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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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楊尖又給芮蕤打了個電話, 但無人接聽。
但這棟大樓的另一個出口現在被堵上了，唯一的一個出口他一直在門口守著，知道她確實沒有下樓來。
他幹脆直接去了雜志社所在的那一層, 問了情況。
對方回答：“小芮今天表現得很好, 提前收工了，不過她確實還沒有回來，我們下來之前，她還在天臺上呢, 當時是跟那個大背頭有話要說。”
“大背頭？”
“是啊, 就昨天在銀行門口, 帶著花去找小芮，結果被封疆給接了的那個前男友。”
楊尖知道是誰了, 他後來有看到這一段的視頻剪輯, 也是芮蕤和封疆的CP粉剪的。
楊尖回憶了一下，就那個前男友的秉性, 芮蕤肯定看不上。
如果是跟他在一起，他反倒放心了。
吃虧的人肯定不會是芮蕤。
只要不是跟封疆呆在一塊兒，就沒什麽好擔心的。
不過他又確認了一下：“就只有那個前男友來找過小芮吧？其他人沒來過？比如，封疆？”
“對，只有那個人。你要說封疆的話，我們還巴不得他來呢, 我們當中有好幾個是他倆的CP粉，可惜他並沒有出現。”
提到他倆的CP，楊尖默默地在心底裏翻了個白眼。
“我們下來之後，就在樓梯口這邊附近待著, 想等芮蕤出來的，期間只看到向下的電梯, 沒看到向上的，所以應該沒有誰再去天臺了。”
他們說說笑笑：“唯二通往天臺的路，都被我們堵上了，要是還有別人來的話，能不被我們發現，根本不可能。”
“也不是不可能，還有一種情況——那就是他會飛，哈哈。”
廣袤的空地上方，一架直升機扯著一股猛勁直直沖向天空。
芮蕤緊盯著斜前方的天空。
這種久違的，在如此開闊的視野裏馳騁的感覺，突然讓她熱血沸騰了起來。
在剛才的夢境裏，她都要忘了這種感覺了。
芮蕤唇角一勾：“開這個，確實不難。”
接著，因為起飛過猛，機身有些微顫動。
她沒有經歷過這種情況，正思考要不要降速，操縱桿上便覆蓋一只大手，剛好按住了她的。
她依舊目不斜視，只是冷冷開口：“手放哪呢？”
封疆笑了笑：“剛才不是還說我不教你？”
戴著黑色手套的手幾乎可以完全包裹住她的，緩緩往前推動，低沈的聲音穿透了她的耳機：“這架機子的時間有點長了，所以升空的時候，推桿要慢。”
很快，直升機上升的速度平穩了下來。
直升機在到達一定高度之後，逐漸穩定，在空中盤旋。
地面，三個穿著軍綠色飛行服的人沿著跑道走了過來。
領頭的那個笑容滿面地對著鏡頭介紹：“各位觀眾朋友們，現在你們看到的這塊區域，就是我們整個空軍試飛場地的教學區，這裏是對外開放的，可以接待普通人，還可以試飛一些普通機型，比如這一周，大家都知道吧，是我們的宣傳周……”
剛說到這裏，所有人都聽到了頭頂傳來的螺旋槳轟鳴聲。
他眼睛一亮：“喲，趕巧了，現在剛好有人在飛呢，你們也可以看一下。”
說話的人將鏡頭一擡。
剩下的人也都擡起頭，小聲說：“不知道上邊的是誰，今天有別的人過來這邊嗎？”
旁邊一個人想了想：“可能是封疆吧？我昨天在辦公室好像看到過一份他打的報告，說是要借場地來著。”
因為是用作宣傳的科普向直播，內容不過是帶大家參觀日常生活和訓練的基地，以及科普飛機型號，比較枯燥普通，所以直播間的在線觀看人數並不多，不過寥寥幾千人，而且大多數人都是進來看一眼，發現不感興趣，就又會退出去。
但當這個名字說出口，評論區飛快地刷過：
【什麽？我聽到了什麽？封疆？可以看到封疆？！】
【是我想的那個封疆嗎？！】
【是那個喜歡芮蕤的綠茶封疆嗎？？】
【有種次元壁破掉的感覺，雖然他好像，確實，應該，是會開飛機的，但突然在這裏看到他，還是覺得好奇妙。】
正在拍攝著的人看了眼評論區，笑呵呵說道：“綠茶？那是什麽意思？是說他成熟穩重嗎？”
【差的也不多吧。】
