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月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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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保證,景怡安了心,伸手摸到身上的被子,連忙在被窩裏扭了扭分出一半被子蓋到了侯新身上,口中道:“這麽大個人了,睡覺不知道要蓋被子嗎?回頭感冒了,我可不伺候你!”

“感冒?”侯新暗暗玩味這個字眼。

“呵呵,我是說小心點別得了風寒啦!”景怡心虛地補救道。

“我知道。”侯新自語般地說道。

“你說什麽?”景怡沒聽清。

“我說早點睡吧!”侯新邊說邊一把將景怡攬到了懷裏,兩個人就這樣相擁著入睡了。

第二日一早,景怡剛用過早膳就有兩個錦衣衛來報道了。這個小猴子,辦事挺靠譜的嘛!景怡懶得想借口來解釋自己要讓他們做的事,直接三言兩語地交代了讓他們查查京城及京郊有沒有什麽神秘的禁地,進去的人無一例外地再沒有出來過。這兩個錦衣衛也是訓練有素的,接到任務轉身就去執行,多餘的話一句都沒有,景怡很是滿意,有這兩個人幫忙,肯定比自己看書瞎找快多了!

快要入夏,天氣一日日地熱了起來,府裏張羅著給下人們做夏衫,景怡尋思著給侯新也做幾身輕薄涼快的,便領著桃花到庫房裏去挑料子。侯府庫房的鑰匙是早在新婚的第二天就交到了景怡的手上,不過景怡這次倒是頭一回進庫房呢!

挑了匹霜色的雲錦,一匹竹青色的橫羅,還有一匹月白的直羅,讓桃花送去府裏的繡娘那兒,囑咐她做的精細點兒,景怡一個人在庫房裏留了下來。庫房不是很大,裏面的東西以家具、布料為主,還有一些現銀珠寶,書畫古跡之類的是沒有的,想想也是,侯新是布衣出身,他升上錦衣衛千戶也才一年多,家裏的庫房要是金山銀山的,那才令人懷疑呢!

略略掃完庫房,景怡就準備回房去歇個午覺,剛一轉身,眼睛就瞄到西北墻角那兒放著一只大黑箱子,還上了鎖。什麽東西這麽寶貝?就連現銀珠寶都不過是隨意地攤放在箱子裏,這只大黑箱子裏裝了什麽還值得上鎖?景怡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直撓得心癢癢,可是沒有鑰匙要怎麽才能打開這只箱子呢?略微一想,景怡“蹬蹬蹬”跑到一處架子前,取下橫列的一把寶劍跑回了箱子前。景怡拔出劍,想也不想地一把就對著鎖劈了下去,銅鎖應聲落地!

丟開寶劍,景怡掀開箱蓋,一股森冷的寒意撲面而來!只見銀光鋥亮的全副披掛赫然呈列其中,帶著古樸銳利的氣息,晃得人睜不開眼睛!景怡伸手去撫,堅硬、冰冷,這就是從采蝶墓裏挖出的蔣平彰老將軍的盔甲啊!雖說早就知道這副盔甲在侯新的手裏,但景怡一直沒有親眼見過,此刻它竟以這樣突然的方式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不能不令人感到嘆服與驚訝!

蓋上箱蓋,景怡走出了庫房。

酷暑難耐,景怡的房裏整日裏都要擺著冰塊,還總愛喝冰糖水,侯新見了總要勸阻上幾句,可一回頭景怡照喝不誤,侯新發了狠,命令府裏的廚娘不準再做冰的吃食給景怡,這一下景怡惱了,連著幾天話都不跟侯新說一句。最後侯新想了個法子,抽空帶著景怡去山裏住了幾天,山裏涼快,又有清泉可以玩耍,景怡這才高興了起來。

日子刷刷地溜走,轉眼落葉換了蟬鳴,中秋將至,闔府上下俱是歡欣鼓舞,景怡也來了興致,想著勢要好好張羅一番,還親自下廚做了月餅!月餅剛一出鍋,景怡就像個渴望得到大人表揚的小孩子,迫不及待地拿盤子裝了端到了侯新的面前。

今日中秋,朝廷放假一日,侯新不用去衛所當值,難得清閑地在榻上躺著,正剝著橘子呢,就見景怡跟陣風似的沖到了榻邊,“看!我做的!嘗嘗?”景怡獻寶似的將月餅送到了侯新眼前。

侯新瞥了一眼,挑了挑眉,“月餅?”

“對呀!我做的,有兩種口味,一種蓮蓉的,一種豆沙的,你要吃哪種?不對不對,兩種都嘗嘗!”景怡心急地抓起一塊月餅就要往侯新嘴邊送,剛出鍋的月餅多燙呀!只聽一聲“哎呀!好燙!”,景怡手中的月餅就滾到了地上。

侯新一下子從榻上坐了起來,抓過景怡的手放到唇邊“呼呼”吹了起來,口中埋怨道:“這麽大個人了,也不知道當心點!就為吃個月餅,倒把自己燙著了!”

景怡低頭看到侯新一臉的不耐,可口中吹風的動作卻又那麽的小心翼翼,不覺吃吃笑了起來。

“你還笑?自己吹吧!”侯新生了氣,一把丟開景怡的手,繼續剝起剛剛沒剝完的橘子來。

“哎呀!小猴子!你不要這麽小氣嘛!”景怡邊說邊欲搶過侯新手中的橘子自己來剝,被侯新擋住了,“手上的疼這麽快就忘啦?”

景怡訕訕笑了笑,收回了手,眼睛無意間瞄到剛剛滾落在地的月餅,“哎!真是可惜了那個月餅了!”

月餅?!景怡突然間整個人都僵住了!她僵硬地轉過頭,看著侯新,滿目覆雜。景怡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極為克制地問道:“你剛剛叫它月餅?”

