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 1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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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 127 章
小小的孩子滿身纏著繃帶, 被謝父抱在懷裏，帶出了無菌病房。
說實話，孩子受傷嚴重，著實不應該這般折騰她, 但是、但是……
謝父抱著芒果的動作都不敢用力, 他但凡摟著的地方, 孩子都會刺骨地疼, 她蒼白著小臉，本來就沒有多少血色的臉蛋, 更是白到透明，好似下一秒就要消失在人世界。
他們這些人每天都要把芒果的病房查個十幾遍, 就怕一個錯眼，孩子就沒了。
但是, 芒果是一個奇跡。
受了如此嚴重的傷，並發癥發作卻比其他人的癥狀輕得多，她比想象中堅強許多。
謝父如此想著，心中卻忍不住彌漫悲傷。
穿過潔白的走廊，難得一見的太陽照耀著大地，那煌煌灼灼的瑰麗在玻璃的折射下, 與白色的窗簾交織。
一踏入那間低低哭泣著的病房，芒果艱難地擡起眼皮, 只看到眼熟的唐家人個個紅著眼眶，淚如雨下。
角落裏, 『謝清辭』摘下眼鏡擋著眼睛。
『唐煜』護衛隊裏的幾個兄弟，臉上滿是木訥呆滯, 他們不敢去看、不敢去聽……
半張臉連帶著耳朵全都被汙染能源侵入，還在流膿的侯叔叔接過芒果, 抱著她的動作輕得就像是搖籃，把剩下那一半還能聽到聲音的耳朵湊近些。
幼崽困惑又茫然地艱難地小聲說著：“唐叔叔、睡著了嗎？”
侯叔叔突然就哭了，淚水和傷口混在一起，狼狽不堪，本來俊俏的小夥子此時醜得像是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隊長！隊長！”
斷了手的文叔叔輕輕地打了一下候叔叔，在芒果懵懂的眼神中，艱難地擡著嘴角，像笑似哭，“你唐叔叔他……睡著的時候，還惦記著你，來看看他吧，芒果，來送送他。”
就像是主角戲份到了登場的時候，一時之間，房間裏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芒果。
芒果的眼睛只能半睜，那黑白分明的眼睛透亮得好像可以照見一切的鏡子。
眼眶通紅的唐家人眼神更是覆雜無比，他們不怪芒果，也憐惜芒果，卻實在控制不住這卑劣的心思，若是沒有那場火災還多好？
唐家三堂姐受不了自私想法的折磨，覆雜、難堪、悲傷縈繞在心頭，她哽咽著捂著跑了出去，唐家兄弟追出來了幾個。
芒果被小心抱到床邊。
黑炭般醜陋的男人安靜地躺著，他的周圍鮮花環繞，床頭擺放著一個敞開的盒子，裏面全都是大大小小的戰功章。
芒果一眼不錯地看著『唐煜』許久，艱難地伸出焦炭般的手指，握住了『唐煜』同樣淒慘的手掌。
和媽媽睡著的那天，如出一轍的冰冷。
芒果似懂非懂，心中卻已經有了些許預感，她難過地垂眸看著安靜的『唐煜』，“唐叔叔，不睡、可以嗎？”
被火燎過的幼崽嗓音不覆清脆甘甜，只有厚重的嘶啞，每一次出聲都好似夜鶯啼血。
站在一旁看著這幻境中，潔白病房的家長們深吸了一口氣。
活著的唐煜苦笑著：“什麽惦記不惦記……我要是真死了，肯定吩咐他們別告訴小孩……這幫混蛋。”
罵罵咧咧時，他又去看幻境中滿臉悲傷的唐家人，又去看咬著後牙槽流眼淚的幾個好兄弟，閉了閉眼，“艹，什麽運氣，還能圍觀送葬？”
蓋恩難得沒懟他，拍拍他的肩膀：“你們這些知曉結局的還好些，我們這種沒在X市出現的人，就看不到了。”