“不過，這應該就是你們所說的那個封疆，他當年就是從我們這裏被選拔上去的。後來因傷退下來了，可能是手癢了，又回來開一開。”
【好耶！本來是為了打發時間才點進來看看的，沒想到居然可以看到封疆開飛機！】
【要是小芮也能看到就好了。】
剛才解答問題的人看著天空，有些納悶：“不過，他怎麽跑去開直升機了？”
其他兩人也納悶：“而且還是教練機。”
千米高空上。
芮蕤看著自己仍然被覆蓋住的手，嗤笑一聲：“所以，一下子變成了手把手教？”
地面上的鏡頭中，只見直升機懸停了一瞬，下一秒，猛地一個甩尾。
因為據說可以看到封疆開飛機，於是直播間有越來越多的人湧入。
進來的時候剛好看到這一幕，直播間的觀眾們一陣驚呼。
【剛進來，不懂就問，這是在進行特技表演嗎？】
“總感覺，這好像不是封疆的風格啊。”幾人小聲嘀咕。
芮蕤餘光中，身旁的人因為這一下的慣性而朝她傾斜。
她面無表情地手中動作，下一秒，機身又再次朝右猛然傾去，瞬間便將他拉遠。
這一次的角度，比剛才那個還要刁鉆。
直播間裏又是一次驚呼。
【所以是真的在給我們表演嗎？好棒~】
經歷了兩次大動作，芮蕤的表情沒有多少變化，低頭一看，封疆依舊沒有收手。
反倒另一只手則撐著下巴，笑著看著她：“看來你已經學會轉向了，繼續。”
芮蕤收回視線。
確實，不過是這麽一點小小的顛簸，跟他所受的訓練相比，根本算不得什麽。
芮蕤指尖輕敲操縱桿，突然也笑了，直升機在空中短暫懸停著，頭微微朝他的方向湊過去：“這個地方，會有人來嗎？”
封疆挑眉：“你要做什麽？”
芮蕤語氣輕松，擰動油門：“跟你同歸於盡嘍。”
操縱桿輕輕一撥，瞬間，直升機向下俯沖，兩人都體會到了失重的感覺。
封疆看她一眼，徐徐微笑：“沒關系，這裏是教學區域，沒有人來，我們大可以一起在此地長眠。”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誰都沒占便宜，但也誰都沒落下風。
兩人平靜的對話間，直升機已經直直地朝地面俯沖而去。
【媽呀，這個也是表演嗎？確定不是真的墜機了嗎？這個角度來看，好可怕呀，要不要報警啊？】
【可是，飛機現在是封疆在開，他不是很厲害的嗎？不可能墜機的吧，應該也是特定的表演吧。】
另外三個人越發感覺到不對勁，彼此小聲交流：“這種特技機一樣的開法……怎麽感覺，不像是封疆在開。”
直升機的機頭微壓，飛速朝地面沖去，兩人俱是面不改色，誰的手都沒有松開。
【雖然方向不是沖著我們的，但是在地面看，還是好有壓迫感啊，這真的真的不是墜機了嗎？】
【真的快沖到地面了吧？害怕，不會機毀人亡吧？】
【哇哦，一來就看了個這麽驚險刺激的，封疆膽兒真大啊。】
三人再次交換了一個眼神：“不對，如果封疆沒有突然轉性的話，那這直升機應該不是他在開。”
可如果不是他的話，這種開法也太危險了，到底是誰有這麽大的自信？
在此期間，直升機還在急速下降。
【救命！真的要砸地了！】
【代入到直升機裏面的人，窒息，是不是好像玩了一把超高過山車啊？這心臟真的能受得了嗎？】
地面上的三個人面色凝重地看著俯沖下來的直升機。
就在它快要碰觸到地面的那一瞬，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然而下一秒，直升機便拔地而起。
好像是硬生生地將提到嗓子眼的那顆心給他們摁了下去。
封疆已經收回了手，笑了笑，絲毫沒有為剛才的驚險而緊張，老神在在道：“怎麽，不打算一起長眠了？”
芮蕤瞥他一眼：“少栽贓嫁禍了，剛才是你撥動的吧，明明是你膽子小了。”
封疆不再爭辯。
事實上，二人剛才撥動桿子的動作幾乎完全重疊，相差不到零點零一秒。
“再來？”芮蕤說。
封疆頷首。
二人一言不發，但接下來，天空中的直升機不斷重覆著俯沖盤旋，越來越快。
【真帥啊。】
【我突然也想開開看直升機了，聽說是最好開的了，不過就剛才那些動作，換做我開的話，肯定已經妥妥的機毀人亡，封疆還真是技高人膽大啊。】
直升機又開了一會兒，再一次向下降落，不過這次，似乎是打算著陸。
三人對視一眼，打算立刻走過去看一看，剛才那個在空中炫技的人到底是誰。
