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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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陽光從窗縫中溜了進來, 落在了床榻的幔帳上。
雲姝意識逐漸回籠，微微蹙著眉，茫然地睜開眼。
這裏是……
她眨了眨眼, 看著上方的房梁，怔楞了好一陣。
“夫人醒了？”
守在一旁的朝顏回過神來，驚喜地撲了過來, 拉住了雲姝的手：“夫人您終於醒了, 嚇死奴婢了！”
“朝顏？”
雲姝眼睫輕顫，頓了頓，出聲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朝顏似是不忍心告訴她, 移開視線, 只伸手過來輕輕將她扶起。
“夫人在出宮的馬車上暈倒了, 睡了好幾日。”
“好幾日？”
雲姝眨眨眼, 楞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 忙抓住了朝顏的手：“我睡了多久？離我爹毒發還有多久？！”
“夫人睡了五日, 如今距離老爺……的日子，還剩兩日。”朝顏低著頭，情緒低落道。
“聽聞老爺如今，已經失去意識了, 找了好些大夫, 都沒用。”
聽言，雲姝只覺得眼前一黑，腦中一陣天旋地轉, 差點又暈過去。
朝顏連忙穩穩扶住了她：“夫人！您沒事兒罷？！”
“無事。”雲姝穩了穩身形, 應道。
她穩住情緒，深吸了一口氣, 只覺得現在腦子一片亂麻，可她得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冷靜，想想對策……
片刻，她開口道：“這裏是何處？”
“這是主院。”朝顏答道，“夫人暈過後主君很著急，帶您來了這裏，您便在這兒一直睡著。”
雲姝思索一番，又道：“那我可能出去？”
“能的！”朝顏點點頭，“主君並未說要禁您的足，還交代了奴婢，若您醒了便帶您出門好好走走。”
“好，先替我收拾一下。”
雲姝應了聲，下了床榻。
只是這時，她看著這窗邊多出來的一個梳妝臺，楞住了。
“這是……”
朝顏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主君說了，您往後就住這兒，不必再去春華苑了。”
“什麽？”她茫然地眨眨眼，“我住這兒，那他住哪兒？”
“主君……自然也是住這兒。”朝顏抿了抿唇，“就您昏睡的這幾日，主君也是住在此處的……”
話音落下，雲姝深吸一口氣，轉頭看了一眼，指了指床榻：“他，睡我身邊？”
“是……”
雲姝徹底不懂了，岑祁不是認為她滿心算計嗎？為何還要同她睡一個屋子，甚至……一張床榻？
“他還有說別的？”
“嗯，主君說……不許夫人再提和離之類的話。”朝顏聲音小了幾分。
雲姝垂著眼，心中也不知是何感覺，只覺得很覆雜。
她更看不懂自己嫁的這個人了。
“罷了。”
雲姝嘆了口氣，在梳妝臺前坐下：“給我梳妝，我再想想法子。”
“是。”
不多時，雲姝收拾妥當，出了主院。
府上還是同從前沒什麽區別，她也沒多的心思觀望，出岑府時，也並未有人攔她。
她並未耽擱，上了馬車，一路直接到了江府。
門前的小廝認得她，去請示了一番後，便將她往府中請。
“岑夫人，我們家公子不在，但大姑娘今日正好在府上，這會兒便在前廳等您。”
“好，有勞了。”雲姝點點頭。
帶到了前院，雲姝遠遠的便看見了在前廳坐著的江玉茹。
她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迎上去：“江姐姐。”
“姝兒妹妹，好久不見。”
江玉茹放下手中的茶盞，笑著站起身來拉住她的手：“快坐。”
“你今日怎麽有空來這兒？也是趕巧了，我今兒個正好有空，夫君便讓我回來坐坐。”
江玉茹笑著說道。
一旁的侍女給雲姝上了一盞茶，而後恭恭敬敬地守在一旁。
她笑了笑：“我今日過來，其實是有事相求。”
“哦？妹妹但說無妨。”
江玉茹輕聲道。
“我需要丹參。”
雲姝說道：“今日冒昧打擾，也是實在走投無路了，姐姐可要幫幫我。”
聽言，江玉茹楞了一下：“丹參……這不是宮中的東西麽？”
“對，所以我才實在沒了法子。”
“姝兒妹妹，你不如去問問你家岑大人呢？他身居高位，拿個丹參應是不難的。”江玉茹給雲姝出了個主意。
話音落下，雲姝臉色神情僵了一下，點點頭：“說得也是，瞧我這腦子，竟這都沒想到。”
“那我便先告辭了，姐姐不必送了。”
說罷，雲姝站起身，禮數過後便轉身離開。
