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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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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江子衍從商行回來時, 路過醫館,正好瞧見岑祁從裏邊兒走出來。

他臉色變了變,但見他臉色不太好, 遲疑了一下,走了過去,神色自然地問道:“岑大人從醫館出來, 可是身體不適?”

岑祁腳步一頓, 瞥了他一眼:“喝一杯嗎?”

二人走進了不遠處的一個酒肆。

點好了酒,岑祁也沒再繞彎子,直直道:“你不用在我面前假裝不知情。”

“我就想知道。”岑祁頓了頓, “悅兒是我的嗎?”

江子衍看了他一眼, 垂下眼也並未否認:“在你心中, 是她更重要, 還是孩子更重要?”

“自然是她更重要。”

岑祁扯了扯嘴角, 看著小二彎著腰走過來上了酒:“我挺好奇的, 你這麽做是為了什麽?你什麽也沒得到, 甘心嗎?”

話音落下,江子衍神色從容地笑了笑,沒有立馬回答,而是若無其事地斟了一杯酒。

“做事, 一定要有目的嗎?”

岑祁楞了一下。

江子衍抿了一口酒, 接著道:“姝兒曾與我有過口頭上的婚約,我待她一直當家人一般,只可惜出了變故, 她嫁給了你。”

“我本想就此放下, 可她過得並不好,我不忍心, 我希望她哪怕不嫁給我,不同我在一起,也能過得開心,自在,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說到這裏,他擱下酒杯,另外又斟了一杯酒,輕輕推到了岑祁面前:“這酒不錯的,嘗嘗?”

岑祁眼眸微瞇,默了片刻,拾起酒杯抿了一口。

“岑大人,愛並不是要得到。”

江子衍看著他,語氣淡淡道:“你若當真為她好,應當仔細想想,她想要的是什麽,她想過的究竟是什麽樣的日子?跟著你關在深宅大院,或者過整日擔驚受怕,刀口舔血的日子?”

聽言,岑祁有那麽一瞬間的怔楞。

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他從未想過雲姝真正想要的是什麽樣的生活。

從頭到尾,他都是在用他自己以為好的方式在安排她的所有事情。

片刻,岑祁深吸一口氣:“那你覺得,她想要什麽?”

“你就看看,她現在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江子衍笑了笑,“其實,我並不希望她再同你在一起的。”

岑祁楞了楞:“那你為何要同我說這些?”

“因為她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孩子,始終不安全,謝溫不可能一直守著她們,悅兒一天天長大,終究是要嫁人的,若婆家知曉悅兒娘家連個男人都沒有,她定會被欺負的。”

江子衍低著頭,輕聲道:“謝溫是這樣,我也是,我不可能一直待在揚州,我的根在京城,我有我自己的責任,為了江家,我不能如此不管不顧。”

話音落下,二人紛紛沈默了好一陣。

不知過了多久,當酒壺中的酒見了底,岑祁才嘆了口氣,從袖中拿出一定銀子放在桌上,起身道:“多謝,你該早些回京了,聽聞你父親……給你談了一樁婚事。”

-

回到客棧時,衛釧的神情並不好看,雖知曉自己不該多嘴,但還是忍不住道:“主子,您方才才受了傷,怎能飲酒?”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無妨,不吃了。”

岑祁擺擺手,在衛釧的攙扶下坐了下來。

“這婚禮,一般都有哪些禮數?”

聽言,衛釧楞了一下。

“您想辦……”

“是,我要辦。”

岑祁垂下眼:“這是我欠她的。”

“你去準備準備,迎親的東西一樣都不能少。”

“是。”

另一邊,雲姝抱著悅兒坐在院中的躺椅上,思緒卻已不知飄到了何處。

屋內地面那夜明珠的碎片已經被清理得一幹二凈,半點不剩,所有的痕跡都消失了,就好似方才岑祁從未來過,這一切不過只是她的臆想。

悅兒乖乖坐著,觀察著雲姝的神色,適時開口道:“阿娘。”

“嗯?怎麽了?”她回過神來,笑著看向悅兒。

悅兒眨了眨眼,輕聲道:“剛剛那個人,他剛剛同悅兒講故事了,講的是阿娘以前的故事,還說阿娘從前待他可好了。”

雲姝眼睫輕顫,深吸了一口氣:“他還說什麽了?”

