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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木桶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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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木桶飯

◎一份木桶飯一葷一素四個銅板,她賣了五十人份◎

宋墨玉把兩副豬肚用剪刀剖開, 裏裏外外都用面粉加水揉搓幹凈,然後把表面的那層白油剪掉,刮去殘留的白膜, 再用清水和鹽洗一遍。

這樣洗出來的豬肚才幹凈, 做出來才會沒有膻味。

她把豬肚放進鍋裏,冷水煮開後先把第一鍋水倒掉, 重新舀入清水,加入料酒、蔥結、姜片還有一丟丟鹽,蓋上鍋蓋繼續煮第二遍, 中小火慢燉。

等到筷子能輕松紮透後, 宋墨玉把它們放到盆裏覆上切成細絲的蔥白一起冷卻, 又搬了塊青石壓在上面。

把豬肚壓實可以讓豬肚的口感變得更Q彈。

涼拌肉食好吃的關鍵,就在於紅油。宋墨玉趁豬肚冷卻的功夫,從空間裏拿出一把辣椒面放到小碗裏。

然後在鍋裏放進一勺嫩滑的豬油,油化開後丟進三把蔥結炸出蔥的香味後再把蔥結撈出。

她手腕一轉,把餘下燒熱的蔥油潑到放了蒜末的辣椒面裏, 邊潑邊用筷子慢慢攪動。辣椒和蔥油的碰撞下, 頓時激發辛辣之氣。紅油已成。

宋墨玉把菜盆洗幹凈後,在裏面灑了一把白糖、鹽, 將切好的肚絲倒進去後潑入紅油,滴入幾滴老陳醋後拌勻。拌勻後撒上一點蔥花和芝麻做點綴,然後再淋上剩下的一點紅油。

一盆紅油肚絲就做好了。

原本白嫩嫩的肚絲看起來紅彤彤的,分外誘人。

宋墨玉盛了一盤子出來,剩下的一盆拿另一個空菜盆蓋住,放在陰涼的地方保鮮。

考慮到現在家裏變成五個人吃飯, 宋墨玉在廚房裏踱步, 目光落在沒吃完的那堆莧菜上。如今天氣一日比一日熱, 莧菜摘下來後失了水分,耷拉著葉子。

要是再不吃,怕是就要壞了。

再做個莧菜團子好了。宋墨玉摸了摸下巴,火速做了決定。

宋墨玉把竹筐裏那些莧菜洗幹凈後先焯水。控幹水分後切成碎末,加鹽一起攪拌均勻,然後分多次少量地加入雜糧面粉和一點水,讓莧菜都掛上面粉後,用手團成一個一個拳頭大小的團子。

她按照之前蒸排骨時候用筷子搭了個架子,把莧菜團子放上去蒸。

這個做法其實很簡單,鎮上就有不少人會做。一大盆不要錢的野菜加一點點面粉,就能做出夠一家人吃好幾頓的團子,再沒有比這更劃算的買賣了。

以此類推,還能做紅薯葉團子、榆錢團子、芹菜葉團子……

可宋墨玉不愛吃這單純的團子,於是她還準備了兩樣蘸料。

一樣是剛才的紅油蘸料,一樣是用一點香醋和蒜末調的蒜末汁。簡單的莧菜團子蘸著這兩種蘸料吃,適口感會好很多。

“開飯!”宋墨玉扯著嗓子喊,好讓隔壁院子的宋飛鴻和陳司懸也聽見。

桌上共擺了四道菜,紅油肚絲、涼拌豆皮、莧菜團子,還有之前宋墨玉在壇子裏腌制的酸蘿蔔。

紀嫣下午喝了萬大夫那副藥,臉色略好看了點,在飯桌上露了個面後又回去歇著了。

她在桌上的時候,宋之衡他們還收斂著,慢條斯理地吃飯。

宋墨玉扶著紀嫣剛走,宋家父子倆的筷子就開始在盤中打架,你追我趕有如刀光劍影。

當然他們也不忘在爭搶的過程中給宋墨玉碗裏夾幾塊。

眨眼功夫,裝肚絲的盤子就已經見底,只剩盤底還留著幾塊孤零零的薄薄肚絲。

這盛況把才夾了兩筷子肚絲的陳司懸都看呆了。

陳司懸放下筷子嘆口氣:“其實來這裏前,我已經有好幾天沒吃過飯了。如果不是宋姑娘,我怕是就死在外面了。”

