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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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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進京

◎宋家秘醬,瑤柱蝦仁,這是新上的醬料口味◎

蔡延年等人吃了這麽大一個虧, 自然不會坐視不管。明裏暗裏的,都開始派人出去搗亂。

他們直接叫了群人去宋家好食酒樓大堂裏站著。但凡有一個客人進來,他們便兇神惡煞地瞪著眼睛捏拳頭, 直到把人嚇出去為止。此外他們還叫嚷著要茶水喝, 如若不給就一直大聲嚷嚷叫個沒完。

“東家,外頭都成那樣了, 你不去管管嗎?”廚房裏頭幾位師傅紛紛問道。

酒樓本來客似雲來,但這些不要臉的無賴一來,活活少了一大半!這損失可就大了。要知道酒樓的盈利可是和他們的績效掛鉤的。

“不急, 不急。”宋墨玉抿唇笑笑, 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大家繼續雕花,今日魁首我給他漲工錢。”

反正今天閑來無事,她還叫人搬了兩筐瓜果過來,讓廚房眾人比試雕花。

聽到漲工錢,沒一個人再關心前堂的事了, 都專心致志拿起刻刀。

解宜年手中動作不慢, 轉眼就用胡蘿蔔雕出一朵花來,朝她說道:“看來你是已經有安排了。”

“有我哥和陳司懸在, 我自然不用操心。”宋墨玉手裏的刻刀收放自如,把無用的白菜幫子也雕成了花。

東西樓一樓大廳裏,陳司懸和宋雪名各自帶了鏢局的一隊人,把來搗亂的這些人團團圍住。這些都是在東風武館經受兩個月高強度訓練才能留下來做鏢師的青年壯漢,高聳的人墻圍得密不透風極具威懾力,不是這群平時仗著人多勢眾混吃等死的小混混能比的。

帶頭搗亂的人忍不住咽口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你們想幹嘛?!”

東樓處陳司懸只是一笑, 旁邊的陳平開口:“外頭有人在等你們。”

“誰啊?”帶頭的人下意識朝外頭看去, 然後他們五六個人便被人墻擁著擠了出去,正擠到門口站定的兩個差役面前。

差役挎著刀居高臨下地瞅著他們。

西樓處也是一樣的狀況。

帶頭的人來之前顯然就想到過這種情況,立即大聲喊道:“我們好端端來這吃飯,為什麽把我們趕出來?!店大欺客是不是!差役大哥你們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酒樓等人還沒說話呢,就有路過的人啐了一口:“我呸,你們要不要臉啊,進去了一個銅板都沒花就喊著要茶水喝。人家掌櫃的心好你們去搗亂也把你們當平常客人對待。可你們偏偏是個不要臉的,上趕著給人找不痛快,現在差役來了你們還想倒打一耙不成?”

這個“路過的”不是別人,正是從麓山書院回來的陸雲寶。

春試在即,書院裏頭要參加的人不少,他這種混日子的則可以選擇回家待著,只要年中和年底兩次考核都能合格,他在麓山書院的學習便算徹底結果了。

是以陸雲寶一從書院回來,就直奔寶陵來找宋墨玉。他作為宋家醬料的最大經銷商之一,這群鳥人導致他兩個月沒接大單,損失不少銀子,他小陸爺都要氣得七竅生煙了。好在宋墨玉答應事情了結放開單子後,各個品類都先撥一千罐給他,這才讓他好受許多。

陸雲寶沒想到他一過來又看到這群混賬玩意堵在酒樓門前。

那些人在寶陵縣混,自然認得陸雲寶是誰,想回嘴嗆聲也不敢。可他們也怕這樣被趕回去後,當家的肯定不會輕饒他們,於是又壯著膽子對著差役道:“差役大哥,他們這些人仗著人多恐嚇推搡我們,你們為何拿我們不拿他們!豈不是狼狽為奸!”

帶頭的人沒讀過幾天書,就會“狼狽為奸”這一個詞。

差役面無表情,聽了這話也不生氣,聲音放大:“宋掌櫃身為聖上欽賜農官和醫官,豈容爾等汙蔑放肆,帶走!”

周遭的人嘩然。

他們之前光知道宋墨玉去救災得了很多賞賜,卻不知道聖上居然還給一個小娘子賜了官!這才真是天大的榮耀啊。

這群搗亂的人本身也不清白,隨便一查個個都能查出不少事來。

隨後,他們一個沒落都被關進了大牢。

消息傳回興盛鏢局,蔡延年差點沒氣得一頭栽倒。當初以為宋墨玉驟然發家勢單力薄,可沒想到其他商戶鐵了心跟宋墨玉一條心,更沒想到宋墨玉居然大小還是個“官”。

老二和老三給他出主意:“大哥沒事,城裏動不了他們,城外我們還動不了嗎?他們運鏢路上,我們只需……”

但很快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他們派出去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被打得鼻青臉腫,又被扒了衣服拿繩子捆在樹上,雖說白天已經暖和不少,但晚上還是刮風天冷,他們險些沒被活活凍死。最後還是路過的老百姓報官後這群人才被放下來,個個都已經凍得說不出來話。