“說得像是好事一樣？”
眼前安靜哭泣的病房被撕碎，周圍碎片不斷輪播著，像是上上世紀的幻燈片。
畫面再次定格時，看著潔白的病房不覆整潔，到處都是鬧哄哄的聲音，他們都了然，該是末世到來了。
他們看著身上傷口結痂的幼崽被儂山月背了出來，騰出了病房，芒果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能看著亂糟糟的研究所到處都是受傷的人。
遠處的青山不再，滾滾濃煙肆意地升起。
嘶吼的喪屍聲從研究所各個角落傳來，毫無防備的人類被撕成了碎片，芒果的視角裏，一切都如此怪誕，到處都是血腥味。
飛到半空中的懸浮車被一群怪物撲上去，拉扯下來墜落在地面，慘叫聲消弭在爆炸聲中。
儂山月帶著僅存的幾個團隊成員，或背或抱著病人，腳步匆匆地聽著語氣焦急的廣播通知——“……所有人立刻前往武裝所避難！被咬的人類必須接受檢查！三次重覆，所有人……”
一只腦袋被砸碎一半的喪屍踉蹌著朝著一行人撲過來，儂山月咆哮著：“跑！”
千鈞一發，『謝清辭』和他的老師楊老拿著迫擊炮沖了出來，幫她們攔下，『謝清辭』語速極快：“趕快沖進去！”
芒果在這顛簸中，用餘光看見幾只喪屍嘶吼著圍攏，頭發花白的楊老狠狠推開謝『謝清辭』，嚴厲命令道，“走！”
血花四濺，芒果只能看到『謝清辭』清冷的背影沾著血，脊背都在顫抖……
站在幻境外的謝清辭捏緊了手指，眼睛死死看著。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裏去，他們這些人常年住在基地，和楊老這位如師如父的長者關系非同一般，現在從這前世的幻境中，窺見了對方的犧牲……
郁靈星苦笑：“芒果從來都沒有說過這些，不管是老唐的死，還是楊老的死，她把這些信息全都藏了起來。”
席明悅沈聲：“她這個年紀，哪裏知道生死離別？她把死去的人全都當做了睡著，告訴我們信息的時候，當然就略過了這些。”
“芒果會自己騙自己，你也跟著自我欺騙？”
郁靈星輕聲，“既然這裏是她痛苦的記憶，那她恐怕早就明白生與死，不然，這些記憶也不會……”
郁靈星眸色黯然，“她只是裝作不知道而已。”
席明悅沈默地偏頭，抽了抽鼻子。
芒果的記憶裏，前世的末世初期都是些零零散散的碎片，各種各樣的襲擊、犧牲，到處都是血色，人類被逼得抱團生存。
記憶一幀一幀地流淌著，各種細碎的畫面讓人看不清楚，看清楚的瞬間心臟都忍不住跟著顫抖。
他們看著儂山月笑著撚了撚芒果的被子，“芒果，我有一些想法想要試試，也許是是反人類，也或許是我瘋了，但是人類需要變強。”
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出現。
也看著『郁靈星』雙手畸變漆黑，抽搐不止，疲憊地坐在芒果床邊說起外面的混亂，“X市救回來一批人，有個幼師叫雲曼曼殺了不少人和喪屍，等她精神狀態穩定下來，我打算把她收編了。”
此後不久，『雲曼曼』出現在芒果的世界中，卻是在喪屍攻破南門的時候。
臉上全是刀痕的女人沖進來背起幼崽，破鑼嗓子如惡鬼低語，“別怕。”
郁靈星偏頭去看如今溫柔的雲曼曼，和幻境中相同的臉，氣質卻截然不同，苦笑著，“我要是記得沒錯，這一世的這個時候，我還在吐槽曼曼是個不合格的隊員，想著要把曼曼踢出隊伍。”
雲曼曼顯然也沒想到前世的自己居然如此狠厲，手起刀落間眼神都透著冷，尤其是那臉上破相的刀鋒……她想起末世混亂的一切，已然明白。
她搖搖頭：“我也想不到。不過，這樣的我怕是受了不少折磨。”
不狠的人活不下去。
跟隨著芒果的記憶，他們親眼見到了末世初期的明光基地，熟悉的面孔沒幾個，到處都是殘敗不堪，路邊躺著的屍體都沒有人去收拾。
