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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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封疆黑亮的目光如隼, 緊緊鎖定著站在船上的芮蕤。

下一秒,他突然縱身上前按住船沿。

芮蕤似乎早有預料,反腳踢向他靠近的脖頸, 卻被他用力抓住了腳踝。

封疆的眼神微黯, 嘴角卻揚了起來:“謝謝你的歡迎,確實很盛大。”

“我很喜歡。”

剛才的落水聲之後,湖邊靜謐了片刻,眾人原本還只是觀望, 誰知短暫的安靜過後, 那邊又響起了不小的動靜。

有劈啪的水聲, 也有鏗鏘的踢踏聲,通過曠野的風傳送到了他們耳邊。

“怎麽聽著……像是有人打起來了?”

茫然的許長久放下空罐子, 想起了什麽。

她一拍腦袋, 輕微的醉意一下子一掃而空:“啊!小芮還在那邊的船上啊!不會是有危險吧?”

於是大家趕緊朝黑暗中趕了過去。

當嘉賓與攝像趕到,燈光霎時照亮了這片水上的角落。

芮蕤正單膝跪在船上, 胸口起伏,肩膀被站在水下的封疆按住,手肘卻也正對著他的咽喉。

二人互相牽制,一時看不出到底誰落了下風。

但船身還在微晃,昭示著剛才兩人打得有多激烈。

鄭重立時大驚失色:“不是,好端端的, 你倆怎麽又打起來了?”

芮蕤跟同樣會打的鐘鈺欽也沒到這個程度,他還以為挺到今天就是苦盡甘來了,以後都可以歇歇了,萬萬沒想到——人生是命短苦長。

鄭重的話好像拉開了一道閘門, 兩人默契地同時松了手。

封疆抹了把臉上的水,芮蕤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

再次異口同聲:“沒什麽, 簡單切磋一下。”

【哈哈這倆人,兩次單獨相處就打了兩架。】

【剛才那個姿勢!封疆一低頭就能親到芮蕤!這倆人居然兼具了打得最兇和最有cp感兩個矛盾的屬性。】

【不不不,不可以!再有感覺也不可以!我真的好怕小芮一旦有了喜歡的人,談起戀愛來,再回到以前的狂熱戀愛腦了,再也不露面、不工作了,所以還是別了吧。】

【啊這,那還是算了,我也不想看到小芮重新變回田螺姑娘,只知道一心撲到男人身上,沒有自我和自尊,那就希望小芮誰也不愛直到結尾吧。】

“那既然現在切磋完了,就快上來吧,水裏不冷嗎?”鄭重招呼著湖水中站著的封疆上岸。

沒等人拉,他直接翻身上船,與芮蕤對視一眼,又各自別開了視線。一前一後下了船。

看上去好像很不對付。

但人群最前面的藺泊洲看了眼芮蕤,又看了看封疆,心底總覺得怪怪的。

他低頭看向芮蕤的胳膊,“有受傷嗎?”

他聲音不大,附近的人都聽見了,沈沂清,鐘鈺欽和談灼同時看向他。

【哦,另一道戀綜線好像出來了!自從警匪游戲過後封疆來了,藺總就好像變得挺關心芮蕤的!】

【話說戀綜線,蘇盈秀不也能算是一條嗎?每個男嘉賓她都試圖關心過,就是好像每次都無疾而終。】

【藺總先主動,我站藺總!】

封疆再次來到了兩人之間,一雙桃花眼望向藺泊洲:“我有控制力道,她應該沒事,不過,我倒是好像受了點傷。”

藺泊洲:“……”

他艱難地轉過頭去:“是嗎?”

【哦吼~封疆也挺主動的。】

芮蕤看向封疆的胳膊,瞥了他一眼,涼涼反問道:“受傷?”

