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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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沒等封疆回話, 怕他拒絕,沈怡寧緊接著又笑著說:“別誤會,也不是真的借錢。”

“準確地說, 是想給我的新劇拉拉投資, 既然是投資嘛,我肯定會讓你有回報的。”

說罷,她將一疊紙放到了辦公桌上:“這裏是前半部分的劇本,你可以看看。”

接著開始自誇:“這個劇本真的很不錯, 我有信心, 只要選角不拉胯, 拍完肯定能拿獎。這是一筆很好的投資,不瞞你說, 那些有眼光的人, 都很想投。”

封疆沒去看劇本,朝後一靠:“所以都有誰投了?”

沈怡寧:“就目前為止——有眼光的人還沒出現。”

知道自己理虧, 她只好坦誠:“老實說吧,我身邊認識的人裏,出得起這個錢的人不多,有眼光的人更不多,但我相信,你就是其中之一。”

她通過私人渠道估摸過封疆的身家, 他雖然為人低調,不像藺泊洲那種繼承家族企業的人一樣,因為經常上經濟新聞而廣為人知,但絕對實力不俗。

更何況, 他還有些軍.方背景,事實上, 只要他願意,他也完全可以被稱為霸總。

沈怡寧又看了一眼手機的時間。

她還有下一個出得起錢又有眼光的企業家老朋友要去游說。

便直接說了結束語:“好了,那我就先不打擾你了,你先看看劇本吧,這事不急,我等你消息。”

“再見哈。”說完就急匆匆的走出了會客室。

待她走後,封疆將那疊紙拿了起來,緩緩翻開了第一頁。

芮蕤本來打算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將之前借的那些書都還掉,圖書館借書的最長時限本來就只有一個月,剛好就快到了。

不過由於昨天發生了意外,她回來得時候太晚,幹休所的圖書館已經關門了。

所以一大早,芮蕤晨練完就將剛來時借的那些書還了回去。

路上,她特意留意了一下小公園鍛煉的老頭們,卻沒有發現熟面孔。

印象裏,那幾個老頭早上會在這裏晨練的,她時常會遇到他們。

這麽久過去,或許習慣改變了,她沒有在意,一路小跑去圖書館,把書給還上了。

出去的時候,楊尖給她打來了電話,提醒她下午還要去拍雜志封面,不要亂跑。

還有就是,自她回來之後,還沒有跟粉絲互動過。

唯一的一次露面,居然還是昨天出現在蹭熱度主播的直播間中。

粉絲嗷嗷待哺,他交待讓她一定要發張自拍。

說完工作上的事,他又看了一眼屏幕上芮蕤的穿搭:“你今天好像沒怎麽打扮嘛。”

昨天的那身變裝都已經曝光在新聞上了,成了她的標志性打扮,再穿也沒什麽意義,但她還沒有買別的男裝。

好在附近住著的大多是年紀大的中老年人,不怎麽關註娛樂圈的新聞,也不用擔心認出她,所以她出門只是戴了頂寬檐的帽子。

想到早上看到的娛樂新聞,楊尖卻有些擔憂:“你有沒有看新聞?圈內有個名聲不太好的小明星,昨天被對家粉絲認出來之後,就被潑了一臉奶茶。”

“雖然她的討嫌程度跟以前的你也差不多吧,不過怎麽說也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那奶茶好像還是燙的,我看她當時楞在那裏,還怪可憐的。而且也沒什麽粉絲替她說話,評論還全都是叫好的。”

以前的芮蕤也是這樣,出了什麽事,所有人都幸災樂禍,沒有人站在他身邊。

所以聯想到如果被潑奶茶的是芮蕤,他心頭就有些難受。

“萬一被人認出來的話……被你自己的粉絲認出來還好,我就怕是被蘇盈秀的粉絲認出來。”

畢竟現在雙方粉絲之間的關系算得上劍拔弩張。

“你要知道,現在的粉絲,狂熱起來真的不太正常。”他有些唏噓。

跟殺父仇人也差不多了。

芮蕤印象當中瞟了一眼新聞推送,好像確實有看到這條新聞,她也知道蘇盈秀的粉絲不喜歡她,想了想,安慰他:“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就算有人朝我扔炸.彈,我也能躲開。”