朝顏緊跟在她身後，直到出了江府的大門，才道：“夫人，您也知曉主君不會答應，為何……”
雲姝苦笑一聲：“她不會幫我的。”
“夫人不試試？若她願意呢？”
“朝顏，你看不懂。”她嘆了口氣，“我雖結交的人不多，但也常出入宮中，她那番話，已是拒絕了，不必多費口舌。”
“那咱們該如何是好……”
朝顏垂下腦袋，憂慮道。
這下，雲姝也沒了法子。
她擡起腳，漫無目的地往街上走著，許久才開口道：“丹參當真只有宮中才有嗎？”
“是。”
朝顏點點頭：“在夫人昏迷的這幾日，奴婢打聽過，這京城各家醫館中，都沒有丹參。”
“是嗎……”
雲姝有心無力，不知不覺竟走到了雲府。
她仰起頭看著雲府的匾額，在原地站了許久，也沒有要進去的意思。
“夫人，不進去嗎？”
“不了。”雲姝眼睫輕顫，默默收回了目光，“回府罷。”
“是。”
回到岑府時，天色還早。
這個時辰，岑祁大抵還在書房。
雲姝並未回到主院，而是往春華苑的方向去。
“夫人。”朝顏茫然地看著此去的方向，輕聲提醒道，“咱們是不是走錯了？這邊是去春華苑的方向……”
“我就是要去春華苑，我有東西落在那兒了。”
雲姝說著，加快了腳步。
此時的春華苑並沒有下人在，許是因為朝顏前幾日來收拾過了東西，顯得有些空蕩，冷清清的。
雲姝大步進了屋子，在床榻邊蹲下身，從底下將自己藏好的小紙包拿了出來。
“夫人？”
朝顏顯然很是詫異，張大了嘴看著她，立馬過來扶住她：“您這是在拿何物，讓奴婢來便是了，您身子剛好，怎能……”
“我無事。”
雲姝應了一聲，將小紙包放好，道：“走罷。”
二人又一路回到了主院。
可令雲姝沒想到的是，岑祁在這裏。
他坐在院中，面前的石桌上擺著幾盤點心，還有兩個乘著湯的碗。
一看到他的臉，雲姝便想起了那日在馬車上他所說的話，心裏莫名還憋著一股氣，別扭著，站在原處不想上前。
一旁的衛釧看了看雲姝，又看向岑祁，抿了抿嘴，默默低下頭。
現在這個情況，他還是不摻合為好。
二人就這般僵持了許久，還是岑祁嘆了口氣，先開口道：“站著不累？”
雲姝瞥了他一眼，移開視線，身體抗拒著不願去面對他，只能轉身往屋裏走。
男人眉梢挑了挑，眉宇間閃過一抹不悅。
“過來。”
話音落下，雲姝腳步一堆，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見過主君。”
“你看起來並不想見到我。”岑祁輕飄飄看了她一眼，“坐下。”
雲姝深吸一口氣，緊抿著唇在他對面坐了下來：“主君這會兒不是應該在書房？”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聽說你醒了，我過來看看你。”岑祁語氣淡淡地說著，“可一來才發現，你出去了，我一直在這兒等著。”
也不知是不是雲姝的錯覺，這番話中似乎還夾雜著幾分……幽怨？
她理了理頭緒，應付道：“那，主君現在也看到了？”
“看到了。”岑祁擡眼直勾勾的盯著她，“但還不夠。”
“什麽？”
他垂下眼，看向石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的吃食：“你幾日沒吃東西，定是餓了，先吃。”
聽見此言，雲姝才回過神，隨即便覺得餓得不行。
是啊，她方才那麽長時間竟一點也沒覺得餓？
正想著，肚子在此時不合時宜的叫了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神色一僵，擡眼看向岑祁，便見他只是手撐著下巴，靜靜地看著她，眸子似乎還帶著幾分揶揄。
“吃罷。”
他唇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雲姝眨眨眼，頂著那直勾勾的目光，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沒能抗住餓意，妥協了。
待雲姝吃飽喝足，岑祁忽然站起了身，朝她伸出了手：“起來，走走。”
“我不想走。”她悶聲道。
岑祁似乎哽了一下，看了她一會兒：“你自己起來，還是我拉你起來？”
“……”雲姝犟不過，乖乖起身，心裏還是很不服氣。
這人究竟想搞什麽？不是很討厭她？現在做出這幅樣子是要做什麽？
她哼了一聲，沒有搭上他的手，默默自己在院子裏走。
岑祁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第一次覺得有些失敗。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跟了上去。
這一整日直到天黑，岑祁都並未提起那日在馬車上的事。
但他似乎是在用行動，同她道歉。
“累了嗎？”