濕漉漉的衣服勾勒出他手臂上流暢的肌肉線條,根本看不出有任何傷口。

封疆卻突然湊近她,仰起了下巴,讓她看自己的脖頸。

芮蕤仔細看去,才看見是喉結上方擦破了一小塊皮,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她離得近,呼吸溫柔,他喉結微動。

封疆收回了下巴,眼中閃過笑意,望向藺泊洲:“泊洲,一會兒可以過來給我上個藥嗎?這個地方,我自己看不到。”

鄭重豎起耳朵,暗自偷聽著,聽到這裏,顧不得暴露,立刻慌亂地看向兩人。

一會兒?現在可都已經是晚上了,再晚——那就是三更半夜了。

附近偷聽的人遠不止他一個。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就像800瓦的大燈泡照過來。

其中意味大都是等著看好戲的,藺泊洲僵硬地後退一步,“這,不太方便。”

“好吧。”封疆的視線又緩緩掃過其他幾個男人。

所有人都齊刷刷後退一步。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芮蕤身上。

嘴角的笑意達到了頂峰:“那麽,就好像只有罪魁禍首親自來善後了。”

他要是直接問芮蕤,誰都忍不住多想。

可經過他剛才問了那麽一圈,所有人都對其退避三舍,似乎只有這個方案才是最優解了。

芮蕤頓了頓,沒有推辭。

大餐已經吃得差不多了,經過現在這麽一鬧,幾人再多的醉意都醒了,只打算洗漱過後各自回帳篷休息。

離開之前,藺泊洲回頭看了一眼芮蕤。

隨即又瞥過正朝他微笑的封疆,腳步飛快。

而封疆則慢悠悠地晃回了自己的帳篷換衣服。

芮蕤三人一起走在最後頭。

許長久大概也發現了藺泊洲這兩天的動向不太對勁,若有所思道:“小芮,其實藺泊洲這個人,雖然也有點毛病,但是比起談灼他們幾個,好像要稍微好一點。”

芮蕤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侏儒裏頭拔矮子?”

【哈哈哈笑死了!連矮子裏頭拔高個都算不上是嗎?】

【小芮是這個態度那我就放心了,好像沒有回到戀愛腦的跡象。】

許長久聽得忍俊不禁,不再說他。

又將目光放在了還算陌生的封疆身上。

他走得慢,所以依舊在三人的視野範圍內。

迷彩上衣本就貼身,現在濕了水,更是緊貼著肌膚,寬肩蜂腰,隱隱透出結實的背肌。

許長久立刻指給芮蕤看:“嘖嘖,小芮,你還真別說,這個封疆的肌肉,是他們五個人裏最有料的。”

關子欣趕緊低頭拉著許長久:“長久,非禮勿視啊。”

“你個小古板,也該……”

前面的封疆似乎覺察到了正盯著他的視線,倏然轉頭,轉過頭的一瞬,目光格外冷漠。

許長久無意間瞥到,嚇得差點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但對方在與芮蕤的視線對上之後,眼中又瞬間帶上了笑意,張口說了什麽。

雖然聽不見,但看口型,似乎是:“別忘了。”

許長久都要懷疑,自己剛才看到的冷漠是不是只是錯覺了。

攝影跟鄭重還留在原地,盡職地問道:“鄭導,他們的帳篷裏都沒有裝攝像頭的,一會兒芮蕤去給封疆上藥,還要跟過去拍嗎?”

鄭重想了想,擺擺手:“今天的直播就直接結束吧,真是鬧騰。”

他按著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上個藥而已,他倆一見面就打,還能有什麽可拍的,我看還是泊洲跟封疆走在一塊兒的時候多註意一下吧。”