侯新似是也感覺到了此刻氛圍的不對,他放下橘子,正視著景怡,回道:“是呀!怎麽?哪裏不對嗎?”

不對!當然不對!景怡來到大沅朝這麽些年,在陸府也過了好幾個中秋節,可從沒聽到有人說過“月餅”這個詞!這裏的人們過中秋,也會做一種餅,多以酥油和糖為餡,基本上跟後世的月餅相似,但人們都管它叫團餅,從沒有人叫“月餅”的!

“不是應該叫團餅嗎?”景怡冷靜地反問道。

“我自己想叫它月餅,不可以嗎?有什麽問題嗎?”侯新沈聲道。“你又為什麽叫它月餅?”侯新反問,目光淩厲。

“我沒有叫它月餅,是你在叫。我只是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你叫錯了。”景怡迎著侯新的目光坦然道。

“哦!沒反應過來啊!”侯新點了點頭。

關於月餅還是團餅的小插曲就這麽翻篇了,夫妻兩人誰也沒有再提起這個話題,只是各自心裏是怎麽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到了晚上吃團圓飯,府裏的主人攏共就只有景怡和侯新兩個,對著一大桌子的菜,兩個人坐著倒顯得孤零零的。

“以後我們兩個人吃飯,不用這麽多的菜,也不用這麽大的桌子,再團圓也顯得不團圓似的!”景怡捧著飯碗抱怨道。

侯新瞟了景怡一眼道:“這就要看你的了!你若是給咱家添丁進口,這吃起飯來想不熱鬧都難!”

景怡一聽這話急了,哎呀!這是催生來了!景怡放下飯碗,氣急敗壞道:“這個問題我們不是說過了嗎?我娘說……”

陸夫人韓氏究竟說沒說先且不管,景怡的話還沒說完,“咚……咚……”,悠遠而又綿長的鐘聲敲響在了每個沅都人的耳邊。

“這是喪龍鐘!”侯新突然道,面上一派肅然,“我要立刻進宮一趟,這幾日怕是回不來了,你好好待在家裏,無事不要出門!”

建燁二年八月十五,道正皇帝駕崩,舉國哀慟!

建燁帝仁孝,特下旨命自己的弟弟們進京參加先皇的喪禮。

景怡從侯新處得知,蔣黎也隨著康王公良榭一起回京了,就尋思著要不要主動去探望她。說來蔣黎也是自己在這個陌生的朝代交的第一個朋友,若是自己日後離開這裏回到自己原來的世界,那就再無與蔣黎見面的機會了,景怡不想留下遺憾,於是決定還是主動去拜訪蔣黎,如若她還是不願意見自己,那自己也不必再留戀這段友情!

想想也真是莫名其妙,兩人之間好像也並沒有爆發過什麽大的沖突,一件再小不過的誤會竟使當初情誼深厚的兩人走到了如今的地步!友情,特別是女孩子間的友情,有時候還真是脆弱啊!嗟嘆哉!

打定了主意要去拜訪蔣黎,但也不能立刻就去,太上皇駕崩,她和公良榭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還是得緩段時間再去。

如是又過了半個來月,其間侯新回來了一趟,說該準備的都準備的差不多了,就等著九月初九下葬了。下葬之後,想來蔣黎她們就該回封地去了,今後能夠回京的機會少之又少。九月初十一大早,景怡就命人駕著車去了康王府,在門房處遞了拜帖,景怡就坐在馬車中等著回話。不多時,就有人出來領著景怡進府了。看她的穿著打扮該是蔣黎身邊一等的大丫鬟,言語間也很是恭敬,景怡提著的心不由放了下來。

丫鬟領著景怡一路分花拂柳,迤邐而行,很快就來到了王府正院所在。到了臥房門口,景怡自覺停住腳步,等著蔣黎的傳喚再進去,誰知那丫鬟掀了簾子就請景怡進去。景怡進了房,走到內室,就看到蔣黎正坐在妝臺前梳妝。蔣黎從鏡子裏看到景怡來了,便將正給她梳頭的丫鬟推到了一邊,然後站起身來轉過身笑盈盈地看著景怡,“景怡,你來了啊!我本想親自去門口接你的,但你也看到了,”蔣黎調皮地歪了歪頭,用手指著自己的頭發,“這些天事情多,實在是太累了!我今天就起晚了些,不想你正好今早就來了!”

景怡看著眼前言笑晏晏、溫柔和順的蔣黎,不覺眼眶一熱,竟是忍不住想哭!景怡沖上前一把抱住蔣黎把頭埋在了她的肩上借以掩飾自己的失態,蔣黎理解地拍了拍景怡的後背,嘆氣道:“都這麽大人了,怎麽還哭上了?”

“誰哭了?我沒哭!”景怡帶著濃濃的鼻音嘟囔道。

等景怡的情緒緩和下來,兩個人圍桌而坐,執手交談,對於彼此這一年多以來的境況唏噓不已。

作者有話要說: 將開的新文,《慕卿色》

文案:

漫天霞光之中,錦葵望著那個正在河邊飲馬的男人,手下槌衣的動作越來越慢,那人可真好看啊……

“錦葵!怎麽?看將軍看呆了去了?衣服都不洗了?”

“錦葵!別看啦!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再怎麽看將軍也不會是你的!”

“錦葵!你可清醒點吧!你一個農家女,與將軍豈止是天與地的差別?”

耳邊傳來同來浣衣的農女們嘻嘻哈哈的嘲笑聲。

“誰知道呢?興許有一天他就是我的了。”錦葵不理旁人的揶揄嘲諷,暗自小聲嘟囔道。

“我一定要得到他!”要麽他下來,來這汙淖之中;要麽我上去,去那滿目繁華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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