岑祁走到窗邊，看著她洗漱收拾：“可是要歇下了？”
“嗯。”
雲姝悶悶地應了一聲：“主君今日似乎很是閑暇。”
“是，前幾日便忙完了。”岑祁說道。
他看著銅鏡中的雲姝，片刻才道：“阿姝，答應我一件事。”
話音落下，雲姝動作一頓，楞住了。
“什麽……”
“往後，再也不可以提和離、或者讓我休你這類的字眼。”岑祁鄭重其事地看著她，“我不想聽見。”
雲姝眨了眨眼，心中情緒格外覆雜：“為何？”
“沒有為何。”
岑祁靜靜地看著她，黑沈的眸中似乎翻湧著說不出名的情緒：“你答應我。”
雲姝張了張嘴，不自在地應了一聲：“好，我不提。”
“好。”岑祁面上的陰郁散去，難得現出幾絲笑意，“那你歇著。”
說罷，他擡手揉了揉雲姝的頭，滿足得轉身推門離開。
她眨眨眼，感受著發絲上殘留著的溫度，亂了思緒。
“朝顏。”
雲姝輕喚了一聲：“我怎麽感覺，他變了。”
聽言，朝顏歪頭想了想：“是罷？奴婢也不清楚。”
她替雲姝摘下了最後一根簪子：“夫人早些歇下罷，今夜過後，老爺他……”
是了，還剩一日。
雲姝猛地回過神，她今日被岑祁帶著，竟忘記了最重要的事。
可僅僅一日，她還能有何法子？
她垂下眼，想起了袖中藏好的那個小紙包。
難不成，當真要像趙熠呈所說的那樣，殺了岑祁，來換父親的命？
“朝顏，去給我倒杯熱水來。”
“是。”
朝顏點點頭，很快便端著水回來。
“夫人要歇下，便莫要喝太多的水了。”
朝顏輕聲提醒道。
“嗯，我明白。”
雲姝輕輕點頭：“你先下去罷。”
朝顏微微福過身，不放心地看了雲姝一眼，還是轉身退出屋子，關上了門。
屋內回覆了寂靜，只能聽見雲姝自己淺淺的呼吸聲。
她靜靜望著鏡中的自己，好一陣才收回目光，看向面前桌上還冒著熱氣的瓷杯。
下一刻，雲姝動了動，從袖中將白日裏藏好的紙包拿了出來，輕輕展開。
她並未立刻加在水中，反而是拿到鼻尖聞了一下。
有一股淡淡的苦味。
倘若加在水中，也是有味道的罷。
可……
雲姝朱唇微抿，眸中滿是糾結。
她真的要下手傷害岑祁嗎？
不……
雲姝深吸一口氣，眼眶有些紅。
她明白，自己下不了手。
她沒法下手害人，沒法兒將有毒的水遞到岑祁手中，親眼看著他喝下。
做不到的。
想到這裏，她苦笑一聲。
“真是沒用，你這樣，誰也救不了……”
不過，雲姝知曉，她雖無法下手傷害別人，可……她可以殺了自己。
若是死了，是不是就不用再操心這些事情？
若是她不再存在，一切的煩惱憂愁都會消失的。
她可以很輕松，什麽都不去想，靜靜睡下。
腦中冷不丁冒出了這樣一個想法，雲姝回過神，竟覺得有些後背發涼。
她是這樣想的嗎？
不，她不能死。
若她死了，父親便無人能救了，父親死了，母親眼盲，家中還有個徐小娘，母親該怎麽過？！
雲姝眼睫輕顫，茫然地看著鏡中的自己，想了許久。
或許，殺人也沒那麽難……
思及此處，雲姝將藥粉盡數灑在了杯中。
看著白色的粉末在水中失去蹤影，她卻莫名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雲姝轉過頭，看了一眼桌上放著的茶壺，眼中滿是思量。
-
翌日，雲姝醒來時，岑祁正好下朝回府更衣。
她眨眨眼，意識恢覆了清醒，目光在桌上的茶壺上停頓了片刻，由很快移開。
“夫君。”
雲姝從床榻上起身，睡眼惺忪地看著他：“你下朝回來了？”
“我吵醒你了？”
岑祁楞了一下，輕聲問。
雲姝搖搖頭，起身走到桌邊倒了一杯茶水，而後遞給了岑祁：“夫君喝點水罷。”
後者楞了下，黑沈的眸子盯著她看了許久。
雲姝心慌得有些拿不穩杯子，但面上還是鎮定自若，帶著淺淺的笑意。
“怎麽了？”
“無事。”
岑祁應了一聲，收回目光接過了茶杯，將裏邊兒的茶水一飲而盡。
雲姝拼命抑制著自己想要將茶水打翻的沖動，眼睫輕顫，不知怎的有些難受。
胸口悶悶的，像是有一塊大石頭壓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給我罷。”
雲姝伸手接過了空杯子，擱在了桌上。
“今日怎麽了，做噩夢了？”
岑祁低沈的嗓音在頭頂上想起，帶著濃濃的關切。
“並未。”
雲姝扯著嘴角，笑得有些牽強：“只是覺得，夫君每日那麽早便要入宮上朝，我卻在府中舒服睡覺什麽也不做，心裏過意不去。”
聽言，岑祁笑了笑：“我沒要求過你什麽，你不用有負擔。”
話音落下，他眉心一蹙，臉上的笑意剎那間便蕩然無存。
雲姝楞楞地看著他：“夫君？你怎麽了？”