說到這裏,他摸了摸腦門,憂愁地嘆了聲氣。

新舊兩種思想在他心中激烈碰撞。

他帶著這種憂愁,看了看今天《心如擂鼓》的戰績。

今天的熱搜前幾幾乎都被芮蕤給包圓了。

#芮蕤讓關子欣自信#

#幼稚園兔頭鯊手出沒#

#芮蕤與匪徒組外援pk#

#好想要一雙芮蕤的同款手#

#芮蕤的打鬥合集#

……

一再刷新了大家對芮蕤認知的新高度。

其中最出圈的,是她跟封疆對峙的那一段,還有與關子欣談話的一段。

前者又一次印證了芮蕤高於常人的武力值,後者卻充滿了溫馨。

【小關隨口的一句話,她也能記在心上,如果不是她的引導,恐怕小關都沒意識到,其實她一直都有自己的高光時刻的,這麽小的年紀,第一次去很遠的游樂園就能認識反方向回家的路,真的超棒哎!PS:芮蕤的動手能力真是太強了,本來還想覆刻一遍的,結果根據她的步驟,低頭,拆開收音機,再一擡頭,她已經做完了。】

【現在看來,上次捏的泥人不怎麽好看,也明顯是因為鐘鈺欽長得太崎嶇了,許長久說得真沒錯,嗯。】

【好羨慕關子欣啊,我也很需要芮芮來哄哄我。】

【從小進圈演戲其實不太好的,同齡人少,家人的陪伴也少,所以才養成了小關今天謹小慎微的敏感性格吧,其實這種性格在節目上挺不討喜的,今天看到好多人恨鐵不成鋼,罵她打爛了一副好牌,幸好她看不到,也幸好還有小芮安慰她,而且說得也很好,很有力量呢,總覺得晚上,小關好像已經有了一些改變。非常感謝,希望兩人的友誼可以越來越好呀~】

【許長久哭暈在洗手池:三個人的電影,就我沒有姓名。】

【哈哈糾正一下:希望小芮小關和小許的友誼都能天長地久。】

這條話題底下,關子欣的粉絲都在感謝芮蕤。

大家猛然意識到,原來芮蕤會的不僅僅是不帶臟字地罵人,她的話也是可以戳到人的心窩的。

不管是男嘉賓的心窩,還是女嘉賓的。

唯一的區別只是力道問題。

對於前者她是戳個對穿。

鄭重說直播結束,直播間便也關上了,營地裏忙碌的人們逐漸散去,四周空了下來。

彈幕卻還戀戀不舍,各自向喜歡的嘉賓告別。

【時間怎麽過得這麽快?今天一天都看著小芮掛在熱搜上,又看不了直播,好不容易加完班,有空過來看看小芮了,居然已經結束了!嗚嗚就不能為我們夜貓子人群加鐘嗎?】

【友情提醒:沒看到直播也沒關系,可以選擇看回放的,而且節目組也還是會像以前一樣,從這天的直播中剪出幾小時的精華放到網上,看那個也可以。】

【晚安小芮,要好夢哦,喜歡小芮的大家也都好夢哦~】

芮蕤三人各自回了帳篷。

不久後,洗漱完的芮蕤就重新出去,準備去負她的“責”了。

因為封疆是最後一個來營地的,所以他的帳篷在最邊上,到了外邊,裏面似乎沒有開燈。

她將封疆的帳篷簾子搭起束好,站了一會兒,外頭營地裏還沒熄滅的光線便透了進去。

一進去,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兩個碩大的兔子頭套。

在這不大的帳篷空間裏霸道地占去了一小半空間,格外顯眼。

她眉峰訝然上揚:“這是,鄭重給你的?”

封疆順著她的視線回望過去,笑道:“是我找他要過來的。”

“那為什麽兩個都給你了?”

封疆笑了笑:“我說過的,我很喜歡兔子。”

話鋒一轉:“不是來給我上藥的嗎?”

說著,他沖她揚了揚下巴,將她的註意力從兔子頭套上轉移到了自己身上。

芮蕤便也蹲了下來,不客氣地捏著他的下巴。

看著那一小塊破皮的地方,她拉長了音調:“自己摳的吧?”

封疆臉上的笑容散漫,看著她,捏住了她的手腕,剛好握住了一圈。

“想知道?”

他低聲建議道:“你可以再撓一次,兩個印記比對一下。”

芮蕤抽回了手,突然說出了一家安保公司的名字:“是你的?”

封疆點了點頭:“怎麽?”