離得越近，轟鳴聲越來越大，最終直升機穩穩著陸，聲音也逐漸平息。
遠處的直升機背對著他們，看不清駕駛員，但第一眼就能看到從機上下來的，是一個纖細婀娜的身影。
【(⊙o⊙)啥？你們跟我說這是封疆？他是去做了什麽手術變成這個樣子的？？】
【哈哈哈哈哈哈封疆風評深受其害。】
【你傻嗎？這明顯不是封疆啊。但是吧，怎麽感覺這個背影看著有點像……】
【有點像小芮……】
三人迫不及待朝那邊走去。
芮蕤轉過頭，一眼就看到整整齊齊列隊朝這裏走來的三人。
走得極快，沒過多久就要走到跟前了。
隨著他們的靠近，鏡頭中，駕駛員的臉也越來越清楚。
【媽呀，居然還真的是芮蕤！意外之喜！】
【等一下，她剛才是從駕駛座位上走下來的，所以剛才那種自殺式開飛機的人，居然是芮蕤？！好家夥，我一直以為是封疆在表演炫技，結果是芮蕤？她學開多久了？？！】
【啊啊啊？小芮還會開飛機？震驚我全家。】
【已經不是很驚訝了，想想她的風格吧，我估計她也就是在今天之前肯定不會開，但是真的碰到了，也就會了，更何況旁邊還有個封疆可以指導呢。】
芮蕤二人也看到了朝他們走來的三人。
芮蕤雙眸頓時一瞇，威脅地看向身旁的封疆：“你剛才不是說，這裏沒人嗎？”
但看到三人的表情，明顯是將剛才她所有的操作都盡收眼底。
芮蕤的心底嘆息。
如果知道底下有人看著，她肯定不會像剛才那樣，那麽肆意妄為。
封疆隨意地朝那邊看了一眼，也停了一下，但很快又說：“他們，不算人。”
聽得一清二楚的幾人：“……封疆，你禮貌嗎？”
【哈哈哈哈不算人，難道是因為打擾了你們二人世界的都不算人嗎？】
【真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啊，所以剛才的情況，是小芮在開著直升機帶封疆兜風？哈哈哈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那三人已經走了過來，先跟封疆敬了個禮。
接著熱情地與芮蕤握了握手：“你好你好，你是芮蕤吧？”
芮蕤沒想到他們會認識自己，點了點頭。
“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我就說嘛，我們這兒有誰跑去開特技機了，原來是你啊，剛還在新聞看到你呢，智鬥劫匪，巾幗英雄啊。”
芮蕤笑了一下。
幾人撓了撓頭：“就是沒想到，你居然還會開直升機，而且開得那麽好。”
芮蕤看了看封疆，悠悠說道：“都是教練指導得好。”
封疆目光投向她，笑了：“太謙虛了，我可沒指導你什麽，全靠你自學成才。”
【所以芮蕤真的是第一次學就開成那樣？！恐怖如斯啊。】
【封疆居然說她是自學成才？那也太牛逼了。】
【所以封疆教練到底有沒有教？都教什麽了？嘿嘿嘿。】
【真稀奇，第一次見這倆人互誇而不是互損。】
【也有種可能，他倆在直升機上的時候就已經互損過了。】
就在這時，封疆的手機響了，他說了聲抱歉，隨後走開去接電話。
來電顯示是沈怡寧。
電話剛一接通，那邊就率先發聲：“嘿嘿，老同學，是我，你現在有時間聽電話吧？”
“知道，有什麽事？”
“就是想問問，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封疆回頭，看了一眼被圍起來的芮蕤，漫不經心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今天早上才剛剛把劇本交給我，並且告訴我，時間不急，可以慢慢考慮。”
“額，確實是，”沈怡寧噎了一下，“但是不好意思，可能我的這個時間流速過得有點快，所以，你現在考慮好了嗎？”
實在是她到現在為止的游說都不成功，那些老同學老朋友們，大部分人連劇本都不願意看。
即使接過了劇本，也都是壓在最底下，指不定什麽時候才會翻出來。
畢竟像她這樣名不見經傳的小導演，跟她說句話，都只是在浪費時間而已。
封疆是僅剩的希望了。
封疆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問道：“女主角，你有人選嗎？”