楊尖:“……你要這麽說,那我可太放心了。”

掛斷電話,只是一會兒沒看手機,又多了許多群消息。

昨天發生了劫匪的事情之後,鄭重直接拉了一個群,把所有的嘉賓都加了進去。

這樣一來,後面彼此有什麽事也好互通消息。

他半開玩笑說道:“小芮,你現在可是我們節目的頂梁柱,千萬不能出什麽意外,後頭要是還有這樣的事,你直接在群裏說一聲,我們幾個全都趕過去給你當打手。”

許長久是個話嘮,剛一進群就已經刷出了99+的未讀消息,不過搭理她的也沒幾個人。

藺泊洲等人本來就高冷,願意進群,也只不過是看在芮蕤的份上,但她既然一直沒有出來說話,他們也便都沈默著。

直到許長久問芮蕤今天的行程,芮蕤老老實實答道:“上午去還書,下午拍封面,還要看劇本。”

剛回來,楊尖還沒有給她安排太多的工作量。

不過,很快芮蕤發現,她又被加入了一個小群,這個群裏只有她和關子欣,許長久。

群名就叫寡王三角鐵。

群是許長久拉的:“剛才那個群裏的閑雜人等太多了,有些話不方便說,還是就我們三個一起舒服點,這個小群可以用來聊一些關於明星的八卦。”

芮蕤表示可以理解。

許長久:“所以你跟封疆昨天後來還有聯系嗎?”

芮蕤:“……”

原來她就是那個明星。

她簡單回了幾句,斷了許長久繼續八卦下去的心。

又打開社交平臺。

信息框的未讀消息已經爆滿,粉絲那一欄的數目與幾周之前相比,簡直天差地別。

上次粉絲連線的時候聽著粉絲的真情流露,還宛如霧裏看花,這個時候,她卻是真切的體會到了,楊尖昨天跟她所說的,她現在真的火了是什麽意思。

芮蕤隨手點開一條消息,就是一條熱烈而大膽的表白。

從來不曾有過的感覺。

她笑著看了幾條,每一條都回了個謝謝喜歡。

很快,粉絲間就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我被翻牌了!小芮居然回了我一句謝謝喜歡!關鍵我給她發的是芮芮超市我啊!!】

【真是詭計多端的粉絲啊,小芮應該還不知道超市你是什麽意思……不行,我要立刻去告訴她!】

過了一會兒,【啊艹!芮芮撤回了嗚嗚我哭死!到底是誰提醒她的?我跟你有不共戴天之仇!】

【啊啊啊我的老婆終於上線了,親親親親!你不在的這一個月以來,你知道我是怎麽過的嗎!獨守空房!】

【看來今天一天都有好運氣了,居然一大早就被芮姐翻牌了,嘻嘻。】

【我現在就去發私信還來得及嗎?!】

先前芮蕊發過的東西,芮蕤沒有刪掉,而是按照楊尖指導的,設置了僅自己可見。

而她來了之後,社交賬號幾乎是一片空白,參加節目之前沒有發什麽東西,後來楊尖也沒有擅自主張操作她的賬號。

所以雖然粉絲數目非常多,但是除了發私信,粉絲似乎也沒有地方宣洩對她的喜歡了。

已經很久沒有用手機了,她還有些不習慣。

芮蕤摸索了一下,直接背對著幹休所的圖書館拍了一張照。

不知道該說什麽,茫然了一下,最後只是簡單打了幾個字:回來了,謝謝大家的喜歡。加上了個笑著的表情。

然後便直接發了出去。

【哦我的老天爺,這是什麽驚人的美貌啊!不過看得出來,小芮是不經常拍照的了,這死亡角度哈哈哈,換我的話,雙下巴大臉盤肯定特明顯,但關鍵是就是這個角度!她居然還那麽美麗!】