芮蕤板著臉:“你果然不是什麽好東西。”

“為什麽這麽說?”

她義正言辭:“開那種非.法討債公司。”

封疆失笑。

說的好像當初主動聯系他們這種非.法討債公司找前男友討債的人不是她似的。

沒有跟她解釋討債業務是底下人私自牽起的,他只是又問:“為什麽說果然?”

芮蕤的視線掃過那兩只兔頭,意有所指:“一如既往的強盜風範,老本行。”

“一如既往?強盜?老本行?”

封疆沒有生氣,只是眼中蘊開了笑意:“你這可就冤枉我了,我做生意,一向清清白白。”

“你這麽說我,是不是——”他擡眼,輕聲說:“認錯人了?”

芮蕤淡淡地看著他。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叫我強盜。”封疆輕嘆了一聲:“所以,你是把我認成誰了?”

他尾音低沈,那雙多情的眼中好像真的透出了點受傷。

只有仔細看,才能看出其中漫不經心的笑。

芮蕤緩緩站起身,他也擡起頭看她。

她突然伸手,狠狠地摁在了他喉結上方的傷口上。

“嘶。”封疆毫無防備輕顫了一下,脖頸卻沒有移動半分。

只摁了一秒,她又收回手。

拿紙巾擦了擦手指,她冷冷地垂眸看著他:“比對過了,不是我弄出來的。”

說完便轉身離開。

封疆看著她消失的背影,摸了摸自己脖子上已然擴大了一倍的傷口,低聲道:“真狠啊。”

“暴力兔子。”他再次失笑。

一低頭,卻在毯子上看見了一個小袋子。

打開來,裏頭裝著酒精棉和小藥膏。

竟然沒察覺她是什麽時候丟過來的。

封疆的笑容漸深。

芮蕤出了帳篷,沒走幾步,就停了下來。

轉過身,看見了個慌裏慌張的人影。

蘇盈秀只是憑著直覺,覺得芮蕤跟封疆之間有點不對勁。

盡管封疆似乎詭異地表現出對藺泊洲更感興趣,但看著芮蕤走過去,她還是忍不住繞到了後面,想觀察一番。

不過封疆帳篷的簾子都是開著的,兩人似乎確實沒什麽,而且談話也很快結束了,芮蕤沒待幾分鐘就走了出來。

她也沒料到這麽快,本來是想悄悄地摸回自己的帳篷的,但沒想到芮蕤的五感這麽靈敏,一下子就發現了她。

她只好裝作若無其事地走了出來:“小芮?你是剛給封疆上完藥回來嗎?”

芮蕤此時的臉上沒有什麽笑,“沒有,那不是我弄的。”

“哦哦。”她舒展了一下胳膊,主動解釋:“我,我就是晚上出來鍛煉一下,因為目前有個角色想爭取,需要保持肌肉,剛回來。”

說到這個,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已經知道了,盡管造假事件得到了平反,但郭之平的新電影還是選了她,而不是芮蕤。

盡管很想告訴芮蕤,欣賞一下她失落的反應,但在這個理論上接觸不到外界信息的營地裏,她不能直接說出來。

只好暫時掩藏下喜悅。

不過再看著芮蕤,也覺得順眼多了。

她笑著朝她揮揮手:“時間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你也早點睡吧。”

芮蕤點點頭。

夜晚,芮蕤閉上眼,視野中終於不再像以前一樣鋪開大片血.色。

一片漆黑中,只出現出了一只可愛的純白兔頭,彎彎的三瓣嘴朝她微笑。

夢境中,她一拳打了上去,酣暢淋漓。

那只兔頭只是晃了晃,微笑開口:“暴力兔子,睚眥必報。”

