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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金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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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金葉子

◎有人跟蹤我們◎

秦盛的父親雖然只是當朝官居二品的戶部侍郎, 但他祖父是威遠侯,外祖母是當今聖上的姑母,大長公主牧華。他的母親自然就是聖上的親表妹, 換言之, 秦盛叫當今聖上一聲表舅。

有這幾代的富貴榮華,秦盛在玉京城中王孫貴胄中地位超然, 自有一群家世與他相仿或不如他的人追捧他。

又因秦盛年幼,家中長輩並不寄希望於他,自小以來, 玉京城中的紈絝子弟裏他都能占頭名, 三天兩頭就惹得雞飛狗跳。秦父偶爾苛責, 秦母還要護著他。

一切都是從他父親突發奇想,非要把他塞到陳家家塾讀書開始變化的。

陳家作為鼎盛世家,家塾大賢無數,不管你是什麽身份,入得此間聽課, 便須得規矩嚴明。功課但有疏漏, 先生們盡可苛責處罰。

秦盛本以為自己是來混混日子,沒想到剛去沒幾天便被罰站三次, 打手心五次,罰抄文章十次。罰他最多也最狠的,便是陳家家主,那位被聖上尊為老師的陳國公。

偏秦盛是個口無遮攔的,受罰後暗地裏唾罵陳國公,罵完陳國公還不過癮, 又把陳家上上下下全罵了個遍。

秦盛罵完那叫一個痛快, 可一回頭便看到, 有個與他差不多高的少年站在廊下陰惻惻地看著他。

那時的陳司懸面容清瘦看著弱不禁風,卻已經與師父學了一身非凡的武藝。

那是秦盛在玉京城裏,少數被人按著打的昏暗日子。

因本就是他沒理,他也不敢找人告狀(告狀了只會再被他爹打一頓)。更何況陳司懸這人看著陰,下手更陰,揍得秦盛齜牙咧嘴痛不欲生,偏偏外表看上去沒受一點傷,告狀也不會有人信。

自那以後陳司懸見秦盛一次打一次,秦盛直接被揍自閉,稱病在家連門都不敢出,更是與那群狐朋狗友斷了來往。

好在這樣的日子沒有持續多久,陳司懸不太適應玉京城的氣候,待了大半年後便回鏡州去了。自此,秦盛才算活過來一般,但是再也不敢像從前那樣放肆,對著陳國公尤其恭敬,沒事就旁敲側擊地打聽陳司懸什麽時候回來。

惹得京中人那時候都以為陳司懸什麽時候結交了這麽一個好朋友。

往日的記憶快速在腦海裏過了一遍,沒錯,眼前這廝可不就是陳司懸嗎,哪怕已有六七年未見,但就算化成灰他都認得!

秦盛下意識捂住腦袋退後幾步,警惕地看著陳司懸。壞了,今天他為了與佳人同游,都沒帶打手和小廝!

“你和這個變態認識?”宋墨玉皺眉問。

陳司懸點了個頭:“是我不好,沒跟你說一聲就下樓了。聽說這件衣裙輕薄如羽可防刀劍,你看看喜……”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有人從遠處奔了過來。

“秦公子,靈姐姐同我想去看雲霧綃,可掌櫃的說剛被人買走了。”董燕面色嗔怒地抱怨著,“更可氣地是姐姐看中的雲錦裙也……”

董燕的話哽在嘴裏,因為她看到了宋墨玉身上的雲錦裙,也看到了陳司懸手上托著的雲霧綃。

那雲霧綃遠觀就能看到泛著像七彩琉璃一樣的光輝,十分惹眼,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

“就是他們!搶了靈姐姐喜歡的東西!”董燕咬牙切齒,擡手指著宋墨玉和陳司懸。

宋墨玉一臉莫名其妙,對著陳司懸道:“今天不光遇到變態,還遇到瘋婆子。”

“這裏確實不比以前了。”陳司懸回應。

董燕聽得這句瘋婆子,頓時惱得面紅耳赤,上去拉著秦盛就說:“秦公子,他們搶了東西不說還罵人,您忍得下這口惡氣嗎?!”