喪屍的尖嘯從南邊湧過來，毫無還手之力的幸存者們如同紙人，被收割性命。
如同地獄般的場景，盡數被幼崽清澈的眼睛納入眼底。
『雲曼曼』左手持刀右手抗炮，低啞著聲音狠聲：“別看。”
芒果顫抖著眼皮，卻還是乖乖地閉上眼睛，但是站在幻境之外的家長們，分明看到了她眼角慢慢流出的淚水，打濕了『雲曼曼』的防護服，在戰鬥的顛簸中，滾落到地面上。
芒果在想些什麽，他們無從得知。
但是，在芒果這一段記憶裏，到處都是灰撲撲的顏色，濃濃的悲傷滲透了每一個角落，如瀕死的幼鳥不斷地哀鳴著。
家長們握著拳頭，無比痛恨他們此時的無能為力。
那時前世的歷史，無法更改的歷史。
在往日，只能從芒果的口中窺見冰山一角，現在得以親眼見到那殘忍不堪的地獄，卻遠遠超出他們的想象。
郁靈星蔫噠噠地聳拉著腦袋，喃喃低語：“芒果……”
明明被幻境分隔開不過片刻，她心中的思念就如同潮水般噴湧、難以抑制，若是那孩子站在她面前，她肯定要撲上去，好好抱抱她。
前世的地獄繪卷不過一角，此後，還有漫長的幾年，一年比一年難挨。
各種各樣的苦難加諸，芒果在這日積月累的變化中，眼睛卻如同初見，依舊清澈如泉，基地裏的人見過她後，來找她說話的人也多了起來。
尤其是鬧蟲災，基地斷糧的時候。
幾個瘦得皮包骨的少年，在外邊探頭探腦地蹲守著。
臨時搭建起來的醫療所條件不算很好，芒果受謝清辭他們的庇佑，等到了一張小小的搖籃床。
儂山月手把手帶出來的小護士，拖著疲憊的臉色，攥著一個硬邦邦的餅坐在芒果身邊，輕聲道：“芒果，這是給你留下的口糧，不算什麽好材料，一些米糠磨粉，吃起來難嚼。”
“我給你先泡泡水。”
護士沒說上幾句話，又被叫走了。
小小的芒果安靜地躺著，也看著瘦的皮包骨的幾個少年心虛地不敢看她，偷摸著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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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孩子滿身纏著繃帶, 被謝父抱在懷裏，帶出了無菌病房。
說實話，孩子受傷嚴重，著實不應該這般折騰她, 但是、但是……
謝父抱著芒果的動作都不敢用力, 他但凡摟著的地方, 孩子都會刺骨地疼, 她蒼白著小臉，本來就沒有多少血色的臉蛋, 更是白到透明，好似下一秒就要消失在人世界。
他們這些人每天都要把芒果的病房查個十幾遍, 就怕一個錯眼，孩子就沒了。
但是, 芒果是一個奇跡。
受了如此嚴重的傷，並發癥發作卻比其他人的癥狀輕得多，她比想象中堅強許多。
謝父如此想著，心中卻忍不住彌漫悲傷。
穿過潔白的走廊，難得一見的太陽照耀著大地，那煌煌灼灼的瑰麗在玻璃的折射下, 與白色的窗簾交織。
一踏入那間低低哭泣著的病房，芒果艱難地擡起眼皮, 只看到眼熟的唐家人個個紅著眼眶，淚如雨下。
角落裏, 『謝清辭』摘下眼鏡擋著眼睛。
『唐煜』護衛隊裏的幾個兄弟，臉上滿是木訥呆滯, 他們不敢去看、不敢去聽……
半張臉連帶著耳朵全都被汙染能源侵入，還在流膿的侯叔叔接過芒果, 抱著她的動作輕得就像是搖籃，把剩下那一半還能聽到聲音的耳朵湊近些。
幼崽困惑又茫然地艱難地小聲說著：“唐叔叔、睡著了嗎？”
侯叔叔突然就哭了，淚水和傷口混在一起，狼狽不堪，本來俊俏的小夥子此時醜得像是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隊長！隊長！”