第二天,盡管鄭重說了不必早起,但大多數人已經養成了生物鐘,一大早的,陸陸續續出了帳篷。

芮蕤起得還是最早的。

而封疆幾乎與她同步。

於是二人一左一右,掛在了大榕樹的枝幹上做引體向上,形成了一道怪異的風景線。

鄭重知道芮蕤習慣在附近鍛煉,所以特意安排人在這棵樹對面也安置了攝像頭。

清晨,標著芮蕤名字的直播間裏陸續有人進入。

【哦天,一大早的,這兩人就這麽努力,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三層游泳圈,還讓不讓人活啦!】

【芮姐好厲害啊,拉引體向上的頻率居然可以跟封疆差不多持平。】

【一早上就看見芮芮的背影,賞心悅目,心情愉快~】

【這倆人都已經較量過兩次了,這次不會又比起來吧?】

與吃瓜群眾擔心的不同,這次芮蕤沒有非要爭個高低,單論引體向上,這具身體是一定比不過封疆的。

她雖然喜歡贏,但也知道審視時局,好勝心也沒有強至此。

她勻了一下呼吸,直到平緩下來,便離開了大榕樹。

身後封疆也穩穩地跳了下來,只幾步便跟上了她的腳步。

芮蕤掃他一眼。

他笑了笑,雖然她沒問,但還是主動解釋了自己為什麽不繼續:“去接個東西。”

芮蕤瞥過他的喉結,不再看他。

上午,已經起來了的幾人都自覺地繼續幹起了建造小木屋的活。

因為各種意外,建造已經擱置了好幾天了,所以小木屋的進度比預想的慢一些,不過也差不多完成了三分之二了。

鄭重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淚水:“你們看看,剛來的時候,這些少爺小姐們一聽到要幹活,各個都不情不願的,現在怎麽樣?都蛻變了,還會主動攬活了。”

“鄭導,快別說了,咱們這檔男女戀愛綜藝,已經在勵志改造綜藝和荒野求生綜藝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了。”

鄭重:“……”

許長久休息之際,看了一眼面前的幾人,數了數,少一個。

她一一對過去:“咦,奇怪,封疆怎麽不在?”

又四下巡視了一番,確定是少了他。

她細細的眉毛一豎:“這個封疆,幹活的時候不在,不會是想偷懶吧?鄭重呢,他不是最看不慣這種行徑嗎,怎麽不出來說話了?”

關子欣想了想:“我覺得,他應該不至於會偷懶吧,看著不像那種人,昨天晚上吃完飯,他還主動收拾桌子了來著。”

芮蕤淡聲說:“應該是有事。”

但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封疆還是沒回來。

於是許長久又憤憤不平:“他不會是知道我們午飯也是青菜土豆,所以單獨跑出去吃大餐了吧?”

這句話純屬洩憤。

不過午飯後,封疆就回來了。

他身後的人擡著一個巨大的長方體盒子,樸素無華,光從盒子外觀,看不出來裝的是什麽。

最愛看熱鬧的許長久拉著芮蕤和關子欣好奇地上前圍觀,還不忘質問:“上午我們都要幹活呢,你一個人跑去哪兒了?”

“這個又是什麽?”

封疆抱歉道:“這是我從試飛現場帶回來的戰機模型,因為一些特殊原因,比我晚到了一步,上午就是去接它了。”

說罷,他打開了盒子。

談灼原本綴在眾人最後,懶得上前,聽到這裏,快步上前。

看到盒子裏的東西,他眼睛霎時一亮:“這是DF-37的模型?”

封疆頷首。

芮蕤一頓,立刻想起了在電視上看到的DF-37試飛成功現場,當時講到背後支持團隊,鏡頭一閃而過,她曾經覺得其中一個背影眼熟。

現在看來,原來有跡可循。

也是,他是退役飛行員,出現在那裏不奇怪。

芮蕤退出了人群,去接水。

談灼則繞著盒子走了一圈,“這個尺寸,市面上好像還沒有。”

他走近,看了看配件上的圖紙,又看看零件:“這個拼裝難度很高啊。”

“你會裝這些?”封疆順著他的話往下問。

談灼謙虛地笑了笑:“偶爾會玩玩。”

就在這時,鄭重笑瞇瞇出現:“那你就來組裝試試好了,機會難得啊。封疆跟我說過了,這算是他帶過來的禮物,隨便裝。”

“瞧瞧人家,第一個出場還送禮物的男嘉賓,你們都學學。”

鄭重眼睛一轉:“或者,你們也可以來個組裝航模的比賽啊?”