秦盛:“……”他忍得下。

“燕姑娘,在下忽然想起家中今日失火,我還得回家去救火,不如我們就此別過。這五百兩銀子你拿著,你和靈姑娘想買什麽便買什麽,在下先走一步!”秦盛掏錢的速度和說話的速度一樣快,但這都比不上他下樓的速度。

秦盛這人學文怕背,學武怕累,只鍛煉出來一身跑路的本事,一個翻身直接從欄桿處躍到二樓,險些沒和上樓的大掌櫃撞個滿懷。

董燕顯然也沒想到秦盛尋了個這麽拙劣的借口就跑了,可手裏的五百兩銀票卻是真的,上面蓋著印呢!

她轉頭便拿著這銀票去尋另一頭的祁淑靈了。

祁淑靈皺眉看著她手裏的銀票:“你說秦公子走了?”

“是啊他說他家中失火,靈姐姐,五百兩銀子,我們能買不少東西了。秦公子果然如傳聞中所說出手大方。”董燕興奮地說道。

她爹只是一個小小的城門史,祁淑靈家則是從五品的官,是以這五百兩銀子對她倆來說都是一筆不小的錢財。

祁淑靈有些不滿秦盛不打個招呼就走,她看上的可不止這五百兩銀子。

“燕兒,這銀票我們不能動。”祁淑靈道。

董燕“啊”了一聲,不情不願地把銀票交到祁淑靈手上。她心裏清楚,若不是因為祁淑靈長得這般美,憑自己根本沒法和秦盛搭上話。

祁淑靈收好那銀票這才說道:“方才和秦公子說話的那兩個人是誰?”

她雖然一直在這邊沒有過去,但那邊動靜不小,她也看到了一些。她依稀覺得秦盛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說起這個,董燕又是氣不打一處來:“靈姐姐,說起他們我便生氣。那男的就是搶走你雲錦裙的那個,且掌櫃的說雲霧綃被人買走了,就是他買的!不管是雲錦裙還是雲霧綃都一起送給那姑娘的。”

董燕說得這樣生氣,祁淑靈卻聽得心驚,她問:“你說雲霧綃也是他買的?”

雲霧綃據傳是海外某個海國的奇寶,一件足足要兩千兩銀子。

“是啊,你說他穿得破破爛爛的,不知道哪來這麽多銀子。不過也許他是那姑娘小廝,由那姑娘買單,這樣便說得通了。我聽她說話的口音不像京中的,或許是其他州來的土富戶。”董燕猜測。

“我們過去看看。”祁淑靈領著董燕過去。

這兩千金的雲霧綃不管是他們倆中的誰買的,都值得她結交。如果是剛從外地來的富戶那就更好了,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正需要一個知心朋友……

兩人還未走近,就見一群人從樓下上來圍在了那兩人身側,他們說了些什麽祁淑靈卻聽不清。

宋墨玉眼見著之前為她去結賬的那位姑娘,把她的銀票恭恭敬敬退還到她手上,又笑容滿面地說道:“宋姑娘恕罪,之前不知道來的是您。我們東家交待過,若您來知語閣,這就是您自家地方,看上什麽只管說一聲,我們即刻給您打包送上門去。”

宋墨玉聽得目瞪口呆,她方才買的這兩套衣裙加起來可是要六百多兩,難道這都白送?頭回見到比自己還大方的。

宋墨玉忍不住問:“你們東家是誰?”

旁邊的陳司懸言簡意賅地回答了這個問題:“我舅舅。”

“牛舅舅?!”宋墨玉心裏蹦出一個詞來。不怪乎她這麽叫了,當初金和牛場送來七十頭牛的手筆,讓她被全鎮人民稱呼了許久的“牛王”,至今還讓她記憶猶新。

但陳司懸的舅舅與她素未謀面,沒必要待她好到這份上吧!