【不行,這張照片一點都沒拍好,怎麽是我們太喜歡你,飄了?罰小芮再拍一百張照片!而且每天都要拍!】

【希望經紀人大哥好好督促芮蕤好不,不要荒廢了這個賬號,沒有直播的日子,也只能通過這裏來看看芮蕤的動態了。】

眨眼間,動態底下就擠滿了粉絲的誇誇與期許。

陳瀟正在收拾行李,暑假即將結束,她也要返校了。

昨天牽掛了一整天,盡管最後芮蕤沒事,但她的心情還是沒有變好。

因為蘇盈秀試鏡成功的小道消息傳出來之後,粉絲就陷入了狂歡之中,只不過,這場熱度最終卻被芮蕤的智鬥劫匪完全踩在了腳下。

粉絲沒有想到,即使《心如擂鼓》停播,所有嘉賓都回到了城市中,芮蕤的熱度也還是不減,依舊霸占著眾人的視線。

粉絲因此不滿,接著便開始陰陽起了芮蕤,話裏話外不過是說她沒有作品傍身,只能當個綜藝咖。

另一方面,蘇盈秀出來之後也開始了緊密的工作,今天工作室就發了活動日程,相識的後援會會長便拉著她,要一起去蹲蘇盈秀。

她也確實很久沒有拍照了,所以便答應了。

看看時間,不早了,再不出門要晚了。

但現在看著後援會長說著蘇盈秀多麽敬業,轉頭還在群裏對芮蕤冷嘲熱諷,她心頭便是一陣煩躁。

不明白她們對芮蕤的惡意怎麽能這麽大。

接著又突然發現,她加的另一個芮蕤粉絲群裏直接炸鍋了。

點開聊天記錄,滿屏都是尖叫聲。

“發生什麽事了?”她問。

“小芮在社交平臺上上線了,還發了自拍呢,你還不知道嗎?我都已經舔屏好久了。”

陳瀟的眼睛瞪得圓圓的。

她立刻切換小號,特別關註立刻提醒,芮蕤發動態了。

她看著那張照片,臉上也露出了姨母笑。

然而看著看著,突然覺得背景有些眼熟。

下一秒,腦中突然閃過什麽——這不是幹休所的圖書館嗎?

她又看了一眼,動態發布的時間就在不久前。

也就是說,不久之前,小芮還在圖書館門口拍照,即使她現在離開了,那應該也沒有走遠。

她立刻抓起手中的包挎上肩頭,沖出了家門,直奔位於幹休所門口的圖書館。

一路狂奔過去,門口並沒有發現芮蕤的身影,但她不死心,依舊在附近奔跑著搜尋。

後援會會長給她打來電話,想問她有沒有出門了,她也無暇顧及。

終於,她在馬路邊沿看到了一個似曾相識的背影。

昨天她也是在機場裏蹲守過芮蕤的,不過跟她一道的所有粉絲都被芮蕤給騙了過去。

直到後來,他們看到新聞截圖,才明白過來,原來芮蕤居然這麽狡猾。

芮蕤變裝騙過粉絲的事還上了熱搜,誰都沒有想到,那個打扮得跟變態一樣、讓他們避之不及的人居然就是芮蕤。

導致他們現在看到戴面具的人,都要懷疑是不是芮蕤又在女扮變態裝。

痛定思痛,她昨晚特地熬了夜,仔細地研究了一下芮蕤的身形和背影,保證以後不會再認錯。

而芮蕤不僅是長相出色,身材比例也極好,她可以確定,前面走著的人就是芮蕤。

陳瀟心頭瞬間蕩起,眼睛一亮,直接朝那人奔了過去。

芮蕤很快就察覺到了身後的腳步聲,轉過頭去。

陳瀟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更是激動地張大了嘴,嫌肩上甩動的包礙事,她直接拿在手裏,並加快了速度。

芮蕤扭過頭,就看到了一個面目猙獰,朝她狂奔而來的年輕女生,對方嘴巴大張,手中還拿著一個圓鼓鼓的包。

更重要的是,這張臉似曾相識。

想了想,她之前在網上無意中刷到過她跟蘇盈秀的合影。

芮蕤喃喃自語:“還真有粉絲要扔我炸.彈?”

不過盯著那只包,她沒有躲開,而是活動了一下筋骨,迎面走了過去。

陳瀟很快發現,原本離去的芮蕤在看到她之後,居然又掉頭走了回來,堅定地朝她的方向移動。

她更加激動了——

雙向奔赴啊!