“陳哥哥好可憐。我的給你吃。”宋之衡咬咬牙,把自己碗裏的肚絲夾了過去。

“不用不用。你還小,應該多吃點補身體。哥哥不餓。你們願意收留我,我已經很感激了。”陳司懸連忙搖頭。

宋之鴻:“……”不是,你說就說你看我幹嘛?這碗裏的肚絲都不香了。

宋爹默默放棄了夾剩下那幾塊肚絲的想法。

算了,這小子是要來他家賣苦力的,總不好不讓人家吃飽。吃酸蘿蔔吧,這酸蘿蔔也好吃,酸爽又開胃。

陳司懸見這父子倆終於安靜下來,伸手把最後幾塊肚絲夾起來。

宋飛鴻和宋之衡的目光都忍不住隨著這幾塊肚絲移動。這肚絲軟嫩滑爽,脆而有嚼勁,吃不夠根本吃不夠!

可陳司懸卻沒把這些肚絲夾到自己碗裏,而是轉手放到了宋墨玉碗裏。

正撞上宋墨玉走回來。

“嗯?你們吃這麽快?”宋墨玉睜大眼睛,她這才進去幾步的功夫啊。就光盤行動了?這三怕不是餓狼轉世吧。

宋墨玉深深感受到了要馬上掙錢的重要性。就這三的飯量,光靠宋飛鴻賣豬肉,怕是都要吃窮了。

“行啊。還知道給我留菜,還留了這麽多。這人情我記下了。”宋墨玉邊說邊坐下來,對著陳司懸笑了下。沒想到這個陳司懸還挺有良心的。

陳司懸一雙眼眸幹凈明亮,十分坦然地看著宋墨玉,輕輕一笑:“快吃吧。”完全沒有一點否認,仿佛這碗裏堆得跟小山尖似的菜都是他夾進去的一般。

“嗯。你們也吃。我今天這菜做的怎麽樣?”宋墨玉扒了一口飯咽下後問道。雖然家裏人很喜歡她做的辣菜,但她還是習慣問一問意見或者建議。一個地區的人有一個地區長期形成的口味習慣,如果能根據他們的口味做一些細微的調整,也會更受他們的歡迎。

宋之衡看著宋墨玉碗裏剩餘的肚絲,瘋狂咽口水:“好吃好吃,太下飯了。”

“那就好。我明天準備了五十人份的,希望出攤第一天能順利。”宋墨玉微微嘆了口氣。

夜已深,近處是蟬鳴,遠處則偶爾傳來打更聲。

“咚!——咚,咚!”一慢兩快。

房間的窗戶開著。月光灑落進來,躺在床上一直沒睡著的宋墨玉心想,原來已經三更了。

她已經逐漸習慣用幾更來形容時間。

在原來的世界裏,三更也就是晚上十一點,她還在網上沖浪呢。在夜深人靜獨屬於自己的時間裏,要麽看一些美食UP主最新更新的美食視頻,要麽找幾部美食劇、美食番看一看。

做飯吃飯,是宋墨玉生命裏最重要的幾個字。

家人說她一出生抓周的時候,旁的看都不看,一把抓住一個鏟勺。家人說她在廚藝上有旁人沒有的天賦。所以傳承宋家好食,是她從一出生開始就接受的使命。

明天她就要帶著宋家好食的招牌出攤了。

她就要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留下她們酒樓的印記。要說心裏不忐忑,是不可能的。爸媽、奶奶……會在天上看到嗎?

宋墨玉一個翻身從床上爬起來,穿好外衫。她打算在院子裏走一走,好排解一下心裏積壓的情緒。

她在院子裏緩慢走著,生怕腳步聲過重把家裏人吵醒。走著走著卻發現廚房門口的石凳上好像有個黑色的人影。

難道進賊了?這是宋墨玉的第一反應。

她從空間裏拿出菜刀拿在手裏背在身後,慢慢朝著廚房靠近,想來一個先下手為強。走近時她才看清,這不是陳司懸嗎?

“餵,你大晚上不睡覺在這幹什麽?”宋墨玉無語,然後不動聲色地把菜刀丟回空間。

陳司懸的手按在胃部的位置,嘴唇泛白,眉頭緊皺、額頭出汗:“我……”

“你胃疼?”宋墨玉眉頭一皺。這她可太熟悉了。她以前有個大學舍友,為了減肥一天就吃一頓飯,後來得了胃病,時不時就犯胃疼。有兩回還疼得進了急診掛水。

陳司懸眼裏一驚:“你懂醫術?”

