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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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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獨行

◎“陳司懸——”宋墨玉跑得幾乎脫力,聲嘶力竭地喊◎

陳平這個名字眾人並不陌生。

畢竟他們的雇主這一路行來, 不是打聽陳司懸就是打聽陳平。沒想到這回在這種地方見到真人了。

也就是老周眼神好,要是換個人未必能發現那亂石堆裏還有個活人。

當然更讓大夥驚奇的,是宋墨玉剛才那聲發問, 聽著可不像小郎君, 倒像是小娘子。有了這個疑問他們再去觀察宋墨玉,才發覺她總是用衣領裹住脖頸, 面部和耳朵上似乎也是刻意抹黑過的。到底是男兒郎還是女嬌娘大家心中都有了定論,只是心照不宣地沒有放到明面上說。

這麽多人看著,宋墨玉實在不好把治療外傷的藥膳拿出來。好在王越和宋雪名治跌打損傷都有一套, 當即給陳平清理了傷口, 又敷上止血的藥粉。那些駭人的傷口看起來好了許多。

“他這樣要是帶著趕路肯定會加重病情, 我們先找個地方安置吧。”韓達道。

宋墨玉點頭後,眾人便尋了個地勢開闊的地方紮營,這樣就算再有地動也可以及時撤離。

“他什麽時候能醒?”宋墨玉坐在一旁死死地盯著陳平。

她剛才在發現陳平的地方找了一圈,連雜草堆都沒放過,但並沒有看到陳司懸。

這兩人向來都是形影不離的, 現在陳平是這副模樣, 找不到陳司懸並不是什麽好事。宋墨玉急需從陳平口中知道陳司懸的動向。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晌午過後一直昏迷的陳平睜開了眼睛。

他一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公子……救公子……”

“陳平, 陳平,是我。我在這。”宋墨玉喊道。

陳平偏頭看去,發現是宋墨玉後立即就想要起身,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焦急:“掌櫃的,你救救公子快救救公子!”

“你別急,先把這個吃了, 然後慢慢和我說。”宋墨玉跟變戲法似的拿出一碗包子, 裏頭都是小籠包大小的靈芝包子。

她以前用來治過司徒院主的摔傷骨裂, 這時候正好兌換出來給陳平吃。

陳平哪裏肯吃包子,好好一個人急得都快哭了:“掌櫃的,公子得了瘟疫,兩天前就一直吐血,我和陳幕實在沒有辦法了。我知道您有個神醫師父,說不定可以救公子,就從壁山懸崖那邊抄最近的路想去找您,沒想到下雨過後那裏實在太滑,連人帶馬都摔了下來。”

宋墨玉沒想到陳司懸果然如她夢中所想,而且按照陳平的描述,陳司懸的病情惡化得很快,既然已經到了最後階段,只怕撐不了多久了。

宋墨玉問清陳司懸所在的具體位置後,又問了陳平說的那條最近的路在哪,最後說道:“你在這休息,我會找人照顧你。”

陳平已然明白宋墨玉的想法,他忍痛跳下床攔著宋墨玉:“掌櫃的,您不能走那條路,您若是有藥便交給我,我去送……”

他知道宋墨玉對於公子的重要程度,不願讓宋墨玉去冒這個險。

宋墨玉也沒和他多話,按照陳司懸以前教她的辦法,在陳平脖頸後來了一下。陳平如今身體虛弱,轉眼間就被宋墨玉打暈了。

外頭眾人分別守著三個方向,見宋墨玉出來後都一齊看向她。

宋墨玉道:“韓鏢頭,這附近有幾味藥材,我要去找一找。”

她在這些人眼中本就有了“神醫”的名號,所以根本沒人懷疑她。

黃信和王越主動說道:“要找什麽藥材,要不要我們一塊去?”