岑祁看起來很是難受，疼得冷汗直冒，直不起身子，竟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夫君！？”雲姝一下子慌了神，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茶壺，眉宇間滿是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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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趕忙蹲下身子，想要將岑祁扶起：“夫君，你哪兒不舒服？”
男人咬著牙，沒有出聲，只是緊緊盯著她，一雙眸子中滿是覆雜的情緒。
雲姝看不懂，也是因為心虛，不敢去看。
可看到岑府這副痛苦的模樣，她還是很心疼，紅著眼哭了出來。
“夫君……”
可岑祁沒了回應她的力氣，輕輕合上眼，沒有動作。
雲姝動作頓了頓，臉上的眼淚都來不及擦，忙站起身，手足無措地看著這一地的狼藉。
對了……茶壺。
紙包中的藥粉她並未加完，泡了這麽大一壺茶稀釋，應當毒性是沒有那麽強的，他一定不會有事……
雲姝腦中一片亂麻，將茶壺中的水全部從窗口倒了出去，而後連帶著茶杯一起藏在了床榻的底下。
“來人，快來人，去請大夫！”
……
岑府一片混亂。
雲姝趁亂跑了出去，片刻也不敢停，氣喘籲籲地到了恒王府。
“我要見恒王！”
她看著門前站著的小廝，忙道：“快去通傳，我有急事要見恒王！”
小廝皺了皺眉，還是沒說什麽，轉身進了王府。
片刻，他去而覆返：“請隨我來。”
雲姝跟著他進了恒王府，繞了許久，終於到了一個亭子。
而此時趙熠呈正在亭中，逗弄著籠子裏的鸚鵡。
“你讓我做的事我已經做了，快去救我爹！”雲姝急切地說道。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趙熠呈慢悠悠地看了她一眼：“做了？你做了什麽？岑祁死了嗎？”
“……快死了，問看他倒下了才過來的。”雲姝輕聲說道，“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做了，你快將我爹身上的蠱解了！”
趙熠呈嘆了口氣，輕輕搖搖頭：“不行，本王得聽到岑祁確切的死訊，才能救你父親。”
“你！”
雲姝氣憤地睜大眼：“可我爹沒多少時間了！就算岑祁死了，若是有意封鎖消息呢？我爹也等不到那個時候！”
“那可不能怪本王。”
趙熠呈輕笑一聲，看向她：“本王給你留了充足的時間，是你非要拖到現在，做些無用功。”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是你害死了你父親。”
雲姝紅著眼，緊盯著他：“你胡說……”
“你胡說！！你怎能說話不算數！？”
趙熠呈嘆了一口氣，擺擺手：“送客罷。”
“是。”
很快，幾名侍女上前將雲姝給圍住：“請罷。”
她咬著牙，深吸一口氣，轉身往王府外走。
本想借著沖淡過的毒藥讓岑祁倒下，以此來麻痹誆騙趙熠呈一番，讓他先救了雲睦。
可如今看來，趙熠呈並不上當。
此計，不行。
身後恒王府的大門中中地合上。
雲姝平覆著自己的情緒，此時滿腦子都是岑祁的狀況。
雖然她已做足了準備，可此時沒有得到確切的消息，依然心裏打鼓。
正恍惚著，一名侍女打扮的人忽然拉住了雲姝：“姑娘？”
雲姝回過神看去，才見來人是桑葚。
“桑葚？你怎會在這兒，我娘呢？”
“是夫人讓我來尋姑娘的，老爺他……”桑葚焦急道，“快不行了，夫人讓您回去見老爺最後一面。”
“什麽……”
聽見消息，雲姝只覺得整個人眼前一黑，腦子一片恍惚。
這麽快……這麽快嗎？她所做的所有努力，竟都是無用功？
“姑娘！您沒事兒罷？”桑葚慌亂地扶住了雲姝。
“沒……我無事。”
雲姝深吸一口氣，拔腳便往雲府的位置跑。
“姑娘慢點！”桑葚緊緊跟在後面，生怕她摔著了。
此地到雲府的位置並不算遠，雲姝氣喘籲籲地進了府，便由桑葚領著往主院趕。
“上次來給夫人診脈的那名游醫也來了，說是受姑娘委托。”
雲姝楞了下，點點頭：“是，是我尋的他。”
二人來到主院，謝溫正神情凝重地站在院子中央。
見雲姝過來，趕忙上前：“可拿到丹參了？”
她眼睫輕顫，輕咬了下唇瓣，紅著眼搖搖頭：“沒有……”
聽言，謝溫抿了下唇，點點頭：“我先給雲大人施針延緩一下時辰。”
“沒用的……”
雲姝蔫蔫的看著他，眼眶通紅，自責道：“沒用的，你只是個游醫，怕是連宮門都進不去。”
謝溫眉心緊蹙，搖搖頭：“聽我的。”
說罷，他便擡腳進屋，為榻上躺著的雲睦施針。
雲姝跟了進去，拉著林清然的手，靜靜地看著。
片刻，謝溫站起身擦了擦汗，走過來叮囑。
