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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學考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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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上的考試還在繼續,方樂妍的兩個提問留給了婦人和壯漢。

她先讓那婦人說出幾個京中時興的發髻,那婦人“墮馬髻、飛仙髻、元寶髻、雙刀髻……”的說了一通。景怡私以為方樂妍這問題問的很是不好,你隨便問一婦人說出幾個發型,想必十之八九的人都能說出個一二三來,真是白瞎了這一個提問的機會!

到了那壯漢面前,方樂妍問道:“你說說你在的那戶人家的換防時間。”

“一日換兩崗,分別在巳時和酉時。”那壯漢面無表情道。

“哼,身為護院怎可隨意洩露主人家的換防時間?假的吧?”方樂妍憤憤道。

那壯漢內心是委屈的:“來這兒的要求就是實話實說啊,再說我也沒透露我在哪一家護衛,這沒違反護院守則吧?!”

最終方樂妍給出的答案是:梳頭是真,護院是假,書童是真。

剛開始看的時候景怡還覺得挺好玩的,但看多了實在是無趣。中途景怡還出去逛了逛,等到再進來的時候第三十一號剛剛結束,最後一位上場了。

最後一位是左丞相章明盛之女章芙盈,素有“才女”之稱。

章芙盈先仔細的觀察了那婦人,在她身上嗅了嗅,又執起那婦人的手摸了摸,之後一副了然的樣子走向了那壯漢。

“請你跟我說說雇傭一個護院每月月錢大概是多少,分不同的等級講具體一點。”章芙盈問道。

那壯漢偏頭認真想了想,然後試探著開口道:“據我所知,高門望族之家雇傭一個護院給出的月錢是六兩銀,護院頭領能拿到十兩銀。普通人家一般是頭領五兩銀,其他人三兩銀。”

章芙盈點了點頭,然後移步到了小男孩面前。她先認真地打量了那小男孩幾眼,然後突然面向站在一旁的女婢道:“請幫我拿一方硯臺過來,再要塊墨錠。”

那女婢不知所措的望向傅先生,見傅先生點了點頭才微微屈了屈身下去了,很快就拿了硯臺與墨回來了。

那女婢也是實心眼,叫拿硯臺與墨就拿了硯臺與墨,連磨墨要用的水都沒拿。章芙盈四下看了看,走到傅先生跟前將她桌案上的一盞茶端走了,然後倒了半盞茶進了那硯臺,隨後左手撩起衣袖右手執墨慢慢研磨了起來,時不時的能聽到那墨錠撞到硯臺邊緣的聲音。片刻後,章芙盈停止研磨,將磨好的墨汁端到那小男孩面前,笑著問道:“小弟弟,你看我這墨磨得可好?”

小男孩眨巴著大眼睛點了點頭:“挺好的。姐姐你磨墨的樣子真好看!”

章芙盈也不理那小男孩的恭維,只轉向傅先生道:“先生,學生已有答案。梳頭的是假,護院是真,書童是假。”

傅先生統計答案的功夫,景怡在臺下跟蔣黎討論得正歡:“那章小姐真是聰明,只能提問不能要求做動作,但她可以自己做了動作來問對方啊!”

“小聰明罷了!是不是真的聰明還要看她有沒有答對呢!”蔣黎撇嘴道。

“她答對了!”景怡篤定道。

“你怎麽知道?”蔣黎反問。

“等著看吧!”景怡自信滿滿的樣子。

很快傅先生就出來公布了答案:“剛剛那孫姓婦人其實是個粗使婆子,不是梳頭的;那壯年男子是護院不假;那孩子是城西一大戶人家的小少爺,並不是書童。遺憾的是只有三個人全部答對了,竟還有人全答錯了!現在,大家按剛剛抽到的號碼依次來我這兒領籌子。”

“章芙盈全對了那我表姐就是全錯了,唉!她這次又升班無望了!”蔣黎嘆了口氣。

“那章芙盈還真不負才女之名,甚是聰明!”景怡感嘆道。

“你不也答對了嗎?你也聰明,與她比也不差什麽!”蔣黎力挺道。

“怎會不差?差的差的!人家是實實在在的問了兩個問題答出來的,我前面聽人家問了那麽多問題才有的答案!”景怡辯道。

“好好好,你沒她聰明!真沒見過你這樣爭著說自己不如別人的人!”蔣黎嘟囔道。

到了第三天,今天的考試內容是才藝,紅袖添香嘛!這次的評委是去年考入天字班的十名學生,她們每人有一個籌子,覺得誰表演得好就把籌子給誰。

三十二個人每個人都要表演,一天的時間實在是很緊迫,因此在令昭堂之外又另辟了一處清凈之所,讓那些表演書畫的學生在那裏書寫潑墨,等其他人都表演完了再將書畫成品呈上來展示,只要留幾個人在那兒監督即可。

對於琴棋書畫這類才藝,景怡實在是沒有什麽鑒賞能力,覺得只要字寫的好看、畫畫的逼真、琴音聽起來好聽就行了。真要說出手法、意境上的一二三來,景怡真是說不出的。因此這場才藝比試景怡完全是帶著看表演的心態來看的,要說誰的表演令她印象深刻,方樂妍的表現倒是挺讓人出乎意料的。

方樂妍表演的是一段劍舞,這在景怡看來比那些軟趴趴甩袖子的舞蹈有意思多了,不止景怡這樣想,最終方樂妍憑著這一段劍舞贏得了兩枚籌子!

