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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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時機

不出黎凡煙所料, 黎七膽顫心驚寫信去求了皇上後,皇上幾乎都不帶猶豫的,直接批朱同意了。

當天下午, 黎凡煙便收到了皇上令她去太子府觀禮的旨意。

黎凡煙馬不停蹄, 也給皇上去了一封求助信。信裏誠惶誠恐,直言七姐姐身份尷尬, 請求皇上將她和七姐姐的座位安排在一起,最好為倆人特別指定座位。

皇上看了這信, 只覺得荒唐, 只要黎七到場,坐在哪不能膈應人啊?所以, 皇上直接將信丟在一旁,懶得理她。

黎凡煙倒也不急,靜靜地等待著事態發展。

陳神醫帶來了情報, 姜國公府最近頻繁大量購入各種珍補藥材。

“都是適用於產後恢覆元氣的藥材。”

“嘖,一箱一箱往府裏拉。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姜國公府要開藥房呢。”

一聽這話, 黎凡煙立馬心領神會,這些補品必然是給落胎後的姜念芙吃的。

黎凡煙問道:“陳叔叔, 依您看, 這些補品能幫姜念芙在大婚前恢覆好嗎?”

陳神醫搖了搖頭:“不能。我還聽說姜國公四處搜羅各種秘方, 可惜啊, 大羅神仙也救不了她啊。”

黎凡煙卻道:“興許太後能救她。”

“嗯?”

“推遲婚期,問題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果然,在黎凡煙與陳神醫討論後的第二天, 太後便向皇上提出了延遲大婚日子的提議。

皇上自然不肯,黑著臉拒絕, 甚至還有意將婚期提前。

然後,太後與皇上又是一番爭吵不休,最終,毫無疑問,太後再次勝出。

太後大手一揮,將太子與姜念芙的大婚日子延期三個月,對外的理由是,先帝托夢給太後,說是之前定的大婚日期不妥當,所以重新選定了日子。

“夫人真是料事如神。”

黎凡煙雖然確實早已預料到,還是不得不感嘆一句,“皇上也未免太……軟弱了些。”

周景之:“弱是弱了些,心裏憋的火想必是越來越旺。”

心裏越來越壓抑,稍一刺激,指不定什麽都做得出來。

“你說,太後這般喪心病狂地偏愛姜念芙,皇上就沒有懷疑過什麽嗎?”

周景之輕嗤一聲:“即便有所懷疑,他又敢做什麽呢?即位這些年,連個像樣的親信都沒有。身邊的重臣要麽是墻頭草,要麽是太後的黨羽。好容易有祖父和柳太傅這兩個幹實事的,一個被他下獄,一個請了長假離京。如今他能指望誰?”

“如此,這便是祖父翻案的最好時機。”

“正是。”

幾天後,襄陽侯在早朝時匯報了黎丞相一案的重要進展。

“皇上,微臣細細看過黎丞相那些與多彌來往的書信,其中並無背叛朝廷之舉。”

話一出口,便聽劉大人冷笑一聲:“無背叛朝廷之舉?那些書信裏口口聲聲稱多彌王為主子,將我大淵朝的防軍部署悉數告知,侯爺是沒看到,還是看到了卻也覺得這不是叛國?”

劉大人是大理寺少卿,是姜國公的親信。

襄陽侯不疾不徐道:“劉大人說的那幾封書信,我也看到了。只是,這幾封信不是黎丞相所寫,是有人栽贓陷害!”

劉大人冷笑一聲:“襄陽侯是要質疑我們大理寺的字跡辨認能力了,我朝設立之初便開設了大理寺,初位大理寺卿吳大人字跡辨認堪稱一絕,其後,所有入大理寺的官員代代傳承,我們……”

代代傳承這幾個字顯然觸動了皇上的某處敏感神經,他直接打斷了劉大人的話。

“有證據便說證據,休要拿傳承說事!”

劉大人一楞,立馬彎腰拱手,“是。”

然後他又朝襄陽侯厲聲反駁道:“黎丞相與多彌往來的信件多達上百封,我們大理寺都一一比對過,確認是黎丞相的親筆無疑。”

姜國公挑了挑眉:“口說無憑,難以服眾,襄陽侯定然是頭一個不信的。你可有什麽實質性的憑據?朝中有不少同僚與黎丞相有過書信往來,你不如拿其中幾封信件出來,讓大家分辨一二。”

劉大人點頭:“國公爺說的是,卑職今日身上恰巧帶了一封,可供諸位同僚傳閱。大家也能對黎丞相在信裏卑躬屈膝、尊奉多彌王為主一事有個更清晰的認知。”

說著,他掏出了信件,先遞給了汝王爺:“王爺,請您先瞧。”

汝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接過信,來來回回仔細看了又看。

信裏的內容確實如劉大人所說,對多彌王稱主,言語之間卑躬屈膝,將大淵軍力動向一一告知。

劉大人等了又等,可是這位汝王爺盯著信看,來來回回都快把信看爛了,也沒發表看法。劉大人也不敢催,又掏出一封信來。

“王爺慢慢看著,卑職這裏還有一封信件,諸位同僚可以先看這封。”

說著,他擦了擦腦門上的汗,將書信遞給了姜國公。

“國公爺先看吧!”

