人馬不停蹄地往停在工廠外的車子的方向趕去的時候，其中一個醫生卻突然細致地發現夫人的異常——她的脖子以一個十分不正常的弧度朝旁邊仰著。
在奔跑中，他拉開她圍在脖子上的白色高頸衣領，發現上面赫然是一圈微微浮腫起來的淤青！然後他顫抖著手指探到夫人脖子上的脈搏。
“停！”他突然大喊道。
“做什麽？”其他幾個醫生和負責護送他們的人帶著疑惑和不滿的眼神看向他，緊接著他們也發現了莫夫人脖子上的淤青。
那名醫生再次探向夫人其他幾個地方的脈搏，因為剛才是在不穩定的情況下探脈，所以他還不能確定心中的猜測。不過當他發現夫人的每一處脈搏都沒有跳動的跡象時，最終大著膽子移動了一下她的頭部。
其他幾個醫生在他做出這個舉動的同時就明白他心中的猜測了，紛紛大氣不敢出一口，好像誰一開口說話就會招來什麽惡毒的詛咒。然後他在幾人大驚失色的目光下說出了這個事實。
“夫人的頸骨已經斷裂，沒有救了。”
過道裏一時靜得出奇，所有人都一瞬不瞬地看著面容安詳的莫夫人，準確地說是她淤青的脖子。
從莫格手中接到她時，她的身體還是熱的，可以推測死亡的時間絕對不超過2分鐘，到現在最多也就3分鐘多一點，但身體的熱量明顯地流失了很多。
她的身體上沒有任何外傷，因為衣領的緣故所以並沒有在第一時間發現她的異常。而且他們認為，既然莫格把人親自交到他們手上，應該就是在確認她還活著的情況下，所以他們幾個全都忽略了檢查是否還有心跳這個環節。
但是現在他們已經沒有任何心思去推敲夫人為何會遭此毒手，又是遭到誰的毒手這個問題了，而是在內心巨大的忐忑中思考著回去後怎麽對莫格交待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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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的天氣已經逐漸變得暖和起來了，盡管早晚還是有些冷，但白天的溫度升高了很多，這幾日每天都是陽光明媚的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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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片漆黑。眼球一接觸到空氣就開始出現刺痛，喉嚨和鼻腔隨著平緩的呼吸也有著相同的癥狀，渾身都在疼痛，尤其是小腿，好像被什麽堅硬的東西固定住了。
李玩心中警鈴大響，不顧疼痛地掙紮著坐了起來。心道難道他被抓住了？是不是被做了什麽手術？
緊接著一個熟悉而激動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玩少爺！您，您終於醒了！”焦美仁喜極而泣，抓住他四處摸索的手哭道：“您快躺下，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可別碰著傷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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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別去。”李玩拉住了她。“我先問你一些事。我睡了幾天了？莫夫人還好嗎？莫格現在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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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美仁以為他是因為莫夫人的死而感到震驚和傷心，坐下來覆著他的手背安慰道：“人死由天定，夫人死前並沒有受到皮肉之苦，走得很安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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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玩推了她一下，口氣不容商量：“我現在暫無大礙，你快去。”
焦美仁雖然十分擔心他現在的狀況，但見他面色凝重，應該是有很重要的事要找蒙之一，便不得不聽從他的話跑去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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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手輕腳地走到蒙之一跟前，附到他耳邊說了幾句什麽。只見他常年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難得地出現了一絲驚異，又看了眼靜跪在墓碑前一個多小時都沒有反應的莫格，接著指了指自己腳下，意思是讓她代替他站在這裏，然後急匆匆地離開了。
他很快來到了臥室，並反鎖上門。李玩聽到聲響，知道是他來了，隨著腳步聲的靠近，他的心裏竟開始莫名其妙地慌張起來，好像在害怕著即將到來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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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之一面色覆雜地看著他，略一沈吟後才緩慢地開口：“那天你之前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我們是在工廠外面的草地裏找到你的，你的左腿和背部都中了彈，失血過多，已經陷入休克。我們帶著你跟醫生會合的時候，得知莫夫人已經遇害了。”
“夫人是怎麽死的？屍體是在哪裏發現的？”李玩馬上追問道，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就在發生槍戰的房間裏，頸骨折斷，當場死亡。”
李玩得知了這個消息後，十指握成拳頭死死抓住被子，仿佛在拼命抑制著什麽，嘴唇不斷哆嗦著。“繼續。”
蒙之一擔憂地看著他，但還是繼續說道：“之後我們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醫院，在準備輸血的時候卻發現無法匹配血型，你的心跳也一度停止。醫生們都束手無策，我們只能看著你的慢慢死去。但是老板他……他不相信你會死，後來他帶著你的屍體回到家，把你們兩個關在房間一整天沒出來，也不準有人打擾。就在我們大家準備采取強制措施時，沒想到第二天你又活了過來。”
李玩靜靜地聽著，沒再繼續提問，但蒙之一接下來的話他根本沒怎麽聽進去，他的全部思維還沈浸在莫夫人不正常的死亡的震驚當中。
“後來醫生經過細致的檢查，發現你的粘膜皮膚存在不同程度的灼傷，但並不十分嚴重。你的身體在以驚人的速度恢覆著，第三天就脫離了危險，可就是醒不過來，醫生判斷你可能有輕微的腦震蕩。那你還記得當天發生的事情嗎？”
李玩擡起頭來無措地看著他，雖然完全看不見，但依然準確地與之對視著。“我記得一些……然後他們給我註射了麻醉劑，我的意識變得很模糊，之後做了什麽都不記得了。”中間的激戰環節被他刻意忽略了過去，那也確實沒什麽好說的。
從李玩的反應和他說的話來分析，蒙之一或許已經猜測到了什麽。但他什麽疑問都沒提，而是十分自然地轉移了話題：“另外，我們還活捉了莫訣的律師，我調查過那個男人的背景，一切都很正常，簡直正常到不正常的地步。我認為他並不止一個律師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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