“看著他，我去去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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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窗縫中溜了進來, 落在了床榻的幔帳上。
雲姝意識逐漸回籠，微微蹙著眉，茫然地睜開眼。
這裏是……
她眨了眨眼, 看著上方的房梁，怔楞了好一陣。
“夫人醒了？”
守在一旁的朝顏回過神來，驚喜地撲了過來, 拉住了雲姝的手：“夫人您終於醒了, 嚇死奴婢了！”
“朝顏？”
雲姝眼睫輕顫，頓了頓，出聲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朝顏似是不忍心告訴她, 移開視線, 只伸手過來輕輕將她扶起。
“夫人在出宮的馬車上暈倒了, 睡了好幾日。”
“好幾日？”
雲姝眨眨眼, 楞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 忙抓住了朝顏的手：“我睡了多久？離我爹毒發還有多久？！”
“夫人睡了五日, 如今距離老爺……的日子，還剩兩日。”朝顏低著頭，情緒低落道。
“聽聞老爺如今，已經失去意識了, 找了好些大夫, 都沒用。”
聽言，雲姝只覺得眼前一黑，腦中一陣天旋地轉, 差點又暈過去。
朝顏連忙穩穩扶住了她：“夫人！您沒事兒罷？！”
“無事。”雲姝穩了穩身形, 應道。
她穩住情緒，深吸了一口氣, 只覺得現在腦子一片亂麻，可她得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冷靜，想想對策……
片刻，她開口道：“這裏是何處？”
“這是主院。”朝顏答道，“夫人暈過後主君很著急，帶您來了這裏，您便在這兒一直睡著。”
雲姝思索一番，又道：“那我可能出去？”
“能的！”朝顏點點頭，“主君並未說要禁您的足，還交代了奴婢，若您醒了便帶您出門好好走走。”
“好，先替我收拾一下。”
雲姝應了聲，下了床榻。
只是這時，她看著這窗邊多出來的一個梳妝臺，楞住了。
“這是……”
朝顏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主君說了，您往後就住這兒，不必再去春華苑了。”
“什麽？”她茫然地眨眨眼，“我住這兒，那他住哪兒？”
“主君……自然也是住這兒。”朝顏抿了抿唇，“就您昏睡的這幾日，主君也是住在此處的……”
話音落下，雲姝深吸一口氣，轉頭看了一眼，指了指床榻：“他，睡我身邊？”
“是……”
雲姝徹底不懂了，岑祁不是認為她滿心算計嗎？為何還要同她睡一個屋子，甚至……一張床榻？
“他還有說別的？”
“嗯，主君說……不許夫人再提和離之類的話。”朝顏聲音小了幾分。
雲姝垂著眼，心中也不知是何感覺，只覺得很覆雜。
她更看不懂自己嫁的這個人了。
“罷了。”
雲姝嘆了口氣，在梳妝臺前坐下：“給我梳妝，我再想想法子。”
“是。”
不多時，雲姝收拾妥當，出了主院。
府上還是同從前沒什麽區別，她也沒多的心思觀望，出岑府時，也並未有人攔她。
她並未耽擱，上了馬車，一路直接到了江府。
門前的小廝認得她，去請示了一番後，便將她往府中請。
“岑夫人，我們家公子不在，但大姑娘今日正好在府上，這會兒便在前廳等您。”
“好，有勞了。”雲姝點點頭。
帶到了前院，雲姝遠遠的便看見了在前廳坐著的江玉茹。
她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迎上去：“江姐姐。”
“姝兒妹妹，好久不見。”
江玉茹放下手中的茶盞，笑著站起身來拉住她的手：“快坐。”
“你今日怎麽有空來這兒？也是趕巧了，我今兒個正好有空，夫君便讓我回來坐坐。”
江玉茹笑著說道。
一旁的侍女給雲姝上了一盞茶，而後恭恭敬敬地守在一旁。
她笑了笑：“我今日過來，其實是有事相求。”
“哦？妹妹但說無妨。”
江玉茹輕聲道。
“我需要丹參。”
雲姝說道：“今日冒昧打擾，也是實在走投無路了，姐姐可要幫幫我。”
聽言，江玉茹楞了一下：“丹參……這不是宮中的東西麽？”
“對，所以我才實在沒了法子。”
“姝兒妹妹，你不如去問問你家岑大人呢？他身居高位，拿個丹參應是不難的。”江玉茹給雲姝出了個主意。
話音落下，雲姝臉色神情僵了一下，點點頭：“說得也是，瞧我這腦子，竟這都沒想到。”
“那我便先告辭了，姐姐不必送了。”
說罷，雲姝站起身，禮數過後便轉身離開。
朝顏緊跟在她身後，直到出了江府的大門，才道：“夫人，您也知曉主君不會答應，為何……”
雲姝苦笑一聲：“她不會幫我的。”
“夫人不試試？若她願意呢？”
