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侯新

關燈
卻說鎮撫司衙門這邊,錦衣衛鎮撫使呂沖看著衙下身姿挺拔的侯新,心情頗為覆雜,此人進入錦衣衛不過兩年,今年方十四歲,已數次立功,雖然他現在只是一個小小的總旗,但以後會如何還未可知,後生可畏啊!呂沖一方面為有這樣能幹的下屬感到驕傲,另一方面又擔心他太過能幹將來會頂了自己的位置。

“侯新啊,這次抓捕作惡多端的飛賊毛一嘯你可立了大功了!這樣吧,我準你休假三天,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再賞銀百兩。”原本的“升百戶”到了嘴邊,呂沖還是咽了下去,只給了這麽個不痛不癢的賞賜。

“謝大人!”侯新倒是畢恭畢敬的領了賞。

離了鎮撫司衙門,劉綱就忍不住了,“大人,這呂沖也太小氣了!那毛一嘯為害已久,手上的人命不下數十條,那呂沖派了那麽多人都沒抓到他,結果你抓到了就輕飄飄的幾句話把你打發了!明明有個百戶的位置空出來了。”

“我年紀還輕,爬的太快也不是好事。”侯新自己倒是看得很開。

劉綱看著眼前的少年,是啊,眼前這人也才十四歲,自己明明比他大三歲,可在他面前卻總不自覺的想要服從他。“哎,對了,大人,昨天那只白玉簪的主人有線索了嗎?” 劉綱又想起了一事,遂問道。

“沒有,只不過是只再普通不過的簪子,僅憑它找不到主人。”侯新想也不想的回道。

“是嗎?我看那簪子好像很貴重的樣子,不像一般人戴的起的啊!”劉綱仍舊困惑。

“昨天晚上太黑了你沒看清,那玉是再次不過的了,雕工也粗糙。再說如果它的主人真戴的起名貴的玉簪,還用得著去盜墓嗎?”侯新耐心的解釋道。

“也對。”劉綱遂不再糾結於那只簪子。

見劉綱信了自己的話不再過問那只簪子,侯新也松了一口氣。“哦,對了,昨晚上那墓有挖到什麽東西嗎?”

“確實挖到了寶貝!”劉綱興奮的說道。

“走,帶我去看看!”侯新也來了興趣,他倒要看看大晚上的她去墳場找什麽。

天氣越發的熱了,女學也停了課。景怡因為擔心那只簪子的事,整個人都蔫蔫的,門也不愛出。韓氏以為景怡是天太熱懶得動,對她的異樣也不在意。

出於對李成和鵑娘的愧疚,景怡讓蕓飛去過一次李成家,照例丟了幾個錢。蕓飛回來說鵑娘的病已經大好了,不用再整日躺在床上,已經能四處走動了。還說李成想親自上門來表示謝意,蕓飛幫忙婉拒了。景怡覺得蕓飛拒絕的好,李成上門要是被蔣家知道了那還了得?李成還托蕓飛轉告說以後景怡但有差遣,萬死不辭。景怡想到自己挖了人家外祖母的墳就心虛,哪還敢支使李成做事?雖然自己手上真的無可用之人。

整日窩在家裏吃吃點心喝喝茶,閑來無事再翻翻地方志,時間倒也過得飛快。隨著天氣漸漸涼爽,女學也要開課了。這一日,景怡便準備出門去逛逛,昨兒已跟蔣黎約好了,今天兩個人出門去賣筆墨的鋪子逛逛,為開學做點準備。已經過了一個夏天,什麽事都沒發生,景怡也就把簪子的事放下了。說不定撿到自己簪子的人根本就沒在意那是誰的,直接賣了換錢也不一定。這樣一想,景怡的心裏又惦記上了那次半途而廢的挖墳。前幾天,景怡又去了一趟那家奴隸市場,仍租用了上次那兩個奴隸,讓他們再去挖一回墳,這次景怡自己沒有去。景怡最終得到的結果是什麽也沒挖到,棺材裏就一具枯骨。景怡雖郁悶了好久,但多想無益,遂收拾了心情投入到女學即將開學這件事上來,這次去上學景怡就要升入地字班了。

到了約定的時間,景怡就帶著蕓飛出了門,蔣黎已經到了,令人意外的是蔣越也來了,他靜靜地坐在馬背上,見到景怡出來略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

“景怡,快到馬車上來!”蔣黎掀開車簾叫道。

景怡上了馬車便蹙眉小聲問道:“你哥哥怎麽也來了?”