一個小小的雲鶴鎮,怎麽會有宋墨玉這樣的人?先是有一把絕世好材質的菜刀,然後又有一手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的好廚藝。現在她又會醫術?這真的會是一個屠夫之女嗎?

“我不懂。”宋墨玉搖頭,“不過可以試試。你兩手交叉,用拇指揉按腹部,先往左三十六圈,再往右三十六圈,或許可以止痛。”

那時候室友發作起來疼得厲害,這辦法是宋墨玉在網上搜的,還有點作用。

“好。”陳司懸依言照做,“其實我……”

他話還沒說完,宋墨玉便說:“我知道嘛。你晚飯是不是沒吃飽,才餓到胃疼了。下次不用給我夾那麽多菜。你等著吧,我去給你做碗粥。”

她挽起袖子就進了廚房。

不多時,原本昏暗的廚房亮起一盞燈。宋墨玉把竈臺埋著的火扒開,打算給陳司懸做碗簡單的小米粥。

胃疼胃脹,吃些溫軟、清淡的流食總是沒錯的。

陳司懸的手在腹部揉著三十六圈,眼睛卻朝著宋墨玉忙碌的背影看去。

想當年,陳司懸也是旁人眼裏風華無雙的舉世之才。

可他自從失去味覺後,吃什麽東西都沒味道。

難吃,難吃,還是難吃。

他日日只覺疲憊,活著好累。

因長久不食,確實患了胃疾,只不過他今天晚上並沒有犯病。

他知道宋墨玉還未入睡,於是守在廚房門口,想賣慘求宋墨玉給他做頓夜宵。但當宋墨玉真的信了,義無反顧就去給他做粥的時候,陳司懸的心裏浮起一種很覆雜的感受。

陳家公子頭一次為騙人感到五味雜陳。

“發什麽楞?吃吧。小點聲啊,別把我家裏人吵醒了,不然我揍你。”宋墨玉端著一碗小米粥放到陳司懸面前。

“看我幹什麽,我臉上有字啊?”宋墨玉手指輕敲了敲石桌,“我剛才教你的方法起作用沒?”

“起了。多謝宋姑娘。”陳司懸低頭,手握住勺子,先吹了吹氣,然後往嘴裏送了一口粥。

即使宋墨玉做的只是最普通的粥,可吃到陳司懸嘴裏就變成了人間美味。他吃得出清香、吃得出溫軟,每一口都食之有味。

宋墨玉打了個哈欠:“我要回去睡覺咯。你吃完早點回去躺著,睡一覺胃就不疼了。還有,記得把廚房門關上,免得有老鼠進去。”

這一番折騰下來,她心裏什麽煩啊擾啊都沒有了,只想回去睡大覺,明天一早養足精神出第一攤。

陳司懸的房間。

“公子,您回來了。”陳平和陳幕等門關上後,從房梁上跳了下來。

陳司懸應了聲,聞到空中有淡淡安神香的味道。

陳平道:“公子,這房間離豬圈實在太近了。安神香的味道根本遮不住。您還如何安睡?要不咱還是早日歸家吧?”

陳司懸搖頭:“無妨。你家公子我吃飽了,自然睡得好。這安神香以後還是少點,殘留味道太久,他們會發現的。”

陳平又忍不住了:“公子。這宋姑娘做的吃食既然能治您的味覺失靈,花重金把人請回去就是了。千金之下必有勇夫。”他們公子除了年少拜師那會,跟著他師父在山裏摸爬滾打外,哪裏還過過這種苦日子。要是讓夫人知道了,一定心疼到抹眼淚。

“你不懂。她不是貪財的人。我之前就問過她了,若有人重金聘請她可願上門,她並不願。你們倆放心,我與她說好了,在這待半個月便走。也許吃上這半個月,我這病就能徹底康覆。”陳司懸沈思後說道,“就是委屈你倆了。時候不早了,你倆早點去休息吧。我這暫時沒什麽事。”

陳幕小聲道:“我們不委屈,住的是客棧吃的是酒席……”

