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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月下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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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月下亭

半個月的日子過得很快,轉眼間便到了十五。

下山前,宋河擔心地問了一句:“今天是十五……對吧?之前你阿姐說的,你身上的那什麽劫,現在確定沒事了?”

桑宴寧知道他說的是春劫,肯定地說:“我吃了解春蠶,還吃了阿姐開的藥,現在已經沒事了。”

桑家是醫仙世家,宋河雖然對桑言溪這個人沒什麽感覺,但對她的醫術還是信任的。

“好吧,那我們現在就走。”

月下亭就在離九尾山最近的那一片湖邊,宋河帶桑宴寧下山後沒有多久,便在梔子花叢間看見了月下亭的一角。

亭下,裴風已經坐在那裏。

宋河嘖了一聲。

“我以為我們來的已經夠早了,結果他比我們來的還早……真是想你想瘋了。”

宋河說話向來很直。

他知道裴風喜歡桑宴寧,那種喜歡不如老大那般病態心機(不是他說的,是長意告訴他的),瘋狂沈溺,卻具備令眾多少女心動的純情和青澀。

若裴風喜歡的是別的姑娘,作為狐友,他一定樂意幫他追到手。

只可惜……

宴寧和老大已經打過啵了,裴風連手都沒牽過。

為了老大的貞潔,他不能做這麽沒有節操的事。

桑宴寧往亭下看了一眼,嘆了口氣:“我去了。”

宋河抱著胳膊,將她頭上的簪子擺正了些:“去吧,我就在附近。”

月下亭下,裴風在忐忑不安地等待。

“裴風。”女孩的聲音驟然響起。

裴風回頭,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孔,眉眼上揚,心跳也快了半拍。

不過一月不見,卻恍若隔世。

攥緊的手松開,手心半涼,全都是緊張的汗。

“宴寧。”

他站了起來,用桌上的茶具給她倒了一杯茶。

桑宴寧一摸,是溫熱的。

她四處張望,不急不慢地坐下,又聽到裴風說:“我今天一個人來的,父親他們都不知道。”

說罷,他端起茶品了一口:“這茶是天山特供,養顏養胃,小時候你嫌苦,桑伯伯老是逼著你喝,你總是偷偷摸摸地往裏面放糖。”

他笑了笑:“你脾胃不好,雖然現在天熱,還是不貪涼給你帶冷飲了。”

他這個語氣態度,桑宴寧真的很難昧著良心去挑剔。

她喝了一口,是甜的,裴風給她放的糖。

“宴寧。”裴風叫她,清潤澄澈的眸子裏透著少年的真心誠意。

“你在九尾山,過的還好嗎?”

桑宴寧頓了頓,反應過來他是什麽意思。

其實這句話應該她先問裴風。

問他在裴家過的好不好,裴賢那老狗有沒有逼他太緊,裴家的瑣事有沒有讓他焦頭爛額……

他自已的處境都是如履薄冰,現在還時時刻刻惦記著她。

“我很好。”桑宴寧露出一個讓他安心的笑。

她說的是實話。

慕野對她有求必應,宋河和長意也待她如家人,更別提她靠幾根棒棒糖就籠絡過來的小弟們……

可這個明媚如花的笑落在裴風眼裏,卻如同冰刀子在淩遲。

他想聽桑宴寧說她過得不好。

這樣他就有充分的理由帶她從慕野身邊離開。

呵。沒想到有朝一日,他也成了如此狡猾自私的人。

不知裴風為何突然不說話,桑宴寧怕冷場,連忙引導話題。

“你呢,裴府最近的瑣事還好嗎?”

不好。

肖氏逃走,父親發了瘋似的要追殺她,結果突發惡疾,一病不起。

裴家的老頑固都不看好他,他們以前都是阿兄的支持者,其中牽扯到的利益並不是他能妄想涉足的,現在突然讓他們輔佐他這個老二,自然是心不甘情不願。

可在喜歡的女孩面前,他向來是報喜不報憂。

不同於小時候,一有什麽不如意的小事他都會絮絮叨叨地找到桑宴寧哭訴。

如今,他慢慢學會了隱藏情緒。

事實證明,他做得很好,桑宴寧並沒有察覺到異樣。

可當他聽到她那堅定不移,甚至還透著點幸福的聲音時,他拼命維持的隱忍和矜持還是裂開。

成長是一筆交易,誰不是用樸素的天真與未經人事的潔白,去交換成熟的勇氣。

“挺好。”他悵然若失地說,盡量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溫和平穩。

為了不讓桑宴寧多疑,他換了個話題。

“肖氏出逃,多半背後有其他勢力在幫助她,你和慕公子要多加小心。”

“肖媛英跑了?”桑宴寧驚詫道。

怪不得……

怪不得慕野那天會這麽匆忙地下山。

想必就是為了鏟除肖媛英這些餘孽。

以他的身手,就算肖媛英背後是五星級的boss,也都是動動手指的事,絕不像現在這樣,都過了半個多月了還沒回來。

他該不會遇到了什麽不可描述的危險吧?

727聽到她的心理活動,忍不住吐槽:【宿主,慕野可是反派,你能不能對自已的男人有信心點?

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慕野最大的危險可不就特麽的是你嗎。

希望你能有點自知之明,別逼著統子我跪下來求你。】

桑宴寧冷抽一口氣:【好好好……我明白。】

怎麽感覺727的脾氣越來越暴了?

幻覺,一定是幻覺。

*

與此同時,長意與慕野待的山洞。

長意渾身沾滿了血,手上的劍早已血跡斑斑,血液順著劍身往下,滴了一地。

“殿下,她招了,是血魔窟的孽種帶她出來的。”

慕野慢慢睜眼,搭在手臂上的手指散漫輕叩。

終歸是逃不過那幫吸血廢物的糾纏,這個結果與他想的倒差不差。

“人還沒死?”

長意俯首:“遵從您的吩咐,還給她留了半口氣。”

慕野嘲諷一笑,聲音薄涼:“那就進去看看,讓她死能瞑目。”

山洞深處,昏暗的火光下,肖媛英頹然地垂著頭,雙手被釘在石壁上,手臂幾乎脫臼,腳下懸空,滴答滴答地流著未幹的血。

聽到腳步聲,她微微擡頭,已經快到極限,身體止不住的顫抖,肌肉僵硬。

正如長意所說的,她真的只剩最後一口氣。

眉骨下方的位置只剩兩個空落落的血洞,鼻腔充斥著刺鼻的腥味,唇角全都是血水。

至於肖媛英的眼球?

呵,早就被踩進泥裏了。

他有仇必報,向來記性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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