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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醒獅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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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醒獅酥

◎幾乎每一根獅子絨毛都雕刻得清晰立體◎

“東家, 謝掌櫃來了。”小燈急匆匆來後廚通報。

宋墨玉正在與解宜年商議新菜單,便先放下這頭的事:“你先擬,我回來再看。”

“祥叔, 麻煩把那個食盒遞給我。”宋墨玉指了指角落裏擺放著的食盒。

小燈聽後立即跑過去把食盒從祥叔手裏接過, 小心翼翼地提在手裏。

原本小燈是酒樓負責擦桌子的,幹的是最沒有技術含量的活。但自從那次雪天後, 宋墨玉便讓她去西樓負責接引待客。

西樓的一樓大廳裏多是金銀玉器,脂粉繡面,都是宋墨玉和縣城裏的珍寶閣、脂粉鋪還有繡坊合作, 專門定制的一批新花樣。不管是首飾的制式還是繡面的紋樣, 又或者是脂粉的效果, 都是市面上沒出現過的東西。

可以說這廳裏的東西比兩座酒樓加起來還貴,幾乎花費宋墨玉賣醬料一半的收益。當然這些東西售價也高,若是有一兩件得了哪位富商女眷青眼,純利潤幾乎抵得上如今酒樓幾天的流水。

所以能來西一樓做事的夥計,幾乎都是宋墨玉精挑細選過的。

要求模樣標致, 能說會道, 但是又要恰到好處不能惹客人厭煩。

小燈也很爭氣,得了這個機會後, 花了兩個晚上的功夫把這些東西的來處、珍稀之處以及價錢全都背了下來。如今不少娘子們一來就喜歡找小燈為她們介紹。

但小燈若遇到和宋墨玉有關的事,總會親力親為。例如宋墨玉之前說過,如果她的朋友或者是謝掌櫃過來找她,要第一時間告知。

“東家,您拿上手爐。”小燈一邊隨著宋墨玉走,一邊不知從哪變出來一個手爐。銅制的手爐外頭用毛茸茸的兔毛做了兜子, 可愛又保暖。

宋墨玉楞了一瞬後, 點頭接過。

她那日送別陳司懸和陳平後, 回到酒樓確實隨口和小燈說了一句,讓她以後提醒自己帶上手爐。沒想到自那以後,只要自己出了後廚的門,小燈就跟變戲法一樣,總能找個手爐出來給她。

“你自己的手也註意些,這麽好看別生了凍瘡。”小燈說起來和惠惠年紀差不多大,可惠惠比她幸運,還有個奶奶在身邊,想到這裏宋墨玉不由多說了一句。

小燈眉眼彎彎點了個頭:“謝謝東家。”

“嗯。我暖和了,你先幫我拿著吧。”宋墨玉待走到會客的廂房,轉手把兔毛手爐遞給小燈,又接過她提著的食盒自行走了進去。

包廂內謝玉樹正在悠閑地喝茶。

謝玉樹與宋墨玉已有一個月時間未見,原是謝玉樹親自去了一趟海州,實地察看了當地椰子樹的情況,便順便在海州游玩了一番,見識當地的風土人情。

這一番去自是大有收獲。

他有意將椰汁椰漿椰子粉一類的,都引入到蓮花齋中用於制作糕點。

做生意不就是要比誰家的東西更新鮮,更稀奇,快一步不知要多掙多少銀子。

“宋掌櫃,謝某還給你帶了些薄禮回來,都是當地特產。權當是賀酒樓開張之喜了。”謝玉樹笑著說。

謝玉樹說是薄禮,結果宋墨玉偏頭一看,大大小小的盒子桌上根本擺不下,連椅子上都放著了。即便兩家有生意往來,也斷然不至於送這麽多的。

其中兩盒裝的都是海州才有的特色果脯,例如芒果幹、榴蓮幹等。還有一些晾曬的海產幹制品,有魷魚、墨魚、紅魚幹、幹貝甚至還有海參。

其中最引人註目的卻是一個巨大的白色硨磲。

硨磲是貝中之王,形體巨大殼厚宜琢,不僅可以雕刻大型擺件,還可以切磨後做成手串掛墜。佛教典籍中亦把硨磲與金、銀、琉璃、瑪瑙、珊瑚、琥珀一起尊為七寶。

“宋掌櫃,這是海州產的硨磲,原本是想雕成擺件再送過來,但又不知道雕個什麽才好。倒不如返璞歸真,直接送過來。”