就在兩人相遇的瞬間,她下意識展開雙臂要擁抱芮蕤,然而下一秒,她的胳膊突然動不了了。

活像一只展開雙臂的雛鳥被人逮住了翅膀。

她不斷地撲騰:“?”

芮蕤低聲問:“你要朝我扔什麽東西?”

陳瀟一懵:“我沒有要扔你東西啊!”

意識到她誤會了,她連忙解釋:“包裏面是相機,小芮,我是你的粉絲啊!”

芮蕤冷笑一聲:“別裝了,我認識你,你是蘇盈秀的……”

她想了想,吐出一個對她來說有些陌生的詞匯:“站姐。”

陳瀟原本的雙面粉絲當得好好的,沒有想到,現在會被芮蕤當面拆穿,頓時心虛了起來,但還是解釋:“不,我確實也粉她,但其實我是雙擔粉。”

芮蕤搖搖頭:“你曾經說過的吧,我還不如退圈,把機會讓給小蘇。”

芮蕤平時不怎麽看網友對她的評價,當時只是剛好看到這一句,記住了。

陳瀟這下不說話了。

那個時候,芮蕤還是大家眼中的討人厭戀愛腦,蘇盈秀也還被人調侃著叫小芮蕤,陳瀟看得有些煩,所以說了這麽一句。

那也是她唯一一次嘴芮蕤。

但沒想到,就是那麽唯一一次,就被芮蕤看見了。

更沒想到,後來她會昏天黑地地粉上芮蕤。

從蘇盈秀的坑裏跳到芮蕤坑裏的人不在少數,為什麽偏偏就是她,在好不容易見到了本人的時候,卻被戳穿了曾經的不堪往事?

芮蕤的眼神平淡如水,說話的語氣也沒什麽情緒波動,但看在陳瀟眼裏,就是有一種她在委屈的感覺。

陳瀟心頭一涼,突然莫名體會到了追妻火葬場的感覺。

她急急解釋:“不是,其實我現在真的是你的粉絲,真的,你相信我,以前那是……那是我的思想走在了一條邪路上,但我現在已經離開這條邪路了!”

陳瀟想起自己還有個小號,幹脆直接打開給她看,以證明自己的粉籍。

隨便翻了一條動態:【啊啊啊芮姐好帥!啊啊啊快來上我!正面上我!已經穿上小熊睡衣擺好姿勢在床上扭成拐棍了!快來爆炒我!快來超市我!啊!我愛芮姐!芮姐愛我!】

陳瀟後知後覺到什麽,“嗖”得一下收回了手機,“額。”

她懷揣著微小的希望,猜測芮蕤並不知道剛才那段密語一般的詞匯的意思。

然而她的希望落空了。

因為就在不久之前,還有粉絲給芮蕤私信科普了一下關於爆炒,超市等詞匯的隱晦含義,謹防她再次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騙。

所以,她現在知道得一清二楚。

這一整段話在此刻的她眼中,顯得如此不堪入目。

陳瀟還沒想好怎麽編,芮蕤的眼神終於起了一絲波瀾,“看來你現在確實已經離開了那條邪路……然後走上了另一條邪路。”

陳瀟:“……我不是,我沒有。好吧,我承認,我已經走上了另一條路,但它不邪!”

不過,這確實是證明她粉籍的最好方法,芮蕤相信了,狂熱歸狂熱,她確實不是來報覆她的。

雖然看完剛才那段話之後,達成的效果也差不多了。

接著又給她簽了名,合了影。

不過合影的時候,兩人中間的距離能再放得下一個人。

很明顯,芮蕤在警惕她。

陳瀟揮淚告別芮蕤之後,才發現自己的手機快要被電話打爆了。

剛才只顧著追人,都沒發現,未接電話全都來自後援會長。

大概是因為這段時間陳瀟與蘇盈秀粉絲們的“貌合神離”,讓她也感覺到了不對勁,對方還發來了數十條質問消息,問她為什麽不回消息,現在到哪裏了。

似乎是蘇盈秀提前現身了,粉絲群裏,也同樣是一片歡騰。

本該早早拿著相機提前就位的她,卻一直沒有出現。

然而面對質疑,陳瀟現在滿腦子都是剛才朝她笑的芮蕤,一時也想不起來還有個蘇盈秀了,直接回了三個字:“不去了。”