“不用。”宋墨玉搖搖頭,“你們幫我照顧好陳平就行。傷口切記不要碰水。等他醒了就給他弄些紅薯粥喝。”

“走。”宋雪名站起來。妹妹不要旁人陪,總不會不要他跟著吧。雖說冬天山裏猛獸少,但要是迷路多危險啊。

“哥,我自己就行了,反正也不遠。”宋墨玉擡手指了指方向,“你把之前我讓你收著的那些藥材給我。有些品相不好,我去山裏看看還有沒有更好的替換一下。”

宋墨玉指的方向確實不遠,宋雪名也沒懷疑,把用油紙包著的續命湯所需的藥材給了她:“那你記得早點回來啊。還有一個時辰天就要黑了。”

韓達遞過來一個信煙:“這個拉開就能用,宋郎君若遇到危險就立即拉開。我們這邊有什麽問題也會即刻放信煙。”

“多謝。”宋墨玉把信煙放到身上,隨後左手提籃子,右手提了根粗大的棍子探路,一路走出大家的視線。

等確信沒人看得到自己後,宋墨玉便把除了棍子以外的東西丟進隨身空間。她當然不是去采什麽藥材,她是打定了主意今天就要趕去壁山縣。

按照陳平說的那條路,去壁山縣的距離和時間都能大大縮短,人徒步前行翻越絕壁的話,應當只要五六個時辰就能過去了。

五六個時辰而已,你以前大學還參加過馬拉松呢,宋墨玉給自己鼓勁。

而且空間裏有能隨時取用的水和食物,又多了一份保障。

她一步步踩在泥濘難行的路上,當然很多地方都稱不上路,不止雜草叢生還陡峭異常,要手腳並用才能爬上去。沒一會宋墨玉的手上就沾滿了泥和青苔,身上的袍子也沒好到哪去。

偶爾有兩次她險些踩空,好在抓住了旁邊的藤條。

藥藥在空間裏勸她:“宿主,咱回去吧。你這樣到不了壁山縣的。反正等一個晚上也不要緊,明天一早出發也是一樣,說不定陳司懸不會死呢。你不能為了別人不要命啊。”

“閉嘴。”宋墨玉不想理它。

藥藥著急地在空間裏跳腳,不死心地說:“你要是碰到什麽毒蟲猛獸或者摔死,我可不管你!”

宋墨玉這回連口都懶得開了,只專心在眼前的路,維持著較為均勻的呼吸。

她不知道自己彎彎繞繞地爬了多久,有些地方看著有路,其實因為地動已經崩裂成懸崖所以只能繞道。而且隨著地勢變高,穿梭過的地方不少都結出了冰棱。

藥藥當然也不可能真的不管她,畢竟它有義務保護宿主安全,只能時不時提醒一下方向。

它說的方向基本都是對的,宋墨玉避開了那些難以察覺的自然陷阱,但卻依舊很難爬。

天早就黑了。

宋墨玉早有準備,反正四周沒人,她直接從空間裏拿了個強光手電:“還好以前酒樓前臺放著幾個大手電。”說完她還有點遺憾:“要是有那種戴在頭頂的礦工燈帽就更好了。”

藥藥:“……”

宿主一個人的時候果然放飛自我。

宋墨玉實在走不動了,渾身冒著熱氣,她倚靠著一棵歪倒的樹坐下,往嘴裏灌了幾口冰涼的水。

雖然劇烈運動後不應該喝冰水,但宋墨玉也顧不得這許多。冰水下肚後,身上的熱氣還有從喉嚨裏湧出的血腥味都驅散了幾分。

“今天是不是大年初四了。”

藥藥:“是。你說你要是在家待著多好。待在家裏也可以用藥膳救人,為何非要來淌這趟渾水。”

它是真怕宋墨玉出事,畢竟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這麽能幹的宿主,半年時間就把兩項進度條拉了這麽多。到時候績效考核它肯定是優秀,藥藥暗暗想到。

宋墨玉自顧自說道:“那明天飯館和酒樓都要覆工了。”