“我們兩個姑娘家出門自是有許多不便,有兄長陪同就方便的多了。再說你跟我哥哥也不是第一次見面,還有我在,又有什麽關系?”蔣黎也壓低了聲音解釋道。

景怡遂不再多言。

三人先去了麒麟街上的書齋買了筆墨,見時間還早,蔣黎便提議去吃個午飯。三人遂又去了京都鼎鼎有名的聚味樓,點了一桌子的菜,菜還未上齊,蔣黎便說要去更衣,因她自己未帶丫鬟出門,便拉著蕓飛一道去了。於是包間裏就只剩了景怡和蔣越兩人。

景怡因隱隱約約的知道蔣越對自己的心思,因此很不自在。但又一想自己這具身體才十一歲,就算蔣越有什麽想法應該也不會同自己說才對,他怕是以為自己還是個孩子什麽都不懂呢!這樣一想景怡就自在了許多。

景怡面上的表情變了幾番,這自然沒有逃過蔣越的雙眼,但他以前除了自己的妹妹並沒有同旁的女孩打過交道,雖想借著這個機會跟景怡多說幾句話,但一時也不知該說點什麽。這樣一來,扭扭捏捏的蔣越倒顯得比景怡還局促了。

這麽冷場下去也不是個事兒,景怡於是先開了口:“蔣哥哥,聽說這家酒樓的菜色很是不錯,不過我今日卻是第一次來,你以前有來過這兒嗎?”

“我倒是來過幾次,廚子的手藝確實不錯!”景怡先找了話題,蔣越便也自在的對答了起來。

“那我今天可得多吃點了。”景怡笑道。

“嗯,我們點的菜也多,都嘗一嘗。你要是吃了覺得好,我以後再帶你來便是。”蔣越也笑著說道,說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把阿黎也叫上,回頭她要是知道了我們出來吃飯不帶她可有得鬧了!”

“這倒像是她會做出來的事!”景怡也跟著玩笑道。

氣氛一時輕松了起來。很快蔣黎就回來了,三人用了飯略坐了坐,就先送景怡回家了。

天氣日漸涼爽,漫山遍野的菊花開得正當時。清河公主心血來潮要舉辦個賞菊宴,並邀請了各世家的小姐作陪,地點定在了京郊的西山。公主出行自是場面宏大,皇上擔心愛女的安全,特派了一支錦衣衛前來護行。

因早上出發的晚,到了中午眾人還沒有到達西山,公主身嬌肉貴早已感到疲累,眾人便停了下來原地休息並生火造飯。

景怡有點想更衣,蕓飛去領飯食了還沒回來,景怡就獨自往臨時搭建的更衣之所走去。方便完出來,景怡信步往回走,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在叫“陸小姐”。景怡回頭望去,見是一個身穿錦衣衛飛魚服的少年,眉如刀刻,眼神冷冽深邃,薄唇緊抿,似冷酷又似多情。

“你是誰?叫我幹什麽?”景怡確信自己並沒有見過這個人,此刻他竟叫住了自己!

“在下錦衣衛總旗侯新,奉命負責此次西山之行的護衛工作。”侯新畢恭畢敬的答道。

“那你自去盡你的責去,叫我做甚?”景怡不悅道。

雖景怡態度不遜,侯新卻不著惱,只溫聲問道:“陸小姐可是丟了東西?”

景怡覺得莫名其妙,“我並沒有丟什麽東西。你休在這兒胡攪蠻纏,我要回去了。”

見景怡轉身就欲離去,侯新連忙拔高了音量叫道:“那這只簪子可是小姐你的?”

景怡應聲看去,只見侯新攤開的手掌裏正靜靜躺著一只簪子,陽光下泛著隱隱的光澤,赫然正是幾個月前的夜裏她帶人去偷挖鵑娘的墓時丟失的那只簪子!景怡心下駭然,驚疑不定,這只簪子現在在侯新的手裏,那是不是說那晚後來出現的人正是侯新?他有沒有看到自己在做什麽?心裏有沒有起疑?甚至他有沒有在自己倉惶逃走後帶人挖了那墓?

心思百轉千回,景怡面上強作鎮定道:“這簪子倒是瞧著眼熟,不知大人是在哪兒撿到的?”

“哦,是數月前我在京城西南方向執行公務時,在一片墳場上撿到的。”侯新也不隱瞞,只照實說了。

景怡心裏更是慌張,“這簪子上又沒寫名字,大人怎知這是我的簪子?”

“哦,原來是我弄錯了,抱歉,不打擾小姐了,卑職告退!”侯新說完就要退下。

“等等,我再仔細看看!”這樣說著,景怡又上前幾步裝模作樣的看了看侯新掌中的那只簪子,“我之前確實丟了一只簪子,不過我並沒有去過墳場。這確實是我丟的那只簪子不錯,想來是撿到我這只簪子的人又不慎將它落在了墳場。”

“這種情況也是有的,京西那片墓地都是葬的平民,陸小姐又怎麽會在深更半夜去那種地方呢?”侯新順著景怡的話說道,可怎麽聽怎麽有一種意味深長的味道在裏面。

“那多謝大人了!我就把這只簪子拿走了。”景怡伸手抓過侯新掌中的簪子一把塞進了袖子裏。

“自然是該物歸原主的。那卑職就先告退了。”侯新施施然的收回手背在身後慢騰騰地走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