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痛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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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痛斥

黎凡煙自然是知道這位小鄭將軍——鄭連溪的。

畢竟是差一點點就要定親的對象, 當初黎家與鄭家打得火熱,原主對他也有好感,若是黎家沒有遭抄家之禍, 黎凡煙此時已經嫁給他了。

不過, 黎凡煙對鄭家並半分無好感,黎鄭兩家原本交好, 可是黎府獲罪後,鄭家立馬撇清關系, 對外只說平日都是黎府主動貼上去的。

堂堂將軍府, 一點氣節都沒有。

而按照原書的說法,不管是鄭家, 還是眼前這位小鄭將軍,直到原主被磋磨至死,他們都沒有伸出援手。

眼下過來, 莫不是見了太後替她撐腰,誤以為黎家要翻身了?

黎凡煙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位讓原主傾心的人。模樣確實不錯,難怪在京城的公子哥裏算是炙手可熱的存在。不過, 比起某人來說,還是差了那麽一丟丟。否則, 被念芙郡主惦記的就該是他了。

“小鄭將軍來了。”黎凡煙語氣淡淡。

鄭連溪細細地打量著黎凡煙, 眼底滿是覆雜之色, 好一會, 他才幽幽道:“凡煙妹妹瘦了。”

黎凡煙:“不知小鄭將軍今日有何貴幹?”

鄭連溪眼底閃過一抹受傷之色:“凡煙妹妹和我生分了。”

黎凡煙:“……”

鄭連溪一臉歉意道:“凡煙妹妹是怪我來晚了嗎?之前黎丞相在慶功宴上求皇上替你與旁人賜了婚……我……我實在難受……家裏又不許我鬧,便去了外地散心。在外地消息閉塞,聽聞黎府遭難後日夜兼程往回趕, 昨夜才歸京。”

他言辭懇切,面色認真, 黎凡煙一時也辨不清究竟是真是假。

不過,是真是假也不重要。

“凡煙妹妹,你受苦了。”

“小鄭將軍言重了,你我非親非故。況且我已成親……”

“那樣不堪的人怎麽配你?”鄭連溪眼底染上了些許瘋狂之色:“凡煙妹妹,你跟我走吧!”

不待黎凡煙說話,身後傳來一道涼颼颼的聲音。

“小鄭將軍這是何意?是要將我夫人帶去哪裏?”周景之朝這邊走了過來:“夫人憐我身子弱,向來與我形影不離的。小鄭將軍若是要帶我夫人走,免不了要把我也帶上。”

鄭連溪一臉詫異地看著眼前的人,不是都說黎丞相給凡煙妹妹尋了個腌臜不堪的人嗎?眼前這人為何是一個眉目清朗的俊公子?

“你……這……他怎麽……”太過震驚,鄭連溪連話都說不完整了。

“小鄭將軍不認識我?”周景之挑了挑眉,朝黎凡煙道:“還請夫人引薦。”

黎凡煙只覺得哪裏怪怪的,卻還是硬著頭皮介紹了。

“這位是將軍府的小鄭將軍。”

“這位是周郎君。”黎凡煙頓了頓,終究還是補了一句:“是我夫君,周景之。”

鄭連溪明顯感覺到,對面那個叫周景之的男人嘴角的弧度上揚了不少,頗為刺眼。

“原來是周郎君,幸會。”

“幸會。”

然後,場面就這麽僵持下來,三人都不說話。

周景之一看這架勢,立馬開口送客,:“念經師傅說有個儀式要開始了,我和夫人需得過去,便不留小鄭將軍閑聊了。”

說著,伸手便拉住了黎凡煙的手,“夫人,咱們走吧。”

指尖突然被握住,黎凡煙驚了一下,到底不好在外人面前落周景之的面子,她沒有將手抽出來。

“嗯。那走吧。”

鄭連溪看著倆人牽著手相攜離去的身影,胸口猛地一鈍。

“凡煙妹妹。”鄭連溪追了上去。

“還有事?”黎凡煙側頭看向他。

鄭連溪躊躇了好一會,眼看周景之又要開口送客了,他終於一咬牙,下定了決心。

“我……我聽說凡煙妹妹在找喪禮的點主官?”

周景之皺眉:“你不會是想毛遂自薦吧?”

鄭連溪搖頭:“我是晚輩,哪有這個資格?我是說若是凡煙妹妹需要,我便請我祖父來當喪禮的點主官。”

周景之:“你能做得了你們將軍府的主?”