藥藥:“……”得,雞同鴨講。

宋墨玉透過錯落的樹叢遙望著遠處,她看到山腳下某處地方有人點燃了信煙。

應該是哥哥他們見自己遲遲不回去,以為她迷路了所以燃放信煙給她報位置。但只要他們在陳平睡的地方找一找,應該就會看到她留下的字條。

以陳平的功夫都能從這條路失足,宋墨玉不願讓他們跟著冒這個險。是以宋墨玉在信上還給他們畫了另外一條,雖然慢但相對安全的路。

“壁山縣見。”遠遠的,宋墨玉朝著那個方向說了一句,然後又撐起那根棍子繼續超前走。

“宿主,往左……”藥藥話還沒說完,宋墨玉忽然覺得一陣天搖地動。

“不好!地動了!”藥藥大喊,連忙指揮著宋墨玉朝右邊躲避。宋墨玉當機立斷往右邊滾去,熟料卻隨著地動山搖和旁邊的樹一起朝著一個方向墜落。

不知道過了多久,宋墨玉隱約聽到有人在喊她,還有什麽東西在一點一點地拖著她走。

“好吵。”宋墨玉睜開眼睛,她感覺渾身都是土腥味,身體各處也止不住地疼。

“你誰?”她看著眼前漂浮的小圓球。

這圓球閃著白色的熒光,在漆黑的夜中格外矚目,更令人驚奇的是它甚至還有圓圓胖胖的手和腳,有點像透明的水母,也有點像小精靈。

“是我啊!”小圓球發出藥藥的聲音,它氣都要氣死了,“要不是我拖你,你就摔死了。居然還不認得我。”

“原來你還會變出實體啊。”宋墨玉笑了笑,卻猛地咳嗽了幾聲。

“你別說話了,你肋骨斷了兩根,我還在修覆。”藥藥實在拖累了,見宋墨玉醒了以後,圓球狀態消失,又變回空間裏小盒子的模樣。

從藥藥的話裏宋墨玉又提取到了關鍵詞:“所以,你不止可以保護我,你還會主動給我治病?”甚至都不需要消耗她的兌換度和什麽口碑值。

藥藥很警惕:“宿主,你不要打壞主意!這也是要付出代價的。要是我主動給你修覆身體,會消耗你的氣運,接下來一段時間你都會很倒黴。”

“有多倒黴?”

“走路被砸,喝水被嗆,錢袋被偷……”藥藥四個字四個字往外蹦。

“打住。”宋墨玉是個錢串子,聽不得一點散財的話,“知道了,我會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你知道就好。這裏有瘴氣,我在你身體外面罩了防護層,手電筒在你正前方兩米的位置,你撿了以後就快點離開這裏。”藥藥說道。

“好。”宋墨玉被藥藥救了,難得不和它嗆聲。她摸到手電筒後慢慢地站起來。

藥藥確實給力,她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但身體還能行動自如,只是受了點輕傷,宋墨玉不由感嘆:“主角光環也太爽了。”

“別爽了快走。”藥藥催促,“這防護罩也是有時效的。等下瘴氣中毒我就不管你了。”

“等等,你說這有瘴氣?”宋墨玉把強光手電開到最強檔,一瞬間四周幾乎亮如白晝。

這裏的植被和地貌果然和之前截然不同,氣候都比剛才濕熱了不少。難道這就是隴州那處生長著木血竭的地方?

藥藥栽倒:“我都懷疑你是故意朝這下面摔了。”

“來都來了。走,找找去。你也幫我找找,早點找到早點走。”宋墨玉道,“而且你剛才那小圓球的樣子挺可愛的,你變回去做什麽。”

“你騙我。圓球才不可愛。”藥藥還是附著在小黑盒子上不肯變化,但語氣分明是有些欣喜的。

“我騙你做什麽,圓滾滾的東西最可愛了。我們家誰最可愛?!本來是宋之衡的!但現在變成你了!而且你還有那麽好看的透明身體,跟水晶似的,簡直是天上有地上無,我雖然就見過你一個系統,但我打包票別的系統都沒有你可愛。”宋墨玉開始吹彩虹屁。

沒過一會藥藥還真的重新變化成小圓球,它漂浮在宋墨玉眼前還有幾分羞澀:“既然你這麽真誠地誇我,那我就幫你找找那木血樹。”

