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0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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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072

月上枝梢, 傅瑤光踏著清冷月色,自雲仙樓中離開。

她的車馬早已備好,瓊珠坐在她不遠處,看著她這會的模樣, 有些欲言又止。

公主方才出來前, 大概是沒見過自己這會的樣子。

面似芙蓉嬌妍, 雙眸剪水含情, 甚至衣領交疊處還隱著些說不清楚的紅印子。

待會若是回去撞見了什麽人總是不大好。

可到底是陪著傅瑤光這麽多年的人,如何瞧不出眼下這會, 正是她這段時日裏少有的放松和開懷。

若是出言提醒,只怕是要掃興吧?

瓊珠和煙蘿對視一眼, 想著左右夜色也深了,多半是不會再見到什麽人了, 俱是未曾開口。

傅瑤光是當真未曾註意到這些。

她幾乎是從雲仙樓中逃出來。

當時晏朝那架勢,竟讓她有種他今夜都要留她住下的錯覺。

只是她走出房門,仍忍不住回身去瞧他。

彼時他神色平靜,只那雙墨色的幽瞳定定地瞧著她。

雖是一語不發,可對視的那一眼,卻勝過千言萬語。

傅瑤光自雲仙樓出來唇邊便掛著的笑意漸漸消隱。

良久, 她輕嘆一聲。

只是剛剛分別,她便心生許多不舍。

她掀開車簾, 有風透進來。

接下來她還有許多事要做呢,還不是她可以放任自己的時候。

過不多時, 馬車緩緩停下,傅瑤光長出了口氣, 下了車往院子裏走。

今夜這邊格外安靜,但這陣子謝瞻已是將監視她的人撤下了許多, 兼之還有周則安也在附近,傅瑤光再不似剛到這邊時那般不安了。

可剛一推開房門,傅瑤光便覺察出不對勁。

果不其然,一進屋便瞧見坐在她房中軟榻上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茶的謝瞻。

她站定,看著謝瞻,慢慢皺起眉。

謝瞻也就那般坐著,一雙冷厲的眼漫不經心地從她身上一處處掠過,眸光卻越瞧她越是沈冷。

倏地,他唇邊劃過笑。

“坐。”

他垂眸從旁拿過茶盞為她倒了一盞,放在他位置的對側。

“今日出去玩,可開心?”

“公主……”

一旁瓊珠上前一步隔開謝瞻如鷹隼盯獵物般的視線,正待說些什麽,猝不防被謝瞻擡手扔擲過來的茶盞正砸中後腰,當即便是沒站穩地撲在傅瑤光身前。

“滾下去。”謝瞻淡聲道。

傅瑤光不知道謝瞻又要折騰什麽,但她自忖他多半是不會直接對自己動手,可對著瓊珠和煙蘿卻又不好說了。

她示意瓊珠安心,讓她和煙蘿一起下去。

反手關上門,傅瑤光坐到謝瞻對面。

他不說話,她便也不吭聲。

“我在問你話,今日出去,可玩的開心?”片刻後,謝瞻問道。

“還行。”

傅瑤光淡聲應他。

“還行?”

謝瞻嗤笑,他從榻邊站起,走到傅瑤光身前,按住她立時要起身的動作,居高臨下地捏住她的臉。

“不是見過那姓晏的了?怎麽就只是還行?”

不待傅瑤光答話,他松開捏著她下頜的手,輕佻地勾過她的衣領往外一扯,頓時便露出她頸邊的一寸寸白皙皮膚。

他指腹從一串串紅痕處劃下,而後再度重重捏住她的下頜。

“解釋。”他淡聲道。

傅瑤光用盡力氣將他推開,站起身來。

她惱怒地不行,可眼下的光景又實是難以言說地令她心慌。

可她這段時間的情緒大多都壓著,今日被他這般理所當然地質問,實是壓不住了。

“謝瞻,你到底是哪裏來的立場,同本公主要解釋?”

他哪裏是在要她解釋。

彼此都是心知肚明的事,他卻如此咄咄逼人地質問,這不是要解釋,而是在羞辱她。

更何況,她如何來到這裏,如何陷落到這般境地,他更應自知,他又是哪裏來的身份立場,來問她要解釋。

傅瑤光.氣極,哪怕前一刻心頭還在想,這會外面沈沈夜色,她不應該刺激他,否則只對自己更不利,可終歸難以忍受謝瞻的怒意。

怎麽就會有人,這般地理所當然,這般地不要臉!

