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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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靈
荒郊外的一處義莊知道被廢棄多久。
所謂義莊就是停放屍體的地方。
這義莊門庭破敗，漆黑的木板門只剩下半個，風一吹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窗戶紙早就被不見蹤影，倒是有拳頭大的蜘蛛在上面結了巨大的望，路過的飛蟲都成了蜘蛛美味的一餐。
人們向來不太願意靠近義莊，覺得這是個晦氣的地方。
路過的陸扶搖和陸生成天和屍體打交道，路過此處時倒是有個不錯的歇腳地。
陸扶搖推開這辦扇門，“嘭”一聲，這下好了，半扇門掉在了地上，撲起來滿屋塵土，嗆的陸扶搖師徒趕忙捂住鼻子。
隨著門打開，裏面立刻飄來厚厚的黴味，裏面橫七豎八的擺放著幾具棺材，桌上的香爐和靈牌也都東倒西落。
外面天氣陰沈沈，距離城中心還得趕半天的路，如今太陽已經下山看來只能留在這過夜。
這環境下走路，陸生緊貼著陸扶搖，陸扶搖走一步，陸生緊跟著貼一步。
陸扶搖轉身敲了陸生一腦袋，“孽徒，你踩到我鞋了！”
“不是啊師父，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就跟在你身後啊，萬一棺材裏蹦出來僵屍…”陸生的聲音顫顫巍巍，明顯是在害怕。
“你是術士，怕什麽僵屍！”陸扶搖戳著陸生腦袋，氣這徒弟忒不爭氣，“再說你也不是人啊，你和僵屍半斤八兩。”
陸生不是人。
陸生原身是一妃子的面具，這妃子善畫半面妝，另一面就用半副面具遮掩，據說是為了嘲諷她獨眼龍的陛下夫君，說瞎眼的丈夫只配她畫半張臉的妝。當然了最後這妃子的下場很慘，面具跟隨妃子一同火化，但面具卻不曾被火燃成灰燼，依舊光鮮如舊。
“僵屍可比我嚇人，僵屍會咬人脖子，師父你難道忘記洛林把那林小哥的脖子咬成什麽樣啦！洛林還去我那買面具，變著臉的咬…太不是人了！”陸生對僵屍恐怖的記憶都是來源於洛林。
陸生和洛林不太對付原因也不僅僅在此，還有個重要原因是陸生總覺得陸扶搖偏心洛林，明明自己才是他徒弟，但陸扶搖只會給洛林削桃吃。
提到洛林，陸扶搖臉色變了一瞬，但很快就恢覆正常，“沒大沒小，直呼他名諱，論輩分洛林和我是一輩，你叫一聲師叔也不為過。”
“死都不叫！”陸生朝洛林做了個鬼臉。
陸扶搖走到棺材前，恭恭敬敬的對著棺材行了禮，然後才交代陸生，“你去把那些靈牌擦幹凈擺放好。”
桌上的香爐和靈牌東倒西落。
陸生伸手撿起地上的靈牌，上面厚厚一層灰，本來他直接就用袖子擦了，一想會把自己衣服弄臟，他就偷偷抽走了陸扶搖的帕子抹去了靈牌上厚厚的灰塵。
飛起的灰塵嗆的陸生直打噴嚏。
“上面寫的什麽？”
陸生拭去灰塵，字跡逐漸清晰，“…楚胤之靈位。”陸生又接著擦下一個靈牌，“這個是楚氏之靈位...師父，死的好像都是姓楚的。”
陸扶搖看了一圈心裏已經有了猜測，恐怕這楚家和自己家一樣，是被滅了門。
這些棺材已經沒了棺材蓋，裏面也早沒了屍骨，想來是歲月更疊白骨早就塵歸塵土歸土。
