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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荒唐皇室和親公主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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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荒唐皇室和親公主10

進門第一眼,景華就發現了不對勁。景華不知道自己怎麽會有這樣敏銳的直覺,仿佛獵犬一樣,她能第一時間嗅到別人的情緒。比如在這大殿中,明明是皇帝端坐中間,他也板著一張臉,氣勢威嚴。可景華能明顯察覺到,對她最不滿的是皇帝身邊笑顏如花的李元妃,其次是坐在東側上首位的老太後。站在旁邊的公主們對她則大多投來好奇的目光,皇子們更多表達善意。

眾人還在行禮參拜,老太後已經心肝肉的叫了起來,“老四、老五,聽說你們受傷了,來給我看看,傷哪兒了?怎麽包成這樣?太醫怎麽說?”

四皇子、五皇子乖乖走上前,給老太後請安,任由老太後從臉頰到脖子摩挲一遍,親昵得簡直肉麻。

老太後關心完兒子,瞪了旁邊的李元妃一眼,“這是你親兒子,傷成這樣也不知道問一句,世上怎麽有你這樣狠心的娘哦!”

李元妃絲毫不尷尬,笑道:“臣妾是知道有太後娘娘疼他呢!”

老太後哼哼兩聲,放過了素來不對付的李元妃,讓四皇子和五皇子挨著她坐,拉著兩個孫子不撒手。

“你就是那南盛來的公主?”太後高聲問道。

景華這才走到中間,再次行禮,“大盛貞靜公主陳氏參見太後娘娘,娘娘長樂無極。”

“什麽烏雞、烏鴉的,年紀輕輕話都說不清楚。我問你,老四和老五怎麽傷著了?”

“回太後娘娘,五殿下賽場上勇武,以致跌落馬下,四殿下手足情深,救五殿下的時候一起摔了。”

“是在你辦的馬球賽上吧。”老太後拉長調子問道,光聽聲音就知道她要找茬兒。

“是。”景華也平淡應下。

果然,太後一拍桌子,借題發揮道:“你還好意思答,在你辦的馬球賽上,讓兩個皇子受傷,你怎麽有臉站在這兒!還臉不紅氣不喘的,南盛就是這麽教你的。”

景華看了太後一眼,平靜地垂下眼眸,並沒答話。

她的退讓沒有讓太後消氣,反而怒火更炙,喝問道:“我問你話呢!你啞巴了。”

五皇子不忍心看,拉了拉祖母的袖子,求情道:“皇祖母,是孫兒自己不小心,不關景華姐姐的事。”

“皇帝,你看看,老五這是讓狐貍精迷了心志啊,都什麽時候了還向著這個女人說話。我問話她都不答,這是沒把我放在眼裏呢!”老太後自從兒子登上皇位,就沒受過這樣的委屈,從來只有別人奉承她的,沒有她屈就別人的。

皇帝就坐旁邊看戲,見老娘真發火了才問:“貞靜,太後垂問,為何不答?”

景華還在回味“狐貍精”三個字,這真是對一個女人外貌最大的褒獎。她在大盛宮中容貌只能算中等,那些年輕妃嬪才是美貌如花,就是自己的母妃也是魅力隨著年歲增長而增長,成熟氣韻非小丫頭能比。在這樣美人如雲的環境中長大,景華還沒受到過這樣的“稱讚”呢。

心裏跑馬車,嘴上卻正經無比,景華恭身道:“啟稟陛下,世上絕大多數人死在床上,可不能因此就不睡覺;陛下劍鋒所指,流血漂櫓,可不能因此不戰。太後娘娘的話貞靜不讚同,可娘娘畢竟是長輩,不能說違心之言,只能閉口不談了。”

“你還挑起我的毛病了!”太後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居然有人敢違逆她,現在皇帝都是順著她的啊!