“你說什麽?”陳司懸挑眉。

“沒什麽!公子,我們告退了!”陳平拉著弟弟一個閃身沒了人影。

紀嫣咳嗽著醒來時,發現旁邊的桌子上放著一盞蓮子茶。

茶杯下還壓著一張寫得歪七扭八的字條:娘,這是我給您泡的茶。醒來務必服下,對您的身體有益。另外,這張字條就當是我交給您的習字作業啦。

“這丫頭。”紀嫣捧著那張字條,疲憊的面容上染上笑意。她的病她還能不知道嗎,多少副藥都不見好,哪裏是一杯茶能解決的。但總歸是女兒的心意。

雲起書院山腳下。

“瞧一瞧,看一看了,兩葷兩素葷素各選其一只要四個銅板!熱乎乎的大米飯,香噴噴的肉了!”一個清脆的叫賣聲吸引了來往學子的註意力。

易常是雲起書院有名的書癡。他每日從睜開眼睛開始,就在背誦聖賢經典,常常連飯都忘記吃。哪天早上要是忘記帶飯了,他就要在書院裏一直餓到中午。

今天一早,易常背著名篇,剛走下立身橋,就忽然被一陣叫賣聲和香氣打斷了思緒。

宋墨玉卯時便用板車推著菜盆、木桶來到大榕樹下。

“宋家好食”的招牌掛在一旁。兩個木桶裏裝著粒粒分明的白米飯,四個菜盆裏則分別裝著兩葷兩素。每個菜盆旁邊都放著寫了菜名的小木牌。

她來得實在太早了,等了半天,才見偶爾來幾個穿著直裰的學子。

他們許是起得太早,個個困得不行,眼睛都尚未睜開,走過這裏連看都不看宋墨玉一眼。

宋墨玉便把菜盆的蓋子揭開,然後開始大聲叫賣。

“溜肥腸、紅油肚絲、涼拌豆皮、清炒白菜!葷素各選其一,只要四個銅板!”宋墨玉絲毫不在意周圍人打量她的目光,依然熱情地高聲叫賣著。

她的聲音實在過於有穿透力,易常的書是一句都背不下去了。

不知不覺間,易常來到宋墨玉攤前。

“來份木桶飯嗎?香噴噴的木桶飯,熱氣騰騰的。不貴,才四個銅板。”宋墨玉笑瞇瞇地迎接著自己的第一個客人。

易常本來是怒氣沖沖而來,想讓宋墨玉小點聲。可走近了他才發現在叫賣的是一個如此年輕的小娘子,還笑意盈盈,正如那朝起的太陽,讓人周身一暖。

於是他說出口的話不自覺變成了:“不是說有葷菜嗎?我怎麽沒看到?”

四個銅板有葷有素有米飯,這實在有些可笑。易常自然是不信的。

宋墨玉從板車下方拿出一副幹凈的碗筷,指著幾個菜盆:“您看,今天的葷菜是紅油肚絲和溜肥腸。”

易常的目光先落在那幾個小菜牌上,暗道一句筆勢飛動,隨後他便徹底被那些菜肴吸引住。

菜盆裏,紅彤彤的肚絲油潤飽滿,大蒜葉妝點的溜肥腸香氣撲鼻。還有沒見過的什麽豆皮。唯獨那清炒白菜是他平日吃過的。

易常皺起眉:“這豆皮便罷了。這肚絲和肥腸都是汙穢之物,你怎敢充做葷菜來賣?”

宋墨玉眨眼:“那它們是不是豬身上的?”

“是。”易常撓撓頭。

“那豬肉是不是葷菜?”

“是。”易常覺得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宋墨玉已經開始上手裝飯了:“這位郎君,您是今天第一個來我們攤上的。我白送您一份怎麽樣?不好吃您只管罵我,反正也不用給錢。要是好吃,您以後常來,或者跟您同窗介紹介紹我這個小攤。”

“哎哎哎……”易常見宋墨玉在裝飯打菜,以為她想強買強賣,沒想到是自己誤會了,頓時不好意思起來。他紅著臉站在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您要是不著急,就坐這吃吧。”宋墨玉把打滿菜的碗放到了旁邊的小桌上。

這小桌子也是昨天收拾出來的,本來腿有些不穩,釘了幾顆釘子後便牢固了。支在這裏,擺上兩張凳子,便可以供人坐下來吃飯了。

易常剛想搖頭說不用,可那碗飯的香味透過清晨的薄霧,竟然比聖賢經典更誘惑他。

是不管在家,還是在外吃酒都從未聞到過的香味。

鬼使神差之間,易常坐了下來。

旁邊宋墨玉的叫賣聲還在繼續。

易常拿起筷子,試探著夾起一塊他視為穢物的肥腸。咽咽口水後,他飛快地放進嘴裏。嗯?這是什麽味道?剛才聞起來已經香得不行,吃起來就更是一絕了。不知道和這熱氣騰騰的大白米飯混在一起吃是什麽滋味……

易常的幾個同窗好友正打旁邊路過。

“我沒看花眼吧?那是易書呆子?”有人喊。

“真的,他在吃什麽?他以前不是吃一口飯背一口詩嗎?還沒見過他這樣?”