陸生擦幹凈靈牌放好，自己鉆進了棺材裏，這久違的熟悉的感，之前他跟著妃子在棺材裏躺了上千年。
這種熟悉的安全感，真是久違了。
陸扶搖偷偷拿出陸生的帕子擦待會準備睡覺的椅子，他可沒有睡棺材裏的習慣，正當陸扶搖打算靠在旁邊的木椅子上將就一晚，“哢嚓”一聲，椅子散架，陸扶搖摔了個狗啃泥。
陸生偷摸在棺材裏偷笑。
沒多久冥鬼鬼祟祟過來找陸扶搖，把陸扶搖拉到了外面，陸生悄悄看了眼，他早就覺得這個冥和自己師父有奸情，冥一到夜裏就現身，師父一出去就是大半夜，再回來師父就是衣衫不整。
不過對於半夜陸扶搖出去這事，陸生已經習以為常，他在棺材裏舒服的翻個身，正打算就此閉眼睡去，棺材邊沿多了道身影。
棺材上坐著一位年輕小公子，準確點說是道年輕小公子的靈。
年輕小公子指了指棺材，語氣還有點委屈：“你占了我睡覺的地方。”
這睡覺的地方應該就是指陸生現在躺的棺材。
“小生多有得罪。”陸生坐起來和小公子聊天，他指著那一排靈位，“不知小公子是其中的哪一位？”
小公子手指落在一個靈位上，“楚胤，你呢，叫什麽名字？”
陸生反正是睡不著，幹脆也起身坐在了楚胤旁邊和他聊起來天，“在下陸生，生生不息的生，是我師父幫我起的名兒。”
“你師父？是外面壓人的還是被壓的？”楚胤從外面回來時看到兩人交疊在一起，壓人的那個靈力很強大，嚇的他很快就跑回來了。
“...”陸生沈默一會，他好像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被壓的穿什麽樣的衣服？”
楚胤來回看看陸生身上的黃色道袍，“提醒我了，被壓的和你穿的衣服好像是一樣的，想來他才是你師父，也不怪你師父被壓，那個黑色衣服的人很強大，我路過一下都覺得很害怕。”
考慮到師父的名聲，陸生選擇轉移話題，“先不說這個，你怎麽不去往生？看這裏的環境你在這呆了很久？”
“我沒能完成母親的心願。”楚胤落寞的低下了頭，“沒有為楚家報仇。”
看來是心願未了。
“你建議把未了的心願說給我聽嗎？”陸生起了想幫楚胤往生的念頭。
陸生一向是個事不關己己不操心的主兒，但是今天不知是何原因，他竟然也有想多管閑事的一天，或許是楚胤讓他想起來之前那個妃子，楚胤也是一頭漂亮的像海一樣的藍色頭發。
楚胤望著伸過來的手，猶豫了半會，終於還是將自己的手搭了上去。楚胤將額頭抵在陸生的額頭，冰涼觸碰上溫熱，一瞬間，一些記憶片段湧入陸生大腦。
…
青綠的紗帳上滿是飛濺的血液。
紗帳後年幼的楚胤被母親的身體護住，長劍穿透了母親的身體。
楚胤被母親死死捂住嘴，那些錦衣衛怕還有沒死透的，又一把火燒上了這些屍體，待火燒起來錦衣衛才快速離開。
母親垂死前在楚胤耳邊一字一句，用盡了最後的力氣，“…我的兒，你要看清楚這些人，仔細的看清楚，他們每一個人身上都染了你阿爹的血，楚家滿門忠烈，被奸人聯合誣陷至此絕境，兒斷不可忘，一定要為楚家二百八十人報這血海深仇，一個都不要讓他們逃掉，不然阿娘死不瞑目…
楚胤察覺到自己臉上一片涼濕，母親的血濺到他眼裏，露出來了血淚…
他是楚家唯一活下來的第二百八十一人。
母親曾安排了人來救他。
隨著紗帳被火舌吞沒，楚家徹底敗落。
可是楚胤並沒有逃脫，被貪圖賞金的所謂恩人送進宮裏受了閹刑。
皇帝怕楚家功高震主，聽信小人讒言，不過是挑了個由頭除掉楚家這個心頭大患
隨著先皇去世，小皇帝登基，楚胤也從小太監熬到掌印的位置長年侍奉在小皇帝左右。
