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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紅糖糍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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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紅糖糍粑

◎你哥哥他怎麽誰都不認識了◎

大堂裏頭, 顧雪名許是為了讓動作更規範,甚至在肩膀、膝蓋上都放了一碗水。

他背脊挺直,好似懸空坐在一個凳子上。能看得出來功夫很到家。

周圍有幾個早起的客人, 正一邊吃著早飯, 一邊鼓掌為他喝彩。

顧雪名對這些誇讚置若罔聞,只專心練功, 身軀竟連晃動也無,不知道是練了多少年才得成這樣。

宋飛鴻幾步就從三樓躍下,他身後的解宜年哪裏見過這架勢, 險些沒叫出聲。直到看見宋飛鴻穩穩落地後, 解宜年捂了捂嘴, 然後才從樓梯處跑了下去。

解宜年到大堂時,正見顧雪名滿臉笑容,雙手抱拳對著宋飛鴻喊道:

“爹!”

解宜年瞪大眼睛,上下打量著顧雪名,發覺這聲爹他叫得極其自然順暢, 斷然沒有被人脅迫的跡象。

宋飛鴻已然懵了, 他耳朵裏什麽聲音都沒了,只一直回響著這句“爹”。他想這聲爹都想了多少年了, 以為沒機會聽到了。

宋飛鴻一直自責當年不在家,才會讓兒子走失,如今兒子醒過來還叫他爹,他自是老淚縱橫,拍著顧雪名的胳膊正想細問他這些年的近況。

熟料顧雪名卻說:“爹,您哭什麽啊, 您不是說我紮一個時辰馬步, 就教我顧家劍法第十三式嗎?您瞧瞧, 我再紮一個。”

他又端起了架勢,一邊紮馬步一邊讓宋飛鴻看。

宋飛鴻楞了半晌,遲疑著問:“雪名,是我教你顧家劍法?”

“對啊。爹,您不會反悔吧。”顧雪名眼中均是疑惑。

“那我是誰?”宋飛鴻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顧雪名搖頭晃腦道:“您是顧家劍法第五代傳人顧山程,我是第六代。不過我得把十八式全部學完才能算第六代。爹,說來也奇怪,昨天我過生辰,您送了一把劍給我,我今天起來便找不到了。”

宋飛鴻面色一僵,解宜年也疑惑起來。

顧雪名是個藏不住話的人,當年他覺得解宜年為人正派,有善心,且有股不服輸的性子,是個可交的人,拉著就要與解宜年結拜為兄弟。

此後兩人相伴輾轉各地時,同解宜年說了不少他自己的事。是以解宜年才知道顧雪名當掉的那把劍,是顧山程在兩年前送他的生辰禮。可送完這禮物後不久,顧山城便得了急癥去了。

現在顧雪名醒是醒了,怎麽在說胡話?

“你說這把劍嗎?”陳司懸人未至,聲先到。

宋墨玉和紀嫣一道提著食盒從門外走來,陳司懸則跟在宋墨玉身旁,手裏拿著的正是昨日顧雪名當的那把劍。

顧雪名似乎也不記得他把劍當了,如今看到這劍後頓時喜笑顏開地迎上去:“這位兄臺,原是你尋到了我的劍。不知如何稱呼?”

陳司懸看著這張與宋墨玉肖似的臉,淡淡說道:“陳司懸。”

“司懸,好名字啊!在下顧雪名,這劍乃我父家傳,萬萬丟失不得。我實在感激不盡。我見司懸兄似乎比我年長,如兄不棄,我們今天便結為異姓兄弟,以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顧雪名的話就跟放炮似的,一大段一大段往外冒。

他見陳司懸默然不語,還怕是陳司懸沒聽清,湊到陳司懸面前:“司懸兄,你意下如何?正好我爹今天也在,正好讓我爹做個見證。我爹他人是很好的,還在武館當教習師傅,我給你介紹下……”

顧雪名拉著陳司懸去見宋飛鴻。

宋飛鴻在兒子殷切的目光中,只得硬著頭皮說自己是顧山程。

陳司懸尚未完全明白狀況,只但笑不語,他想,宋墨玉和宋雪名這兩人的性格當真是截然不同。

一旁如同被雷打了的解宜年:“……”

當年初識,他本孑然一身,還為顧雪名要與他結拜而暗自開懷過。

現在鬼知道顧雪名到底跟幾個人結拜過。

他斜斜地看著顧雪名,正好與顧雪名望過來的視線對視。

“這位兄臺是?”顧雪名拱手問道。

“你不認識他?”陳司懸覺得好玩了。

“我誰也不是。”解宜年懶得再看顧雪名,轉向一旁已經把早飯擺好的宋墨玉:“宋姑娘,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紀嫣和宋飛鴻也不由看向宋墨玉:“阿玉,你哥哥他怎麽誰都不認識了?”