“真誠,我太真誠了。”宋墨玉瞇眼笑了笑。果然不管男女老少還是系統,誇一誇總是不會錯的。

強光手電加上藥藥的指引,沒走小半個時辰宋墨玉就找到了高大的木血樹。

續命湯中所需的木血竭其實就是木血竭的果實及樹幹中的樹脂。

宋墨玉從空間裏拿了把菜刀出來在樹幹上又砍又刮,好一會後才采購足夠份量的樹脂。等找個地方把這樹脂煎熬成糖漿狀,再冷卻凝固成塊狀就成了木血竭。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宋墨玉小心翼翼把樹脂放到空間裏,高興地遮不住笑,“這下好了,所有藥材都集齊了。剩下的兌換度可以兌換幾百份續命湯。”

做完這一切後她又立即朝著壁山縣城的方向跑去。

壁山縣。

天光亮起時,大豐商會的大掌櫃走了過來。他同屋外的陳幕互相行了個禮。

大掌櫃親自端了吃食還有一碗參湯過來給陳司懸,卻發現屋外昨天晚上放在那的吃食一口都沒有動,就那麽涼透凍成一坨一坨的疙瘩。

“公子一口都沒用下嗎?”大掌櫃不免悲從中來。

他雖然是陳司瀾的心腹,但陳司懸來得這些時日所說所做都讓他很是敬佩。如今陳司懸命不久矣,大掌櫃的臉上也是愁雲慘淡。

陳幕淡淡地“嗯”了聲,好似一點都不擔心的模樣。

大掌櫃不由說:“今天這參湯務必請公子用些,還勞煩你轉交。”

陳幕卻忽然開口:“我哥去找神醫了,公子絕對不會有事的。”

“但他已經去了有兩日了,公子的病只怕是……”

“公子絕對不會有事。”陳幕重覆說道。

“只盼你大哥快些把神醫找來才好。”大掌櫃嘆了口氣,把東西遞給了陳幕,然後隔著門行了個禮。希望老天爺保佑。

“還有何事?”陳幕看得出大掌櫃滿臉憂心,似乎欲言又止。

大掌櫃拉著陳幕走遠幾步,同他說起。

如今整個縣城所有得了“七天死”的病人,還有可能得了的病人都被轉移到縣城南面了。據最新傳出的消息,跟著進去的兩個大夫也染上了這種病。裏頭死去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陳司懸還能留在這個棚子裏頭,已經很是不易。

雖說陳司懸始終閉門不出,飲食起居都在那小小棚屋中解決,而且大豐商會的人還按照陳司懸的要求,用木條封住了他的門窗。

但周遭住的老百姓們仍舊多有微詞。

他們怕那棚屋擋不住陳司懸的病氣,傳染給他們怎麽辦?!

畢竟誰都怕死。

最讓大掌櫃憂心的是,今早不知道受了誰的鼓動,居然有一夥老百姓去找縣令大人請命,言及陳司懸就算對他們壁山縣老百姓有功,也不能這麽特別,憑什麽別人染病後都去疫區,他就可以留在這裏。

必須一視同仁。

縣令大人廢了好些口舌才把這事壓了下去,但周遭老百姓卻似乎還是不死心。如今陳司懸在他們眼裏,已經不是那個帶著人救災免費發東西的大好人,而是洪水猛獸了。

“他們怎麽敢……”陳幕聽到這些言論,拳頭頓時握緊,“我去和他們理論!”

“陳幕!”一個氣息虛弱的聲音攔住了陳幕的腳步,是從密不透風的棚屋中傳來的,不是陳司懸又是誰呢。

許久沒聽過公子說話的陳幕頓時喜不自勝,連忙和大掌櫃一起跑到棚屋門外,那是能離陳司懸最近的距離。

他道:“公子,您可好些了?大掌櫃送了參湯還有飯菜來,您用些吧。”

裏頭隱隱傳來咳嗽聲,聽得人心裏發慌:“我收拾一下,你們去同縣衙說,我去。”