沈怡寧開始哼哧哼哧：“其實，我是有一個很想要的人選的。”
“誰？”
“這個人你也認識的——芮蕤。但是吧，我覺得人家不一定能看得上我。”
封疆沈默了一下，“她確實看不上你。”
沈怡寧一楞，立即意識到自己的話有歧義，趕緊找補：“哦，我不是說看得上我，是看得上我的劇本。”
說到這裏，她有些心虛。
其實她會去找封疆拉讚助，也是因為存了這一份心思。
誰不知道，這兩人之間關系匪淺，她不去管兩人到底是什麽關系，她只知道，如果由封疆出面，說不定芮蕤可以參演。
說她有算計也好，居心不良也罷，但她的人生信條就是，只要不做傷天害理的事，在底線之上，她會為了自己的目標努力往上爬，努力利用自己手頭所有的資源。
沒有點心機，怎麽在這個圈裏混。
只是現在，這份小心思顯然被封疆看出來了。
這讓她有些忐忑不安：“所以，封疆，你……”
封疆的眼中沒什麽笑意，“不投。”
沈怡寧倒吸一口涼氣，有些急了，“你看過劇本了吧？我第一次看到《心如擂鼓》裏的芮蕤的時候，就覺得女主角真的很適合她，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封疆沒有說話，沈怡寧敏銳察覺，事情似乎還有轉圜的餘地。
於是她立刻說：“你先別急著拒絕，我承認，我找你的目的不純，真實目的其實是搭上芮蕤，但對這兩件事，我絕對都是真心誠意的。”
封疆還是不說話，既不拒絕，也不同意。
靜默了一瞬，沈怡寧只能聽得到自己不太平靜的呼吸聲。
她幹脆直接說：“所以你要怎樣才能投？”
封疆這一次終於開口了：“如果她參演，我就投。”
沈怡寧有些傻眼了。
她找上封疆，就是為了他投資之後，芮蕤可以參演。
結果現在反倒反過來了？
可他既然能這麽說，就說明他也覺得芮蕤非常適合這個角色。
何必多此一舉？
可是聽得出來，他是認真的，即使再多說也沒用，沈怡寧只好接受這個條件。
直到掛斷了電話，許久後，她才突然意識到封疆這一出多此一舉的意思。
他要讓她親自去請芮蕤，給她最大的尊重。
而不是僅僅因為她心機利用的結果。
基地裏，那幾人在封疆走後，又一臉興奮地向芮蕤自我介紹：“對了，我們都是封疆以前的戰友。”
意識到對方的身份，芮蕤看著這塊場地，楞了一下，但還是先問道：“所以，這裏我可以進嗎？”
對面幾人眼中閃過讚許的笑：“沒事的，我們基地本來就比較小，尤其教學區就更不涉及什麽機密了，你瞧，我後頭這個還在直播呢，這兒一般家屬們都可以進。”
說到家屬兩個字，所有人都微妙地頓了一下。
【所以封疆帶芮蕤進來用的是什麽理由？就是家屬嗎？】
【以小芮的性格，怎麽可能說自己是封疆的家屬哦。】
芮蕤聽完他的介紹，若有所思，問道：“這裏只有家屬才能進嗎？”
剛才解答的人剛要老實搖頭，眼珠子隨即一轉，又變為點了點頭：“確實是呢。”
接著他們忍不住八卦：“所以呢，芮蕤，你是封疆的家屬嗎？”
封疆打完電話回來的時候，剛好聽到他們問的這個問題。
他緩緩停下了腳步，目光深深地看著她的背影。
【好家夥，真敢問啊，但問的都是我愛聽的，繼續。】
【立刻豎起我八卦的小耳朵。】
【作為CP粉，雖然知道大概率她會說不是，但還是有點小期待。】
芮蕤沈默了半晌，許久後，終於開口了。
只有輕描淡寫的一個字：“是。”
封疆在她背後怔住了。
【臥槽臥槽臥槽！芮蕤這是承認了？？！難道他倆真的在一起了？！】
【真的沒有想到，居然會是芮蕤主動承認的！我瞳孔一縮！！】
【啊啊啊啊媽呀！我的土木CP成真了？！今天的爆炸大新聞！】
面前幾人這時也反應過來芮蕤回答了什麽，眼睛立時瞪得像銅鈴。
但又有種立了功的興奮，於是一邊朝後頭的封疆擠眉弄眼，一邊又向芮蕤確認了一遍：“所以，你是封疆的……”
芮蕤：“監護人。”