小皇帝縱容宦官弄權，閹黨權傾朝野，權利日益膨脹，其中內廷二十四衙門以司禮監為首。
司禮監掌印太監是十二監中最具權勢的職位，有“內相”之稱，甚至可以行“批紅”大權，因此說掌印太監是代行皇權也不為過。
而楚胤就是這掌印太監，不僅掌管東廠、監管錦衣衛，還監視文武百官的一舉一動。
楚胤手上是一人之下的權力，並借此將當初那些汙蔑過楚家的人一一鏟除。
宮裏。
久臥病榻的小皇帝蒼白著一張病態的臉，看到楚胤過來，死灰的雙眸卻開始明亮起來，目光灼灼的落向那道身影，嘴邊叫著：“掌印…阿胤…”
小皇帝其實也才弱冠之年，可身體病弱久未早朝。
可君和臣之間，“阿胤”這稱呼實在不合適。
小皇帝伸手的對面就是楚胤。
楚胤像是一件華美的瓷器立在那裏，冷眼看著朝自己伸過來的手，久久沒有回應。
小皇帝身體都探出床榻，任性地要楚胤過來抱他，很快身體力氣透支，趴在床沿劇烈咳嗽起來。
哪怕這會子，小皇帝還在叫著“掌印”，直到玉一樣白皙的手扶起了他的肩膀，像往常一樣攬入懷，順著他的後背，小皇帝才安分下來。
小皇帝貪戀楚胤的溫度，嗅著楚胤獨有的冷香，身體一股腦兒地往他身上倒去，討好的親吻著楚胤的手心手背。
楚胤沒有抽出手來，表情沒有任何松動，語氣幹脆如切冰碎玉，冰冷的沒有絲毫感情。
“陛下，皇後娘娘在外候著呢。”
“讓她給孤滾！孤不要她，孤只要掌印！”
心血湧動，氣血翻湧，小皇帝吼完直接吐出口鮮血來。
楚胤輕聲嘆息，接過侍女送來的帕子，給小皇帝擦著嘴角，“陛下又任性了不是，不管如何您的身體最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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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郊外的一處義莊知道被廢棄多久。
所謂義莊就是停放屍體的地方。
這義莊門庭破敗，漆黑的木板門只剩下半個，風一吹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窗戶紙早就被不見蹤影，倒是有拳頭大的蜘蛛在上面結了巨大的望，路過的飛蟲都成了蜘蛛美味的一餐。
人們向來不太願意靠近義莊，覺得這是個晦氣的地方。
路過的陸扶搖和陸生成天和屍體打交道，路過此處時倒是有個不錯的歇腳地。
陸扶搖推開這辦扇門，“嘭”一聲，這下好了，半扇門掉在了地上，撲起來滿屋塵土，嗆的陸扶搖師徒趕忙捂住鼻子。
隨著門打開，裏面立刻飄來厚厚的黴味，裏面橫七豎八的擺放著幾具棺材，桌上的香爐和靈牌也都東倒西落。
外面天氣陰沈沈，距離城中心還得趕半天的路，如今太陽已經下山看來只能留在這過夜。
這環境下走路，陸生緊貼著陸扶搖，陸扶搖走一步，陸生緊跟著貼一步。
陸扶搖轉身敲了陸生一腦袋，“孽徒，你踩到我鞋了！”
“不是啊師父，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就跟在你身後啊，萬一棺材裏蹦出來僵屍…”陸生的聲音顫顫巍巍，明顯是在害怕。
“你是術士，怕什麽僵屍！”陸扶搖戳著陸生腦袋，氣這徒弟忒不爭氣，“再說你也不是人啊，你和僵屍半斤八兩。”
陸生不是人。