“走走走,看看去。”

不多時,宋墨玉的攤前從冷冷清清,到熱熱鬧鬧。

易常細細品嘗著那一大碗飯,平生從沒有過這般酣暢淋漓的感覺,不僅想為這木桶飯賦詩一首,更想再找宋墨玉買上一碗。

結果他往旁邊一看傻了眼,好家夥,什麽時候來了這麽多人?

“排隊,排隊,麻煩大家排一下隊。”宋墨玉邊收錢邊打飯,還要邊朝人群喊。正常人都會分身乏術,難免出錯,可她卻記得每一個人點的菜,一次都沒打錯過。

小錢箱裏不停地放入銅板,木盆裏不斷疊起用過的碗筷。

李修文和同窗好友走下立身橋。因宋墨玉的身影被人群遮擋著,他並不知道在擺攤的人是誰。邊和同窗說話,邊快步走了。

太陽已經高高升起,書院的晨讀就要開始了。路面上的人逐漸少了起來。

排在最後的小學子哭喪著臉:“我本來打算去買包子的,他們都說你這個好吃。怎麽排到我就沒有了?掌櫃你明天還來嗎?”這還是個十一二歲的孩子,滿臉的稚氣和可憐樣。

宋墨玉看著幹幹凈凈只剩一點湯水的盆,也有些無奈。她想了想,把旁邊放著的幾個莧菜團子裝到油紙包裏:“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這團子你拿去吧,我灑了點蘸料上去,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慣?”

“謝謝你。”小學子哭喪的臉一下雨過天晴,連聲致謝。不吃早飯讀書可難受了,他問:“掌櫃,你的團子怎麽賣?”

“送你了。不要錢。你明天早點來給我捧場吧。”宋墨玉笑著說。

眼見送走了最後一個客人,宋墨玉伸了個懶腰,利落地收拾起東西。

她邊收拾,邊在心裏盤算今天掙了多少錢。

置辦這些盆、桶、碗筷、招牌的這都是一錘子買賣,且不算。

豬肚、肥腸都是零成本,豆皮花了十個銅板,白菜花了四個銅板,米飯成本最高。她去采買的米品質屬於中等,一斤米要三個銅板,五十人份的米飯就花了四十五個銅板。再加上一些零零碎碎的調料、油什麽的,就算五、六個銅板。

成本合計六十五個銅板。而一份木桶飯一葷一素四個銅板,她賣了五十人份。

一百三十五文錢!

餐飲行業果然自古以來就是暴利。一天竟然凈賺這麽多。宋墨玉把錢箱裏的錢裝進錢袋子裏,笑容根本止不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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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身為將軍府的小庶女,宋鳶因生著一張玉質天成的絕美皮相,備受主母與嫡姐的欺淩。

她一直默默忍受,想著只要及笄後成親就能逃離。

誰知及笄當天,她無意中得知,父親在主母的慫恿下要將她送給人做妾。

不止如此,她還被人下藥,送入那人房中,

眼看著腳步聲越來越近,宋鳶憑著最後一絲理智逃出房,卻在半路遇見一人。

宋鳶認出,那人是世子裴晏。

人人都說裴晏是這玉京城一眾紈絝世子中難得的清流,仙人之姿,長身玉立,為人正派。

藥效已經開始發作的宋鳶想著自幼到大受到的欺辱,一咬牙,撲到他懷裏,哽咽道:“世子,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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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從哪日開始,裴晏便時常在夢裏與一女子夜夜笙歌,抵死纏綿。

夢醒後,他雖覺得荒唐,卻久久不能平靜。

只是不知為何,夢裏他總不能看清她的樣貌,唯一記得的是那截截雪白細腰上,有一顆朱砂痣。

直到有一日他去將軍府赴宴,中途有些悶想要去走走,誰知竟被一女子撲了個滿懷。

那女子好似被人下藥,面頰緋紅,眼神迷離,她柔軟的身子緊緊地攀附著他的身體,口中不斷地念叨著“救我”。

這樣想要上位的手段裴晏見識太多,他心生不耐,正欲推開她,卻瞧見她露出的雪白細腰上有一顆朱砂痣。

與夢裏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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