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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一口吞幾個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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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一口吞幾個胖子?

崔行再次出招了。

這一次,卻不只是沖著杜家而來。

他彈劾的是禮部右侍郎徐巍,說這個人在過去擔任國子監祭酒、主持敬天府鄉試時,曾以“舜亦以命禹”為試題。

這分明就是在宣揚禪讓,認為天下應當有德者居之。而徐巍以此為試題,不但宣揚杜寒秋有神禹疏鑿之功,也是在借機向他勸進,讓他這位有德者來得天下。

這一招不可謂不毒辣,一下子就戳中了承安帝的痛處。過去多年,每每只要想到他信任的老師曾經有想過搶奪他的天下,他心中便隱忍不住地憤怒與憂慮。

雖然後來一系列的事實說明,杜寒秋也許並沒有那個意思,他也是在無意識中被別人推到那個位置去的。對他也算是忠心,甚至有可能像《幽月亭記》中的空山一樣一腔赤誠……

但這種念頭每次只是剛起,就被承安帝給拂去了。杜寒秋不可能那樣清白,以他的能耐怎麽可能料不到之後種種?分明就是有意覬覦他的天下,才在別人恭維討好時半推半就、狀態暧昧,讓那群人更加有恃無恐。

杜寒秋的事情,始終是承安帝心中的一根刺。哪怕他現在已經輕繞了杜家,沒有再繼續對他們的清算,可崔行每一次提起,就等於將承安帝心口的那根刺再次攪弄。

只是崔行時不時就來動動這根刺,尋常的手法已經讓承安帝沒那麽敏感了。何況在過往幾年中,他也深深感到崔行在朝堂的勢力已經遠超他預計,已經不敢將所有視線都放在杜寒秋身上了。

甚至他每一次提起杜寒秋,承安帝心中便對他多戒備一分。

崔行在此時祭出這一招棋,那自然是居心叵測。但有這樣的妙棋,為何到今日才用?

憤怒之餘,讓承安帝也不由得多想了想。

禮部右侍郎徐巍,在他的印象中與杜寒秋走得並不近,兩人在朝中也沒有什麽私交。

徐巍這個人,進士出身,後進入翰林院。官運一直不錯,後做了國子監祭酒,還被當時的次輔張慎來推薦,做了先帝身旁的經筵講官。

張慎來?

對啊,真論交情,徐巍與張慎來反而更近一些。

那崔行此舉用意,應該不只是想對付杜寒秋。

通過彈劾徐巍,拉張慎來下水,還能趁機掃除了杜家,一下子就解決了兩大政敵,不可謂不狠不毒。

當看出這一點時,承安帝發覺自己不一樣了。

他變聰明了,也通透了,這些狡猾的臣子們已經不可能再像當初那樣動不動就拿他當刀使了。

不過看明白是一回事,怎麽處置又是另一回事。

那徐巍,當初敢宣揚禪讓,那是一定要懲處的。

張慎來,他如果為徐巍求情,那麽他應該如何?

朝堂之上,徐巍面對崔行一系的炮轟,有些難以辯白。張慎來站出來為他辯護,而承安帝則態度莫明。

胡、田兩位大人再次事不關己。

這個反響讓崔行很不滿意,與他設想的也完全不一樣。就在他想給年輕的小皇帝施加壓力,說一些宣揚禪讓社稷不穩之類的話,承安帝已經臉臭臭下令退朝了。

杜晚楓在看過胡、田兩位大人送來的情報後,笑著燒掉了。

“欸!我們的小皇帝,多少還是有些長進的,不枉我過去花了那麽多心思讓他明白一些道理。”

“你竟笑得出來,如果小皇帝真的中了崔行的毒計,一怒之下將杜家給抄了,你待如何?”孟蔥一出口,便帶了點他毒舌的風格。

“如果今時今日,他還是想都不想,只因為聽了崔行幾句話就要動我們杜家,那我過往幾年不是白忙活了?”

“你也說過伴君如伴虎,君王一怒之下,九族盡誅也未必要什麽理由!”

“連名目都不要就誅殺人九族,除非他想做個人人敢怒不敢言的暴君。”杜晚楓說著,來到孟蔥身邊,笑看他:“如果他是個暴君,那我也不會采取這種法子來救杜家了。暴君也不是那麽好做的。多少暴君在位置上被人推翻祭了天,王朝覆滅,淪為千古罪人?”

“何況如今的大閩王朝,小皇帝想當暴君也未必可行。臣子的權力是由皇帝賦予的,但同時皇帝想要做什麽事情,也要受到多方牽制。他想要任性裁撤一個機構,就會受到多方阻力和反對聲浪。他可沒有太祖當年那樣的霸氣和手腕,真正將所有大權盡抓己手。可這樣的太祖,在取得天下後,又因為勞累過度,不到五十就去了。”

“朝堂和江湖不一樣,江湖上只要武功夠強拳頭夠硬,那就能夠擁有話語權。可偌大一個王朝呢?哪一個部分出了錯,都會阻礙王朝有序運轉。當然越有生命力和活力的制度,其自身調節的功能也就越強,這就意味著……”

杜晚楓正侃侃而談,就發覺孟蔥在盯著自己,還勾起一個類似嘲諷的笑意。

“孟兄這是嫌我太羅嗦了?”

“我只是在想,你這個人或許很適合走入朝堂。若沒有你父親的事情,你就做一個逍遙公子,未免浪費了。”

“……”

好在孟蔥也沒就這個問題多說,“所以你這次你選擇靜觀其變,哪怕崔行已經將刀要抵到你脖子上了,你也沒有表示?”

“上次曹禺行的事情,我已經露了臉。這次的事又事關我爹,比較敏感,一動不如一靜。何況不是還有徐巍和張慎來在前面擋著麽,也得多感謝崔行太過貪婪,想一口吃掉幾個胖子,也不怕噎著他自己。”

胖子-杜晚楓,嗯~

“那你認為這件事之後會如何?”

“徐巍這個右侍郎只怕是沒得做了,哪怕是過去多年的事情,只要被提及,那定然就會有所處置。畢竟作為君主對禪讓一類的事情最為敏感,不做出態度,其他人還會再生出這個心思的。”

“那徐巍出那道試題,真的是在讚揚禪讓?”按理說作為一名飽學之士,當不至於連這一點都不明白,還觸了掌權者的忌諱。

“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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