斷了手的文叔叔輕輕地打了一下候叔叔，在芒果懵懂的眼神中，艱難地擡著嘴角，像笑似哭，“你唐叔叔他……睡著的時候，還惦記著你，來看看他吧，芒果，來送送他。”
就像是主角戲份到了登場的時候，一時之間，房間裏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芒果。
芒果的眼睛只能半睜，那黑白分明的眼睛透亮得好像可以照見一切的鏡子。
眼眶通紅的唐家人眼神更是覆雜無比，他們不怪芒果，也憐惜芒果，卻實在控制不住這卑劣的心思，若是沒有那場火災還多好？
唐家三堂姐受不了自私想法的折磨，覆雜、難堪、悲傷縈繞在心頭，她哽咽著捂著跑了出去，唐家兄弟追出來了幾個。
芒果被小心抱到床邊。
黑炭般醜陋的男人安靜地躺著，他的周圍鮮花環繞，床頭擺放著一個敞開的盒子，裏面全都是大大小小的戰功章。
芒果一眼不錯地看著『唐煜』許久，艱難地伸出焦炭般的手指，握住了『唐煜』同樣淒慘的手掌。
和媽媽睡著的那天，如出一轍的冰冷。
芒果似懂非懂，心中卻已經有了些許預感，她難過地垂眸看著安靜的『唐煜』，“唐叔叔，不睡、可以嗎？”
被火燎過的幼崽嗓音不覆清脆甘甜，只有厚重的嘶啞，每一次出聲都好似夜鶯啼血。
站在一旁看著這幻境中，潔白病房的家長們深吸了一口氣。
活著的唐煜苦笑著：“什麽惦記不惦記……我要是真死了，肯定吩咐他們別告訴小孩……這幫混蛋。”
罵罵咧咧時，他又去看幻境中滿臉悲傷的唐家人，又去看咬著後牙槽流眼淚的幾個好兄弟，閉了閉眼，“艹，什麽運氣，還能圍觀送葬？”
蓋恩難得沒懟他，拍拍他的肩膀：“你們這些知曉結局的還好些，我們這種沒在X市出現的人，就看不到了。”
“說得像是好事一樣？”
眼前安靜哭泣的病房被撕碎，周圍碎片不斷輪播著，像是上上世紀的幻燈片。
畫面再次定格時，看著潔白的病房不覆整潔，到處都是鬧哄哄的聲音，他們都了然，該是末世到來了。
他們看著身上傷口結痂的幼崽被儂山月背了出來，騰出了病房，芒果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能看著亂糟糟的研究所到處都是受傷的人。
遠處的青山不再，滾滾濃煙肆意地升起。
嘶吼的喪屍聲從研究所各個角落傳來，毫無防備的人類被撕成了碎片，芒果的視角裏，一切都如此怪誕，到處都是血腥味。
飛到半空中的懸浮車被一群怪物撲上去，拉扯下來墜落在地面，慘叫聲消弭在爆炸聲中。
儂山月帶著僅存的幾個團隊成員，或背或抱著病人，腳步匆匆地聽著語氣焦急的廣播通知——“……所有人立刻前往武裝所避難！被咬的人類必須接受檢查！三次重覆，所有人……”
一只腦袋被砸碎一半的喪屍踉蹌著朝著一行人撲過來，儂山月咆哮著：“跑！”
千鈞一發，『謝清辭』和他的老師楊老拿著迫擊炮沖了出來，幫她們攔下，『謝清辭』語速極快：“趕快沖進去！”
芒果在這顛簸中，用餘光看見幾只喪屍嘶吼著圍攏，頭發花白的楊老狠狠推開謝『謝清辭』，嚴厲命令道，“走！”
血花四濺，芒果只能看到『謝清辭』清冷的背影沾著血，脊背都在顫抖……
站在幻境外的謝清辭捏緊了手指，眼睛死死看著。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裏去，他們這些人常年住在基地，和楊老這位如師如父的長者關系非同一般，現在從這前世的幻境中，窺見了對方的犧牲……
郁靈星苦笑：“芒果從來都沒有說過這些，不管是老唐的死，還是楊老的死，她把這些信息全都藏了起來。”
席明悅沈聲：“她這個年紀，哪裏知道生死離別？她把死去的人全都當做了睡著，告訴我們信息的時候，當然就略過了這些。”
“芒果會自己騙自己，你也跟著自我欺騙？”