她現在要回去,好好地修一修圖,運用科技的力量,把她倆中間的那三十公分鴻溝抹去。

網上,芮蕤發了自拍的消息被大家奔走相告,不只是粉絲,哪怕是路人,也會專門點進來看一看。

【真的有被她的美貌殺到,之前在節目裏實在是太能打了,總是carry全場,氣場也太足,導致我有的時候都會忘記,芮蕤可是娛樂圈鼎鼎有名的大美人哎。】

【之前一直都堅持著強撐著只是路好,但是現在,啊!忍不住了!真的想要路轉粉了!顏狗真的很難抵擋這種美貌波攻擊!】

【第一次見到有一個明星的路人緣可以在一個月之內反轉這麽大的,我記得,她以前還是人見人罵的呢,現在幾乎成為圈內路人緣最好的明星了吧,也是挺有意思的。】

【老實說,你看她得罪過那麽多戰鬥力強的粉絲,像談灼的粉,也狠狠地扒過她的黑料,結果除了戀愛腦,她的黑料基本上沒得扒了,還有現在蘇盈秀的粉絲,最多也只能陰陽怪氣兩句演技和作品什麽的,人品方面沒得黑,這就是路人緣反轉的最大由來了吧。】

【而且芮蕤的奇妙之處就在於,喜歡偶像派的可以入,喜歡實力派的也可以入,雙吃。】

楊尖將車停到了樓下,等著芮蕤過來的時間,快速刷著路人的評論,隨後得意洋洋地點了點頭。

就像是一個老父親為了女兒的成就以及被認可而欣慰。

即使有不好的評論,光是這些路人都會幫芮蕤反駁回去。

關於昨天的幾條熱搜也依然掛在高位。

有的是驚嘆於她的有勇有謀,也有的是感嘆,她為了不被粉絲認出來有多拼,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然而當楊尖隨手點開與芮蕤有關的另外一個話題,他的笑容又凝固了——

這個話題底下,是芮蕤與封疆CP粉的狂歡。

充斥著他們剪輯的二人視頻合輯。

而剪輯的素材,有相當一部分來自於昨天的那場意外。

畢竟在節目裏,還可以勉強說兩人的同框與互動是在炒CP,都是節目組的安排。

但在節目之外,兩人即使相隔十萬八千裏,做著八竿子打不著的事,善於發現細節的CP粉們也要大喊一聲:他們一天都吃三頓飯哎!這麽巧合的事,肯定是私下約好了的!耶!我嗑的CP是真的!

更別提這兩人還繼續同框,且還有互動了。

在CP粉看來,這都是正主在發糖,讓他們嗑生嗑死。

【質疑芮蕊,理解芮蕊,成為芮蕊,我承認,我上頭了,我戀愛腦了。但無所謂,反正這戀愛不是我談,是我的CP談,而我,永遠不會受傷。】

所以在這些人剪輯的視頻裏,芮蕤和封疆兩人幾乎白頭偕老,已經過完了下半生。

剪得還很不錯,轉場也不刻意。

楊尖先看了一下視頻的出處,這種人才,如果可以的話,可以挖過來幫芮蕤搞宣傳。

記下了人,然後眉頭才皺得死緊。

芮蕤很快到了,上了車,楊尖開車帶芮蕤去拍封面。

路上,他問:“沒被誰認出來吧?”

芮蕤想了想:“有。”

楊尖緊張了一瞬:“是誰的粉絲?沒對你幹出什麽事吧?”

不過芮蕤看著還是全須全尾的。

芮蕤淡淡地笑了一下,看向窗外:“沒有,是個挺可愛的小朋友,好像是個大學生吧。”

楊尖怪異地看了她一眼,突然覺得她的語氣有些滄桑。

上了一趟節目回來,變化真大。

有的時候,甚至讓他都有點捉摸不清。

於是語重心長道:“叫什麽小朋友,你年紀也不大啊,別說得好像自己是什麽涉世已深的老太婆。”

芮蕤死的時候年紀尚輕,老太婆倒不至於,但確實涉世已深。

難得接觸到一個清澈的學生,突然有些恍然。

不過芮蕤只是笑了一下,沒有與他繼續爭辯。

楊尖也撇開這個話題:“對了,這次雜志的拍攝主題是戰損。”

芮蕤楞了一下,“為什麽?”