其他人嘛,衛楠兒是一幅書畫,字寫得倒是挺大氣的,不像她平日裏給人留下的尖刻印象,畫嘛,挺像那麽回事兒就是了!何霜吹了一曲笛子,至於那曲子是什麽名字景怡自是不知的,何霜同衛楠兒一樣也得了一枚籌子。才女章芙盈跳了支回旋舞,博了個滿堂彩,得了三枚籌子。

所有人都表演完後,傅先生統計了結果然後宣布了能夠進入天字班的前十人,章芙盈以總計八枚籌子成為了入選天字班的第一人,衛楠兒和何霜以五枚籌子並列第三。方樂妍雖第三場考試表現出色,但因她前兩場都未獲得籌子,最終無緣天字班。

天字班的選拔考試結束了,但這並不意味著景怡她們要回歸正常的上學生活了。原來每年的三月初二,也就是上巳節前一天,女學會舉行天字班的升學禮,因則儀女學最初是由開國皇後所創,所以每年的升學禮通常都是由皇後來主持,如果皇後有事來不了的話則會指派其他妃嬪來主持。當朝皇後在生大皇子時傷了身子,一直纏綿病榻,半年前終於去世了。今年的升學禮會由誰來主持,大家都在猜測。但不論由誰主持,那都是宮中的貴人,萬不可出差錯的,因此選拔考試結束以後,所有女學學生都被突擊教了一遍宮中的禮儀規範。其實這些女學生都出身豪門世家,本身的禮儀很是不錯的,但似乎先生們不再教一遍就不放心。

終於到了三月初二這一天,巳時左右,全體女學學生就在先生的帶領下守在朝鳳大街的入口處等候貴人駕臨了。師生加上女學的雜役仆從,百十來號人竟一絲聲音也無!大家全都低眉順眼,斂息屏氣。景怡兩眼無神的盯著自己的鞋尖,暗想這迎駕的活還真不是人做的!從巳初宮裏來了個小太監打前站,說是奉皇上令今年的女學天字班升學禮由珍妃娘娘主持,然後傅先生就帶著全部人到了朝鳳街的路口迎接,這都等了一個多時辰了。平時這個點已經開始用午膳了,景怡早上只喝了一碗小米粥,現在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然而還不知要等多久才能結束這饑餓的折磨。景怡暗暗猜測珍妃娘娘是不是要用過午膳才會來,那現在這麽一大幫子人在這兒枯等也是夠傻的!

直等到近未時,才見珍妃娘娘的儀仗威嚴萬分的過來了。趁著跪地行禮的功夫,景怡小幅度的扭了扭早就站僵硬了的腿。這麽多人行禮,珍妃娘娘也並沒有從她的鳳攆上下來,只隔著簾子說了句“都起來吧”。車架徑直進了女學正門,一直到了令昭堂的門口才停下。

宮婢上前掀開簾子,一只素玉潔白的染著朱紅丹寇的手先伸了出來,打著車簾的宮婢忙伸出另一只手讓那玉手搭了,然後一位身穿海棠色宮裝,頭戴赤金步搖的麗人搖曳生姿的下了車。單看那面容,鵝蛋臉,柳葉眉,含情目,高鼻翹唇,端的是一副古典美人坯子!且瞧著只有二十歲出頭的樣子,完全讓人看不出她竟是一個十歲孩童的母親!

珍妃娘娘儀態萬分的走上主位,示意跟進來的眾人自己找位子坐好,然後緩緩開口道:“今天是則儀女學一年一度的天字班升學禮,按理應是由皇後來主持,但鳳清皇後半年前已經殯天,而這升學禮卻不得不舉行,蒙皇上不棄,派了本宮前來主持,本宮也就僭越一回了。”

珍妃娘娘頓了頓,掃視了下全場見沒有什麽異樣,滿意的點了點頭又接著道:“則儀女學是開國則儀皇後所創,至今已有二百四十六年的歷史,培養出了孝仁皇後、德安王妃、昭月夫人等一批女子典範。每年選出的進入天字班的十人也都是京城乃至整個大沅朝閨秀中的翹楚,你們既有在則儀女學讀書的機會,定當好好珍惜,尊師重道,為女學揚名,為我輩女子樹立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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