宋墨玉昨天晚上回去後又逼問了藥藥,得知這是因為藥膳吃得太少,引發的短暫記憶混亂。她面色淡然,讓他們都先坐下吃飯:“哥哥許是沒睡醒吧。我今天做了紅糖糍粑還有蔥油餅,再不吃就涼了。”

解宜年看到吃食,便忘了探究顧雪名的事,目光全都被這些紅糖糍粑吸引。

這些糍粑是用糯米粉做的,先加溫水攪成絮狀,然後揉成光滑的大面團。面團切成均勻的條狀後,煎到金黃膨脹後篩上一些黃豆粉,再把用紅糖熬成的濃稠糖漿澆上去。

外酥裏糯,香香甜甜的紅糖糍粑便做好了。冬日裏吃上這麽一口甜點似的早飯,比什麽都好。

客棧裏頭本在吃面的客人一見這紅糖糍粑,頓時覺得剩下的半碗面不香了。他看向店小二:“我要一份和他們一樣的。”

店小二心裏叫苦不疊,只得連連抱歉:“實在對不住,那是人家自個帶來的。”

客人自己也是個好吃之人,聽了這話不由失望,他思慮再三終究還是沒有上前打擾,安安靜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繼續吃著這半碗已經沒了滋味的面。

宋飛鴻現在以顧山程的身份拉著顧雪名坐下,一並坐下的還有陳司懸、解宜年、紀嫣和宋墨玉。六個人圍坐在一張桌子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陳司懸在顧雪名疑惑的目光中笑道:“雪名兄,這位是我的師娘紀嫣,這位是我的師妹宋墨玉。我師妹喜好坐些吃食,你既然已經與我結拜,她自然也是你的妹妹。”

“你說得不錯,你妹妹便是我妹妹。你師娘自然也是我師娘。師娘、墨玉妹妹,雪名以茶代酒,敬你們一杯。”顧雪名倒了一杯茶站起身就要喝下。

“慢著。”宋墨玉喊道。

一桌人都齊齊看向她。

宋墨玉從食盒中取了一個小盅出來,揭開蓋子後裏頭是熱氣騰騰的大棗茯神粥:“我們寶陵縣的規矩,早上不喝茶要喝粥。你既然要敬,不如以粥代酒吧。”

所有人的目光又看向那碗粥。昨天這粥可是解宜年重點懷疑的對象,宋墨玉今天還敢拿出來?而且還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只給顧雪名吃。

顧雪名雖然認為自己是第一回見宋墨玉,卻覺得十分親切,還有這位師娘也是。他從有記憶起便只與他爹顧山程在一塊生活,據他爹說他娘很早便故去了。如若他娘還在,應當也像陳司懸的師娘一般,溫柔美麗,連看這個素不相識的人的目光裏都帶著慈愛。

在眾人尚且或呆或楞時,顧雪名已經一股腦將那粥往嘴裏送。

等解宜年反應過來想去搶時已經來不及了。

一小盅的粥,顧雪名差不多喝了大半。因為喝得太快,還嗆了幾聲。

紀嫣的手忍不住攥緊了帕子,她著急地看著顧雪名:“你可有哪裏不舒服?”

宋飛鴻則給他倒了杯水。

“謝謝師娘關心,這粥太好吃了。我一個不小心就全都吃完了,還請諸位不要見怪。”顧雪名搖搖頭。

宋墨玉抿著唇,緊緊地盯著顧雪名,想看他喝完第二副藥膳的反應。

桌布之下,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又淺淺地握著她,示意她不要太擔心。

顧雪名這次沒有再暈,他只是揉了揉眼睛,好似剛睡醒。他看向的第一個人永遠都是宋飛鴻。

“爹,您別打我了。我不去街上賣藝就是了。”顧雪名雙手抱著頭蹲到一邊,一邊說話一邊求饒。

大家都不知道顧雪名在搞什麽名堂。紀嫣看著兒子這副模樣,連忙蹲下身去扶住他:“阿雪,你怎麽了?”

全場唯一明白情況的解宜年:“……”

好巧,這段顧雪名也同他講過。

那年顧山程在與人比武過程中,不幸得了腰傷,一連半年都沒法去武館教習。顧雪名已然懂事,他眼看家裏連藥都買不起,便找鐵匠鋪租了一把粗制濫造的鐵劍,在街上耍劍術換些賞錢。

他那時候已初學顧家劍法,用的自然就是這套劍法,因為劍法流暢頗具殺意和美感,還非常叫座,每回上街賣藝都能掙到不少錢。顧雪名甚至萌生了以後以此為生的想法。

當顧山程從旁人口中得知顧雪名上街賣藝,那臉色一下就黑了,他拿了根燒火棍就把顧雪名一路連推帶打從街上打回了家。

顧山程是個寡言少語的人,對待顧雪名的武藝雖然嚴苛,但是從未與兒子動過這麽大的氣。往顧雪名背上足足打了三十棍,打到血肉模糊,打到顧雪名再三保證不會再上街賣藝後,顧山程才丟了棍子。