楊尖再次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哪有什麽為什麽,就是他們定下來的嘍,你只要負責演繹就行了,畢竟現在戰損風很流行啊,家具裝飾,妝容打扮。”

芮蕤默不作聲。

在戰火紛飛中生存的人得不到和平,而生長在和平年代的人,卻欣喜地扮演著戰損風格。

彼此都在尋找怪異的平衡。

楊尖思索片刻:“一定要問為什麽的話,應該是覺得你很合適。我剛剛才看到,網上也有人給你剪輯了這個風格的視頻,我看了一下,發現還挺出圈的呢,可能他們也是看到了這個吧。”

他嘟囔著:“據說是因為,受傷的美人特別惹人憐愛?”

他又囑咐起了已經囑咐過一百遍的話:“你還是第一次拍雜志封面,別緊張,好好聽雜志那邊專業人士的話,應該沒問題。”

這次雜志封面要拍內景和外景兩場,中間還有她專門的訪談板塊。

內景是在攝影棚拍攝。

一切布景都已經完畢,簡單的斷壁殘垣,煙熏繚繞,後期會處理得更加完美。

芮蕤現身的時候,所到之處都引起了小小的尖叫。

看得出來,她在這裏的粉絲也很多。

不過這些人還是知道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的,沒有立刻走過來找她要簽名和合影,只是偷偷地看她。

尤其是芮蕤並沒有大火明星的架子,即使是對待來領路的小助理也十分和善。

聽著耳邊激動的讚嘆,芮蕤看著面前有些熟悉的布景,沈默了一會兒,沒有多說什麽。

不管是什麽世界,不管是什麽身份,不管是什麽心情,她都要做好自己份內的事情。

所有人都感覺到,她的心境似乎沈了下來。

但也只覺得她是快速進入了拍攝狀態,就更是感嘆。

攝影師是圈內有名的大牛,給很多頂流明星拍過照,要求很高。

其實在來之前,他對於今天的拍攝有些抵觸,芮蕤美則美矣,但他見過太多的美人,平日裏還好,但只要一上鏡演戲或是拍照,就眼神空洞,肢體語言也僵硬得要命,只能靠拼命凹氛圍感,以及後期修圖挽救。

他也看過芮蕤以前拍過的照片,跟他的印象確實差不多,都只是皮相美罷了。

所以他已經做好了捏著鼻子搞拉鋸戰的準備。

然而當芮蕤上完妝,就已經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接下來,芮蕤的表現力更讓他驚訝。

他拍了幾張,一時興奮,稱呼也變成了更為親近的小芮:“小芮,見到你真人之後,更感覺這個主題選你沒錯。”

他想要的效果甚至不用明說,她就已經表現了出來。

不論是犀利的,悲憫的,絕望的,瘋狂的,還是平靜的,細看之下,似乎又有暗流湧動。

被狼抓過的那道痕跡依舊包裹著紗布,反倒更凸顯了主題。

拍攝間隙,芮蕤低下頭,摩挲著一塊燒焦的巖壁,表情讓人有些看不透。

攝影師有些癡迷地看著:“她真的很美,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普通人常常會因為她過硬的身手而忽略了這種美。”

“她的這種美,跟現在這個背景結合得太完美了。”他想了想,給出了一個有些模棱兩可的形容:“又堅強,又脆弱……但是又有一種很強大的氣場,一種有點矛盾的剛柔並濟。”

一旁的助理連連點頭:“確實確實,我也有這種感覺。”

芮蕤似乎察覺到了投向她的兩道視線,擡起頭來,眼中是一片漠然。

就像一個冰冷而警覺的獵手,迅速地捕捉到了對方。

交流中的兩個人甚至嚇了一跳,隨即反應過來,朝她笑了笑。

芮蕤剛才眼中的漠然一閃而過,就像是錯覺,迅速淡化後,也朝他們笑了一下。

仿佛冰雪融化。

攝影師笑了笑,再次若有所思地小聲嘀咕了一句:“我覺得,她的演技肯定很好,沒有經歷過大事的人,怎麽會拍出這種感覺呢。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真的上過戰場。”