蔡延年哪肯罷休,眼看著要想別的辦法對付宋墨玉,卻根本再也抽不出功夫來。

鏢局內部的事讓他焦頭爛額。

先是老三和他小妾勾連的事被曝出,蔡延年怒不可遏,直接讓人把老三廢了雙腿丟到山裏。接著又是老二私列名目,這些年貪了鏢局足有近萬兩銀子。唯一獨善其身的,還只有一個忠心耿耿的老四付達。

蔡延年眼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背叛自己,本來身強體壯的他很快便“病倒了”。

好在兒子孝順,尤其是大兒子蔡峰天天侍奉在他床前。

可蔡延年的身體還是一天天垮了下去,不出半個月竟然兩眼一閉魂歸西天。

靈堂上,蔡峰和付達哭得黑天搶地。人後,兩人卻都沒有了一滴眼淚。

“四叔,謝謝你告訴我我娘是怎麽死的。”蔡峰從小就以為自己的娘親是意外去世,可付達卻把證據明明白白擺在他面前,他娘是被他爹活活打死的。知道這件事後他在蔡延年的湯藥裏加了不少激進的藥物……

付達拍拍蔡峰的肩膀:“大侄子你放心,有四叔我在,咱鏢局就在。以後你還是總鏢頭,我還是副的。宋家是個硬茬子,我們現在元氣大傷還是要避其鋒芒才好。”

雖然他不知道那個寫匿名信的人,到底是怎麽把老二老三的把柄挖出給他的,但他知道那是肯定是站在宋墨玉身邊的人。對方很有可能,也掌握著自己的把柄。再跟宋家作對,絕對不是明智之舉。

“我都聽四叔的。”蔡峰笑了笑。

叔侄倆抱了一下,一派和諧,可在彼此看不到的地方,兩人眼裏都是算計和冷意。

只有最核心的利益,才能把他們這兩個人緊緊綁在一起罷了。

宋家好食。

“怪不得他們消停了。”宋墨玉等了許久都沒等到興盛鏢局的人卷土重來,卻驟然聽到了蔡延年身死的消息。如果蔡延年沒做得這麽絕,作為合作夥伴求到她面前,她說不定還會出手救救。

“惡人自有天收。”陳司懸垂眸一笑,旋即接過她手裏裝牛肉的托盤。

春試已經結束,今天宋墨玉在三樓備了牛肉火鍋,請朋友們一塊吃飯。明天她和陳司懸可就要要出發進京,去陳司靖和榮嘉公主的大婚觀禮。

火鍋沸騰,肥牛卷燙一下就熟。毛肚則要七上八下,蘸上特質的醬料讓人欲罷不能。

蘇家三兄妹正在討論蘇如霜最近寫的那個話本。宋之衡和陶溯一人捧著一只醒獅包看個沒完。陳平和陳幕在比誰酒量大。解宜年則在給宋雪名展示自己剛才切的一盤土豆瀑布絲。

宋墨玉左邊坐著陳司懸,右邊坐著陸雲寶,而陸雲寶一直在和旁邊沈默的寡言的陸雲禮述說著他的商業版圖。

陸雲禮似乎是在認真聽著,但好像又沒有,只是隔很久的時間才點個頭。好在陸雲寶這人對別人是沒什麽耐心,唯獨對這個弟弟哪怕是自己口水說盡也不打緊。

宋墨玉在旁看著,最後低聲對陸雲寶道:“酒沒了,你跟我去樓下一趟。”

陸雲寶楞了半晌,跟著下樓。兩人一前一後下樓,宋墨玉回頭一看,還能看到陸雲寶吹著氣吃牛肉的模樣:“你知道我會治病吧。”

陸雲寶覺得她莫名其妙:“你這不廢話嗎,蘇如霜都給你寫話本子上了,宋神醫。”

“你弟弟這樣,其實是一種病。”宋墨玉道,“我應當能治。”

陸雲寶站住腳步緊緊看著她:“你……”

他知道玩歸玩,鬧歸鬧,宋墨玉從不會在這種事上說大話。

她說應當能治就是一定能治。

“你知道我家請了多少大夫,都說我弟弟沒事。就是性情問題。”陸雲寶聲音有些幹澀。

“我哥找回來的時,患了失憶癥,雖然我用藥膳治好了,但是服藥的那些天也有不少沒想到的副作用。雲禮這種病叫做孤獨癥,和失憶癥屬於差不多一個大類的病。所以如果我給雲禮治病,我不能保證會出現什麽問題,只能保證五天時間後他都會恢覆。”宋墨玉用自家大哥舉了個例子,“我們是朋友,我和雲禮也是朋友。但你是雲禮的家人,要不要讓我治,在你們。明天我去玉京城了,來回怎麽也要半個月。正好在我回來前你們一家人可以商量商量。”