郁靈星輕聲，“既然這裏是她痛苦的記憶，那她恐怕早就明白生與死，不然，這些記憶也不會……”
郁靈星眸色黯然，“她只是裝作不知道而已。”
席明悅沈默地偏頭，抽了抽鼻子。
芒果的記憶裏，前世的末世初期都是些零零散散的碎片，各種各樣的襲擊、犧牲，到處都是血色，人類被逼得抱團生存。
記憶一幀一幀地流淌著，各種細碎的畫面讓人看不清楚，看清楚的瞬間心臟都忍不住跟著顫抖。
他們看著儂山月笑著撚了撚芒果的被子，“芒果，我有一些想法想要試試，也許是是反人類，也或許是我瘋了，但是人類需要變強。”
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出現。
也看著『郁靈星』雙手畸變漆黑，抽搐不止，疲憊地坐在芒果床邊說起外面的混亂，“X市救回來一批人，有個幼師叫雲曼曼殺了不少人和喪屍，等她精神狀態穩定下來，我打算把她收編了。”
此後不久，『雲曼曼』出現在芒果的世界中，卻是在喪屍攻破南門的時候。
臉上全是刀痕的女人沖進來背起幼崽，破鑼嗓子如惡鬼低語，“別怕。”
郁靈星偏頭去看如今溫柔的雲曼曼，和幻境中相同的臉，氣質卻截然不同，苦笑著，“我要是記得沒錯，這一世的這個時候，我還在吐槽曼曼是個不合格的隊員，想著要把曼曼踢出隊伍。”
雲曼曼顯然也沒想到前世的自己居然如此狠厲，手起刀落間眼神都透著冷，尤其是那臉上破相的刀鋒……她想起末世混亂的一切，已然明白。
她搖搖頭：“我也想不到。不過，這樣的我怕是受了不少折磨。”
不狠的人活不下去。
跟隨著芒果的記憶，他們親眼見到了末世初期的明光基地，熟悉的面孔沒幾個，到處都是殘敗不堪，路邊躺著的屍體都沒有人去收拾。
喪屍的尖嘯從南邊湧過來，毫無還手之力的幸存者們如同紙人，被收割性命。
如同地獄般的場景，盡數被幼崽清澈的眼睛納入眼底。
『雲曼曼』左手持刀右手抗炮，低啞著聲音狠聲：“別看。”
芒果顫抖著眼皮，卻還是乖乖地閉上眼睛，但是站在幻境之外的家長們，分明看到了她眼角慢慢流出的淚水，打濕了『雲曼曼』的防護服，在戰鬥的顛簸中，滾落到地面上。
芒果在想些什麽，他們無從得知。
但是，在芒果這一段記憶裏，到處都是灰撲撲的顏色，濃濃的悲傷滲透了每一個角落，如瀕死的幼鳥不斷地哀鳴著。
家長們握著拳頭，無比痛恨他們此時的無能為力。
那時前世的歷史，無法更改的歷史。
在往日，只能從芒果的口中窺見冰山一角，現在得以親眼見到那殘忍不堪的地獄，卻遠遠超出他們的想象。
郁靈星蔫噠噠地聳拉著腦袋，喃喃低語：“芒果……”
明明被幻境分隔開不過片刻，她心中的思念就如同潮水般噴湧、難以抑制，若是那孩子站在她面前，她肯定要撲上去，好好抱抱她。
前世的地獄繪卷不過一角，此後，還有漫長的幾年，一年比一年難挨。
各種各樣的苦難加諸，芒果在這日積月累的變化中，眼睛卻如同初見，依舊清澈如泉，基地裏的人見過她後，來找她說話的人也多了起來。
尤其是鬧蟲災，基地斷糧的時候。
幾個瘦得皮包骨的少年，在外邊探頭探腦地蹲守著。
臨時搭建起來的醫療所條件不算很好，芒果受謝清辭他們的庇佑，等到了一張小小的搖籃床。
儂山月手把手帶出來的小護士，拖著疲憊的臉色，攥著一個硬邦邦的餅坐在芒果身邊，輕聲道：“芒果，這是給你留下的口糧，不算什麽好材料，一些米糠磨粉，吃起來難嚼。”
“我給你先泡泡水。”
護士沒說上幾句話，又被叫走了。
小小的芒果安靜地躺著，也看著瘦的皮包骨的幾個少年心虛地不敢看她，偷摸著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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