旁邊的大掌櫃從沒笑得這麽慈祥過,看宋墨玉的目光如同自家晚輩:“宋姑娘,你們在一樓時我便看到小公子了。起初還以為是認錯了人,直到方才小公子來找我。知語閣稍後會清場,您是自家人,今天只管隨意逛。”

“這層的先清了吧。”陳司懸淡淡說道。

他話剛說完,便有人依言去辦了。

“兩位姑娘,今天我們知語閣有貴客來,小小禮物還請見諒。”夥計走到董燕和祁淑靈面前,遞上兩個檀木盒子。

盒蓋打開,裏頭各有一片脈絡分明,做工精美的金葉子。葉柄處鏤空著知語兩個小字。

“進店皆是客,你們拿一片金葉子就想打發我們!”雖然這金葉子也值不少錢,董燕也忍不住生氣。

“董燕!”這還是祁淑靈第一次叫董燕的全名,聽她的語氣已經是很不悅了。

董燕下意識捂住嘴,一個字也不敢說了。

祁淑靈朝夥計笑著點了個頭,拿上盒子帶著董燕離開。

與她們一起離開了還有十餘個其他的客人。

只不過她們和氣呼呼的董燕不同,一個兩個都拿著那片金葉子喜笑顏開,小聲地不知道在討論什麽。

董燕忍不住道:“不就是一片金葉子,一個兩個跟沒見過世面似的。”

祁淑靈再度皺眉,有些後悔自己帶著董燕來這的決定。

但她還是耐著性子道:“你當真以為她們眼皮子這般淺,只是為一片金葉子開心?這是知語閣的信物。一般只有在這花費過萬數的人才能得到一枚。憑借此物,不僅來這再也不用交那一兩銀子,且以後每季都能收到知語閣的一份禮物。聽聞去年的冬禮,是一只無色水晶杯,如雪一般,僅僅送給持有金葉子的主人,有價無市。”

董燕恍然大悟,連忙把金葉子取出來握在手裏細看:“那這金葉子當真貴重,若是賣出去,只怕值不少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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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淑靈有些無語,她頓了頓道,“我還有些事,你先回去吧,改日你再來尋我。”

董燕沈浸在這筆巨大的意外之財中,也沒看祁淑靈的表情,笑呵呵地回家去了。

祁淑靈卻未離開,找了個與知語閣相近的茶肆坐下。

不知等了多久,祁淑靈終於看到那兩人從知語閣門口出來。她眼神一動。能讓知語閣花這麽大手筆的“貴客”,必然就是這兩人。她要看看,他們到底是什麽來頭。

宋墨玉和陳司懸都換了一身嶄新的行頭,由知語閣的大掌櫃親自送出了門。

另外還有夥計將他倆的馬牽了過來。

他倆在裏頭逛時,夥計們已將這兩匹馬洗過一遍,配了嶄新的馬具,又餵足了馬草。這兩匹馬現在看起來神氣十足,再沒有焉了吧唧的模樣。

“小公子,宋姑娘,我們備了馬車送你們過去,這兩匹馬稍後我們也會一塊送到國公府。”大掌櫃笑道。

“於叔,不用這麽麻煩。”陳司懸搖搖頭謝絕好意,“我正好帶阿玉認認路。改天再來找你們玩。”

“走吧。”陳司懸拉過兩匹馬的韁繩,朝著宋墨玉說道。

宋墨玉默默回頭一看,發現於叔他們還在門口目送,那笑容絲毫沒有因為他們已經離去而變化。見宋墨玉回頭,他們笑意還更深了些。

“好家夥,可算結束了。”宋墨玉趕緊轉頭回來,長舒了口氣。

這種架勢以前只在小說和電視劇裏頭見過。占據半條街的三層樓直接清場,然後他們倆連路都不用多走幾步,只需說想看什麽品類,就立即有人把那類物品中最名貴最精美的東西捧過來讓他們挑選。這是什麽豪門千金霸總才有的快樂生活啊。