“朝顏，你看不懂。”她嘆了口氣，“我雖結交的人不多，但也常出入宮中，她那番話，已是拒絕了，不必多費口舌。”
“那咱們該如何是好……”
朝顏垂下腦袋，憂慮道。
這下，雲姝也沒了法子。
她擡起腳，漫無目的地往街上走著，許久才開口道：“丹參當真只有宮中才有嗎？”
“是。”
朝顏點點頭：“在夫人昏迷的這幾日，奴婢打聽過，這京城各家醫館中，都沒有丹參。”
“是嗎……”
雲姝有心無力，不知不覺竟走到了雲府。
她仰起頭看著雲府的匾額，在原地站了許久，也沒有要進去的意思。
“夫人，不進去嗎？”
“不了。”雲姝眼睫輕顫，默默收回了目光，“回府罷。”
“是。”
回到岑府時，天色還早。
這個時辰，岑祁大抵還在書房。
雲姝並未回到主院，而是往春華苑的方向去。
“夫人。”朝顏茫然地看著此去的方向，輕聲提醒道，“咱們是不是走錯了？這邊是去春華苑的方向……”
“我就是要去春華苑，我有東西落在那兒了。”
雲姝說著，加快了腳步。
此時的春華苑並沒有下人在，許是因為朝顏前幾日來收拾過了東西，顯得有些空蕩，冷清清的。
雲姝大步進了屋子，在床榻邊蹲下身，從底下將自己藏好的小紙包拿了出來。
“夫人？”
朝顏顯然很是詫異，張大了嘴看著她，立馬過來扶住她：“您這是在拿何物，讓奴婢來便是了，您身子剛好，怎能……”
“我無事。”
雲姝應了一聲，將小紙包放好，道：“走罷。”
二人又一路回到了主院。
可令雲姝沒想到的是，岑祁在這裏。
他坐在院中，面前的石桌上擺著幾盤點心，還有兩個乘著湯的碗。
一看到他的臉，雲姝便想起了那日在馬車上他所說的話，心裏莫名還憋著一股氣，別扭著，站在原處不想上前。
一旁的衛釧看了看雲姝，又看向岑祁，抿了抿嘴，默默低下頭。
現在這個情況，他還是不摻合為好。
二人就這般僵持了許久，還是岑祁嘆了口氣，先開口道：“站著不累？”
雲姝瞥了他一眼，移開視線，身體抗拒著不願去面對他，只能轉身往屋裏走。
男人眉梢挑了挑，眉宇間閃過一抹不悅。
“過來。”
話音落下，雲姝腳步一堆，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見過主君。”
“你看起來並不想見到我。”岑祁輕飄飄看了她一眼，“坐下。”
雲姝深吸一口氣，緊抿著唇在他對面坐了下來：“主君這會兒不是應該在書房？”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聽說你醒了，我過來看看你。”岑祁語氣淡淡地說著，“可一來才發現，你出去了，我一直在這兒等著。”
也不知是不是雲姝的錯覺，這番話中似乎還夾雜著幾分……幽怨？
她理了理頭緒，應付道：“那，主君現在也看到了？”
“看到了。”岑祁擡眼直勾勾的盯著她，“但還不夠。”
“什麽？”
他垂下眼，看向石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的吃食：“你幾日沒吃東西，定是餓了，先吃。”
聽見此言，雲姝才回過神，隨即便覺得餓得不行。
是啊，她方才那麽長時間竟一點也沒覺得餓？
正想著，肚子在此時不合時宜的叫了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神色一僵，擡眼看向岑祁，便見他只是手撐著下巴，靜靜地看著她，眸子似乎還帶著幾分揶揄。
“吃罷。”
他唇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雲姝眨眨眼，頂著那直勾勾的目光，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沒能抗住餓意，妥協了。
待雲姝吃飽喝足，岑祁忽然站起了身，朝她伸出了手：“起來，走走。”
“我不想走。”她悶聲道。
岑祁似乎哽了一下，看了她一會兒：“你自己起來，還是我拉你起來？”
“……”雲姝犟不過，乖乖起身，心裏還是很不服氣。
這人究竟想搞什麽？不是很討厭她？現在做出這幅樣子是要做什麽？
她哼了一聲，沒有搭上他的手，默默自己在院子裏走。
岑祁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第一次覺得有些失敗。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跟了上去。
這一整日直到天黑，岑祁都並未提起那日在馬車上的事。
但他似乎是在用行動，同她道歉。
“累了嗎？”
岑祁走到窗邊，看著她洗漱收拾：“可是要歇下了？”
“嗯。”
雲姝悶悶地應了一聲：“主君今日似乎很是閑暇。”