“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神特麽監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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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尖又給芮蕤打了個電話, 但無人接聽。
但這棟大樓的另一個出口現在被堵上了，唯一的一個出口他一直在門口守著，知道她確實沒有下樓來。
他幹脆直接去了雜志社所在的那一層, 問了情況。
對方回答：“小芮今天表現得很好, 提前收工了，不過她確實還沒有回來，我們下來之前，她還在天臺上呢, 當時是跟那個大背頭有話要說。”
“大背頭？”
“是啊, 就昨天在銀行門口, 帶著花去找小芮，結果被封疆給接了的那個前男友。”
楊尖知道是誰了, 他後來有看到這一段的視頻剪輯, 也是芮蕤和封疆的CP粉剪的。
楊尖回憶了一下，就那個前男友的秉性, 芮蕤肯定看不上。
如果是跟他在一起，他反倒放心了。
吃虧的人肯定不會是芮蕤。
只要不是跟封疆呆在一塊兒，就沒什麽好擔心的。
不過他又確認了一下：“就只有那個前男友來找過小芮吧？其他人沒來過？比如，封疆？”
“對，只有那個人。你要說封疆的話，我們還巴不得他來呢, 我們當中有好幾個是他倆的CP粉，可惜他並沒有出現。”
提到他倆的CP，楊尖默默地在心底裏翻了個白眼。
“我們下來之後，就在樓梯口這邊附近待著, 想等芮蕤出來的，期間只看到向下的電梯, 沒看到向上的，所以應該沒有誰再去天臺了。”
他們說說笑笑：“唯二通往天臺的路，都被我們堵上了，要是還有別人來的話，能不被我們發現，根本不可能。”
“也不是不可能，還有一種情況——那就是他會飛，哈哈。”
廣袤的空地上方，一架直升機扯著一股猛勁直直沖向天空。
芮蕤緊盯著斜前方的天空。
這種久違的，在如此開闊的視野裏馳騁的感覺，突然讓她熱血沸騰了起來。
在剛才的夢境裏，她都要忘了這種感覺了。
芮蕤唇角一勾：“開這個，確實不難。”
接著，因為起飛過猛，機身有些微顫動。
她沒有經歷過這種情況，正思考要不要降速，操縱桿上便覆蓋一只大手，剛好按住了她的。
她依舊目不斜視，只是冷冷開口：“手放哪呢？”
封疆笑了笑：“剛才不是還說我不教你？”
戴著黑色手套的手幾乎可以完全包裹住她的，緩緩往前推動，低沈的聲音穿透了她的耳機：“這架機子的時間有點長了，所以升空的時候，推桿要慢。”
很快，直升機上升的速度平穩了下來。
直升機在到達一定高度之後，逐漸穩定，在空中盤旋。
地面，三個穿著軍綠色飛行服的人沿著跑道走了過來。
領頭的那個笑容滿面地對著鏡頭介紹：“各位觀眾朋友們，現在你們看到的這塊區域，就是我們整個空軍試飛場地的教學區，這裏是對外開放的，可以接待普通人，還可以試飛一些普通機型，比如這一周，大家都知道吧，是我們的宣傳周……”
剛說到這裏，所有人都聽到了頭頂傳來的螺旋槳轟鳴聲。
他眼睛一亮：“喲，趕巧了，現在剛好有人在飛呢，你們也可以看一下。”
說話的人將鏡頭一擡。
剩下的人也都擡起頭，小聲說：“不知道上邊的是誰，今天有別的人過來這邊嗎？”
旁邊一個人想了想：“可能是封疆吧？我昨天在辦公室好像看到過一份他打的報告，說是要借場地來著。”
因為是用作宣傳的科普向直播，內容不過是帶大家參觀日常生活和訓練的基地，以及科普飛機型號，比較枯燥普通，所以直播間的在線觀看人數並不多，不過寥寥幾千人，而且大多數人都是進來看一眼，發現不感興趣，就又會退出去。
但當這個名字說出口，評論區飛快地刷過：
【什麽？我聽到了什麽？封疆？可以看到封疆？！】
【是我想的那個封疆嗎？！】
【是那個喜歡芮蕤的綠茶封疆嗎？？】
【有種次元壁破掉的感覺，雖然他好像，確實，應該，是會開飛機的，但突然在這裏看到他，還是覺得好奇妙。】
正在拍攝著的人看了眼評論區，笑呵呵說道：“綠茶？那是什麽意思？是說他成熟穩重嗎？”
【差的也不多吧。】
“不過，這應該就是你們所說的那個封疆，他當年就是從我們這裏被選拔上去的。後來因傷退下來了，可能是手癢了，又回來開一開。”