因為口碑值的提升,宋墨玉上回治疫病的藥膳便只要五天就能痊愈。現在要治陸雲禮的病,即便有副作用也只會影響五天。

“謝謝,等你回來我再答覆你。”陸雲寶抱起一壇酒,忽然說道。

宋墨玉笑了一聲:“你倒是會挑,這是我釀的葡萄酒,十兩銀子不還價啊。”

第二日宋墨玉便當了甩手掌櫃,她和陳司懸兩人誰也沒帶,輕裝簡行,一人一匹快馬朝著玉京城而去。

因離大婚還有一段時間,兩人並不急著趕路,遇到城鎮就住客棧,遇不到就荒郊野嶺找個山洞湊合一宿。

一路游山玩水,每過一處就吃吃當地美食,買些當地特產。買多了也無甚要緊,宋墨玉只需找個無人看到的角落,隨手就把它們丟進隨身空間裏頭。反正陳司懸知道她是“仙女”,有這種憑空存物取物的本事。

每回去當地的小攤飯館,他們時不時就能看到熟悉的醬料壇子。甚至還能在書肆裏看到最近賣得正好的話本,其中就有蘇如霜寫的《武林新話:隴州神醫傳》。

這話本將大家夥的名字都改了字,宋墨玉叫宋墨,宋雪名叫宋雪,陳司懸叫陳懸,還有什麽韓打、黃醒、陳瓶、陳暮……只有熟悉他們的人才能從這話本上認出來原型。

哪怕化名,宋墨玉也不大好意思看這話本。

蘇如霜在書裏把她描述得極其高大上,名號極其長,醫學累世之家懸壺濟世翩然出塵仙人之姿佛手慈悲神醫娘子宋墨……這就讓她不得不想起她那個世界裏有個電視劇,裏頭有個外號“龍媽”的角色,那名頭長的:坦格利安家族的風暴降生丹妮莉絲 鐵王座的合法繼承人……

實在太Bking了,尬得宋墨玉想撓墻。

“陳司懸你幹嘛!”宋墨玉提著剛買的杏仁露,轉頭就發現陳司懸進了書肆在那排隊買書。

陳司懸交了銀子擡手:“出第三卷了都,支持支持。”

“……”宋墨玉。還是有點想看怎麽辦!

“這就是玉京城?”宋墨玉下了馬,和陳司懸牽著馬走到驗路證的地方。四周人流如織,在城門外頭不遠處都已經自發形成了一個新的鎮子。

雖然她才只看到高聳入雲的城墻和訓練有素的巡防軍,但這裏僅是城門就比她一路行來見過的所有地方都更加巍峨富麗。她本以為湖州省城已經很是繁榮,可跟這裏比起來就像瑪瑙和翡翠的區別。

人果然只有走出來,才知道外面的廣闊。

“驗好了。”因兩人是同行的,差役便把兩人的路證一同遞過來,或許因為看他們是遠地方來的,又和煦地多說了兩句,“兩天後便是榮嘉長公主的大婚,到時候可去春和長街觀禮。說不定運氣好還能撿到金瓜子銀瓜子呢。”

宋墨玉連連點頭,人家好心,她也好意,從包裹裏虛探了一下,實則是從空間裏取了手掌那麽大小的一罐醬出來:“差役大人,我們從家裏帶來的一點特產,送您嘗嘗。”

差役大哥一楞,笑著接下了。想來窮鄉僻壤的一小罐醬也不值什麽錢,但多少是人家的一點心意,若是拒絕了萬一人家是覺得自己嫌棄他們呢。而且已經是晌午,他剛好到了換班的時候,正好拿著回家和爹娘一塊吃午飯。

出於感謝,差役又遙手一指:“你們是遠地方來的,若不是來投奔親戚,要下榻客棧的話,可去淺畫客棧,那家客棧是偏僻了點但是地方寬敞又便宜。”

宋墨玉笑瞇瞇道謝,然後和陳司懸一道牽著馬走了。

“陳司懸,你說在玉京城買間鋪面得多少銀子啊……”宋墨玉的聲音漸漸遠去。

來接那差役的人已經過來了,一眼就瞅到同仁手上這罐醬:“喔唷小許!你發達了啊!”

“我發達什麽了?”小許覺得莫名其妙。誰不知道在這當值一個月也就五錢銀子的月例,他上哪發達去。

“還跟哥哥裝呢!”差役一邊收著過路人的路證察看一邊說,“你手裏這罐子醬上不是寫著嗎,宋家秘醬,瑤柱蝦仁。這是新上的醬料口味,聽說裏頭還加了靈芝,這麽手掌大一小罐就是十兩銀子!據說還搶不到!黑市上已經炒到二十兩銀子了。你這不是發達了是什麽。”

小許連忙把手裏的罐子舉起來細看,果然是宋家秘醬,瑤柱蝦仁這幾個字。

二十兩銀子?!怎麽會這麽貴,小許心頭一跳。

可這麽貴重的東西那姑娘說是她家裏的一點特產……他再往人群看去時,早已看不到宋墨玉和陳司懸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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