太後在先帝的後院中,只是一個不起眼的侍妾,因生了個好兒子,才有今天。幾十年後院、後宮生涯,並沒有讓她養成機巧、從容的性格。有主母的時候,主母手段高明,鎮壓一院子侍妾,人家都懶得和一個蠢笨的農家女計較。後來先帝稱帝,後院女人移入皇宮,太後也沒聰明起來,全靠兒子帶飛。

所以,太後“直爽”已經有大半輩子了,自從她的兒子做了皇帝,就是先太後對她也客客氣氣。被人捧慣了,等老太後反應過來被人頂撞的時候,立刻氣不打一處來。

“太後娘娘恕罪,實話實說罷了。”景華並沒有相讓的意思。

“皇帝,你看見了,你還說她有分寸,這就是你縱出來的分寸!我就說南邊女人沒一個好東西,你忘了你爹當年瞎眼看上的惠妃了,就是她險些害死你。你還要讓她這樣攪家精嫁給孩子們?不行,我不同意!”

皇帝揉揉眉心,當著晚輩、宮人的面,說老爹的風流韻事和自己的不光彩過往,老娘淳樸也有壞處啊。皇帝給李元妃一個眼神,示意她打圓場。李元妃卻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哎呀,今天指甲染得可真漂亮啊。

皇帝無奈,瞪了景華一眼,都是聰明人,和太後擡杠做什麽,誰不知道太後就是這樣,順著她說就完了。

“貞靜,還不給太後賠罪。”

“貞靜自認無措,不過陛下是天子,金口玉言,貞靜自然是要聽從的。”景華雙手舉過頭頂,作勢就要行禮。

果然老太後側過身去,罵道:“不情不願的,哀家可受不起她的禮。皇帝,這種女人,還留在宮裏做什麽,趕出去!趕出去!”

皇帝皺眉,“貞靜公主,這就是你的教養,孝順長輩都不懂嗎?”

“陛下,貞靜自大盛千裏迢迢來北梁,只為兩國和睦友好,邊境再不起刀兵,讓兩國百姓安居樂業。今日馬球賽,貞靜自問照顧周詳,馬球,只要上場,誰能保證萬無一失。如今太後以此為借口羞辱於我,口口聲聲我非梁人。可貞靜自從踏入梁國土地就把自己當做梁人。那些和貞靜一樣,來梁國做官、讀書、經商、務農的人,都把自己當做梁人。陛下也曾下旨,南北一家親。如今,這話竟是不算的嗎?既然如此,貞靜請辭,我大盛女子,不受這平白冤屈。”

皇帝意味深長得看她一眼,冷哼,“道理你說的都對,可太後是朕生母,你也說了金口玉言,朕讓你不賠罪。”

對,我承認你說的都對,可我就是不講道理。這才是皇權。

“古語有雲,家有諍子,不敗其家;國有諍臣,不亡其國。今日,貞靜就做一回諍臣,請陛下治罪。”

“好,有骨氣!盼著你的骨頭比鋼刀硬,來人啊,拉出去,砍了!”皇帝大手一揮,殿外親衛齊聲應諾,殿中眾人為之一顫。

幾位皇子正要進言,怎麽能為這麽點兒小事擅殺一國公主!這是和親的公主啊,兩國和平的象征,現在大梁打不起第二場國戰,不然為什麽不趁勝追擊,一鼓作氣滅了南盛!

“啊,不行啊,怎麽就要殺人了!皇帝啊,不要殺人,不要殺人啊!”老太後是其中受驚嚇最大的那個,她笨、不精明、看不懂形勢,可她也真淳樸、厚道老實,別說殺一國公主了,在她的宮殿裏,就是奴仆都沒有杖殺過一個。

李元妃嬌嗔一聲解圍,“陛下,瞧您開的什麽玩笑,把……把太後都嚇著了!”李元妃本想說把貞靜公主嚇到了,可看她神色平淡,仿佛剛才面臨生死危機的人不是她一樣,這才改口。要知道,就是李元妃聽皇帝剛才的吩咐,心中都狠狠跳了幾拍。

“是兒子不是,嚇著阿娘了。愛妃,你送阿娘回去歇著。”

“是,臣妾必定好好侍奉太後。”李元妃嬌俏一禮,坐在太後身邊的四皇子、五皇子會意扶著老太後慢慢向外走去。

皇帝揮手道:“你們幾個也退下,貞靜留下。”

皇子公主們魚貫而出,皇帝冷聲問道:“你就不怕朕真殺了你。”

“陛下不會的,因為陛下是明君。”

“明君就不殺人?”

