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地下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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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地下王者
這天上午，趕上杜晚楓休沐，他也沒出門，就在二樓亭子裏撫撫琴寫寫字。
快到中午的時候，攬春來報家裏來了客人，是來找九小姐的。
“可知對方有幾個人，又是什麽人？”杜晚楓問。
“三個人，軍中來的，應該是九小姐在前線結識的朋友。”“讓府裏好好招待他們。”
“那公子你呢？不去見見客？”
“我就不去了，九姐若是問起，你便說我有事出去了。”“……是。”攬春雖然應下了，卻不明白公子為什麽連九小姐的幾個朋友都不願意見，他並不是這樣失禮的人。
杜婉芷不疑有他，和三個好友喝酒喝得很開心。
只是送他們離開後，回房途中卻發現杜晚楓哪裏有出門，也不像是有事在忙，分明躺在那裏睡大覺。
“弟！”她飛上了二樓，一肘子就朝杜晚楓肚子上壓了過來。
“咳——”快睡著的杜晚楓，被這麽一襲擊，一下子就清醒了。
“九姐，你朋友都走了？”
“還問我呢，我倒想問你你既然在家，為什麽不去看看我朋友？他們早就聽說杜大才子的名號了，在前線也沒少聽我說起你，還想跟你結識結識。結果你倒好，躺在這裏睡覺，都不去看我朋友，你是不是瞧不起他們？”這話可就嚴重了。
杜晚楓忙起身，又恭恭敬敬請杜婉芷坐下，還給她倒了杯茶消消氣。
“哼~你要是說不出個一二三來，我就揍你！”杜婉芷喝下茶水，卻還是不甘心對杜晚楓揮揮小拳頭。
“九姐，九姐，你本領高強，想捶誰都行，但我可是你最親的弟弟，你舍得對我下手啊？”“誰讓你不聽話、還看不起我朋友了。你要是這種人，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九姐這可冤枉我了，你的朋友那都是軍中英雄，熱血豪傑，我杜晚楓欽佩都來不及，怎會有瞧不起之心？”“你說的是認真的？”
“當然。”
“那你怎麽不去見客？”
“欸！咱們杜家雖說這兩年處境好一些了，但仍然受到朝廷忌憚。世人都知曉九姐性情豪爽，你與軍中人結交旁人還不會胡亂聯想。可我杜晚楓身為杜家家主，又還有點才名，公然與軍中人稱兄道弟。有心人要是向聖人告一狀，又得平添懷疑和麻煩。”這話還是說得婉轉了些。
杜婉芷這些年在敬天府大多權貴人眼中，那就是個頭腦簡單沒有心眼的。別說她自己沒那個心思，就算杜晚楓教她這麽做，她也未必做得好。
所以對於她，那根本就沒有戒備的必要。
可杜晚楓就不一樣了。
他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監視之中，也會被人放大著看。
當然，今時今日杜晚楓也沒必要這麽小心翼翼。
只是杜家狀況好轉了許多，他實在不想在這關頭節外生枝，而且也有利用這件事讓宮裏那位安心的意思。
而杜晚楓也確實沒判斷錯，這邊杜婉芷三個朋友剛上門，就被人留意到了。
直到他們離開，都有人註視著杜家動靜。
“你是說杜晚楓就在府中，但卻沒有見那三個人？”“是的，杜探花自始至終沒露過面。”
“那依你看，杜探花因何不見這三人？”承安帝有些把不準地問。
“我想，杜探花應該早就知道有人監視著杜府上下，這般謹守分寸，也意在向聖人表示忠誠本分。”這也是最為合理的解釋。
一次朋友會面，並不是多大的事情，承安帝也不會因此就懷疑杜晚楓有別的想法。
但他能顧慮到這些，堅決地打消別人的懷疑和揣測，也讓承安帝越發感慨他這位晚楓哥哥果然不凡。
其實在他剛登基那些年，他是很信賴很崇拜杜晚楓的。
家國大事主要依靠杜首輔，他也掏心窩子的對杜晚楓。