謝玉樹既把宋墨玉當合作夥伴,又把她當做子侄小輩,想著還是小姑娘,說不準喜歡車成珠子玩,幹脆直接送了過來。

宋墨玉一開始見那些果脯和海產品已經十分喜歡,現在看到這硨磲更是感受到謝玉樹的大手筆。

白色是硨磲最常見的顏色,但看這個硨磲的顏色已經達到玉化的程度,玉化硨磲像玉一樣溫潤而且質地晶瑩剔透,這便極為難得。論起價值抵得一張糕點配方是綽綽有餘了。

這份禮物不管是從價值還是心意上來說,都十分珍貴。

“謝掌櫃您這還叫薄禮,那我送您今年的年禮都不好意思拿出手了。”

宋墨玉臉上帶著笑意,先將那食盒推到謝玉樹面前,然後又起身在這廂房的書架上抱了一個藤編的小箱子過來。

謝玉樹緩緩揭開那食盒,登時便楞住了。

只見食盒分左右,左邊盛放著狀似蝴蝶的點心,右邊則盛放著一個栩栩如生的獅頭,跟逢年過節舞獅用的那種獅子頭相差無幾。

謝玉樹怎麽都沒想到原本巨大的象征喜慶熱鬧的獅子頭,能夠如此精細地搬到面點上。

“這張是蝴蝶酥的方子,這張是醒獅酥。謝掌櫃,就當我提前跟你拜年了。”宋墨玉從藤編的箱子裏把一早就寫好的配方拿出來,另外還有醒獅酥禮盒的設計圖。

謝玉樹一直楞著,眼裏只有這活靈活現小獅子的存在,這醒獅酥上幾乎每一根獅子絨毛都雕刻得清晰立體,連眼部的眉毛、睫毛都異常精細,顯得眼睛炯炯有神,好似被人賦予了靈魂。

“醒……醒獅酥,好名字!”謝玉樹終於反應過來。

椰子糕在醒獅酥面前算得了什麽,這才是糕點中無上的珍品,華麗、富貴、霸氣,幾乎一切美好的詞語都可以用在這上面,那一同擺出來的蝴蝶酥都顯得平平無奇了。

謝玉樹自認做了幾十年的糕點,再沒見過比醒獅酥更好看的了。

好看到甚至舍不得動手嘗一嘗。

“宋掌櫃,我連想都想不出來這樣的糕點,你居然做出來了?而且做得這樣好。”

謝玉樹並非客套,是實打實地嘆服。

“這方子要是給一百兩銀子我都不好意思了。方子要是拿到外頭去,即便不算分成的錢至少也能賣三四百兩。不不不,起碼五百兩往上。說句只有你我才能聽的話,只怕聖上的禦膳房裏都沒有這樣精致的糕點呢。”

他今天本來只是想送個禮物說會最近生意上的事就走,沒想到宋墨玉會準備新的糕點。

要做出一道又新又好吃的糕點多難啊,就是拉磨的驢,也沒有這麽趕的。

所以他根本沒往這方面想,沒想到宋墨玉不僅準備了,還準備得這麽出人意料。

“我本來也沒打算要分成以外的錢,不過是投桃報李。”宋墨玉說的話就更出人意料了。

“這怎麽行!”謝玉樹激動地站起來。

“謝掌櫃,你我合作這麽多次都知道彼此的脾性,算得上忘年交了。

我能找到這處地方盤下來做酒樓,也多虧你幫忙牽線。

不然我們酒樓怕是過了年也未必能開張,一直也沒找到合適的機會感謝。

以往的糕點都是一百兩銀子加四成的分成,這醒獅酥便改為只需三成的分成。”