許長久搖搖頭,冷眼望去:“鄭導啊,您這可真是,猴子帶帽唱戲——想一出是一出。”

“您是想讓誰跟誰比啊?比爛我行,比這個我可不行,我反正是不會裝這玩意兒的。”

【哈哈哈哈沒錯,鄭重簡直就是唯恐天下不亂,太會折騰人了。】

【笑死,我也只會比爛,四舍五入,我等於小許。】

鄭重還不死心,又去問其他人。

可惜藺泊洲,沈沂清和鐘鈺欽三人都對此不怎麽感興趣。

關子欣是直接說自己也不會,蘇盈秀再次生出了一種挫敗感,她倒是想借機大放光彩,可她也不會。

來之前,她以為節目上頂多比比做飯,一派祥和安寧,結果來了一看,要不就是幹苦力,要不就是抓匪徒,現在又想比航模。

件件都在她的能力範圍之外。

鄭重又想起了神秘的芮蕤,但她此刻不在,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讓封疆上,那就太欺負人了,總之,看上去還真是比不起來,他也只好作罷。

談灼沒有管他們的對話,只是躍躍欲試:“可以的話,我還真想組裝試試。”

見封疆確實沒有異議,他便拿出幾只裝著配件的大袋子,一一打開。

【對了,我記得小灼以前的動態發過航模的圖片!他組裝這個超厲害的!】

【而且有次拍視頻,背景墻的書架上就有好多航模來著。】

【之前不是也有被拍到打扮得全副武裝參加航模小團體試飛的活動嗎?小灼:要是聊這個我可就不困了。這不剛好撞到他的技能點上了嗎!】

【哇哦,第一次知道,談灼還這麽厲害啊?那他還挺謙虛的。】

【我們小灼會的可不止是耍飛鏢。】

芮蕤端著水杯,從身後走過來。

看了看那堆拆出的零件,她新奇地從中拿起了一枚小螺絲端詳著。

談灼卻立刻飛快地從她手中拿了回來,板著臉道:“這架模型很珍貴,要小心,不要弄丟了零件,這裏可沒地方補。”

芮蕤輕輕笑了一聲:“抱歉,我不知道。”

收回了手。

談灼還是不放心:“你可千萬別碰。”

許長久也好奇地望過來:“這個DF-37戰機,之前是不是試飛的時候上過新聞聯播?小芮,那時候你還對著電視發了好久的呆呢,就是因為這個吧?你還記得嗎?”

封疆的視線悠悠掃過芮蕤。

談灼也看了看芮蕤,疑惑:“你對這個也感興趣?”

芮蕤不置可否:“這種模型,我倒是從來沒有組裝過。”

聽她這麽說,他緩下了臉色,為了表現自己的友好,還特意加了一句:“要是感興趣,我一會兒可以教你。”

但又說:“不過現在先不要碰,不要幫倒忙。”

說到這裏,他突然想起來,旁邊還有個比他更專業的,看向對方。

封疆的視線在二人之間打轉,最後玩味地笑了笑:“不用看我,我不參與。”

頓了頓,又沈聲說:“我想,我也教不了她什麽。”

談灼有些不解他後一句話的意思。

只當他是懶得教門外漢,見他不上場,還是松了口氣。

【上次玩飛鏢的時候不是很拽嗎?這次也可以讓小灼教教芮蕤啊嘻嘻~看看她多久能學會?】

【會裝個航模而已,還給粉絲整出多大的優越感來了,不就是個成年人玩的高級玩具嗎?】

【喲,某人的粉絲怎麽還破防了呢?可是既然芮蕤不會,那會組裝航模的談灼相比之下就是很厲害啊,上次芮蕤扔蘋果飛鏢的時候,你們不是也恨不得敲鑼打鼓,廣而告之嗎?】

粉絲吵了起來。

而直播中,芮蕤卻挑眉看向談灼:“好啊,那你就教教我?”

