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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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約定

周景之挑了一只肥碩的螃蟹, 剝了殼,遞到了汝王碗裏。

“這螃蟹不錯,王爺試試?”周景之緩緩道:“螃蟹, 世人稱它為橫行介士, 也有喚它菊下郎君的,這個稱呼大抵要到秋季才成氣候。”

汝王的臉色好看了不少, 掃了周景之一眼,夾起螃蟹吃了一口。

“嗯。味道果然不錯, 本王靜待時機便是。如今寒冬臘月, 咱們吃橫行介士,來年秋天, 再來吃這個菊下郎君。”

“好。”

汝王又轉頭看向黎凡煙:“我們可說好了啊。”

黎凡煙正在思索這倆人的話,冷不防汝王扭頭問她,她只能點了點頭。

“好。”

就來年秋天再吃一次螃蟹嘛。

汝王這才高興起來, 輕松愉快地吃完了這頓飯。

飯後用了一盞茶,黎凡煙起身準備告辭,汝王卻先一步開了口。

“夜深露重, 外頭路面結了冰,二位便在府上歇一晚, 明天再回去吧。”

黎凡煙楞了一下, 汝王卻沒給她拒絕的機會, 手一揮招來了管家。

“怎麽樣?廂房都收拾妥當了嗎?”

“回王爺的話, 都妥當了。”管家又笑瞇瞇地看向黎凡煙道:“若是有什麽不周的地方,或者二位若是有什麽需要,請務必要告訴我們。”

想要拒絕的話已徹底說不出口了, 汝王這麽幫她,她卻不識擡舉拒絕了他一次, 如今他已經安排妥當,她哪裏還能煞風景再拒一次?

黎凡煙就這麽稀裏糊塗地在汝王府留了宿。

管家將兩人帶到了門前便退下了。

黎凡煙望著門上牌匾的字,陷入了深思。

遠眺閣?

周景之率先進了屋,見黎凡煙待在原地沒有動,問道:“怎麽了?怎麽不進來?”

黎凡煙進了屋,邊走邊說道:“遠眺閣,怎麽聽著像是世子爺的屋子?”

周景之的腳步一頓,眼神微閃:“嗯?”

黎凡煙在記憶裏搜尋了一番,道:“汝王府世子爺名諱是周元眺。”

周景之:“無妨。即便是世子的屋子,王爺既安排了,我們歇下便是。”

“倒也是。”

黎凡煙點了點頭,往裏面走去,屋裏陳設異常簡潔。

一桌、一椅、一床,一櫃,其餘多餘的物件竟是一件也沒有。

倒是擺了些花兒粉兒,卻明顯是臨時添的,與屋裏的陳設格格不入。

等等,一床?只有一張床?

黎凡煙有些無語,堂堂世子爺,屋子裏連張貴妃塌也不設的嗎?

倒是擺了一塊大鏡子,嘖,一個大男人,搞這麽大一塊鏡子,夠臭美的。

“夫人這是什麽表情?”周景之看著黎凡煙,問道:“對這處屋子不滿意?”

黎凡煙:“咱們是來做客的,這般名貴的黃花梨家具,有何不滿意的。”

周景之:“那夫人的表情為何這般?”

黎凡煙:“之前覺得這屋子是世子爺的,如今倒不確定了。這屋子的陳設來看,主人似乎是個清冷喜靜的,與傳聞中的世子爺不大相符。”

周景之眼神一動:“夫人認知當中的世子爺是什麽樣的?”

黎凡煙:“傳聞說世子爺為人風流,屋子裏紅粉妖嬈,鶯鶯燕燕。”

周景之瞪大眼睛,“哪有這樣的事!什麽風流,什麽紅粉妖嬈,全是造謠誹謗!”

黎凡煙有些奇怪地看著他:“你激動什麽?你怎麽這麽確定?而且,沒有紅粉妖嬈,那就是有鶯鶯燕燕是吧?”

周景之臉色不大好看:“鶯鶯是一只狗,燕燕是一只鳥。若這算鶯鶯燕燕,那便是有吧。”

黎凡煙一臉狐疑地盯著他:“周景之,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

周景之看著黎凡煙,深吸了一口氣:“其實……”

剛起了個頭,只聽見屋頂突然傳來一聲細響。

周景之猛地一頓。

黎凡煙也嚇了一跳,指了指屋頂,壓低聲音道:“屋頂有人?”

汝王為人坦蕩,肯定不會搞竊聽這種事,只能是外頭的人。

依照宮裏愛監視的作風,指不定汝王府也有宮裏派來的探子。

周景之凝神細聽了片刻,便再度開了口。

“無妨,是風聲。”

然後,他緩緩走到書桌前,道:“我為何知道得這麽清楚,這桌子裏的字畫都寫著呢。”

“瞧,這幅畫上標註的鶯鶯和燕燕。”

黎凡煙一時有些不確定,周景之這話是說的真話,還是故意說出來迷惑屋頂上的人的。

她快步走過去,看到周景之真的從桌子裏拿出字畫,上面果然畫著一只狗和一只鳥,分別標著“鶯鶯”和“燕燕”。

黎凡煙嚇了一跳,趕緊把畫收好。

“你幹什麽?你怎麽隨便翻人家東西?”