姜國公拿過書信,煞有介事地看了一眼,隨即點頭道:“依老夫看,這確實是黎丞相的親筆!不過,老夫與黎丞相書信往來不多,恐有辨錯,還是再請別的同僚一同幫忙辨認吧。”

劉大人點頭應是,又作勢要傳至襄陽侯:“那侯爺先看看?哦,對了,侯爺已經瞧過了,侯爺說這不是黎丞相的親筆,是有人栽贓。”

他直接將遞過去的信件收回,徑直越過了襄陽侯往前走去:“那卑職讓別的同僚分辨分辨。”

姜國公道:“那便先拿給嘉虞侯與吳大人瞧瞧,他們與黎丞相是兒女親家,書信往來頻繁,是不是黎丞相親筆,必然一看便知。對了,鄭將軍府與黎府來往也頗為密切,也給他瞧瞧。”

“國公爺說得極是。”劉大人快步走向嘉虞侯,將信件遞了過去:“有勞侯爺了。”

嘉虞侯匆匆掃了一眼,心中頓時冷汗涔涔。之前因為黎凡煙出盡風頭,坊間又傳聞甚多,他也生出了黎丞相要起覆的感覺。可是如今看黎丞相這封大逆不道的信件,嘉虞侯覺得黎丞相死定了。

即便皇上再寬厚,也定不能容忍此等叛國行為。作為姻親,還是盡早撇清,免得被殃及。

“侯爺可有結論了?”劉大人催促道。

嘉虞侯感覺到殿內的視線都落在他的身上,他低著頭拱手道:“這……瞧著確實是黎丞相親筆無疑。”

劉大人立馬笑瞇瞇道:“侯爺好眼力,我們大理寺旁的不說,辨認字跡絕不可能出錯。”

說著他又走到了吳大人身邊:“吳大人也瞧瞧。”

“還有鄭將軍。”

吳大人與鄭將軍的心路歷程與嘉虞侯如出一轍,看了信也紛紛點頭。

“確是黎丞相親筆。”

劉大人愈發得意,將信件一一傳給百官閱讀。

百官的回應,要麽是和黎丞相無往來,無法幫忙辨認。要麽是點頭確認是黎丞相親筆。

一封信在百官手裏輪完後,劉大人愈發神采飛揚,將信上呈給了皇上。

“皇上,凡是與黎丞相有過書信往來的同僚,均認定此為黎丞相親筆。”

皇上點了點頭,捂著胸口咳了幾聲,垂首看向襄陽侯:“如此,襄陽侯還要堅稱此信非黎丞相親筆嗎?”

“是。微臣堅信,此信絕非黎丞相親筆。”

皇上扯了扯嘴角:“如此,把黎九叫過來。唔……再把黎七也叫過來。她們嫡親祖父的字跡,她們肯定是認得的。若是她們也說是黎丞相親筆,襄陽侯可就無話可說了吧?”

襄陽侯擡了擡眼:“是。”

姜國公眼皮一跳,黎七便罷了,是個草包,那個黎九可是精怪得很。

“皇上聖明。只是今日早朝已經超時,黎九夫家住得遠,不好讓諸位同僚苦等。不如讓大理寺私下詢問,改日再來匯報結果便是。”

這話其實言之有理,放在往常也定然這般操作,只是如今皇上實在是對姜國公恨意滔天,想也不想便開口反駁。

“事關我朝丞相的重案,諸位卿家竟都不願等上一等?朕等得,你們卻等不得?”

底下的臣子跪了一地,高呼不敢。

皇上揚了揚眉* ,到底也還是給了個限時。

“一個時辰為限,若是趕不到,便按姜國公所說的做。”

姜國公與劉大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劉大人立馬拱手道:“皇上放心,微臣這就讓屬下快馬加鞭,去將黎七與黎九帶過來。”

襄陽侯下意識地皺眉,快馬加鞭,誰信啊?他們不使絆子就不錯了。

“大理寺忙於案情,不如皇上另派人馬前去傳喚?”

姜國公下意識地就要反駁,卻被汝王搶了先。

“還要等一個時辰?本王身子骨可受不住了。”

姜國公一聽,立馬點頭:“確實為難汝王殿下了,眾卿家都無異議,偏偏襄陽侯固執己見,連累眾人苦熬,我等倒是無妨。難為汝王殿下身份貴重,也如此受累。”

皇上也跟著憂心起來:“汝王叔身子不適,快回去歇著吧。”

汝王卻擺擺手:“如此重大案件本王怎可缺席?本王有幾匹追風駒,疾如閃電,這便讓人去接,保準半個時辰便將人帶到。”

“如此,多謝汝王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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