“你為質子入我大乾,是你父親做的決定,當年的國書上還有你父親的禦筆親書,即便是你對此事耿耿於懷,也當去找當年決定了你去留的那些人報覆,可你蠅營狗茍十餘年,算計這個算計那個,最後竟還千方百計逼迫於我。”

傅瑤光一口氣把憋在心頭的話盡數說出來,眼見謝瞻面色越來越難看,她索性也就將話說完。

“我自問沒有對不起你的事,情起無怨尤,情過自是無悔,你如今的所作所為,只教我覺著作嘔。”

謝瞻冷笑著朝她走近,但這會傅瑤光眸中帶著怒意,半分不讓地同他對視,卻在下一刻被他捏住頸,迫著她仰起頭。

他盯著她那雙眼,本應是含情帶笑的,這會只看得出厭惡和憎恨。

片刻後,謝瞻點點頭,單只手制著她,另一手慢慢解自己身上的腰封玉帶。

“很好。”他怒而笑道。

“傅瑤光,你現在的樣子,倒更讓我覺著有趣了。”

他將傅瑤光的雙手在她身後以腰帶纏縛住後系緊。

順勢壓著她便要解她身上的衣物。

冬日裏她出門穿得厚實,可眼見身上外氅落地,裙衫松落,傅瑤光再難忍受這般羞辱,她猛地探頭重重咬向謝瞻的喉間,被他一避,咬偏了些,可她這會力道大得出奇,頃刻間便見了血。

傅瑤光掙不開手,便也不松口。

謝瞻自是吃痛,可怎麽也推不開傅瑤光,且她越掙越動,他便也越發地痛。

最後他終是將她甩脫,滿心怒意難抑,反手便是一巴掌。

傅瑤光是脫了力,委頓在地上,臉上被他打的這一下也如火燒灼般地疼,可心裏卻只覺著快意。

謝瞻這一下打完了,似是清醒過來了,立時彎身欲扶她,被她甩脫後避開。

“滾。”

傅瑤光低聲道。

謝瞻訕訕收了手起身,似是想說什麽,可看著傅瑤光,良久也沒開口,而後他一言不發地往外走。

行至門旁,他回身瞧她,低聲道:“對不起。”

傅瑤光沒理,謝瞻也沒指望她會回應,只將門帶上,轉身朝院外大步走去。

他一走,方才被謝瞻的人制住攔在外面的煙蘿和瓊珠便沖了進來。

傅瑤光撐著她們的手站起身。

見她面上狼狽,唇邊還沾著血汙,煙蘿紅著眼去打了水來,瓊珠也尋了幹凈的衣衫為她換了,而後拿來藥膏。

她看了看瓊珠,朝她腰處指了指。

“那一下,痛嗎?”

瓊珠紅著眼眶只是搖頭,她看著傅瑤光的臉頰,簡直心疼得要死,饒是身上還有傷痛,這會也顧不及了。

這會傅瑤光再沒心力說話,只任由她二人折騰著。

經此一番,往後她只怕更難出入了,謝瞻大概也不會再同她裝模作樣,說不定還要怎麽羞辱於她。

她今夜是沖動了。

可不這般,她還能如何?

如她那位好父皇所說,一切全依著謝瞻,什麽都由著他?

她根本就做不到。

傅瑤光坐在床沿發怔。

衣衫換了,也將那些血汙盡數洗幹凈了,被謝瞻打的地方上了藥,這會清清涼涼,也不疼了。

煙蘿和瓊珠在她旁邊小聲寬慰她,她卻沒心思聽她們說的話。

甚至覺著有些吵。

傅瑤光慢慢看向煙蘿和瓊珠。

“你們先出去吧,我有些累了。”她輕聲道。

兩人互相對視,無不擔心她此時的狀況,可也還是聽了她的話。

煙蘿小心扶她躺下,將帷幔拉起,吹滅了燈,輕手輕腳往外走。

門被關上了。

傅瑤光在一片漆黑中睜開眼。

帷幔遮光,連清淺月色都映不進來,她其實什麽都瞧不見。

她只是想好好的,想要身邊人也好好的,想要在意的人都好好的。

這麽平淡的願望,竟然這麽、這麽、這麽地難達成。

傅瑤光其實並無多少睡意,可這般靜靜躺著,便也有些昏沈,不只是過了多久,房中竟似是有些輕聲響動,傅瑤光本就未睡踏實,驚了一瞬便清醒過來。

有人來了。

傅瑤光平靜地握緊在枕下的匕首。

若來人當真是謝瞻,那麽明日,他或自己,總有一個再不會醒來了。

她床邊的帷幔被拉起來,月色瞬間傾瀉下來,傅瑤光手握匕首直直朝著來人伸過來的手劃去。

這人似是沒料到她醒著,雖是避了避,可到底被劃在腕間。

一聲痛哼。

卻不像謝瞻的聲音。

她方才揮匕首的動作全然是下意識動作,動過手後她借著月色也辨出這道身影也不是謝瞻的身形。

更遑論來人身上也沒有謝瞻慣用的熏香味道。

“晏朝?”