“是，前幾日便忙完了。”岑祁說道。
他看著銅鏡中的雲姝，片刻才道：“阿姝，答應我一件事。”
話音落下，雲姝動作一頓，楞住了。
“什麽……”
“往後，再也不可以提和離、或者讓我休你這類的字眼。”岑祁鄭重其事地看著她，“我不想聽見。”
雲姝眨了眨眼，心中情緒格外覆雜：“為何？”
“沒有為何。”
岑祁靜靜地看著她，黑沈的眸中似乎翻湧著說不出名的情緒：“你答應我。”
雲姝張了張嘴，不自在地應了一聲：“好，我不提。”
“好。”岑祁面上的陰郁散去，難得現出幾絲笑意，“那你歇著。”
說罷，他擡手揉了揉雲姝的頭，滿足得轉身推門離開。
她眨眨眼，感受著發絲上殘留著的溫度，亂了思緒。
“朝顏。”
雲姝輕喚了一聲：“我怎麽感覺，他變了。”
聽言，朝顏歪頭想了想：“是罷？奴婢也不清楚。”
她替雲姝摘下了最後一根簪子：“夫人早些歇下罷，今夜過後，老爺他……”
是了，還剩一日。
雲姝猛地回過神，她今日被岑祁帶著，竟忘記了最重要的事。
可僅僅一日，她還能有何法子？
她垂下眼，想起了袖中藏好的那個小紙包。
難不成，當真要像趙熠呈所說的那樣，殺了岑祁，來換父親的命？
“朝顏，去給我倒杯熱水來。”
“是。”
朝顏點點頭，很快便端著水回來。
“夫人要歇下，便莫要喝太多的水了。”
朝顏輕聲提醒道。
“嗯，我明白。”
雲姝輕輕點頭：“你先下去罷。”
朝顏微微福過身，不放心地看了雲姝一眼，還是轉身退出屋子，關上了門。
屋內回覆了寂靜，只能聽見雲姝自己淺淺的呼吸聲。
她靜靜望著鏡中的自己，好一陣才收回目光，看向面前桌上還冒著熱氣的瓷杯。
下一刻，雲姝動了動，從袖中將白日裏藏好的紙包拿了出來，輕輕展開。
她並未立刻加在水中，反而是拿到鼻尖聞了一下。
有一股淡淡的苦味。
倘若加在水中，也是有味道的罷。
可……
雲姝朱唇微抿，眸中滿是糾結。
她真的要下手傷害岑祁嗎？
不……
雲姝深吸一口氣，眼眶有些紅。
她明白，自己下不了手。
她沒法下手害人，沒法兒將有毒的水遞到岑祁手中，親眼看著他喝下。
做不到的。
想到這裏，她苦笑一聲。
“真是沒用，你這樣，誰也救不了……”
不過，雲姝知曉，她雖無法下手傷害別人，可……她可以殺了自己。
若是死了，是不是就不用再操心這些事情？
若是她不再存在，一切的煩惱憂愁都會消失的。
她可以很輕松，什麽都不去想，靜靜睡下。
腦中冷不丁冒出了這樣一個想法，雲姝回過神，竟覺得有些後背發涼。
她是這樣想的嗎？
不，她不能死。
若她死了，父親便無人能救了，父親死了，母親眼盲，家中還有個徐小娘，母親該怎麽過？！
雲姝眼睫輕顫，茫然地看著鏡中的自己，想了許久。
或許，殺人也沒那麽難……
思及此處，雲姝將藥粉盡數灑在了杯中。
看著白色的粉末在水中失去蹤影，她卻莫名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雲姝轉過頭，看了一眼桌上放著的茶壺，眼中滿是思量。
-
翌日，雲姝醒來時，岑祁正好下朝回府更衣。
她眨眨眼，意識恢覆了清醒，目光在桌上的茶壺上停頓了片刻，由很快移開。
“夫君。”
雲姝從床榻上起身，睡眼惺忪地看著他：“你下朝回來了？”
“我吵醒你了？”
岑祁楞了一下，輕聲問。
雲姝搖搖頭，起身走到桌邊倒了一杯茶水，而後遞給了岑祁：“夫君喝點水罷。”
後者楞了下，黑沈的眸子盯著她看了許久。
雲姝心慌得有些拿不穩杯子，但面上還是鎮定自若，帶著淺淺的笑意。
“怎麽了？”
“無事。”
岑祁應了一聲，收回目光接過了茶杯，將裏邊兒的茶水一飲而盡。
雲姝拼命抑制著自己想要將茶水打翻的沖動，眼睫輕顫，不知怎的有些難受。
胸口悶悶的，像是有一塊大石頭壓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給我罷。”
雲姝伸手接過了空杯子，擱在了桌上。
“今日怎麽了，做噩夢了？”
岑祁低沈的嗓音在頭頂上想起，帶著濃濃的關切。
“並未。”
雲姝扯著嘴角，笑得有些牽強：“只是覺得，夫君每日那麽早便要入宮上朝，我卻在府中舒服睡覺什麽也不做，心裏過意不去。”
聽言，岑祁笑了笑：“我沒要求過你什麽，你不用有負擔。”
話音落下，他眉心一蹙，臉上的笑意剎那間便蕩然無存。
雲姝楞楞地看著他：“夫君？你怎麽了？”
岑祁看起來很是難受，疼得冷汗直冒，直不起身子，竟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夫君！？”雲姝一下子慌了神，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茶壺，眉宇間滿是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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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趕忙蹲下身子，想要將岑祁扶起：“夫君，你哪兒不舒服？”