【好耶！本來是為了打發時間才點進來看看的，沒想到居然可以看到封疆開飛機！】
【要是小芮也能看到就好了。】
剛才解答問題的人看著天空，有些納悶：“不過，他怎麽跑去開直升機了？”
其他兩人也納悶：“而且還是教練機。”
千米高空上。
芮蕤看著自己仍然被覆蓋住的手，嗤笑一聲：“所以，一下子變成了手把手教？”
地面上的鏡頭中，只見直升機懸停了一瞬，下一秒，猛地一個甩尾。
因為據說可以看到封疆開飛機，於是直播間有越來越多的人湧入。
進來的時候剛好看到這一幕，直播間的觀眾們一陣驚呼。
【剛進來，不懂就問，這是在進行特技表演嗎？】
“總感覺，這好像不是封疆的風格啊。”幾人小聲嘀咕。
芮蕤餘光中，身旁的人因為這一下的慣性而朝她傾斜。
她面無表情地手中動作，下一秒，機身又再次朝右猛然傾去，瞬間便將他拉遠。
這一次的角度，比剛才那個還要刁鉆。
直播間裏又是一次驚呼。
【所以是真的在給我們表演嗎？好棒~】
經歷了兩次大動作，芮蕤的表情沒有多少變化，低頭一看，封疆依舊沒有收手。
反倒另一只手則撐著下巴，笑著看著她：“看來你已經學會轉向了，繼續。”
芮蕤收回視線。
確實，不過是這麽一點小小的顛簸，跟他所受的訓練相比，根本算不得什麽。
芮蕤指尖輕敲操縱桿，突然也笑了，直升機在空中短暫懸停著，頭微微朝他的方向湊過去：“這個地方，會有人來嗎？”
封疆挑眉：“你要做什麽？”
芮蕤語氣輕松，擰動油門：“跟你同歸於盡嘍。”
操縱桿輕輕一撥，瞬間，直升機向下俯沖，兩人都體會到了失重的感覺。
封疆看她一眼，徐徐微笑：“沒關系，這裏是教學區域，沒有人來，我們大可以一起在此地長眠。”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誰都沒占便宜，但也誰都沒落下風。
兩人平靜的對話間，直升機已經直直地朝地面俯沖而去。
【媽呀，這個也是表演嗎？確定不是真的墜機了嗎？這個角度來看，好可怕呀，要不要報警啊？】
【可是，飛機現在是封疆在開，他不是很厲害的嗎？不可能墜機的吧，應該也是特定的表演吧。】
另外三個人越發感覺到不對勁，彼此小聲交流：“這種特技機一樣的開法……怎麽感覺，不像是封疆在開。”
直升機的機頭微壓，飛速朝地面沖去，兩人俱是面不改色，誰的手都沒有松開。
【雖然方向不是沖著我們的，但是在地面看，還是好有壓迫感啊，這真的真的不是墜機了嗎？】
【真的快沖到地面了吧？害怕，不會機毀人亡吧？】
【哇哦，一來就看了個這麽驚險刺激的，封疆膽兒真大啊。】
三人再次交換了一個眼神：“不對，如果封疆沒有突然轉性的話，那這直升機應該不是他在開。”
可如果不是他的話，這種開法也太危險了，到底是誰有這麽大的自信？
在此期間，直升機還在急速下降。
【救命！真的要砸地了！】
【代入到直升機裏面的人，窒息，是不是好像玩了一把超高過山車啊？這心臟真的能受得了嗎？】
地面上的三個人面色凝重地看著俯沖下來的直升機。
就在它快要碰觸到地面的那一瞬，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然而下一秒，直升機便拔地而起。
好像是硬生生地將提到嗓子眼的那顆心給他們摁了下去。
封疆已經收回了手，笑了笑，絲毫沒有為剛才的驚險而緊張，老神在在道：“怎麽，不打算一起長眠了？”
芮蕤瞥他一眼：“少栽贓嫁禍了，剛才是你撥動的吧，明明是你膽子小了。”
封疆不再爭辯。
事實上，二人剛才撥動桿子的動作幾乎完全重疊，相差不到零點零一秒。
“再來？”芮蕤說。
封疆頷首。
二人一言不發，但接下來，天空中的直升機不斷重覆著俯沖盤旋，越來越快。
【真帥啊。】
【我突然也想開開看直升機了，聽說是最好開的了，不過就剛才那些動作，換做我開的話，肯定已經妥妥的機毀人亡，封疆還真是技高人膽大啊。】
直升機又開了一會兒，再一次向下降落，不過這次，似乎是打算著陸。
三人對視一眼，打算立刻走過去看一看，剛才那個在空中炫技的人到底是誰。
離得越近，轟鳴聲越來越大，最終直升機穩穩著陸，聲音也逐漸平息。
