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上元節,猜燈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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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團圓飯,全家人聚在一起守歲,到了後半夜的時候景怡早就困得不行了,偏偏韓氏還一個勁兒的叫她不要睡。最後老夫人發話了,守歲嘛,咱們大人來就行了,讓她們小孩子回去睡覺吧!景怡和景愉兩個女孩兒就被打發回去睡覺了。

新年過後,各家各戶都忙著走親訪友的拜年,景怡也被韓氏帶著拜訪了多戶人家。其間景怡也曾拐彎抹角的向韓氏打聽過自家可有在宮裏的親戚,例如妃嬪,結果是沒有。景怡心裏想的是若自家出了個受寵的妃嬪,那就可以借著拜年的契機去皇宮一探究竟了,說不定可以打聽到最珍貴的藥丸的消息。當然,皇宮戒備森嚴,景怡一個小孩子肯定不能瞎打聽,也不能亂走,但景怡總覺得進了宮就離答案更進了一步。因著在後宮沒有陸家女,也無韓家女,這個念頭只能打消。

到了上元節這天,家家戶戶張燈結彩,朝廷還解了宵禁,街上掛的燈籠把整個沅都渲染得宛如白晝。得了大人的準許,陸景昇帶著兩個妹妹出門看燈,景怡自是高興萬分,就連一向靦腆沈靜的景愉也克制不住的嘴角上彎。

“哥哥,我聽說麒麟街上有燈會,我們去那吧!”景怡提議道。

“好啊!”陸景昇本就是陪妹妹們出門玩耍的,對去哪兒自然沒有異議。

麒麟街上人潮湧動,景怡和景愉又是身量不足的小姑娘,走起來實在費力。陸景昇生怕妹妹們有什麽閃失,踮腳望了望,突然指著右前方不遠處一酒樓道:“前邊就是滿月樓,看情形好像有人在猜燈謎,我們去那邊看看吧!”

本來雀躍的心情早就被寸步難行的煩悶給打散了,景怡聽了哥哥的提議自然舉雙手讚成,而陸景愉向來就是個人雲亦雲沒什麽主見的性子,見哥哥姐姐都同意了自然沒有什麽意見。

三人並家仆幾個好容易擠到滿月樓前,就聽到一個稍顯稚嫩的少年聲音說道:“無煙之火是螢火,無枝之花是雪花,無魚之水是,是……”少年支吾著沒有答上來。

景怡擡眼往面前懸掛的的謎面看去,只見一張紙上寫了四個謎面,先前那少年只猜出了兩個,景怡不禁開口接道:“無魚之水是井水,無葉之樹是枯樹。 ①”

話音剛落,一個夥計模樣的人就取下了一盞精致的八角宮燈捧到了景怡面前:“恭喜這位小姐,您猜對了,這盞由歐陽青大師親繪仕女圖的宮燈歸您了!”

景怡伸手正待接過,只聽旁邊一個少女氣急敗壞道:“誰讓你插話的?我們還沒猜完呢!見人家猜出來了兩個就上趕著占便宜,真無恥!”

這話說的就很難聽了,景怡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鵝黃裙襖,鵝蛋臉、柳眉杏眼、瓊鼻櫻唇的少女正滿臉怒氣的瞪著自己。景怡認得這個少女,她叫衛楠兒,也在女學讀書,是地字班的學生,父親是成平伯。景怡又往少女的身邊看去,只見一個身著紫色錦袍,頭戴玉冠的貌美小公子正抿著唇一言不發的站在衛楠兒身邊,仔細看去就會發現他的耳尖泛紅,想是見別人猜出了自己沒有猜出的謎面而惱了。

見有人當著自己的面辱罵自家妹妹,陸景昇也生氣了,正待上前理論,卻被景怡下了死力暗暗拉住了。陸景昇不解的看向自家妹妹,景怡卻不看他,只上前一步微微行了個禮,才開口道:“這位姐姐,不好意思,剛剛是我僭越了!”說完又轉向貌美小公子道:“這位小公子,實在對不住!只怪我太喜歡這個花燈了,見公子你一連猜出了兩個,怕你全猜出來贏了花燈,我才忍不住開口的。現在我也知道自己錯了,願把花燈還給小公子。”

聽景怡這樣一說,貌美小公子的裏子面子都回來了,見對方又是個與自己差不多大的漂亮小姑娘,於是難得大方的擺擺手道:“沒事兒,區區一盞花燈罷了,我只是對猜謎有興趣,君子不奪人所好,這盞燈你就自己留著吧!”

景怡聽了滿臉驚喜道:“真的嗎?那我就先謝過公子了!”