說完重新走了回去:“好了,都休息好了吧?咱們繼續吧。”

得益於芮蕤出色的表現力,他現在靈感十足,幹勁也十足。

任務很快超額完成,最後要不是助理勸著接下來還有活,他還想再多拍幾張。

內景拍完了,其餘人整理外景所用的東西,而她則接受了雜志的訪談。

盡管這次拍攝的主題與《心如擂鼓》無關,但訪談的內容還是繞不開這檔節目。

因為讓她火起來的就是它。

所以除了她一路走來的心路歷程,問題中尤其關註她的感情狀況,還調侃似的提到了封疆。

畢竟如今他們之間的CP火爆異常。

當對方提到這個土木CP粉,芮蕤聽得有些茫然。

不過關於感情問題,知道一定會問,所以來之前楊尖已經給她總結過答案,都是些萬能模板,不會出什麽大的差錯。

所以盡管聽對方提到封疆,芮蕤楞了一下,但按照來之前背過的答案,這一關也輕易地應付過去了。

除此之外,有經驗且足夠專業的雜志方倒也不會再問什麽別的敏感問題,待還算愉快的訪談結束,他們便帶著芮蕤到天臺去拍攝外景照片。

外景是在雜志社所在的恒通大廈的樓頂拍攝。

恒通大廈是市內有名的第一高樓,總共九十層,占地面積廣闊,最有名的是,樓頂還有個停機坪。

是A市的打卡地標之一。

不過現在,芮蕤並沒有心思打量這些。

這次在高處,服裝和妝容不一樣,要拍出的心境也不一樣,非常看好芮蕤的攝影師,跟她細細描述了一番:“千帆過盡,你……”

芮蕤聽他說話的時候看起來沒什麽表情,簡單點了點頭。

此時剛好微風乍起,芮蕤的狀態延續了剛才的完美。

拍出來的效果再次驚艷到了眾人。

最終提前收工。

攝影師興奮之餘還有些依依不舍。

走出了工作狀態,芮蕤倚著欄桿,看著遠處發起了呆。

面上看不出來,但她內心有些浮躁。

今夜一定又是個不眠夜。

手機上還有許長久的絮絮叨叨與問詢拍攝情況,她只是回了個剛剛拍完了,也恍如隔世。

沒有人主動去打破剛才拍攝的氛圍,所以天臺上靜悄悄的,只有眾人餘光看著芮蕤的背影,不時欣賞地竊竊私語。

“總感覺小芮的背影真的有種破碎感,好像是從戰爭年代走出來的一樣,從剛才拍攝的時候,我就有這種感覺了。”

“哈哈瞧你說的,什麽破碎感都出來了,也太文藝了吧?想太多,我看小芮就是累了,畢竟被指揮著拍了這麽多動作,連軸轉了幾個小時,只有在中途休息了一下,喝了口水。”

其實他們也有問要不要休息,不過被她拒絕了。

她如此敬業,工作可以提前完成,他們當然也樂見其成。

“老實說,我之前還擔心芮蕤耍大牌呢,聽說以前她還挺難伺候的,在劇組裏,就算演的是個小配角,也能連導演的面子都不給。”

“怎麽會!我們小芮可好了,我有朋友是《心如擂鼓》的化妝師,她說所有九個嘉賓當中,心思最細膩,最會主動照顧別人感受的就是她了,她還主動幫過打雜小妹搬東西,女孩子都很喜歡她的。”

大家正邊小聲聊天邊收拾器材,就在這時,天臺的門突然被人用力推開了,聲音很突兀。

芮蕤的視線跟隨眾人望過去,看見了走過來的林昊。

這張臉一出現,剛才平靜的氛圍一下子被打破了。

他展開雙臂:“蕊蕊,這一定是命中註定的緣分,我爸的公司就在這棟樓裏,聽公司的員工說,你今天過來拍攝,我就立刻趕過來了。”

他穿著一身白色西裝,頭發用發膠向後抹去,梳成了大背頭,明顯是經過精心打扮的,不過這次倒是沒帶花束。

“蕊蕊,我覺得,接下來我們可以好好地談談了。”說完故作帥氣地向後撥了撥頭發。

幾個工作人員相互對視了一眼,小聲交流:“我覺得,看這玩意兒,得算工傷。”

“得了吧,公司那麽摳門,還妄想報工傷呢,領導只會質問你:為什麽不自己閉上眼?你是不是本來就想看?”