這段經歷比起那生辰禮的時候又要提前了一年。

更令眾人無言的是,顧雪名除了又把宋飛鴻認作爹外,又不認得其他人了。甚至連他隨身帶著的那把劍他都交給了宋飛鴻,說這是祖傳的劍他只是想看看,不是故意要拿的。

為了方便說話,宋墨玉讓宋飛鴻把顧雪名領了出去,只剩了他們幾個人在大堂說話。

宋墨玉指了指那裝過粥的盅:“想必你們也看出來了,這並不是普通的粥,是我師父教我的,能治我哥失憶癥的藥膳。”

陳司懸和紀嫣多多少少都知道宋墨玉有這麽一個“師父”,並不驚訝。

“你師父?”解宜年瞇起眼睛,“這天底下會做藥膳的人並不多,不知道你師父的名號是?”

“我師父性情淡泊,好似閑雲野鶴,立誓要做無名無姓的人,還請解郎君勿要追問。總之我也不會害我哥就是。”宋墨玉笑了笑,“這藥膳要吃十日方可痊愈,失憶癥乃頭部的病癥,牽扯甚多,是以治療過程中總會有些未定的因素。你們也都看到了。我哥的記憶應當是在倒退,也許十日過後,他的記憶會倒退到他幼年走丟,那時候他才能真正治好這個病。”

解宜年沈思片刻,算是認同了宋墨玉的說法。

“我還有一個要求。”宋墨玉道。

解宜年看著她。

“既然我哥現在只認得我爹,我想讓我哥回家去住。你放心,我家絕對比客棧住著舒服。解郎君若是不放心,大可一起住過去,畢竟你是我哥的至交好友。”

原本解宜年並不怎麽信任她們,但是眼下情況有變,宋墨玉有了籌碼便開始趁機提要求。她總不能每日看著爹娘在家和客棧來回奔波。

而且哥哥總是要回家和他們團聚的。

能早一日便早一日。

“不行。”解宜年擡頭。

宋墨玉慢慢地放下手裏的茶杯,語氣冷凝:“解郎君,我敬重你是我哥哥的朋友,所以與你客氣。但我是知會你,不是征求你的意見。”

“我的意思是,宋姑娘不要忘了,你我之間還有一樁事未了。未了之前,解某是不會去你們家的。”解宜年平靜地說道。

宋墨玉蹙眉。

因著牽掛大哥的事,她確實忘了還答應解宜年今天下午一較高下。

而這人或許是一直忍著未提,如今他一見顧雪名身體無恙,便迫不及待了。

倒真是無愧“廚癡”的名號。

“怎麽個比法?”宋墨玉問了個關鍵的問題。

“一個時辰為限,我們各做一道彼此認為最拿手的菜。至於評判的人就在你們酒樓的食客裏頭找,兩道菜做好後擺在一塊,不說哪道是誰做的,任憑他們選。”解宜年脫口而出,這是他早就想過的問題。

“好。”宋墨玉點頭,莞爾一笑,“今天晌午過後,酒樓後廚恭候,食材場地我都出。我等著解郎君來當我酒樓的一竈。”

“還是請宋姑娘備好一百兩銀子吧。”解宜年也不甘示弱。

“娘,我們走。”宋墨玉扶著紀嫣走了出去。

他們一家人還有陳司懸,都一齊來到了宋墨玉在寶陵縣城買的這處宅子。

“爹,我們來人家家裏住,怕是不太妥當。”顧雪名低聲同宋飛鴻道。

宋飛鴻無奈地說:“不要緊,這家的主人請我們來做客,我們住兩天便走。”他已經從宋墨玉口中知道顧雪名的記憶會隨著服用藥膳變化,是以隨便說了個理由哄著。反正明天顧雪名又不會再記得。

“哥,你住這間房吧。”宋墨玉推開東廂房的門,門開時,陽光便傾洩而入,照得屋裏亮堂堂的。

這個房間比她的房間略小一些,但位置朝向還有風水都極好,而且這裏頭堆放了很多宋雪名幼年用過的東西。筆墨紙硯,彈弓泥丸,哪怕連塊碎布頭都留著。這些東西原本都收在雲鶴鎮的書房中,宋墨玉搬家的時候也叫人搬了過來。