男人咬著牙，沒有出聲，只是緊緊盯著她，一雙眸子中滿是覆雜的情緒。
雲姝看不懂，也是因為心虛，不敢去看。
可看到岑府這副痛苦的模樣，她還是很心疼，紅著眼哭了出來。
“夫君……”
可岑祁沒了回應她的力氣，輕輕合上眼，沒有動作。
雲姝動作頓了頓，臉上的眼淚都來不及擦，忙站起身，手足無措地看著這一地的狼藉。
對了……茶壺。
紙包中的藥粉她並未加完，泡了這麽大一壺茶稀釋，應當毒性是沒有那麽強的，他一定不會有事……
雲姝腦中一片亂麻，將茶壺中的水全部從窗口倒了出去，而後連帶著茶杯一起藏在了床榻的底下。
“來人，快來人，去請大夫！”
……
岑府一片混亂。
雲姝趁亂跑了出去，片刻也不敢停，氣喘籲籲地到了恒王府。
“我要見恒王！”
她看著門前站著的小廝，忙道：“快去通傳，我有急事要見恒王！”
小廝皺了皺眉，還是沒說什麽，轉身進了王府。
片刻，他去而覆返：“請隨我來。”
雲姝跟著他進了恒王府，繞了許久，終於到了一個亭子。
而此時趙熠呈正在亭中，逗弄著籠子裏的鸚鵡。
“你讓我做的事我已經做了，快去救我爹！”雲姝急切地說道。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趙熠呈慢悠悠地看了她一眼：“做了？你做了什麽？岑祁死了嗎？”
“……快死了，問看他倒下了才過來的。”雲姝輕聲說道，“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做了，你快將我爹身上的蠱解了！”
趙熠呈嘆了口氣，輕輕搖搖頭：“不行，本王得聽到岑祁確切的死訊，才能救你父親。”
“你！”
雲姝氣憤地睜大眼：“可我爹沒多少時間了！就算岑祁死了，若是有意封鎖消息呢？我爹也等不到那個時候！”
“那可不能怪本王。”
趙熠呈輕笑一聲，看向她：“本王給你留了充足的時間，是你非要拖到現在，做些無用功。”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是你害死了你父親。”
雲姝紅著眼，緊盯著他：“你胡說……”
“你胡說！！你怎能說話不算數！？”
趙熠呈嘆了一口氣，擺擺手：“送客罷。”
“是。”
很快，幾名侍女上前將雲姝給圍住：“請罷。”
她咬著牙，深吸一口氣，轉身往王府外走。
本想借著沖淡過的毒藥讓岑祁倒下，以此來麻痹誆騙趙熠呈一番，讓他先救了雲睦。
可如今看來，趙熠呈並不上當。
此計，不行。
身後恒王府的大門中中地合上。
雲姝平覆著自己的情緒，此時滿腦子都是岑祁的狀況。
雖然她已做足了準備，可此時沒有得到確切的消息，依然心裏打鼓。
正恍惚著，一名侍女打扮的人忽然拉住了雲姝：“姑娘？”
雲姝回過神看去，才見來人是桑葚。
“桑葚？你怎會在這兒，我娘呢？”
“是夫人讓我來尋姑娘的，老爺他……”桑葚焦急道，“快不行了，夫人讓您回去見老爺最後一面。”
“什麽……”
聽見消息，雲姝只覺得整個人眼前一黑，腦子一片恍惚。
這麽快……這麽快嗎？她所做的所有努力，竟都是無用功？
“姑娘！您沒事兒罷？”桑葚慌亂地扶住了雲姝。
“沒……我無事。”
雲姝深吸一口氣，拔腳便往雲府的位置跑。
“姑娘慢點！”桑葚緊緊跟在後面，生怕她摔著了。
此地到雲府的位置並不算遠，雲姝氣喘籲籲地進了府，便由桑葚領著往主院趕。
“上次來給夫人診脈的那名游醫也來了，說是受姑娘委托。”
雲姝楞了下，點點頭：“是，是我尋的他。”
二人來到主院，謝溫正神情凝重地站在院子中央。
見雲姝過來，趕忙上前：“可拿到丹參了？”
她眼睫輕顫，輕咬了下唇瓣，紅著眼搖搖頭：“沒有……”
聽言，謝溫抿了下唇，點點頭：“我先給雲大人施針延緩一下時辰。”
“沒用的……”
雲姝蔫蔫的看著他，眼眶通紅，自責道：“沒用的，你只是個游醫，怕是連宮門都進不去。”
謝溫眉心緊蹙，搖搖頭：“聽我的。”
說罷，他便擡腳進屋，為榻上躺著的雲睦施針。
雲姝跟了進去，拉著林清然的手，靜靜地看著。
片刻，謝溫站起身擦了擦汗，走過來叮囑。
“看著他，我去去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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