“……那還是算了,小芮再美,我還是得為自己的精神和身體著想,咱們趕緊跑吧?”

幾人立刻一拍即合,同時扭過頭看向芮蕤:“額,那個,小芮啊,我們就先下去了,在樓下等你哈,你們慢慢聊。”

說罷扛著設備,腳底抹油般溜了。

林昊對於這些工作人員的“識相”非常滿意:“蕊蕊,你看,大家都在為我們制造機會。”

芮蕤沒動彈,冷聲問:“有什麽事?”

林昊一側嘴角一勾,晃了晃手中的車鑰匙:“走吧,我新買了輛跑車,帶你去兜風,邊兜邊說。”

這是那幫狐朋狗友們給他支的招,他們說,女人都會愛這套的:豪車、兜風,以及身旁的富二代。

他覺得這話很對,說著,他還強調了一遍:“這可是新車,還沒載過人,你是第一個能坐上副駕駛的女人。”

林昊的語氣,仿佛眼前的女人是一樣精美的掛件。

將其掛在車中,可以讓一輛新車變得更漂亮,更引人註目。

同時,得以第一個掛在格外昂貴的新車裏,也是掛件本身的榮幸。

“兜風?”芮蕤重覆一遍,活動了一下手腕。

本來心情就不好,他還剛好撞過來。

林昊見她停在原地沒過來,突然又想起了那天橫在兩人中間的綠茶。

頓時臉黑了下來:“蕊蕊,你不會是喜歡那個封疆吧?”

芮蕤活動著的手一頓。

她有些不明白,為什麽一出來,大家都喜歡問這個問題。

昨天楊尖就問她是不是喜歡封疆,剛才的訪談當中,也有相當一部分提到了封疆,現在這個大背頭小耗子也這麽問。

林昊對此嗤之以鼻:“你怎麽會喜歡他那種人呢?”

“我昨天都查過了,不說別的,光是他開的那車的價錢,都不知道能不能有我這輛新車的五分之一,也太寒酸了。”

“他能給你什麽?”說完頓了頓,又咬牙:“連束花都要搶我的。”

話音剛落,突然,空中傳來轟鳴聲,伴隨著一陣風卷來。

兩人擡起頭,一架迷彩直升機緩緩在停機坪正中央降落。

正說著話的兩人都是一楞,朝機艙望過去。

駕駛直升機的人竟然是封疆。

對方穿著件軍綠色的飛行員夾克,輕輕將墨色的太陽鏡撥了上去,側過頭,一雙桃花眼含著笑意望向她,示意她上去。

林昊楞楞地看著他和那架直升機,一口氣憋在胸口——

直升機能兜的風,好像比跑車要大。

但他冷哼一聲,開口:“蕊蕊,你要知道,直升機裏頭也有便宜的,他的這架,不一定有我的跑車貴。”

轟鳴聲逐漸停止,天臺上靜了下來。

芮蕤眼睛一暗,走了過去,但止步於艙外。

她兩手環胸,語調沒什麽起伏,卻能聽出一絲冷意:“怎麽,你也新買了一架直升機?”

“現在也是來帶我去兜風的?”

封疆聽出了她話中的冰冷。

“兜風?”他同樣重覆了一遍這個詞,視線瞥過充滿敵意的林昊,笑了一下。

指尖敲了敲儀表盤,接著慢悠悠說道:“我的小將軍——這是教練機。”

芮蕤一怔。

他歪頭,眼中笑意更勝:“不是說,要玩就玩真的?”

芮蕤終於想起,之前組裝航模的時候,她確實說過這句話。

她只願意自己把控方向。

沒想到封疆一直記得。

封疆食指一叩,太陽鏡重新架回鼻梁上,同時臉色一肅,收起了所有笑容:“學員01,準備上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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