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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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

和洛瑤不同的是,顏子不是S市本地人,她的家鄉是在北方的B市,她父母在B市做生意,平時也不怎麽管顏子,顏子一個人自由自在慣了。

可偏偏就是她這麽個萬草叢中過,片葉不留身的性子,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居然遭遇了戀愛“殺豬盤”。

大概一個月前,她在網絡社交平臺上認識了一個本地男生,發現兩個人有很多共同的愛好,聊天甚是投緣,自然而然發展到了線下見面。

這男生一開始很大方,帶著顏子到處去吃高級餐廳,出手闊綽,經常送顏子一些禮物,搞得顏子都不好意思了。

男生表示自己家裏是在外地做生意的,家底殷實,而他打算在本地拓展業務。

結果沒想到前一天還在和顏子說著甜言蜜語的男生,後一天立馬轉走顏子卡裏所有的錢,並且拉黑了她。

意識到被騙財騙色的顏子感覺天都塌了,怒把家裏珍藏的酒喝了個精光,第一時間跑來找洛瑤訴苦。

“你前幾天不還在警告我別被人騙嗎?”洛瑤不爭氣地拍了顏子兩下。

顏子泣不成聲:“我也氣自己傻啊,不知被下了什麽蠱。”

“好啦好啦,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就要想辦法解決它,你現在先休息,等睡一覺頭腦清楚了,我們再商量。”洛瑤拿來毛巾,幫顏子擦幹凈臉。

此時的顏子除了哭,腦子裏堪比漿糊,整個人處於完全不能思考的狀態,洛瑤只能盡力安撫她,讓她先冷靜下來。

等到顏子終於沈沈睡去,洛瑤才想起剛剛她是和傅以山一起上樓了,忙著照顧顏子,都忘記他這茬了。

一走出房門,洛瑤便看見傅以山正背對著她,站在窗前,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

“你怎麽還沒走?”洛瑤問道。

“我想你或許需要我的幫助。”傅以山轉過身,真切的語氣讓人有一種以為自己聽錯的感覺。

“幫我?”洛瑤莫名指著自己。

傅以山頭一歪,看向洛瑤關上的房門,“你的朋友。”

本來還有點困意的洛瑤直接一整個精神氣大漲,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傅以山面前,欣喜地道:“怎麽幫?”

和那時候給洛瑤播放安主播和保安的事情一樣,傅以山再次在半空中變出一個屏幕,裏面播放的是顏子和騙子之間發生的事情。

那個男生如同顏子描述的一樣,長相清秀,穿衣打扮都十分講究,人模狗樣的。

“好神奇啊,你竟然能看到這些,那能找到他現在在哪裏嗎?”洛瑤雖然已經接受了傅以山時不時給她展現超能力這件事,但還是又一次被逼真的影像折服了。

“別急,你再看看。”說完,傅以山擡手比劃了幾下。

屏幕裏的畫面一轉,轉到了一個類似於KTV包房的地方,裏面氣氛正嗨,有男有女,其中有個正摟著一身穿紅色低領緊身連衣裙性感辣妹的男子正是騙走顏子錢的那個殺千刀的。

“沒錯,就是他!和剛剛看過的視頻裏一樣!我們現在就去找他吧。”洛瑤光是看到那人帶著顏子的錢在外逍遙快活就氣得牙癢癢,恨不得立馬殺過去。

傅以山一把拽住洛瑤的胳膊,“我們不需要通知警|察嗎?”

“這事和警|察掰扯不清楚,萬一問我們怎麽知道他人在那裏怎麽辦?總不能說你有超能力,在他們面前再把視頻放一遍吧?”

一想到自己頭次見到傅以山就不管不顧地沖到警|察局的行為,著實冒險。

不僅如此,他們現在手頭沒有證據,這個案子如何按照法律辦事還得等顏子醒來才能進行,他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先堵住這人,最好是能先給他點教訓。

“你確定要現在去找他?”傅以山還是有所顧慮,他不知道洛瑤究竟是沖動行事還是已經想好了需要一個什麽樣的結果。

洛瑤假思索地點了點頭,解釋道:“現在趁他還沒跑遠,我們需要先攔住他,不然萬一他跑出國了就糟糕了。”

傅以山無奈嘆氣,下一秒便施展法術,帶著洛瑤瞬間移動到了KTV包間門外。

這家KTV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站在走廊上,都能聽到從不同包廂裏的各種鬼哭狼嚎。

“你想怎麽做?”傅以山半倚靠在門邊,微彎下腰問道。

洛瑤的一雙眼珠子一直在他臉上打轉,聽見他清潤的嗓音近在咫尺,驀然紅了耳根。

此時門板突然“砰”一響,像是有什麽重物猛然撞上來。

洛瑤被嚇得打了個冷隔,速度被傅以山拉到一邊。

嚇歸嚇,好奇心卻是絲毫不減。

洛瑤像做賊一樣,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扣在小窗上,探頭去看。

僅一秒,洛瑤便立刻噤聲躲到了傅以山邊上,一張臉漲得通紅,恨不得自己沒長眼睛。

傅以山以為洛瑤是被什麽嚇到了,也打算上前去看,誰知洛瑤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拼命搖頭。

傅以山不以為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洛瑤無計可施,只能親眼目睹傅以山往小窗裏看了半秒鐘然後撤回眼神。

果然,不是什麽該看的畫面,傅以山輕咳一聲。

洛瑤心生一計,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壓低聲音問道:“有沒有什麽法術可以將他們挪開?”