鄭連溪不理會他,只看向黎凡煙。

“凡煙妹妹放心,我一定會說服祖父的。”

鄭連溪胸有成竹,鄭家與黎家一向交好,只要他稍作勸解,祖父一定會答應的。

“凡煙妹妹靜候佳音便好。”

鄭連溪等待著黎凡煙的反應,然後,他終於看到黎凡煙將手從周景之的掌心抽出,朝他拱了拱手。

“如此,便多謝小鄭將軍了。”

鄭連溪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亮光,正要說什麽,卻見那只礙眼的手再次握住了黎凡煙。

“夫人謝早了。”周景之頗有幾分陰陽怪氣道:“我們時間緊張,小鄭將軍若是辦不成還是盡早知會我們才是。”

“那是自然。”鄭連溪底氣十足:“成與不成,今日便會給準信。”

周景之側頭看過來,兩個男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了一瞬,仿佛有無形的刀光劍影閃出。

“如此甚好。”

——

柳太傅剛出京郊的驛站便收到了京裏來的遞,讓他火速趕回京城。

“實在抱歉,家中孫兒病危……”柳太傅急得滿頭大汗,剛想拒絕,便被身旁的小廝一陣劇咳打斷了。

柳太傅會意,知道這是小廝有話要跟他私下說。

“公公稍候。”

柳太傅和小廝來到一側。

“何事?”

“陛下降旨召大人回京,大人還是不要拒絕為好。”

柳太傅一臉焦心:“麟兒病危,我這個做祖父的焉能不管?陛下定能體諒。”

“萬萬不可!”小廝猛地跪了下來,他也不想如此,但是更不能眼睜睜看著柳太傅背上欺君的罪名。

“你這是何意?”柳太傅皺了皺眉,隨即想到了什麽,眼睛驀地瞪大。

“麟兒病危是假的?”

小廝不敢多說,只跪在地上一個勁地求饒。

——

柳太傅用最快的速度趕回了京,連太傅府都沒回,直奔宮裏。

他敏銳地察覺到,宮人們朝他看過來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不過,柳太傅也沒時間細究這些眼神,腳步匆匆趕路。

皇上看著一臉風塵仆仆的柳太傅,道:“辛苦了。事關太子妃,你這個太子太傅怎麽也得到場。走吧,百官們都候在勤政殿,就等你了。”

然後,皇上又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覆雜之色,道:“回頭議完事,你去瞧瞧你夫人。”

“什麽?”柳太傅有些錯愕,這話是什麽意思?

“罷了。回頭再說吧。”皇上擺了擺手,“先議正事。”

柳太傅跟在皇上後面,皺著眉思考著皇上剛才那句話的意思。沒想透,便忍不住向身邊的公公請教。

公公尷尬地笑了笑,“此事說來話長,尊夫人犯了些事,觸怒了太後娘娘。”

“什麽?”柳太傅嚇了一跳。

——

勤政殿。

文臣武將百官齊聚,痛斥太子妃無才無德,忤逆不孝等若幹宗罪。

太子妃黎知夏跪在地上,涕淚橫流,一臉驚慌。

“太子妃自嫁入東宮以來,未曾聽過有和才幹義舉,亦未曾開枝散葉。”

“自黎府被抄家以來,太子妃未曾去牢裏探視過一次,父母兄弟、祖父叔伯,她一概不聞不問,如此冷心冷情,世所罕見!”

“同府的堂姐妹,黎九每日去天牢探望,黎三也去過數次,唯有太子妃,不但自己不去,還不許一母同胞的親姐姐去探望。其母絕望病重之際,堂姐妹黎九數次勸誡,太子妃依舊不為所動,乃至其母被她活活氣死。如此不孝,天地聞之色變!”

“其母亡故,還是黎九這個侄女與其夫婿為其母收屍治喪,奔波勞累,太子妃至今未現身,如此行徑……堪稱禽獸不如也。”

“子嫌母醜,母只能去死!”

“……”

一聲聲斥責如洪水般打在太子妃黎知夏身上。

“不……不是這樣的……”黎知夏眼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淚撲簌簌往地上掉。

她想替自己辯解,一開口,卻不知道該怎麽辯。舉目四望,皆是失望、鄙夷、嘲笑與憎惡的眼神,沒有一個能幫她的。

黎知夏只覺得整個人都要崩塌了。

怎麽會這樣?所有的人口徑出奇的一致,將她釘死在恥辱柱上。即便是十惡不赦惡貫滿盈的殺人狂魔,也會有親友替他說幾句幼時命途多舛之類的話來辯解一二。可她堂堂太子妃卻眾叛親離,無一人幫她辯解陳情。

難道她連那些窮兇極惡的歹徒都不如嗎?

黎知夏只覺得腦子裏嗡嗡作響,天旋地轉之際,她想起了九妹妹黎凡煙之前說過的話。

——“本朝以孝治天下,七姐姐一直不去探望,若是大伯母有個什麽萬一,氣死生母的帽子扣下來,七姐姐這太子妃的位子還能有什麽指望?”

——“七姐姐若是要保住這太子妃的位子,更應該去才天牢探望是。”

——“你若此刻去天牢探望,我敢保證你明日起碼還有娘。”

原來九妹妹說的都是真的,可惜她沒信。她這般緊張這個太子妃的位子,乃至不敢去天牢探望父母親人,沒成想,最終這個太子妃的位置卻是因為她沒去天牢探望父母而沒的。

呵,多麽諷刺。

“哈哈哈哈……”黎知夏癲狂般笑了幾聲,直接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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