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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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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別怕

果然如此。

雖然黎凡煙先前已經有所猜測, 但是周景之真正說出口時,黎凡煙還是不可避免的震驚了一下。難怪汝王爺這麽幫她。

“周元眺,汝王府的小世子?”

周景之微垂著眼眸, 低低地“嗯”了一聲。

黎凡煙默了片刻, 微微偏過頭,自嘲道:“如此, 還真是我高攀了。”

“夫人這是什麽話?”周景之看向黎凡煙,不動聲色地又貼進了一些。

“我被祖父帶回丞相府時那般狼狽不堪, 夫人當初也沒嫌棄我。”

黎凡煙瞥了他一眼:“你怎知我當初沒嫌棄你?”

周景之卻定定地看向她:“那如今呢?”

如今?如今可還嫌棄他?

黎凡煙沒答, 反問道:“祖父當初帶你回府,可知道你的身份?”

周景之點了點頭。

黎凡煙眉頭輕蹙, 想到祖父之前和自己說周景之興許是多彌的王爺……

周景之見她神色有些覆雜,猜到了她心中所想,道:“祖父英明睿智, 如此行事,必有他的道理。況且當時情況危急,祖父必然有所顧忌。”

黎凡煙:“你此番涉險, 可是與宮裏有關?”

周景之眼底閃過毫不掩飾的欣賞:“夫人這麽快就猜到了。”

黎凡煙:“這也不難猜,憑汝王府的地位, 誰會動你?”

周景之點頭, 目光漸冷:“太後不能容忍汝王府有後。”

黎凡煙自然也聽說了汝王爺與先帝的事, 論起血統, 汝王才是當之無愧的繼承人。

太後平日裏都是一副吃齋念佛的面孔,但是黎凡煙和她打過交道,自然知道對方是個什麽貨色。

太後擅長誅心, 酷愛玩借刀殺人的把戲,成功整死了別人, 她卻依舊清清白白,手裏幹幹凈凈的,典型的佛口蛇心。

只是……對汝王府下手,太後怕是沒法借刀,得親自出手了。

黎凡煙:“只有太後,沒有皇上?”

周景之:“目前掌握的情況,確實如此。”

只有太後動了手,皇上竟然未參與,這倒是有些奇怪。

黎凡煙突然想起周景之父母早亡,這其中是否有太後的手筆?說起來,周景之的母親與當今太後同出一脈,都是出自姜家的。

周景之似是猜到了黎凡煙所想,道:“高祖母無意讓祖父爭位,只想讓他當一個閑散王爺,並未教他權謀。祖父早年胸無城府,天真率直,直到家中親眷相繼發生意外,祖父才意識到了太後的狠毒。”

黎凡煙:“聽說先帝曾修書一封給汝王殿下,有意歸位於他。是這封信招來太後的毒手嗎?”

“其實,先帝曾先後修書兩封給了祖父。祖父與先帝雖非親兄弟,感情卻勝過親兄弟,祖父是斷然不會接受先帝傳位於他的,先帝知道祖父的決心後,便沒有勉強。”

他頓了頓,繼續道:

“不久後,高祖母去世,先帝哀痛萬分,數次哭至嘔血。他自感時日無多,於是,便修書第二封,希望祖父扶持慧妃之子宏王即位。”

“祖父本不想參與儲位之爭,況且,祖父還得顧及我祖母與我母親的感受。雖然當時的皇後——也就是如今的太後,早就與先帝離心,被冷待多年,但是到底與我祖母和母親都是出自姜家,且太後與我祖母未出閣前感情甚好,祖父不好撇了她去幫慧妃。只是不知為何,一向不管這些事的祖母竟主動開了口,讓祖父應下了先帝的第二封信。”

“回信發出去不久後,祖母便接到了娘家侄女的請帖,回京赴宴的途中遭遇流寇,遇襲身亡。”

黎凡煙聽了這話只覺得背後陡然一涼,這般巧的嗎?前腳答應了先帝扶持慧妃之子,後腳便遇襲身亡……

周景之看了黎凡煙一眼,道:“夫人也覺得太巧了是嗎?”

“嗯。”黎凡煙點了點頭。

“還有更巧的。”周景之眼底透出些許戾氣來:“之後的半年內,家父家母遭遇意外身故,我亦患了怪病奄奄一息,慧妃的女兒清河公主暴斃,先帝驚聞噩耗一病不起,撐了不到半日便殯天了,宏王翌日清晨殞命,慧妃受不住打擊瘋了。然後,太後扶持親子登上了帝位。”

黎凡煙聽了一陣心驚肉跳,她微微擡眼:“宏王竟是翌日清晨殞命的?大夥兒都說,宏王是去多彌給妹妹清河公主討公道,被多彌人殺害的。”

“不過是某些人特意散播的謠言而已。畢竟這麽多樁事件積在一起,她也知道容易引起猜測。”