還想著等杜首輔老邁了，不能再處理國事了，杜晚楓會接替他繼續輔佐他。
父子兩人都是首輔大臣，盡心輔佐於他這位君王，他也對他們父子極盡信任，那說不定還會成為君臣佳話。
可後來，事情就慢慢變了。
哪怕現在承安帝已經意識到了，他可能誤解了杜家，他也不敢再全然相信杜晚楓了。
除了這些年見到太多臣子的居心叵測，還是因為他曾經那樣對杜家，他怕杜晚楓心懷芥蒂。
杜晚楓了解他，他也同樣了解杜晚楓。
他不是一點賞賜就能輕易收買、忘卻掉從前事的。
但對方也不是一個睚眥必報、心胸狹隘的人。所以承安帝不會懷疑他的忠心，只是他們兩人也終究無法回到當初，彼此內心也都有了嫌隙。
所以對於杜家，尤其是杜晚楓，承安帝當真頭疼。
這種覆雜的心情，就算說給別人聽，別人都不見得能體會。
但他想，杜晚楓有可能明白。
並且也知道這是一個死局，根本就無法解開。
“不管我為朝廷做得再多，又立下了多少功勞，只要聖人一日是君，我就很難進入權力的中心。”杜晚楓這樣跟井賓說。
“那這樣，豈非我們的努力都白費了？”
“怎麽會白費？”杜晚楓笑了，“位極人臣又如何，就像是我爹，到了那個位置，還不是被別人輕易抹殺了一切？張慎來、崔行這些人現在看似呼風喚雨，可如果有一日真的出了事，那也會旦夕間失去全部。”“公子的意思是，你並不想走老爺的道路。也不想像崔行那樣結黨、和張慎來那樣如履薄冰、一昧保全自身？”“沒錯，看得見的權勢固然有他的好處，但也是很有風險性的。我並不想走到朝廷權力的中心，把自己當成靶子讓所有人都對準著我。我要做暗中可以掌握平衡、決定事情走向的那只真正的大手——”許多人都理解錯了，哪怕是像井賓這樣的身邊人，都以為杜晚楓想成為第二個杜首輔。
坐上高位，然後就有權勢實現自己的政治理想和抱負。
可杜晚楓看了這麽多年，發現一時得勢並不能代表什麽。
人亡政息，更是普遍存在的。
杜晚楓希望能用這一生，來找到解決這個難題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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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上午，趕上杜晚楓休沐，他也沒出門，就在二樓亭子裏撫撫琴寫寫字。
快到中午的時候，攬春來報家裏來了客人，是來找九小姐的。
“可知對方有幾個人，又是什麽人？”杜晚楓問。
“三個人，軍中來的，應該是九小姐在前線結識的朋友。”“讓府裏好好招待他們。”
“那公子你呢？不去見見客？”
“我就不去了，九姐若是問起，你便說我有事出去了。”“……是。”攬春雖然應下了，卻不明白公子為什麽連九小姐的幾個朋友都不願意見，他並不是這樣失禮的人。
杜婉芷不疑有他，和三個好友喝酒喝得很開心。
只是送他們離開後，回房途中卻發現杜晚楓哪裏有出門，也不像是有事在忙，分明躺在那裏睡大覺。
“弟！”她飛上了二樓，一肘子就朝杜晚楓肚子上壓了過來。
“咳——”快睡著的杜晚楓，被這麽一襲擊，一下子就清醒了。
“九姐，你朋友都走了？”
“還問我呢，我倒想問你你既然在家，為什麽不去看看我朋友？他們早就聽說杜大才子的名號了，在前線也沒少聽我說起你，還想跟你結識結識。結果你倒好，躺在這裏睡覺，都不去看我朋友，你是不是瞧不起他們？”這話可就嚴重了。
杜晚楓忙起身，又恭恭敬敬請杜婉芷坐下，還給她倒了杯茶消消氣。
“哼~你要是說不出個一二三來，我就揍你！”杜婉芷喝下茶水，卻還是不甘心對杜晚楓揮揮小拳頭。
“九姐，九姐，你本領高強，想捶誰都行，但我可是你最親的弟弟，你舍得對我下手啊？”“誰讓你不聽話、還看不起我朋友了。你要是這種人，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九姐這可冤枉我了，你的朋友那都是軍中英雄，熱血豪傑，我杜晚楓欽佩都來不及，怎會有瞧不起之心？”“你說的是認真的？”