“他還說,每個人都是阿娘和阿爹。”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悅兒停頓了一下,小手扒拉著雲姝的衣袖:“阿娘,悅兒有阿爹嗎?”

話音落下,院內靜了好一陣子。

雲姝靜靜地看著悅兒那張天真乖巧的臉蛋,心中也不知是何情緒。

“悅兒當然有阿爹了,悅兒有好多阿爹呢,謝叔叔和江叔叔都是悅兒的阿爹,悅兒多幸福呀。”

“不對。”悅兒小臉皺了皺,“阿爹只能有一個的。”

“誰說阿爹只能有一個?”雲姝心不在焉道。

悅兒小腦袋歪了歪:“是方才那個人說的。”

雲姝默了許久都未吭聲。

悅兒眼巴巴地看著,又問:“阿娘,為何你以前待他好,現在又不好了?”

“因為,他是壞人。”

雲姝笑了笑,伸手捏了捏悅兒臉頰上的軟肉:“悅兒,阿娘是不是教過你,不要隨意相信外人的話?”

“嗯,阿娘說過。”悅兒點點頭,“可他說他不是外人。”

“悅兒。”雲姝臉板了起來,“你是信阿娘還是信他?”

“悅兒當然信阿娘。”

“那就對了。”

這時,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謝溫走了進來,看向雲姝,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這才關門走到她身邊坐下。

“昨日你發病了,是岑祁差人來告訴我的。”

謝溫輕聲說道:“我今早有個病人很急,我便讓他守著你,你若生氣,罵我便是。”

雲姝輕輕笑了笑:“我罵你做甚?”

她臉色還帶著些許病後的蒼白,眉宇間滿是疲憊和茫然。

“雲姝。”謝溫眉心微蹙,瞧她這副模樣,也不忍心再說什麽,從她懷中將悅兒抱起,“你先休息罷,我陪著悅兒。”

“好。”

接下來幾日,雲姝沒再見到岑祁。

她還是同平常一般,日日都去敘蘭時。

直到這日回來時,她瞧見自家那條巷子前,多了好些議論的路人,耳邊全是刺耳的奏樂聲。

“這條巷子有誰家有適齡待嫁的閨女?”

“可這會兒也不是吉時啊,迎親再如何也不是在這個時辰。”

“也有這個時辰的,一般遠嫁就是這樣。”

好多人圍在一起,各自猜測。

雲姝茫然地眨眨眼,越過人群往巷內走去,卻見正好是在自家院子門前,停著一頂喜轎,喜轎旁圍滿了人,都穿得喜氣洋洋的。

她臉色變了變,忙快步上前,這才看清了在喜轎前方停著那匹馬邊站著的岑祁。

他穿著新郎官才穿的婚服,胸前套著一朵大紅花。

“你在搞什麽?”

雲姝蹙起眉心,不悅地看著他。

她覺得這奏樂聲太過刺耳,喊道:“吹什麽吹?吵死了,都別吹了!!”

見此,岑祁臉色變了變,忙叫停了奏樂,周遭瞬間靜了下來。

“阿姝……”

“你想做什麽?”雲姝不悅地盯著他。

“我只是想……想補償你一個婚禮。”

岑祁低著頭,輕聲道。

聽言,雲姝楞了一下,隨即輕笑一聲:“岑祁,有些事情是補償不來的。”

她看了看岑祁精心準備的接親的隊伍和華麗的喜轎,不知怎的眼眶有些紅:“還有,民生疾苦,百姓都不容易,岑大人還是莫要鋪張浪費了。”

話音落下,雲姝沒再理他,轉身開門進了院子,將他關在了外邊兒。

“阿姝!”岑祁並未上前拉住她,只是定定地站著,雙手垂落在身側,“我等你!!”

“這是何人,以前怎麽從未見過?”