陸生原身是一妃子的面具，這妃子善畫半面妝，另一面就用半副面具遮掩，據說是為了嘲諷她獨眼龍的陛下夫君，說瞎眼的丈夫只配她畫半張臉的妝。當然了最後這妃子的下場很慘，面具跟隨妃子一同火化，但面具卻不曾被火燃成灰燼，依舊光鮮如舊。
“僵屍可比我嚇人，僵屍會咬人脖子，師父你難道忘記洛林把那林小哥的脖子咬成什麽樣啦！洛林還去我那買面具，變著臉的咬…太不是人了！”陸生對僵屍恐怖的記憶都是來源於洛林。
陸生和洛林不太對付原因也不僅僅在此，還有個重要原因是陸生總覺得陸扶搖偏心洛林，明明自己才是他徒弟，但陸扶搖只會給洛林削桃吃。
提到洛林，陸扶搖臉色變了一瞬，但很快就恢覆正常，“沒大沒小，直呼他名諱，論輩分洛林和我是一輩，你叫一聲師叔也不為過。”
“死都不叫！”陸生朝洛林做了個鬼臉。
陸扶搖走到棺材前，恭恭敬敬的對著棺材行了禮，然後才交代陸生，“你去把那些靈牌擦幹凈擺放好。”
桌上的香爐和靈牌東倒西落。
陸生伸手撿起地上的靈牌，上面厚厚一層灰，本來他直接就用袖子擦了，一想會把自己衣服弄臟，他就偷偷抽走了陸扶搖的帕子抹去了靈牌上厚厚的灰塵。
飛起的灰塵嗆的陸生直打噴嚏。
“上面寫的什麽？”
陸生拭去灰塵，字跡逐漸清晰，“…楚胤之靈位。”陸生又接著擦下一個靈牌，“這個是楚氏之靈位...師父，死的好像都是姓楚的。”
陸扶搖看了一圈心裏已經有了猜測，恐怕這楚家和自己家一樣，是被滅了門。
這些棺材已經沒了棺材蓋，裏面也早沒了屍骨，想來是歲月更疊白骨早就塵歸塵土歸土。
陸生擦幹凈靈牌放好，自己鉆進了棺材裏，這久違的熟悉的感，之前他跟著妃子在棺材裏躺了上千年。
這種熟悉的安全感，真是久違了。
陸扶搖偷偷拿出陸生的帕子擦待會準備睡覺的椅子，他可沒有睡棺材裏的習慣，正當陸扶搖打算靠在旁邊的木椅子上將就一晚，“哢嚓”一聲，椅子散架，陸扶搖摔了個狗啃泥。
陸生偷摸在棺材裏偷笑。
沒多久冥鬼鬼祟祟過來找陸扶搖，把陸扶搖拉到了外面，陸生悄悄看了眼，他早就覺得這個冥和自己師父有奸情，冥一到夜裏就現身，師父一出去就是大半夜，再回來師父就是衣衫不整。
不過對於半夜陸扶搖出去這事，陸生已經習以為常，他在棺材裏舒服的翻個身，正打算就此閉眼睡去，棺材邊沿多了道身影。
棺材上坐著一位年輕小公子，準確點說是道年輕小公子的靈。
年輕小公子指了指棺材，語氣還有點委屈：“你占了我睡覺的地方。”
這睡覺的地方應該就是指陸生現在躺的棺材。
“小生多有得罪。”陸生坐起來和小公子聊天，他指著那一排靈位，“不知小公子是其中的哪一位？”
小公子手指落在一個靈位上，“楚胤，你呢，叫什麽名字？”
陸生反正是睡不著，幹脆也起身坐在了楚胤旁邊和他聊起來天，“在下陸生，生生不息的生，是我師父幫我起的名兒。”
“你師父？是外面壓人的還是被壓的？”楚胤從外面回來時看到兩人交疊在一起，壓人的那個靈力很強大，嚇的他很快就跑回來了。
“...”陸生沈默一會，他好像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被壓的穿什麽樣的衣服？”
楚胤來回看看陸生身上的黃色道袍，“提醒我了，被壓的和你穿的衣服好像是一樣的，想來他才是你師父，也不怪你師父被壓，那個黑色衣服的人很強大，我路過一下都覺得很害怕。”
考慮到師父的名聲，陸生選擇轉移話題，“先不說這個，你怎麽不去往生？看這裏的環境你在這呆了很久？”