“當然。”
“那你怎麽不去見客？”
“欸！咱們杜家雖說這兩年處境好一些了，但仍然受到朝廷忌憚。世人都知曉九姐性情豪爽，你與軍中人結交旁人還不會胡亂聯想。可我杜晚楓身為杜家家主，又還有點才名，公然與軍中人稱兄道弟。有心人要是向聖人告一狀，又得平添懷疑和麻煩。”這話還是說得婉轉了些。
杜婉芷這些年在敬天府大多權貴人眼中，那就是個頭腦簡單沒有心眼的。別說她自己沒那個心思，就算杜晚楓教她這麽做，她也未必做得好。
所以對於她，那根本就沒有戒備的必要。
可杜晚楓就不一樣了。
他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監視之中，也會被人放大著看。
當然，今時今日杜晚楓也沒必要這麽小心翼翼。
只是杜家狀況好轉了許多，他實在不想在這關頭節外生枝，而且也有利用這件事讓宮裏那位安心的意思。
而杜晚楓也確實沒判斷錯，這邊杜婉芷三個朋友剛上門，就被人留意到了。
直到他們離開，都有人註視著杜家動靜。
“你是說杜晚楓就在府中，但卻沒有見那三個人？”“是的，杜探花自始至終沒露過面。”
“那依你看，杜探花因何不見這三人？”承安帝有些把不準地問。
“我想，杜探花應該早就知道有人監視著杜府上下，這般謹守分寸，也意在向聖人表示忠誠本分。”這也是最為合理的解釋。
一次朋友會面，並不是多大的事情，承安帝也不會因此就懷疑杜晚楓有別的想法。
但他能顧慮到這些，堅決地打消別人的懷疑和揣測，也讓承安帝越發感慨他這位晚楓哥哥果然不凡。
其實在他剛登基那些年，他是很信賴很崇拜杜晚楓的。
家國大事主要依靠杜首輔，他也掏心窩子的對杜晚楓。
還想著等杜首輔老邁了，不能再處理國事了，杜晚楓會接替他繼續輔佐他。
父子兩人都是首輔大臣，盡心輔佐於他這位君王，他也對他們父子極盡信任，那說不定還會成為君臣佳話。
可後來，事情就慢慢變了。
哪怕現在承安帝已經意識到了，他可能誤解了杜家，他也不敢再全然相信杜晚楓了。
除了這些年見到太多臣子的居心叵測，還是因為他曾經那樣對杜家，他怕杜晚楓心懷芥蒂。
杜晚楓了解他，他也同樣了解杜晚楓。
他不是一點賞賜就能輕易收買、忘卻掉從前事的。
但對方也不是一個睚眥必報、心胸狹隘的人。所以承安帝不會懷疑他的忠心，只是他們兩人也終究無法回到當初，彼此內心也都有了嫌隙。
所以對於杜家，尤其是杜晚楓，承安帝當真頭疼。
這種覆雜的心情，就算說給別人聽，別人都不見得能體會。
但他想，杜晚楓有可能明白。
並且也知道這是一個死局，根本就無法解開。
“不管我為朝廷做得再多，又立下了多少功勞，只要聖人一日是君，我就很難進入權力的中心。”杜晚楓這樣跟井賓說。
“那這樣，豈非我們的努力都白費了？”
“怎麽會白費？”杜晚楓笑了，“位極人臣又如何，就像是我爹，到了那個位置，還不是被別人輕易抹殺了一切？張慎來、崔行這些人現在看似呼風喚雨，可如果有一日真的出了事，那也會旦夕間失去全部。”“公子的意思是，你並不想走老爺的道路。也不想像崔行那樣結黨、和張慎來那樣如履薄冰、一昧保全自身？”“沒錯，看得見的權勢固然有他的好處，但也是很有風險性的。我並不想走到朝廷權力的中心，把自己當成靶子讓所有人都對準著我。我要做暗中可以掌握平衡、決定事情走向的那只真正的大手——”許多人都理解錯了，哪怕是像井賓這樣的身邊人，都以為杜晚楓想成為第二個杜首輔。
坐上高位，然後就有權勢實現自己的政治理想和抱負。
可杜晚楓看了這麽多年，發現一時得勢並不能代表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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