“此人近日常常出現在這裏,一看你就沒怎麽出門。”

“是啊,雲娘子都是有孩子的人了,他怎麽還上趕著去,真不知羞。”

“你別說,我這還是第一次見被拒之門外的新郎官!”

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盡數傳入了岑祁的耳中,可他就仿佛沒聽見一般,站在院外低著頭,一動不動。

衛釧站在不遠處看著這番情形,嘆了一口氣,良久,他轉身回了客棧,手書了一封信送回了京城。

天逐漸黑了下來,靜下起了雪。

茫茫的白雪落在街道上,落在巷中那鮮紅的喜轎上。

周圍的人都散了去,連同岑祁先前請來迎親的隊伍也一同離開。

空曠漆黑的巷中,只剩下了穿著婚服的他和那大紅的喜轎。

謝溫坐在屋中,看向院門的位置,神色有些凝重。

他回過頭又看了看雲姝,終究是沒說什麽。

翌日雲姝出門時,岑祁還站在門前,就這樣凍了一整晚。

見她出來,他好似才恢覆了些許生氣:“阿姝……”

“你怎麽還不走?”

雲姝看了他一眼,很快移開視線。

衛釧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一旁,輕聲說道:“主子前幾日就受了傷,還請夫人體諒主子一下,主子心裏是念著您的,當初哪怕是生死攸關毫無意識之時,口中還念叨著夫人的名字……”

“那與我何幹?”雲姝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麽,轉頭便走了。

岑祁張了張嘴,卻是說不出話,已被凍僵了的手,本是想擡起來拉住她,卻動彈不得。

他睫毛上滿是白霜,望著她離開的背影消失在轉角,心疼得快要喘不過氣,口中只發出了一聲只有他自己聽得見的聲音。

他是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可他在意她。

衛釧嘆了口氣,勸道:“主子,您一整日未進食了,回去歇歇罷。”

話音落下,岑祁並沒有馬上回答,只是低著頭沈默了好久好久。

他感覺自己這身婚服,有些紮眼了。

這時候,面前那扇院門開了。

謝溫看了他一眼,走出來關上了門:“隨我來。”

岑祁楞了一下,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腳,跟著走過去。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他跟著謝溫到了隔壁巷子的一間院子,這裏看著很是幹凈整潔,很少有人居住的樣子。

許是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慮,謝溫拿出水壺接了水放在火上燒,說道:“這是我的居所。”

岑祁四下觀察了一番,在一旁坐下:“你不常住這兒?”

謝溫點點頭,應了一聲:“這裏離雲姝的住所始終有一段距離,實在不放心,我便在她們院子次屋住著。”

很快,他倒了一杯熱水,遞到了岑祁的面前:“先暖暖身子罷。”

岑祁接過水,慢吞吞的喝著,看起來並沒有要開口說話的意思。

見此,謝溫搖搖頭:“你待會兒便走罷,別一直待在我這兒,走的時候記得關好門。”

“你去何處?”

岑祁問。

“我去醫館。”謝溫回了一嘴,便離開了。

岑祁並未在此處待多久,坐了一會兒便回客站將衣裳換了去。他命人將那院門前的喜轎擡走,而後自個兒去了敘蘭時的後門處。

等到傍晚時,他才看見雲姝從門內走了出來。

“阿姝。”岑祁趕忙上前,“我不該這樣的,你別生氣好不好?”

雲姝並沒有應聲,也沒給他一個眼神,只是默默加快了腳步。

“阿姝……”岑祁想快步跟上,但是因為在雪地中站了太久,腳有些僵硬,實在走不快,“你理理我好不好?”

從頭到尾,雲姝都並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到了院子便將他關在了院外。

岑祁看著面前緊閉著的院門,神色間透露出幾分茫然和痛苦。

他究竟應該怎麽做,才能挽回雲姝的心?

“阿娘?”見雲姝回來,悅兒蹦蹦跳跳地跑過去,“阿娘,悅兒想上街。”

聽言,雲姝楞了一下,看了玲瓏一眼:“悅兒,現在天都快黑了,實在想上街的話,娘明日帶你上街去玩可好?”

悅兒想了想,乖巧地點點頭:“好,娘明日帶悅兒上街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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