“我沒能完成母親的心願。”楚胤落寞的低下了頭，“沒有為楚家報仇。”
看來是心願未了。
“你建議把未了的心願說給我聽嗎？”陸生起了想幫楚胤往生的念頭。
陸生一向是個事不關己己不操心的主兒，但是今天不知是何原因，他竟然也有想多管閑事的一天，或許是楚胤讓他想起來之前那個妃子，楚胤也是一頭漂亮的像海一樣的藍色頭發。
楚胤望著伸過來的手，猶豫了半會，終於還是將自己的手搭了上去。楚胤將額頭抵在陸生的額頭，冰涼觸碰上溫熱，一瞬間，一些記憶片段湧入陸生大腦。
…
青綠的紗帳上滿是飛濺的血液。
紗帳後年幼的楚胤被母親的身體護住，長劍穿透了母親的身體。
楚胤被母親死死捂住嘴，那些錦衣衛怕還有沒死透的，又一把火燒上了這些屍體，待火燒起來錦衣衛才快速離開。
母親垂死前在楚胤耳邊一字一句，用盡了最後的力氣，“…我的兒，你要看清楚這些人，仔細的看清楚，他們每一個人身上都染了你阿爹的血，楚家滿門忠烈，被奸人聯合誣陷至此絕境，兒斷不可忘，一定要為楚家二百八十人報這血海深仇，一個都不要讓他們逃掉，不然阿娘死不瞑目…
楚胤察覺到自己臉上一片涼濕，母親的血濺到他眼裏，露出來了血淚…
他是楚家唯一活下來的第二百八十一人。
母親曾安排了人來救他。
隨著紗帳被火舌吞沒，楚家徹底敗落。
可是楚胤並沒有逃脫，被貪圖賞金的所謂恩人送進宮裏受了閹刑。
皇帝怕楚家功高震主，聽信小人讒言，不過是挑了個由頭除掉楚家這個心頭大患
隨著先皇去世，小皇帝登基，楚胤也從小太監熬到掌印的位置長年侍奉在小皇帝左右。
小皇帝縱容宦官弄權，閹黨權傾朝野，權利日益膨脹，其中內廷二十四衙門以司禮監為首。
司禮監掌印太監是十二監中最具權勢的職位，有“內相”之稱，甚至可以行“批紅”大權，因此說掌印太監是代行皇權也不為過。
而楚胤就是這掌印太監，不僅掌管東廠、監管錦衣衛，還監視文武百官的一舉一動。
楚胤手上是一人之下的權力，並借此將當初那些汙蔑過楚家的人一一鏟除。
宮裏。
久臥病榻的小皇帝蒼白著一張病態的臉，看到楚胤過來，死灰的雙眸卻開始明亮起來，目光灼灼的落向那道身影，嘴邊叫著：“掌印…阿胤…”
小皇帝其實也才弱冠之年，可身體病弱久未早朝。
可君和臣之間，“阿胤”這稱呼實在不合適。
小皇帝伸手的對面就是楚胤。
楚胤像是一件華美的瓷器立在那裏，冷眼看著朝自己伸過來的手，久久沒有回應。
小皇帝身體都探出床榻，任性地要楚胤過來抱他，很快身體力氣透支，趴在床沿劇烈咳嗽起來。
哪怕這會子，小皇帝還在叫著“掌印”，直到玉一樣白皙的手扶起了他的肩膀，像往常一樣攬入懷，順著他的後背，小皇帝才安分下來。
小皇帝貪戀楚胤的溫度，嗅著楚胤獨有的冷香，身體一股腦兒地往他身上倒去，討好的親吻著楚胤的手心手背。
楚胤沒有抽出手來，表情沒有任何松動，語氣幹脆如切冰碎玉，冰冷的沒有絲毫感情。
“陛下，皇後娘娘在外候著呢。”
“讓她給孤滾！孤不要她，孤只要掌印！”
心血湧動，氣血翻湧，小皇帝吼完直接吐出口鮮血來。
楚胤輕聲嘆息，接過侍女送來的帕子，給小皇帝擦著嘴角，“陛下又任性了不是，不管如何您的身體最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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