“明君不殺有用之人。”

皇帝這才哈哈大笑起來,皇帝本以為她會繼續義正言辭的說“明君不殺無辜之人”,有用,有用,這個詞用的好。

“你倒實在。”

“陛下英明神武,小手段逃不過陛下法眼,反惹陛下不喜,智者不為。”

“你是聰明人?”

“不知道,自認為不笨,正在朝著聰明的路上努力。”景華擡頭一笑,眼中盡是狡黠。

這樣一個嬌俏小姑娘,沒了老娘、兒女在,皇帝也不端著了,笑道:“你是個有膽量的,陪朕去禦花園走走吧。”

皇帝批折子累了半天,又陪著老娘許久,腰都快坐斷了。

景華自然從善如流跟上,皇帝一邊逛園子,一邊興致勃勃給她介紹宮中景物:“比你們南盛如何?”

“不能比。北方建築粗獷大氣,南方則溫婉精巧。好似一為初生猛虎,一為茂盛老樹,猛虎雖幼,來日可期,老樹遮天蔽日,其中卻藏有枯枝。”景華笑答,“在來大都的路上聽說,父皇為了給新寵梅妃移栽北方冷梅,在宮中建冰室。陛下知道冰室嗎?北方天氣寒冷,只有溫室,在冬天種植菜蔬水果。南方天氣潮熱,梅花不能栽種,想要培育反季節的梅花,就圈一片地作為冰室,在屋中放大量冰塊降溫,從而培育梅樹。”

“論享受,你父皇當之無愧天下第一。”

“是啊。我在梁國看到的卻是陛下勵精圖治,連皇宮都沒有多加修繕,反而把大都排水渠整修幹凈,讓百姓住得更舒適。”景華走在皇帝身邊,隨手摘下一片翠綠的葉子把玩,笑道:“我真擔心某一天,北梁就滅了大盛。”

“哦?那你準備如何做呢?”

“嫁一個對南盛不反感的丈夫,若是這一天真的來了,盡可能救下更多親人。若是運氣再好一點,能經營更多地方,給故國故人一份出路。要是運氣更好一點,兵過境而不擾民,盡量少死一些人。”

皇帝好笑,“你就沒想過讓南盛不滅國嗎?”

“陛下願意嗎?”景華反問,“陛下雄才大略,天下一統勢在必行,我沒有與陛下對抗的本錢,自然只能識趣一些。”

“敢說出這話的人,肯定是想過這事的。”

景華轉動手上的葉子,也笑得開懷:“想過。大盛若想中興,首先要有一個像您這樣的皇帝。大盛世族林立,皇室手中兵權不多,不能硬來,只能制衡。其次,還要有一個英明的繼承人,延續上一代帝王的國策,不然,世家把持著朝政,早晚要掀翻這盤棋。我改變不了父親,改變不了兄長,自己上也不行。您說,還能怎麽辦?”

“你這樣的女人,如此看中權欲,世所罕見啊。”

“瞧您說的,男人看中權利就是上進,女人稍微動動嘴皮子就是野心勃勃啦?天下可沒有這樣的道理,就算陛下言出法隨也不行呢!”

“朕也不行?”皇帝挑眉問道。

“不行!”景華斬釘截鐵。

兩人對視片刻,突然同時哈哈大笑起來。走在皇帝身後的大總管都給他們笑懵了,事實上大總管一直是懵的,為貞靜公主這大膽的言行,更為她如此做的原因。大太監心中有個要命的猜測,貞靜公主不會想嫁給陛下吧?之前貞靜公主可是一口一個父皇,現在都改口稱陛下了!