遠處的直升機背對著他們，看不清駕駛員，但第一眼就能看到從機上下來的，是一個纖細婀娜的身影。
【(⊙o⊙)啥？你們跟我說這是封疆？他是去做了什麽手術變成這個樣子的？？】
【哈哈哈哈哈哈封疆風評深受其害。】
【你傻嗎？這明顯不是封疆啊。但是吧，怎麽感覺這個背影看著有點像……】
【有點像小芮……】
三人迫不及待朝那邊走去。
芮蕤轉過頭，一眼就看到整整齊齊列隊朝這裏走來的三人。
走得極快，沒過多久就要走到跟前了。
隨著他們的靠近，鏡頭中，駕駛員的臉也越來越清楚。
【媽呀，居然還真的是芮蕤！意外之喜！】
【等一下，她剛才是從駕駛座位上走下來的，所以剛才那種自殺式開飛機的人，居然是芮蕤？！好家夥，我一直以為是封疆在表演炫技，結果是芮蕤？她學開多久了？？！】
【啊啊啊？小芮還會開飛機？震驚我全家。】
【已經不是很驚訝了，想想她的風格吧，我估計她也就是在今天之前肯定不會開，但是真的碰到了，也就會了，更何況旁邊還有個封疆可以指導呢。】
芮蕤二人也看到了朝他們走來的三人。
芮蕤雙眸頓時一瞇，威脅地看向身旁的封疆：“你剛才不是說，這裏沒人嗎？”
但看到三人的表情，明顯是將剛才她所有的操作都盡收眼底。
芮蕤的心底嘆息。
如果知道底下有人看著，她肯定不會像剛才那樣，那麽肆意妄為。
封疆隨意地朝那邊看了一眼，也停了一下，但很快又說：“他們，不算人。”
聽得一清二楚的幾人：“……封疆，你禮貌嗎？”
【哈哈哈哈不算人，難道是因為打擾了你們二人世界的都不算人嗎？】
【真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啊，所以剛才的情況，是小芮在開著直升機帶封疆兜風？哈哈哈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那三人已經走了過來，先跟封疆敬了個禮。
接著熱情地與芮蕤握了握手：“你好你好，你是芮蕤吧？”
芮蕤沒想到他們會認識自己，點了點頭。
“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我就說嘛，我們這兒有誰跑去開特技機了，原來是你啊，剛還在新聞看到你呢，智鬥劫匪，巾幗英雄啊。”
芮蕤笑了一下。
幾人撓了撓頭：“就是沒想到，你居然還會開直升機，而且開得那麽好。”
芮蕤看了看封疆，悠悠說道：“都是教練指導得好。”
封疆目光投向她，笑了：“太謙虛了，我可沒指導你什麽，全靠你自學成才。”
【所以芮蕤真的是第一次學就開成那樣？！恐怖如斯啊。】
【封疆居然說她是自學成才？那也太牛逼了。】
【所以封疆教練到底有沒有教？都教什麽了？嘿嘿嘿。】
【真稀奇，第一次見這倆人互誇而不是互損。】
【也有種可能，他倆在直升機上的時候就已經互損過了。】
就在這時，封疆的手機響了，他說了聲抱歉，隨後走開去接電話。
來電顯示是沈怡寧。
電話剛一接通，那邊就率先發聲：“嘿嘿，老同學，是我，你現在有時間聽電話吧？”
“知道，有什麽事？”
“就是想問問，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封疆回頭，看了一眼被圍起來的芮蕤，漫不經心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今天早上才剛剛把劇本交給我，並且告訴我，時間不急，可以慢慢考慮。”
“額，確實是，”沈怡寧噎了一下，“但是不好意思，可能我的這個時間流速過得有點快，所以，你現在考慮好了嗎？”
實在是她到現在為止的游說都不成功，那些老同學老朋友們，大部分人連劇本都不願意看。
即使接過了劇本，也都是壓在最底下，指不定什麽時候才會翻出來。
畢竟像她這樣名不見經傳的小導演，跟她說句話，都只是在浪費時間而已。
封疆是僅剩的希望了。
封疆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問道：“女主角，你有人選嗎？”
沈怡寧開始哼哧哼哧：“其實，我是有一個很想要的人選的。”