陳司懸的話並沒有說完。可陳幕和大掌櫃的心都涼了半截,他們都知道陳司懸這個我去,說的是去哪。

“公子!您不能去!”陳幕竭力阻止,甚至都快語無倫次了,“您憑什麽去!早知道就不救那些人了!要去也是他們去,對,我這就把他們趕走。”

“陳幕,這是命令。”陳司懸每說一個字,胸膛就會劇烈起伏,那些疼痛就如萬千螞蟻一般侵蝕著骨頭。

或許正是想到這點,陳幕終於放棄了再勸。他沈默著站在門外,賭氣般地不肯去通傳。大掌櫃楞了半晌,終是長嘆一聲,帶了兩個人朝外走去。

屋內點著的油燈不知道什麽時候滅的,又因為門窗都被釘死,幾乎是漆黑一片。

陳司懸卻覺得漆黑一片也沒什麽不好,這樣時間仿佛就過得慢些。

在這屋裏關著的這些天,他把有記憶起到現在的事都回想了一遍,想到他們兄姐弟四個人一齊去自家果園裏偷桃子吃,結果大哥跑得太慢被逮住了。想到爹教他讀書,娘帶他放風箏,爹娘偶爾還會拌嘴,爹吵不過娘還得去哄。想到小舅舅最疼他,同他說那些商道見聞能說一天一夜。

還有在鄉野之地和師父待著的那些年,身體孱弱的他自己做些簡單的雜活,心裏居然格外平靜和幸福,後來不知怎麽就學會了輕功學會了武藝,甚至連陳平陳幕都不怎麽是他的對手。那時候他才覺得人生好像有那麽點意思。

他想起來最多的,卻是這半年的光景。原本覺得患上失味癥是很痛苦的事,可如果遇不到他的阿玉,那嘗遍人間百味似乎也沒有什麽意趣。

路太難走了,陳平的馬並沒有那麽快,應當還沒有趕到寶陵縣。所以阿玉此刻應該和師父師娘還有大哥一塊,為明天酒樓開張做準備吧。不知道她又想出什麽好吃的新花樣,可惜自己應當嘗不到了。

他在信上說他幾日就會回去,他要食言了。

如果知道年前分別是最後一面,他應該親一親她的。

甚至在知道陳平要去找宋墨玉的時候,陳司懸原本想寫一封遺書讓陳平帶去,可是怕連遺書上都沾染自己的病氣,終究還是沒有這麽做。

阿玉不能生病,不能變成他這個樣。

他知道他的身體已經拖不到陳平帶著宋墨玉回來了。

陳司懸並沒有什麽要收拾的,貼身放著的是宋墨玉之前送他的錢袋還有手帕。身上穿著的,也是宋墨玉之前給他買的衣裳還有鞋。

收拾妥當後,那扇關閉許久的門終於打開了。

外頭的人都隔了幾丈遠,遠遠地看著他。更遠的地方還有些老百姓,對著此處指指點點,他們或許還說了些什麽話,但陳司懸並不想費力用內力去聽了。

陳司懸身軀沒什麽力氣,他用一件舊衣裳裹住自己,裹藏住那些紫黑色的斑塊,還有浮腫長膿包的身體,緩緩朝著外頭走去。

“公子——”陳幕眼見著陳司懸走進瘟疫病人的區域,忍不住雙膝跪地,痛哭起來。

在那扇隔離所有病人的大門關閉前,陳幕終於做了決定,拿起自己的劍就往裏頭沖。就算可能會死,他也要陪公子最後一程。

沒想到有一個身影比他更快,一下就沖了過去。

那好像……好像是個泥人?甚至有些男女莫辯。因為這一遲疑,陳幕也錯過了進去的時機。

“陳司懸——”宋墨玉跑得幾乎脫力,聲嘶力竭地喊完這聲,不知不覺間感覺有兩行眼淚從眼眶中滾落。

而遠處那瘦如青竹的身影楞在原地,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作者有話說:

這章6200,算不算加更了!挺胸,請誇我。

小陳:幻覺,一定是幻覺!我果然要死了。

小宋:我比死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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