大太監一個激靈,恨自己想的太多,果然無知是福。

“聽你說話是個聰明人,瞧你在邊境建起的那三座城,也是有決斷能做事的,怎麽碰上太後就一副牛脾氣。太後她老人家,哄哄就好了。”

“陛下有所不知,有些事情光靠哄是沒用的。太後不喜歡我,是因為我是大盛人,怎麽討好都無用。不然元妃娘娘怎麽會把太後請出山,專給我難堪呢!”景華解釋道:“太後質樸,我鬧一場,讓人知道我不是好惹的,日後也就好了。”

老太後的心思很好猜,欺軟怕硬,自己說的那些話她說不定都沒完全聽懂,可只看皇帝的反應她就知道那不是她該插手的領域。不知太後記性好不好,不過有了這次的教訓,至少能保證安穩幾個月吧。

皇帝挑眉,他也是剛知道老娘是愛妾搬出來的,怎麽她就知道了。

景華看懂了皇帝表情,笑著解釋道:“我傷了元妃娘娘和四皇子的面子,元妃娘娘若不想辦法給我個下馬威,豈不枉費這麽多年盛寵。”

“你呀,真是什麽話都敢說。”

“是陛下英明,才敢實話實說。”

“朕怕了你的實話實說了。”皇帝搖頭,剛剛就是從這句話開始的矛盾。

“這是女人的智慧啊,陛下不懂。”

“天下還有朕不懂的事情?”皇帝饒有興趣問道。

“當然,比如一向善解人意的元妃娘娘今天怎麽不給陛下解圍,陛下知道嗎?”

“你這進讒言的水平還得練練啊,聽聞南盛後宮覆雜,你這水平怎麽混出來的。”

景華被說的惱羞成怒,丟出一句:“憑美貌吧。”

“哈哈哈哈……”皇帝的笑聲驚起樹蔭裏歇息的鳥兒,也驚住了隨侍的一幹宮人。

“別笑了,別笑了,這有什麽可笑的。”景華轉身想做什麽,卻突然意識到這不是和侍女玩笑,眼前的人是一國皇帝。匆促停下,身子不聽使喚,腳下一絆,眼看就要倒向皇帝。

“閃開!”景華下意識喊道,身子違背慣性用力往反方向倒,堅決不能撞到皇帝。

慌亂間景華一把抓住皇帝的手腕借力,好不容易沒倒在他身上,腳下卻哢嚓一聲,腳崴了。

皇帝見她這一系列動作笑得更開懷了,“大梁不是你們南盛,就算撞到了……朕也赦你無罪。”皇帝本想說大梁民風開放,男女之間撞著也沒事兒,話將出口才意識到,這是要做自己兒媳婦的人,這麽說不妥當。

皇帝動了動手腕,景華才意識到一直抓著皇帝,連忙放開,身體不穩,下意識腳上用力,又是一陣鉆心的疼,疼得她直抽氣。

皇帝連忙讓宮女過來扶著,他算是看明白,甭管嘴上說的再厲害,沒成親的人都是青瓜蛋子。皇帝處在這位置上,受過多少美人恩,從來都是隔著三丈遠都要往他懷裏摔的。南盛教出來的女人謹守禮教,隔著衣服抓了一下手腕,現在還不自在的縮手呢。

皇帝被這一幕逗得心情大好,讓人送景華出宮,不計較她頂撞太後、出言不遜的過錯了。

景華保持著懊惱、尷尬的神情,被人送上馬車,放下馬車簾子,她的臉色才沈下來。

小透一直跟著景華,見她臉色不對勁,連忙喚了一聲:“公主……”

景華一個眼神示意禁聲,回了驛館,正骨之後把腳包成個粽子,景華還不願意在房間裏帶著,偏要跑到蓮池邊涼亭裏乘涼。

小透是從小侍奉景華的,知道她的習慣,在這樣開闊無人的地方,反而最好說私密話。

小透給景華奉上一盞酸梅湯,擔憂道:“公主今天對北梁陛下是不是太熱情了些。”

“你猜道我想做什麽了?”景華冷哼一聲,“放心,我不會的。”

“奴婢不敢猜,只是奴婢私心想著,夫妻還是年歲相當為宜。況且,公主推了四皇子的婚約,不就是因為黃側妃寵愛過甚嗎?北梁陛下還有個李元妃呢,元字當封號,神仙做皇後也艱難呢。公主在咱們皇宮看的還不夠多嗎?若是嫁給皇子,還有討價還價的機會,若是嫁給北梁陛下……”

“若是……有個李元妃算什麽,權勢能讓一個妙齡少女嫁給七旬老翁,更別說北梁皇帝英明神武、戰功赫赫,乃當世一等一的英雄。”見小透還要勸諫什麽,景華擺擺手,“放心,我想通了,不會做什麽的。”