宋墨玉一句句說道。

“小事。沒有宋掌櫃,我們蓮花齋又怎麽能在初到縣城就做到行業內第一。”謝玉樹感慨萬千,他原以為在縣城開分店一開始生意決計不會好,可宋墨玉出手的那幾道糕點,幾乎每一道都反響非凡,直接讓蓮花齋殺出一條血路。

蓮花齋和宋家好食,謝玉樹和宋墨玉都是相輔相成的。

宋墨玉笑了笑,繼續說道:“我也不瞞你說,這醒獅酥做起來極為耗食材和功夫。光是開酥就要至少五個時辰,這過程中有一個差錯就得重來,每一步都必須分毫不差。若是初期學的話,三四天能成功便是非常有天賦了。我記得你們蓮花齋的游師傅每次按我的配方都學得很快,你大可交由她做,若是有不明之處盡管讓她來找我。年關將至,一只醒獅酥配得上定價二兩銀子,當然如果你覺得可以更高我也沒有意見。”

“好!那就二兩銀子。”謝玉樹和宋墨玉對脾氣,那自然是因為他也是個爽快人。聽宋墨玉說了這麽多,他直接拍板定了醒獅酥的價格。

他想了想又說:“到時候可以讓畫師對著這醒獅酥作畫,我想用不了多久全城的人都會知道它的名字了。”

別的糕點在他這可從來沒有這個待遇,謝玉樹對醒獅酥的喜愛,就好像一個孩子得到一個最喜歡的玩具一樣,恨不得天下皆知。

“好。”宋墨玉笑著點頭,打開廂房的門送謝玉樹出去。

等謝玉樹走後,宋墨玉便讓人把海產品搬了一部分去後廚,其餘的果脯和幹貨則送到家裏去。快過年了,家裏總要備些年貨。今年她問過爹娘的意思,要回雲鶴鎮祭祖過年,過年前四天怎麽都要走了。

是以酒樓的歇業時間也是定在過年前四天。

到了歇業的前一天下午,宋墨玉讓人把酒樓的夥計都召集過來一人發了一封紅包。

大家夥幹了還沒一個月,不僅有工錢拿還有過年紅包,個個高高興興地說著吉祥話然後四散開去收尾自己負責的那項活計。

小燈沒想到自己也有,她拿著紅包不知所措。

“我是說你四年沒工錢,又沒說不給你壓歲錢。”宋墨玉看著她道,“我給出去的從不往回拿,你別想著還我。”

小燈本來是想還回去的,聽了這話後攥緊紅包緩緩地點了點頭。

解宜年看著自己的這封紅包,感覺比別的人都要豐厚些:“這麽多?”他和宋墨玉比試的時候,按照那個賭約,他要白打三年工,所以他也是沒有工錢的。但是現在宋墨玉不僅給了,還給了五兩銀子這麽多。餘慶他們那幾位師傅一個月的工錢也不過是一兩銀子。

“你倆是不是有毛病。一個不想要,一個嫌我給多了。”宋墨玉今天忙得要死,語氣急促。

“知道了。”解宜年淡淡道。

“我要回鄉過年,你們倆怎麽說?”宋墨玉問。旁的夥計雖然平常都住酒樓,但是現在要過年了,他們肯定都是要回家的。可解宜年無父無母一個人飄蕩,小燈則連賣身契都在自己手上,這兩個人說起來也是無處可去。

小燈堅定無比地說:“我給東家守著酒樓。”

“那我也守。”解宜年直接覆制。

“有什麽好守的,跟不跟我回去?”宋墨玉一邊說話一邊翻完了這十餘天的賬本,賬目和賬房先生說的數都對得上。

“都不說話?都不說話那就是默認了,等會跟我一道走。大年初三我們再回來。”宋墨玉自己決定了。

小燈楞了半晌,直到宋墨玉去後廚後才反應過來,她立即看向解宜年:“解師傅你聽到沒有?東家邀我們一起回去過年?”