傅瑤光尤不敢信,小聲喃喃問道。

晏朝並未在意腕上的傷,只一言不發地從她手中接過匕首,而後俯身隔著錦被抱她入懷。

他氣息算不得平順,身上甚至帶著冬夜的寒意,貼著她臉頰的頸側皮膚格外的冰冷。

傅瑤光怔怔地任他抱著。

片刻後探出一只手環過他的背,慢慢又探出另一只手回抱他,然後一點點圈緊。

“晏朝。”

她閉著眼,頭挨在他頸間,輕聲喚他名字。

“嗯。”晏朝應她。

“晏朝。”

“嗯。”

……

傅瑤光一聲聲喚,他一聲聲應地也格外認真。

他的指尖緩慢而輕柔地撫過她的臉頰。

“痛嗎?”他低聲問。

“不疼了。”

“可是我覺著疼。”晏朝嘆聲道。

“真的不疼。”

傅瑤光聲音悶悶的,不願繼續說這件事,有些拙劣地轉開話題。

“你怎麽會來?”

“皇兄該攔住你的。”

她聲音輕柔,語氣平靜,可無端聽著便讓人心裏發堵。

“我來……”

晏朝看不見她神態和動作,剛欲同她說什麽,便被她側過頭咬住了唇。

便是寒風凜冽的冬夜,仍有一觸便能燃起的火星。

她主動親吻他。

勾連纏繞尤覺不夠,還一寸寸去吮吻他的頸間,環在他背後的手也胡亂地去解他的衣衫,在他身上四處撩火。

良久,晏朝低喘著,止住她作亂的手。

“瑤兒,這裏不方便,我們……”

話都未說完,她便覆住他的唇,微涼的手也從他掌心脫開繼續觸碰他。

傅瑤光實是受夠了那些不知所謂的大局,也受夠了那許多的身不由己,現下她只想順從自己的心意,做一些自己想要做的事。

她同他稍稍分開,手指攥住晏朝微敞開的衣襟,借著若有似無的月色同他對視。

“晏大人,若你不願,那我也可以去找別人。”

她的唇瓣幾乎貼著他,說話間一開一合,也剮蹭著晏朝的唇。

她說的話,也在撩撥晏朝僅存的理智。

找別人,這裏還能有什麽別人?

即便是明知她故意,可心頭邪火仍是難卻。

昏沈月夜,他一言不發,手卻已劃開她單薄的裏衣,她肌膚嬌嫩滑膩,今夜的她又熱情而迎合,幸而有夜色滿盈於室,她瞧不見他此刻的深沈眸色。

否則她定然會怕。

會如以往那般,哭著求他輕些,求他溫柔些。

他重重地喘息,她也一聲聲胡亂喚他。

而這會,門外卻再度有了聲響。

“……公主。”

謝瞻的聲音在這夜裏格外的清晰。

他似是想要開門,卻沒能從外打開,喚她也沒人應聲,而後便是衣物摩挲的聲音,帶著幾聲杯盞碰撞的響動。

隔著一道拴緊的木門,門內春宵暖帳,卻聽得到門外已是半醉的謝瞻坐在門外地上,自斟自飲。

“……我不過是想尋個人說說話,公主不必緊張。”

“你……你睡了也好,沒睡也罷,就,聽著我說便是。”

他應已是喝醉了,借著酒意來到傅瑤光的房門外,這會前言不搭後語,卻在回憶當初在乾京時的舊事。

“……無論我們之間、發生什麽,我謝瞻……我對你是有真心的……”

謝瞻斷斷續續地在門外說著。

傅瑤光卻無心聽他的話。

自他來始,晏朝原本溫柔的動作便帶了幾分狠勁。

她的腿酸麻無力,卻仍被他重重按著。

到這會,她實是受不住,又怕門外謝瞻覺察,又怕她太緊張惹得晏朝更兇,只無力地攀著他,依著他胡亂地應他。

門外謝瞻尤在說些什麽,他喝醉了酒,回憶從七八歲開始一直說到傅瑤光成婚。

他說他那日看著她進晏氏府門的心境,晏朝只覺可笑。

他此時的氣息錯亂,壓著她在她耳邊問道:

“同我走,好不好?”

傅瑤光早已不知道他在問什麽,只從他語氣辨別自己是該搖頭還是點頭。

這會他語氣溫存和緩,低聲哄她,她下意識點頭,下一刻便又被他覆住唇。

“……公主,你我一同長大,有十餘年的情意,你當真舍得?”

門外謝瞻的聲音再度傳進兩人耳畔。

晏朝撐在她上方,朝門外瞥了眼,再度俯下身。

“十餘年的情意。”

“瑤兒舍不舍得?”

“嗯?舍不舍得?”

他重重沈下身,微喘著貼近她。

“瑤兒,說你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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