景華沒說是怎麽想通的,小透也不問,知道自家公主不會做糊塗事就夠了。

怎麽想通的呢?因為皇帝壽數不久了。

那一跤景華的確沒打算摔到皇帝懷裏去,可那也不是真的意外。景華的目的至始至終只是想給皇帝把脈而已,當初在宮裏學醫術是為了自保,醫術於她而言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景華不知道只憑把脈多少大夫能探出壽數,但是在她這裏,望聞問切之下,一個人的身體仿佛赤裸得展現在她面前。

皇帝只有十年左右的壽數了,再多天才地寶堆積,也多不出幾年。以往征戰積累的暗傷,如今做了皇帝也彌補不過來。如今的北梁皇帝是開國之君,先帝乃是追封,生前只稱王而已。尚在草創的北梁,很多時候需要皇帝親征。

如果皇帝的壽數還有二十年,即便只有十五年,她都願意拼一把。可是如今皇帝年壽不永,她即便今年嫁給皇帝,明年就誕育子嗣,等到皇帝駕崩的時候,她的孩子也只有十歲出頭,如何與年富力強的皇子們對抗。子弱母壯,又是嫡母嫡子,還是別國血統,北梁宗室會不會為了朝堂安穩揮淚大義滅親?

況且,北梁皇帝也不是好糊弄的人。像她的父皇,“至情至性”,只談感情,就能以此奪取朝堂權柄;可北梁皇帝骨子裏是帝王,與他談利益他覺得理所當然,感情又打動不了他,可自己又有多少利益值得北梁皇帝退讓呢?

若是娶了自己,北梁皇帝在輩分上天然低大盛一頭,國家實力不會因此而減損,可名義上總是要缺少些什麽的。為面子爭個頭破血流的時候多了去了,北梁皇帝憑什麽認栽?

這麽多不利因素加在一起,肉眼可見的荊棘險阻,景華無法說服自己去冒險。

又是時間啊,景華心想。在大盛皇宮的時候,景華想要多一點時間,讓自己快點長大,可以保護母妃,可母妃終究還是死了。在荊門的時候,景華祈求上天再給自己幾年,不必來大都夾縫求生,如今她還是來了。現在見識了北梁幾位皇子的德行,景華希望天上若真的有神仙,就睜眼眷顧一下自己吧。

世上不會有神明的,景華的悲傷,是克制的、限時的悲傷,她只給自己蓮池亭邊這短暫的兩刻鐘。

“小透,去找楊陌來。”景華擦幹眼淚,吩咐道。

景華今日在宮中壯舉,皇帝已經下令封口了,可還是有不少小道消息傳出,各家府邸都關門說起了悄悄話。

大皇子府,裘輕先生捂著自己的胸口,心存僥幸的問道:“大殿下真的就這麽說了?連臣私底下的囑托都說出去了?”

“是,一字不漏,先生放心,我記性很好,重覆沒有錯漏。”

裘先生深吸一口氣,要不是知道大皇子就是這麽個狗脾氣,他一定以為大皇子是在嘲諷自己。

“殿下,臣還說過女子嬌弱,不能直來直往,需要委婉些,您怎麽不聽呢?”

“那可不是一般女人,你沒瞧見她在球場上拼命的樣子。她不一般,不是先生說的嗎?既然如此,為何不能正常說話。”

如果把懟人當成正常說話,我真不明白這麽多年你是怎麽在宮裏生存下來的。陛下真是英明神武,後宮清明,才能讓大殿下這樣的活得這麽滋潤。裘輕心裏的吐槽都快溢出來了,可他面上還要崩住,問道:“公主可有生氣?”

“沒啊,她挺客氣送我出來了。”大皇子不知道裘先生在擔心什麽,把景華在宮裏的作為講了一遍,道:“先生別擔心她生氣,她連皇祖母都敢頂撞,父皇吩咐禁衛軍拖人下去,她連眉毛都沒動一下,這樣的人,我那幾句話嚇不住她。”

裘輕捋著下頜短須,點頭沈吟:“若是如此,倒還能再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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