但終歸這是陳司懸舅舅的產業,人家大方自己不能不懂事。

宋墨玉看歸看,除了最開始的那些衣裳外,最後只挑了幾件文房四寶、茶具還有幾盒胭脂。陳司懸則選得比她粗獷得多,直接手指一點,身上穿的手上戴的日常用的一要就是一排。其中不少都是他給宋墨玉選的。

這些東西知語閣會打包好,到時候等他們倆離開京城時再過來取。

“你舅舅真好,他還缺外甥女嗎?會做飯那種。”宋墨玉真情實感道。

陳司懸看著她笑:“外甥女是不缺,缺外甥媳婦。”

兩人眼看著離遠處的國公府越來越近,宋墨玉的步伐卻越來越慢,她試探著問道:“要不,我還是去住客棧吧?”

“你別怕。”陳司懸安慰道。

“你哪看出來我會怕?”宋墨玉納悶。

“你有本事別朝反方向走!”陳司懸一把拉住她,只覺得拉住了頭掙紮的小老虎,“天塌了我頂著。”

正是這番拉扯,陳司懸忽然湊近宋墨玉道:“有人跟蹤我們。”

他回頭看去,之前在主街上人群嘈雜,不容易發覺。但離國公府越近往這裏來的人便越少,那人即便隔得再遠,也叫陳司懸分辨出來。

“誰?”宋墨玉偏頭看去,遠遠地看到一抹粉藍色的衣衫。

祁淑靈見被發現,也不藏了,大大方方走到他倆面前行了個禮。

“公子姑娘莫怪,淑靈並非有意跟隨,只是一時失神走錯了路,辨不清方向了。想著或許你們認識路,不好意思上前叨擾問路,又想著跟著你們或許就能走出去。你們莫要誤會才好。”祁淑靈道。

宋墨玉點點頭:“此處確實四通八達,岔路口太多,一不留神便容易走錯。”她指了指方才她和陳司懸來的方向,“你沿著這個路口直走,走到底後往左拐,在第三個路口處往右拐,便能回到主街上了。”

“那多謝姑娘了。”祁淑靈咬唇點點頭。她本來是打算開口讓陳司懸送她出去的,沒想到……算了,反正這個地方,統共就國公府、將軍府還有都禦史三處府邸,這兩人肯定跟這三個地方脫不了關系。日後再尋機會交好。

陳司懸和宋墨玉見她走了,便繼續朝著國公府的方向走。

陳司懸道:“她明顯在扯謊,你何必回答她。若真是迷路,方才我們一路過來至少路過了三戶人家,門口都有人,她盡管問路便是,卻非要跟著我們。”

宋墨玉咬了一口之前買的奶糕:“我知道啊,所以我跟她說的方向是亂編的。”

陳司懸豎起大拇指:“真有你的。”

“對了,差點忘了,我給你家人帶的禮物得先拿出來。”宋墨玉連忙把禮物從空間裏取出來,又一次朝陳司懸展露仙女的“仙法”。

此時的國公府,薛喬的貼身婢女惜泠已經來門房處問了七八回。

“他倆來了嗎”薛喬滿臉期盼地問惜泠。

惜泠搖搖頭。

薛喬一拍旁邊的桌子,氣惱道:“這臭小子把我兒媳婦拐哪去了!你讓依月安排一隊人,去城門處守著。”

依月雖是女子,但和陳平他們一樣自小學武,武功不在他們之下。她手下領著二十餘號人,只聽薛喬的命令,專門守護內宅女眷的安全。

依月接令後立即點了六個人跟她一道準備出門,就見陳司懸和宋墨玉提著不少東西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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