陸家兄妹轉身離開的時候,景怡聽到衛楠兒的聲音在說“表弟,我們去那邊看看吧”。表弟?看來還真給自己猜對了。

景怡曾打聽過自家有沒有在後宮為妃的親戚,結果是沒有,但這不代表別人家也沒有。這位衛楠兒的父親成平伯有個嫡親的妹妹是當今皇上的寵妃,封號珍妃足可見皇上對她的寵愛。珍妃育有一子,為三皇子,名公良榭,深受皇上寵愛。剛剛見到衛楠兒身邊的那位少年時,景怡就在暗暗猜測他的身份,景怡只聽說衛楠兒有兩個哥哥,倒沒聽過她還有個弟弟,而且那少年氣質華貴,且衛楠兒隱隱的還有種在討好那少年的意思,因此景怡就猜測那位少年會不會是三皇子公良榭,所以才表現得那麽客氣有禮。當然猜對了最好,猜錯了也沒關系,要緊的是別在情況不明的情形下把人給得罪了。

這邊陸景昇還在不滿道:“景怡,你剛剛為什麽攔著我不讓我出面?明明是那個人答不上來了你才開口的。”

景怡笑笑道:“哥哥,我們是出來玩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況且剛剛那人又沒有說錯,確實是人家先猜出了兩個,我獨占花燈也不合適嘛!”

“也是。不過下次有這種事還是讓哥哥幫你出頭的好。”陸景昇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聽了景怡的話就把這事放下了。

“好啦!知道哥哥你對我好。”

“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先回去吧,太晚了家裏長輩要擔心了!”陸景昇提議道。

“好啊!景愉,你覺得呢?還想再玩嗎?”景怡轉向景愉和善的問道。

“我,我,”景愉囁嚅了幾聲,然後鼓起勇氣道:“我還想買個花燈帶回去。”

陸景昇一聽猛拍了自己腦袋一下道:“是我這個做哥哥的疏忽了,景怡已經有了花燈,我們愉姐兒還沒有呢!走吧,哥哥帶你去買燈!”

出了正月,景怡又開始日日去女學。因為要找的三樣寶貝都毫無進展,景怡上學也提不起勁來。倒是蔣黎很是興奮,“你聽說了嗎?今年地字班只有兩個人不參加天字班的選拔考試,其他人都參加呢!”

“她們考試你怎麽這麽開心?”景怡不解道。

“因為我們人字班的學生也可以去看啊,那就有三天不用上課了哎!”蔣黎小朋友是個一上課就頭疼的主兒。

“原來是這樣!不過她們考試有什麽好看的?讓我們去品嘗誰做的菜好吃,誰的女工出色嗎?”景怡不以為意道。

“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啊!不過也難怪啦,你這是來女學後第一次趕上天字班的選拔考試。”蔣黎撇了撇嘴,“廚藝女工什麽的雖然我們平日裏也學這些課,但你想想,這裏的學生哪一個不是家世顯貴?將來可都是要嫁入世家望族做宗婦的!廚藝女工對那些小門小戶的人家而言自然是重要的娶妻標準,但我們這樣的人家,這些事自有下人去做,哪裏需要自己動手?所以考試怎麽可能會考這些東西?”

聽了蔣黎的話,景怡心裏不由得暗暗點頭,“那她們考什麽呀?”

“她們考……唉!反正沒幾天就到二月十六了,你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我現在也不跟你多說了。”

景怡倒也沒有那麽好奇,見蔣黎現在不願多說,也不再追問,遂換了個話題道:“之前聽你說你表姐也要參加這次考試,不知道她有沒有把握能進?”

“我自然是希望我表姐能進的,不過,”蔣黎擡頭四周望了望,然後湊近身子貼著景怡道,“不過我覺得她希望不大。她平日裏學的那些課本就沒有特別出色能拿得出手的,再加上,我聽說啊,其她人正月裏都卯足了勁兒的在家裏準備呢!就我表姐啊,估計沒戲!”

“你就這麽看不起你表姐啊?”景怡笑道。

“她雖是我表姐,但我也只是實話實說而已。照我看呀,你去參加考試都比她贏的面兒大!”蔣黎一本正經道。

“是是是!我就知道在你心裏我是最聰明的!最無所不能的!”景怡調侃道。

對於景怡的這番調笑,蔣黎小朋友並沒有回擊,只是優雅的翻了個大白眼。

很快就到了二月十六這一天,所有則儀女學的學生、先生都聚集到了令昭堂。令昭堂的布置很像現代的大禮堂,則儀女學每有什麽重要的集體性事件都會在這裏進行。等到先生們都在臺上落座了,景怡才隨著人字班的學生坐在了令昭堂的東側位置,西側位置則是天字班的學生。

景怡正四下張望著,就聽蔣黎在自己耳邊小聲道:“你看,最前面兩排的位置坐的就是參加考試的地字班的學生。”

景怡定睛看去,果真看到了幾個熟人,其中就有蔣黎的表姐方樂妍,以及一個月前剛見過的衛楠兒。

作者有話要說: ① 謎面源自“攔車考孔子”的故事。

孔夫子周游列國,一日來到燕國。

進城門不多遠,見一少年攔住馬車說:“我叫項橐,聽說孔老先生很有學問,特攔路求教。”

孔夫子笑著說:“小孩兒,你遇到什麽難題啦?”

項橐立起問道:“什麽水沒有魚?什麽火沒有煙?什麽樹沒有葉?什麽花沒有枝?”

孔夫子聽後說:“江河湖海,什麽水裏都有魚;不管柴草燈燭,什麽火都有煙,至於植物,沒有葉不能成樹,沒有枝難於開花。”

項橐晃著腦袋直喊:“不對!”接著說出四物。

孔夫子道:“後生可畏啊,老夫拜你為師!”

謎底:井水沒有魚,螢火沒有煙,枯樹沒有葉,雪花沒有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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