她這麽主動示弱,談灼反倒極不適應了,有幾分狐疑地看著對方。

芮蕤卻已經做好了當一名小學員的準備,看他站在原地,“怎麽,還不開始?”

站在另一邊的封疆則一本正經地替談灼回答:“我想,談灼只是需要時間看一下圖紙。”

“這倒也是。”

這明明不和的二人突然一唱一和,不知為什麽,談灼就有了莫大的壓力。

好像肩上扛了兩座大山似的。

不過封疆既然這麽說,他便也順勢又去仔細看了眼圖紙。

模型的零部件很細致,也很覆雜,比他之前拼裝過的任何航模都要覆雜,不愧是專業人士從專業渠道搞到的。

加上這還是新機型,裝起來估計要花不少時間。

大致理了一下思路,他輕吐出一口氣:“那我開始裝了。”

他對著芮蕤道:“你可以看看我的操作。”

芮蕤微笑點頭。

剛要動手,封疆突然想到什麽,打斷了他:“要幫你計時嗎?”

談灼一楞。

他進而微笑道:“我想,這會很有意義,畢竟你是第一個拼裝DF-37的人,是一項記錄的創造者。”

談灼看著他的笑容,總覺得有那麽些不安。

可他要是拒絕,好像顯得他膽子小,怕了似的,怎麽想,不過是個計時而已,於是同樣笑了笑:“好啊,那麻煩你了。”

封疆笑著宣布計時開始。

芮蕤則隨手拿起他剛才放下的圖紙,仔細看了看。

【哈哈她看得懂嗎?可別連圖紙都拿反了。】

【畢竟知道有一幫崇拜她的小粉絲看著呢,就算看不懂,也必須得裝作能看懂吧哈哈。】

【祝她成功吧。】

談灼看了眼機身,決定先拼接垂尾部分。

剛接來的水杯裏的水還燙著,芮蕤將杯子放在桌上。

她兩手環胸,封疆則兩手向後撐著桌子,二人都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談灼拿起幾根插線,突然覺得一陣緊張。

他第一次拍電影的時候,圍觀的人群比這還要多出好幾倍,他都沒這麽緊張過。

而這種緊張的源頭,正是芮蕤和封疆兩人。

他竭力不去想,屏除了雜念,嘗試將手中的插線對準槽位固定。

就在這時,芮蕤緩緩出聲:“你不覺得……”

談灼頓時皺起了眉,手指豎在唇邊:“不要說話,不要幹擾我的思路。”

【就是啊,人家正在認真做事呢,幹嘛要說話打擾別人?公交司機開車的時候都不能跟司機說話呢。】

【是不是嫉妒啊?畢竟計著時呢,多說一句話,就多拖延一點時間。】

【很多人的個性就是愛對別人指手畫腳的,也沒辦法,希望小灼不要被幹擾到了。】

芮蕤微微瞇起了眼,點點頭。

沒人註意到,封疆與她對視了一眼。

他嘴角揚起了一個弧度,指尖敲了敲桌面,沒有說什麽。

談灼說完,便又投入到眼前的東西上,裝完垂尾,接下來是平尾,隨後是整機的配件。

碩大的模型在他手中一點一點成型。

隨著時間的推移,全神貫註的談灼額頭逐漸沁出了汗,目光卻依舊沈浸,只是偶爾用手背擦擦汗。

看得出來,他確實有些成熟的組裝經驗,不確定的地方看著圖紙,稍微摸索一下,也能大概找準位置。

談灼正在組裝航模的消息很快上了熱搜,越來越多的人跑來圍觀。

【那句話說得果然沒錯,認真的男人最帥!談灼牛逼!】

【哇,瘋狂舔屏!太帥了!好像又看到了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我小的時候也玩過航模,不過跟這個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真的有好多配件啊,關鍵是很多其他航模集成化的東西,這個都要自己上手裝,非常考驗人,而且這圖紙我看都看不懂,他居然都能認識,確實有兩把刷子的。】