“誰？”
“這個人你也認識的——芮蕤。但是吧，我覺得人家不一定能看得上我。”
封疆沈默了一下，“她確實看不上你。”
沈怡寧一楞，立即意識到自己的話有歧義，趕緊找補：“哦，我不是說看得上我，是看得上我的劇本。”
說到這裏，她有些心虛。
其實她會去找封疆拉讚助，也是因為存了這一份心思。
誰不知道，這兩人之間關系匪淺，她不去管兩人到底是什麽關系，她只知道，如果由封疆出面，說不定芮蕤可以參演。
說她有算計也好，居心不良也罷，但她的人生信條就是，只要不做傷天害理的事，在底線之上，她會為了自己的目標努力往上爬，努力利用自己手頭所有的資源。
沒有點心機，怎麽在這個圈裏混。
只是現在，這份小心思顯然被封疆看出來了。
這讓她有些忐忑不安：“所以，封疆，你……”
封疆的眼中沒什麽笑意，“不投。”
沈怡寧倒吸一口涼氣，有些急了，“你看過劇本了吧？我第一次看到《心如擂鼓》裏的芮蕤的時候，就覺得女主角真的很適合她，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封疆沒有說話，沈怡寧敏銳察覺，事情似乎還有轉圜的餘地。
於是她立刻說：“你先別急著拒絕，我承認，我找你的目的不純，真實目的其實是搭上芮蕤，但對這兩件事，我絕對都是真心誠意的。”
封疆還是不說話，既不拒絕，也不同意。
靜默了一瞬，沈怡寧只能聽得到自己不太平靜的呼吸聲。
她幹脆直接說：“所以你要怎樣才能投？”
封疆這一次終於開口了：“如果她參演，我就投。”
沈怡寧有些傻眼了。
她找上封疆，就是為了他投資之後，芮蕤可以參演。
結果現在反倒反過來了？
可他既然能這麽說，就說明他也覺得芮蕤非常適合這個角色。
何必多此一舉？
可是聽得出來，他是認真的，即使再多說也沒用，沈怡寧只好接受這個條件。
直到掛斷了電話，許久後，她才突然意識到封疆這一出多此一舉的意思。
他要讓她親自去請芮蕤，給她最大的尊重。
而不是僅僅因為她心機利用的結果。
基地裏，那幾人在封疆走後，又一臉興奮地向芮蕤自我介紹：“對了，我們都是封疆以前的戰友。”
意識到對方的身份，芮蕤看著這塊場地，楞了一下，但還是先問道：“所以，這裏我可以進嗎？”
對面幾人眼中閃過讚許的笑：“沒事的，我們基地本來就比較小，尤其教學區就更不涉及什麽機密了，你瞧，我後頭這個還在直播呢，這兒一般家屬們都可以進。”
說到家屬兩個字，所有人都微妙地頓了一下。
【所以封疆帶芮蕤進來用的是什麽理由？就是家屬嗎？】
【以小芮的性格，怎麽可能說自己是封疆的家屬哦。】
芮蕤聽完他的介紹，若有所思，問道：“這裏只有家屬才能進嗎？”
剛才解答的人剛要老實搖頭，眼珠子隨即一轉，又變為點了點頭：“確實是呢。”
接著他們忍不住八卦：“所以呢，芮蕤，你是封疆的家屬嗎？”
封疆打完電話回來的時候，剛好聽到他們問的這個問題。
他緩緩停下了腳步，目光深深地看著她的背影。
【好家夥，真敢問啊，但問的都是我愛聽的，繼續。】
【立刻豎起我八卦的小耳朵。】
【作為CP粉，雖然知道大概率她會說不是，但還是有點小期待。】
芮蕤沈默了半晌，許久後，終於開口了。
只有輕描淡寫的一個字：“是。”
封疆在她背後怔住了。
【臥槽臥槽臥槽！芮蕤這是承認了？？！難道他倆真的在一起了？！】
【真的沒有想到，居然會是芮蕤主動承認的！我瞳孔一縮！！】
【啊啊啊啊媽呀！我的土木CP成真了？！今天的爆炸大新聞！】
面前幾人這時也反應過來芮蕤回答了什麽，眼睛立時瞪得像銅鈴。
但又有種立了功的興奮，於是一邊朝後頭的封疆擠眉弄眼，一邊又向芮蕤確認了一遍：“所以，你是封疆的……”
芮蕤：“監護人。”
“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神特麽監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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