聽說舊物都是有靈性的,會吸引著自己的主人找到他們。現在想來是真的。

“多謝宋姑娘。”顧雪名哪裏見過這麽好的房間,連連朝宋墨玉道謝。

宋飛鴻昨晚在客棧趴了一晚上,這會覺得渾身筋骨都不舒服,正想去後院的房間洗個澡舒服舒服,結果就被顧雪名拉住了。

“爹!你上哪去!那是人家女眷住的地方,這裏才是我們住的。”顧雪名義正言辭道,目光裏盡是對他爹的不認同。

“哈哈。”宋飛鴻幹笑兩聲,用求助的目光看向紀嫣。

紀嫣原本一直懸著的心,這會在看到顧雪名跟著回家後也松快了幾分,她臉上甚至還露出暖融的笑來:“我去給你們取兩床厚被子來。”

宋飛鴻:“……”看得出來,媳婦眼裏現在是沒有他了。

他只得拍拍顧雪名的肩膀:“好兒子,我是想去看看她們有沒有什麽要幫忙的。”

顧雪名顯然不信。他總覺得他這個“爹”好似和記憶裏不大一樣,性格變了許多,但是這明明就是他爹,真不知道哪裏不對。

關鍵時刻還得是陳司懸這個徒弟拯救師父於水火。

“雪名兄,宋家經營酒樓最近剛開業,正是缺人手的時候,不知道雪名兄有沒有興趣去看看?”陳司懸指了指宋墨玉,示意她就是酒樓的東家。

宋墨玉配合地點點頭。反正哥哥只是記憶混亂,身體卻很壯實,帶他去酒樓逛逛也好。她還能給哥哥做一大桌好吃的菜。

顧雪名本就覺得無故叨擾很不好意思,現在聽說能去人家酒樓幫忙,那便算是把這個人情還上了,他自然高興地點點頭。

三人一塊朝著外頭走去。

顧雪名臨走時還不忘提醒他爹:“爹,我去酒樓幫幫忙,您在這要是閑得沒事做,就幫人家砍砍柴什麽的,等我回來給你帶吃的。”

宋飛鴻笑瞇瞇地點頭。

紀嫣抱著被子過來時,發現偌大的宅院中已經只剩宋飛鴻一個人。她嘆了口氣,兩人合力把被褥鋪好後一塊走向內院。

“你這兩天辛苦了。”紀嫣對著宋飛鴻道。

“咱倆的兒子說什麽辛苦不辛苦的。咱倆這輩子還能看到阿雪回來,已經是老天開眼了。”宋飛鴻在紀嫣面前總是不做任何掩飾的,他擡手擦了擦紅了的眼眶。

紀嫣遞了帕子過來:“還說讓我別哭呢,你不也是。”

“我就是不太敢信是真的。我昨晚守著他,隔不到一刻就要醒一回。醒來看到他還睡在那我才踏實。這小子睡覺的模樣還和小時候一樣,規規矩矩的不叫人操心。不像阿衡似的,總要睡得四仰八叉,沒掉下床都是好的。”宋飛鴻道。

“如果當年不是我,你也不會跟你舅舅他們斷了往來了。”紀嫣想起了往事。

當年雪名走失,指責紀嫣最多的便是宋飛鴻的舅舅一家。宋飛鴻長輩親人中,就剩下舅舅是最親的關系。卻也是舅舅在他家遭遇此劫的時候不僅不幫忙找尋,還要落井下石,上門斥責,甚至想讓宋飛鴻休妻再娶。紀嫣氣急攻心,當場吐血,身體自此一蹶不振。

宋飛鴻一怒之下把這些人全都趕了出去,“咣當”一聲關上了門。這門一關,也自然關上了他最近的這份親情。更可怖的是那些流言碎語,無非是說宋飛鴻目無尊長、忤逆不孝,他的名聲自那以後又差了起來,幾乎有好幾年的時間裏都在被人指指點點。

“斷了沒什麽不好的。別家過年都要到處去拜年,我們家便好了,省了多大功夫,你說是不是?”宋飛鴻看得很開,拉住紀嫣的手,“我們一家人過得好,比什麽都重要。”

“但現在阿雪回來了,你舅舅那邊我們是不是也要去告訴一聲。”紀嫣自己的娘家也是一堆亂七八糟的事,她自認是個沒什麽親人緣的人,但她不想宋飛鴻也這樣。

“他們也未必高興。”宋飛鴻嘟囔。

“相公。”紀嫣平平地看著他,“你忘了你今年清明掃完墓回來的時候同我說,看到你爹娘墳前有貢品紙錢,不是你舅舅他們去的,又是誰呢?”

“好了。離過年不是還有十來天,先等阿雪的失憶癥好了後,我再看看。”宋飛鴻也沒把話說死。

夫妻倆心力交瘁了一天一夜,眼下幾個孩子都不在,相攜著回房歇息去了。

另一頭,宋墨玉領著陳司懸和顧雪名出了門,卻未直接朝著酒樓去。

等停下腳步時,顧雪名念出招牌上的幾個字:“春風制衣局?”

“走。”宋墨玉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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