解宜年懶得開口說話。

於是小燈又重覆了兩遍。

“聽到了聽到了。”解宜年無奈道。

他眸光一沈,跟宋墨玉回去也好。之前宋墨玉說顧雪名的失憶癥吃十天的藥膳就會好,過了今晚就是第十天了。

宋家好食酒樓外的燈籠依舊亮著,佇立在長街上巍峨華麗,但隨著解宜年落下鎖,這裏的熱鬧便也一同鎖住了。

小燈和解宜年一人背著幾個包袱跟在宋墨玉身後。三人鮮少一塊出門,解宜年在後面一句話也不說,宋墨玉則時不時和小燈說幾句話。

當路過那不起眼的“有緣就醫”鋪子時,宋墨玉停下了腳步:“等會,我進去看看。”

與別的鋪子相比,這家鋪子是最奇怪的。

鋪名奇怪,雖然帶著一個醫字,可裏面卻不見坐館的大夫,也沒看到藥櫃藥箱。最奇怪的就是這鋪子連門都是虛掩的,誰都能進去。

也就是這兩年寶陵縣沒見到什麽乞丐,不然這麽遮風擋雨又沒人的地方一定會淪為乞丐窩。

宋墨玉推開門走進去,鋪子裏的光鮮很昏暗。桌子上放著木箱子,而箱子旁邊放著筆墨和宣紙。宋墨玉擦了擦木箱子上積的一層灰,掏出鑰匙打開木箱子上的小鎖,卻發現裏頭空空如也。

她開這個小鋪子的初衷,原本是想著用藥膳系統做些好事,但又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是沒想到半個月過去,還是沒人上門。看來有緣就醫這名字還真是沒取錯,還得講究一個緣分。

宋墨玉出了鋪子:“走吧。”

“這是你的鋪子?”解宜年終於開口說話。

宋墨玉看了他一眼:“我還是喜歡你剛才不說話的樣子。”

解宜年:“……”

當宋家的騾車出發時,陸雲寶的馬車剛好到了寶陵縣。

“小陸爺,我們是直接回家嗎?”車夫問道。

“回個屁,這不是還早嗎?去宋家好食!”陸雲寶興沖沖道。他跟宋墨玉合作在宿州賣了不少醬料,他一回來可不得先去見見這位好“合作夥伴”?順便再讓她做幾道好吃的。他天天吃肉醬拌飯拌面的也不是個事。

迎接他的只有宋家好食緊閉的大門。

“小陸爺,咱來晚了。”車夫又道。

“還用你說嗎!我不會看嗎!人呢!”陸雲寶在酒樓門口氣得跳起來。

這時陸家的管家跑了過來:“寶少爺,你怎麽跑這來了,夫人還在家門口等你呢。”

陸雲寶見是管家來了,一身脾氣收斂了五成,無可奈何道:“我這不是餓了,想先來墊墊肚子。算了算了走吧。叔,我們今年能不能回鎮上過年?”

管家一驚:“這是為何?我看老爺都叫人去鎮上接禮少爺回來了。我估摸著這會都快到了。”

以往陸雲寶都嫌鎮上無聊,除了清明祭祖還有老太爺祭辰是決計不會回去的。這怎麽過年還要趕著回去?

“什麽?!走走走,我可得去攔著。”陸雲寶袖子一甩跳上馬車。

作者有話說:

好冷好冷好冷,碼字凍手。每天晚上下了班開始瞎編,只比你們提前一點點知道劇情。司懸走的第n天沒人想他,劇情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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