編的這些謠言倒還挺像那麽回事的,怪不得沒人懷疑。宏王與清河公主姐弟情深,沒人會懷疑他死於為姐覆仇的沖動之下。

短短半年內,發生了這麽多事情,確實太巧了。這背後的陰司算計實在讓人發指。

太後原本是一個被先帝厭棄的女人,其子繼位希望渺茫,前有汝王府的正統血脈乃百官與民心所向,後有慧妃母子深受先帝寵愛。可是最終卻是太後扶持當今聖上登了基,成了最得意之人。

原本眾人以為是太後母子撿了漏,汝王府繼承人發生意外,宏王又被多彌人所殺,太後母子便成了唯一的繼位候選人。

可原來,這個唯一是這麽來的。

之前黎凡煙便知道太後不是善茬,如今聽了周景之說出來的種種往事,她才真真切切地知道,太後究竟有多狠毒。

太後手上這麽多條人命,若是公諸於眾,不知朝野上下會是什麽反應。

“我與太後不共戴天。”周景之看著黎凡煙道:“太後若是知道我的身份,定然不會留我。”

黎凡煙想起那日進宮謝恩的場景,此刻都替周景之捏了一把汗。

她甚至還記得,太後初見他時,還說了一句,覺得他有些眼熟。

若是太後疑心重一點,有心去查一番,指不定要出大事。

“你既然知道,當日怎麽還敢進宮面見太後?”

周景之笑了一下:“夫人放心,我既然敢去,自然有把握全身而退。”

黎凡煙仔細打量了他一眼,他與汝王除了眼睛有些神似,倒也瞧不出別的端倪來。

周景之回望她,徐徐道:

“所以,夫人方才說的不對。我雖是汝王府世子,但是危機四伏,親近之人也難免被波及。夫人嫁給我,實在算不得高攀。若是太後知我安然無恙,還娶妻生子,怕是夜不能寐,磨刀霍霍了。”

黎凡煙捕捉到了一個字眼,詫異道:“生子?”

周景之也是一楞,“抱歉夫人,說順嘴了。”

世人常說娶妻生子,他順嘴便帶出來了。

他定定地看著黎凡煙,耳尖微紅,緩緩道:“生子二字還需努力。”

黎凡煙:“……”

氣氛陡然間便變得微妙起來。

明明在聊這麽沈重的舊事,怎麽一晃眼,就聊成這副局面了?

周景之輕咳了一聲,目光幽幽地望了過來:“我方才詢問夫人的話,夫人還未回答。”

方才說了這老多話,黎凡煙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是指的哪句話,她有些疑惑地看向周景之。

“什麽?”

“無妨。”周景之笑了一下,“夫人與母親母女同心,母親方才對我這般滿意,想來夫人也不會再嫌棄我了。”

他的聲音特別緩特別輕,黎凡煙也說不清他是在講述自己的認知,還是在試圖自我催眠。

“對吧。”

黎凡煙偏過頭:“……我們在說正事。”

“嗯。知道了。”

周景之一本正經地點頭,卻又不動聲色地往黎凡煙的方向移了移,悄無聲音地伸手握住黎凡煙。

“哎……”

黎凡煙一驚,想要將手掙脫出來,周景之卻越握越緊。

“夫人,不早了。”周景之道:“夫人若是還想聽那些舊事,茶館的說書先生定然比我說得精彩。我知道有一處茶館甚是不錯,明日便帶夫人去,如何?”

說話間,周景之握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

這一次,黎凡煙沒有再拒他。

“夫人。”

周景之捏著她的掌心,側過身,再看過來時,目光已然不同。

黎凡煙略一擡眼,四目相對,周景之的眼神炙熱,呼吸也陡然一滯。

他扶著黎凡煙的肩膀,俯身吻了上去。

想了多時,他終於在這一刻,光明正大、心無旁騖地含上了那抹嫣紅。

許久,他才舍得移開,徐徐往下。

“夫人。”

周景之的嗓音有些喑啞,溫熱綿密的呼吸灑在她的頸間,癢癢的。

黎凡煙下意識地去撓,卻與周景之的手撞了個正著,他的掌心燙得厲害。

“夫人,我幫你。你……”

說話間,他拉著黎凡煙的手探向自己的衣襟,滑動間觸及他胸膛的肌膚。這人不知何時已解開了大半衣裳,只剩最後一根系帶松松垮垮地懸在那,一碰就散了。

“多謝夫人。”

“……”

他騰出手來,撫上了黎凡煙方才指尖所覆的肌膚。

他掌心極燙,瞬間將她頸間那處的癢意熨下,然而,一冷一熱間,黎凡煙的身子微微顫了一下。

“夫人,別怕。”

周景之的聲音出奇的溫柔,動作卻格外肆意,指尖順著她頸間的肌膚往下,摩挲間,利落地撚散層層阻礙。

黎凡煙意亂情/迷之際,聽到周景之喑啞的帶著蠱惑的聲音。

“夫人,可否喚一聲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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