周景之:“夫人教訓的是,我見這畫有趣,便拿出來細瞧了片刻,以後不會了。”

黎凡煙一臉黑線:“你趕緊洗洗睡吧!”

周景之點頭:“好!夫人也早點來!”

黎凡煙一楞,又看了看房裏唯一的一張床。

“……”

外頭響起了敲* 門聲,有下人的聲音在外頭響起:“方才府裏進了毛賊,現已被抓獲,沒有驚擾二位貴客吧?”

黎凡煙猜到是方才屋頂上的動靜,揚聲道:“沒有。”

外頭的人似是松了一口氣:“好。不打擾二位休息了。”

黎凡煙轉過身,卻見周景之已經麻溜地洗漱好,往床上去了。

“夫人睡裏面還是外面?”

黎凡煙深吸了一口氣:“隨便。”

周景之:“那我睡外面。”

黎凡煙想了想,改了主意:“還是我睡外面吧。”

周景之看了她一眼,唇角輕輕揚起:“夫人真體貼。”

黎凡煙:“……”

體貼不體貼的,完全是想多了,黎凡煙想的是,萬一有個什麽情況,她睡在外面方便跑路罷了。

黎凡煙洗漱完,磨磨蹭蹭上了床。

一張床不是最讓人局促的,更讓人局促的是只有一床被子……

堂堂汝王府世子的床,就備了一床被子?

黎凡煙腦子裏正怨念陡生呢,周景之卻將被子掀開,將她攏了進去。

“寒冬臘月的,夫人怎麽不蓋被子。”

還別說,這被子挺暖和,黎凡煙原本都快打哆嗦了,這被子一蓋,瞬間暖和起來。

“多謝。”

話音剛落,黎凡煙便發現自己這聲道謝屬實多餘了。周景之這廝竟然得寸進尺,整個人都貼了上來。

“你貼這麽緊做什麽?”

黎凡煙推他,對方卻紋絲不動。

“這被子就這麽大,若是離得遠了,我們倆中間必有一個要受凍的。”

周景之的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巴巴的味道。

黎凡煙不信,堂堂汝王世子,床上只有一床被子便罷了,被子還這麽小的嗎?

不可能!

黎凡煙伸手往被子另一側探去,發現被子果真小得很,邊緣離周景之的腰間不過巴掌寬的盈餘。

剛想收回手,一低頭卻發現這個姿態著實過於暧昧了。

她半撐著身子,一只手環繞,幾乎是將周景之環在了身/下。

周景之正端端正正地躺著,目不轉睛地盯著上方的她……

黎凡煙輕咳一聲,趕緊收回了手。忙亂之間,手一滑,指尖竟是直接貼著他的下腹滑了一段。

房間異常的靜,黎凡煙可以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呼吸突然加重了。

“……”

黎凡煙臉一熱,飛快地轉過身,背朝著他躺下。

“這被子也忒小了!”黎凡煙忍不住道。

“這便說明那些說世子風流成性,屋裏紅粉妖嬈鶯鶯燕燕的鬼話都是假的。”周景之道:“被子這般小,可見主人夜夜都是孤身入眠的。”

黎凡煙:“一句傳言而已,你這般耿耿於懷做什麽?外面那麽多人這樣說,你難不成一個個去解釋?”

周景之:“旁人便罷了,咱們睡了他的床,可不好再冤枉他了。”

黎凡煙:“……”

“夫人說是不是?”

說話間,周景之這廝竟貼得更近了,黎凡煙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貼在自己後背上的胸膛,隨著他說話的頻率顫動著。

黎凡煙往外側移了移,小半邊身子露在了外面她也顧不上了。

周景之卻不依不饒追了上來,還貼心地替她又蓋好了被子。

“今日才知,夫人睡覺這般不老實。”

黎凡煙翻了個白眼,到底是誰不老實啊?

“夫人要不要睡裏面。”

“不要。”黎凡煙斬釘截鐵地拒絕了。

周景之:“便是不要,夫人也別往外挪才是。若是夫人在此摔下床,汝王府的人不知該怎麽想了。”

黎凡煙:“……”

別說,黎凡煙還真不敢亂動了。

可周景之這廝敢啊!

周景之探手過來,撐在黎凡煙身前,然後還理直氣壯道:“如此,夫人便不怕跌了,可以睡個安心覺了。”

“用不著。睡你的去吧!”

黎凡煙試圖推開他的手,卻被周景之反手壓住。

原本撐在她身前,如今貼在她身側了,這人還愈發理直氣壯。

“夫人,別鬧了,睡吧。”

“……”不是,到底是誰在鬧啊?

周景之又慢吞吞道:“過兩天便是大伯母出殯的日子了,有許多事要忙,夫人可得睡好,養精蓄銳才好。”

這話倒是有理,黎凡煙閉上眼睛,困意逐漸襲來,隱約感覺到,貼在自己身側的那只手慢慢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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