【旁邊有好多人圍觀他啊,都很驚訝的樣子,好為小灼感到驕傲。】

芮蕤指尖摩挲著水杯,默不作聲地看著談灼的每一步動作。

談灼那邊裝得越來越得心應手,也放下了一開始的緊張,坦然起來。

感受著頭頂投射來的專註的目光,他嘴角自信勾起,匆忙看了芮蕤一眼:“快要裝好了。”

封疆笑著看了一眼計時。

芮蕤則捧場地拍了兩下手。

打從來到這裏的那天起,這還是第一次,芮蕤對他表現出讚賞的情緒。

談灼似乎大受鼓舞,動作更快了起來,語氣也放得和緩:“只看一遍,你可能學不會,如果沒看清,回頭可以讓鄭重給你回放。”

【談灼人真的好好啊,芮蕤好幾次不給他面子,他現在還想好好教她呢,說話也好溫柔。】

【而且為了芮蕤看清,還特意放慢了組裝的速度呢,話說芮蕤怎麽也不說聲謝謝?】

【不是不讓幹擾嗎……人家哪敢說謝謝啊……】

一個小時後,裝機終於即將完成,只差最後連接機翼的舵機線。

談灼拿起那根線,卻突然一楞,插頭不對。

冷汗頓時落了下來。

他意識到,大概是前面哪一步的線接錯了。

談灼有些懊惱,出現這種問題實在很麻煩,但既然發生了,現在也只好先一點點拆回去查看。

他冷靜下來,小心翼翼地倒推拆機。

很快,又是半小時過去了,拆了快一半,他還是沒有找到問題線路在哪。

前來圍觀的觀眾們也發現了他的窘迫。

【咦,是出了什麽問題嗎?這不是都快拼好了嗎,怎麽又給拆了?】

【哈哈粉絲不是說談灼超專業,超會裝的嗎?怎麽現在又有問題了呢?】

【少在那裏幸災樂禍了,出現點小問題不是很正常?小灼都說了,這個模型市面上沒有,而且無論是裝機細節還是尺寸,難度都非常大,他都組裝得差不多了,已經可以證明實力了,至於芮蕤的粉絲,你們更沒資格嘲笑他吧?你們主子都不會,剛才還主動誇他厲害呢!】

【就是就是!無關的人能不能不要隨便質疑專業人士啊?老實說,那些粉絲都快讓我逆反了,是是是,你們芮蕤最厲害,行了吧,她行她上啊!還不是只能幹看著,什麽都說不出來?剛才被小灼那麽一說,尷尬死了,我看她眼淚都要掉下來嘍。】

談灼有些焦頭爛額,暫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仔細看桌上的部件。

“現在說話,會幹擾到你嗎?”芮蕤突然出聲。

談灼緩緩擡頭。

聽她的語氣,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可也想不出來會有什麽陷阱,只是謹慎地說:“現在說話倒是沒什麽,只是組裝出了點小問題,不過我正在排查了。”

她淡聲指出他的困境:“但是找不到問題?”

身旁的封疆支著下巴,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

談灼看看她,又看看自己已經拆了一大半的模型,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已經刻入骨子裏的,要丟人了的預感。

芮蕤收回了視線,端起手邊的杯子。

水杯裏的水在這期間已經涼了,她淺淺喝了一口,語氣平淡:“我倒是知道問題在哪裏。”

“?”

“因為最開始裝的垂尾部分,第一根延長插線就插錯了。”

談灼:“……”

她又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不過你不讓我幹擾你,我就沒說。”

談灼的粉絲:“……”

彈幕也平靜了一會兒,開始瘋狂湧動——

【她真的,我哭死,第一根線就看出來錯了,硬生生忍到了最後一根線才說。嘲諷力ma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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