一門之隔裏的人依舊沈浸在醉生夢死,打算徹夜狂歡的氣氛裏,絲毫沒有感覺到來自外界的危險。

那個騙走顏子錢的混蛋行事最是大膽,把紅裙辣妹壓在門板上親熱,邊上的人或是在起哄,或是也精蟲上腦,也開始對身邊的溫香軟玉動手動腳。

真是傷風敗俗的一群人,傅以山握緊了拳頭。

要不是因為洛瑤那懇切的眼神,他絕對不會想到要用術法插手人間的這些腌臜事。

就在傅以山的一念之間,原本親得忘我,飄飄欲仙的騙子突然感覺自己的後腦手被人重重拍了一巴掌。

“媽的,你這個女表子,老子都給你錢了,摸個胸還打人啊?”騙子以為是紅裙女打的他,氣得把人直接往邊上一摔。

那紅裙女也怒了,從地上爬起來罵罵咧咧,“你是不是有神經病?自己石更不起來找借口吧?”

這一罵就不得了了,包廂裏的其他男人大多都是已經喝上頭的酒鬼,要麽幫著騙子罵紅裙女,要麽看熱鬧不嫌事大,開始嘲笑騙子無能。

而紅裙女的那些小姐妹見不得自己的姐妹被欺負,一股腦兒地支持紅裙女。

這樣一來,場面可相當精彩了,各路人馬先前還嘻嘻哈哈的,這會兒沒一個感到痛快,互相打了起來,你扔一個話筒,我扔一個花瓶,把能砸的都砸了,劈裏啪啦一通亂響。

身為始作俑者的洛瑤貼著小窗像看猴戲似的,邊看邊笑,時不時還自己拿手比劃兩下,嘴裏還念念有詞:“對對對,就往他頭上扔,唉,咋沒扔準,沒事,還有個話筒,快拿快拿!”

站在一旁的“劊子手”傅以山早就停止了法術,哭笑不得。

他也是沒有想到這些人這麽容易破防,自己只是略施小計而已,就能讓他們鬧成這樣。

“餵!你們兩個是誰?在那裏做什麽?”身穿統一制服的服務生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了走廊的一頭,用手指著洛瑤和傅以山站著的位置,邊跑邊喊。

從小到大,洛瑤一直是老師和父母心中的乖乖女,沒做過什麽叛逆的事,第一次做賊心虛的她想也沒多想,立刻拉起傅以山的手就往相反方向一路狂奔。

KTV的燈光和鏡面的墻體設計在奔跑的路上都變成了光怪陸離的光影,喧鬧的人聲混雜著風聲在耳邊呼呼作響。

傅以山被洛瑤拉著跑的時候仿佛置身於另一個世界裏,只剩他們兩人,他好像不再是會術法的夢貘,而是個只能追隨著洛瑤腳步的凡人。

不管她要帶他奔向何處,他都無條件地信任她。

也不知道KTV招人的時候是不是加上了參與長跑項目要求,那些服務員一路追到了KTV外面四通八達的小巷裏還不肯罷休。

洛瑤感覺自己的四肢都像是灌了鉛一樣,步伐越來越虛浮,眼瞅著對方就要追上來,只好拉著傅以山先躲進了一條裝滿了垃圾袋的小巷裏,黑色的大垃圾袋正好可以隱藏住蹲下的兩個人。

洛瑤上氣不接下氣,警覺地四處張望著,渾然不覺自己的手把傅以山的手抓的有多緊。

“他們在那裏!”巷子口出人意料傳來的一個男音把洛瑤嚇一大跳。

洛瑤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和血壓都在瘋狂飆升,她急忙用眼神向傅以山求助。

傅以山原先是看著自己被抓的有些變形的手,而後像是被觸發了心電感應似的,赤恍恍地撞進洛瑤的視線裏。

剛下過雨的空氣裏還彌漫著濕氣,可傅以山的眉眼看起來卻像是被墨水浸潤過一樣,格外清晰,洛瑤原本狂跳不止的心臟慢了下來,連時間都在這一刻停擺,只有一陣酥麻的感覺瞬間傳到四肢百骸。

“找到人了!你們兩個還不出來!”感覺到勝利在望的服務生猖狂地大笑,拿起手裏的棍棒,高高舉起,重重地落在一摞子垃圾袋上。

可誰曾想那垃圾袋後面早就已經空無一人了。

已經回到自己家的洛瑤低頭一看自己還拉著傅以山不放,急忙尷尬地推開他,從地板上爬起來,整理了下自己的一副,拍了拍紅撲撲的臉,讓自己清醒了幾分,終於能完整說出一句話來:“你怎麽不早點施法,那樣我們都不用跑了。”

“在移動過程中不能施法。”相比於洛瑤的不知所措,傅以山極為淡定地直起腰身,身上的衣服連一個褶子都沒有,除了袖子有點被扯變形。

“唉,可惜,忙活了半天,沒能將他們抓住。”洛瑤扼腕道。

“其實我們並不是無功而返。”傅以山走到洛瑤身前,伸出手,試圖將洛瑤眉間的褶皺撫平。

指尖傳來的觸感如羽毛般輕柔,卻像是在洛瑤的心上撓了一下,令她呼吸一滯,忘記了應該要躲閃,完全被傅以山的一舉一動吸引住了。

“今天鬧這麽一出,他們幾個人肯定會被送進派出所,到時候明早我們可以直接帶顏子去派出所報案。”傅以山目光流轉之間,透著一貫的親切感,嗓音優雅低醇,語速不急不緩,莫名繾綣撩人。

洛瑤感覺自己有點完蛋,母胎單身二十幾年,第一次對一個非人類竟然產生了一種不受控制滋生出的心動,心跳的聲音在她耳邊回蕩,讓她無法再思考任何事。

不管傅以山是不是人類,令她心動的就是此時站在她面前的他——在21世紀某個原本平凡無奇的日子,闖入她世界裏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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