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還沒到校門口，梁詩詩便叫停了，崔君虞一臉幽怨地靠在門邊，沖梁詩詩道：“怎麽就下車了啊？嫌棄我嗎？雖然我沒大佬帥，但自問還是長得不錯的，應該不會給你丟臉的啊！”

梁詩詩回頭，沖他笑了笑，“嗯，是長得不錯，有鼻子有眼的，但你的車……”梁詩詩掃了眼他的黃色蘭博，“太騷了，我不喜歡別人圍觀。”

“其實我想說的是，就你這幅長相也足以引起別人圍觀了。”

話是這麽說，但崔君虞還是乖乖地鎖了車，跟在梁詩詩身後，他怕女孩不願意，還特別解釋了下：“雖然這裏已經屬於你們學校範圍，但離校門口還有一段距離，我就送佛送到西吧。”

“隨你。”梁詩詩聳聳肩，便走在前面。

“真是冷情啊！”崔君虞不由感嘆道，他一邊走一邊打量梁詩詩，不得不說，女孩兒長得就是好看，五官精致，皮膚像水煮蛋一樣，白嫩彈，看著就想咬一口，怪不得大佬會看上她，只是老牛吃嫩草，未免太不道德了，也不知道大佬是怎麽下手的。

雖說樣貌好也是擇偶的條件之一，但男人看女人，最註重的該是內在啊，趁手才好嘛……

鑒於崔君虞猥瑣的目光長久地停在自己的胸.部上，並在探究那裏豐不豐滿時，梁詩詩只得停下腳步。

“嗯？”崔君虞也跟著停了下來。

“那裏。”梁詩詩道。

崔君虞順著梁詩詩的目光看去，只見空曠的校門口停了幾輛警車，今天的文田與往常不一樣，這個鐘點通常是走讀生來學校的時候，門口應該很熱鬧才是，雖然他沒有經常過來，但也大概知道學生上學的時間，可是今天偌大的校門口卻靜悄悄的，一個學生也沒有，倒是幾個保安在門外巡邏，氣氛較平常凝重。

其中一輛警車走下來一個人，他來到他們面前，向他們出示了自己的證件，“你就是梁詩詩對吧。我是文田警察局的警察，陳安平。因為你的電話一直打不通，柴警官讓我在門口等你，請你跟我走一趟。”

梁詩詩掏出自己的手機一看，果然關機了，大概是沒電了吧。

“發生什麽事了嗎？”崔君虞問。

陳安平一臉凝重，他看了看梁詩詩，道：“一時半會說不清楚，你們過去就知道了。”

陽明湖是文田高中的風景區之一，那裏連通P大，也是所有未剛誇高考門檻的莘莘學子向往的地方，不但環境清幽，湖邊還種了一排頗具詩情畫意的木棉花和其他名貴的灌木，與碎金點點的湖面相得益彰，絕對是談情說愛的好地方，只是這裏沒有設立防護欄，加上又經常有值班老師巡邏，所以平時很少學生會到這裏，就怕被老師列入早戀的黑名單，不想卻成了學校的安全隱患。

當梁詩詩和崔君虞到達時，校長李國慶正忙得焦頭爛額，其實有警察在，他也沒什麽好忙的，他主要的任務是跟柴警官解釋，“不是我們不設防護欄，而是我們的學生本就不喜歡到這裏玩耍，平時保安和值班老師都會到這裏巡邏，湖邊還種了那麽多灌木，怎麽就跌下去了呢？”

李國慶說著說著就往湖邊瞥去，突然像被什麽東西刺了下眼，忙又收回視線。

柴達不耐煩地點點頭，“嗯，我們會查明真相的。”他顯然是不想跟李國慶廢話了，徑直往警戒線裏走，然後又與旁邊的警察說了些什麽，只見那警察忙跑到湖邊，仔細地搜查起來。

而另一頭的張麗虹也在忙，她忙著打電話，“對對，千萬別讓人進來，特別是記者……”

陽明湖此刻拉滿了警戒線，本來梁詩詩到達時，還有不少學生在圍觀的，但此刻除了相關人員外，都被趕回教學樓，該幹嘛的幹嘛。

而警戒線內，靠近湖邊的位置，則躺了一具屍體，屍體用白布蓋著，四周都是濕漉漉的雜草，法醫和警察正在屍體附近收集證據。

“誰死了啊？”沒等走過來的警察開口，崔君虞就迫不及待地問了出來。

“馮小慧。”然而回答崔君虞的不是警察，而是梁詩詩。

一時間，所有人都看了過來，梁詩詩卻只盯著湖邊的屍體，道：“露出來的那只手，我認得，是馮小慧的，她手上有塊油漆。”

昨天跟馮小慧發生沖突時，她很清楚自己的用力以及馮小慧手上的油漆標記，她是那種過目不忘的人，昨天抓馮小慧的手腕時，是拇指與食指用力，盡管如今馮小慧的屍體被泡得發脹，但她手腕仍可以看見丁點淤青。

大家頓時了然，但很快，他們又驚嘆於梁詩詩的觀察，真可謂細致入微啊，但如果換一種說法，那是不是就可以判斷在某種特定的場景裏，她因為跟死者發生過爭執，才如此印象深刻？

大家都抱著懷疑的態度，畢竟有不少學生證實昨天梁詩詩的確跟馮小慧發生過矛盾的，而且是那種劇烈的矛盾，馮小慧還曾揚言說過要殺了梁詩詩。

於是，大家看梁詩詩的目光都有點微妙。

“哈，不錯不錯，記憶力果然好，不愧為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少女！”崔君虞適時地拍著手掌，也就現場的氣氛給攪亂了，他目光一轉，突然就看見了站在樹下那個戴眼鏡的斯文男人，他朝他點了點頭，以示打招呼。

那人卻仿佛沒有看見他一樣，只扶了下鏡框，繼續不緊不慢地跟警官說話，“你問馮小慧是個什麽樣的學生？嗯，成績一般般，雖然家境貧困，但在班裏的人緣還算不錯，中規中矩的，沒什麽突出，但也從不犯錯，總的來說，是個不錯的學生。”

這是崔君晤的評價。

“小慧嘛，其實她人很好的，對同學友好，對媽媽也孝順，本來昨天還打算帶她媽媽去看醫生的，不想卻發生這樣的事……”王婉貞說著說著忍不住又流下了眼淚，她看著梁詩詩，突然瞳孔一縮，露出了一種欲言又止的表情。

“想起來了嗎？最近馮小慧有沒有跟人結怨？”

“我……”王婉貞咬了咬下唇，擺出不知該不該說的神色，這時張麗虹掛了電話，她聽見王婉貞的話，就立刻走過來，拍著王婉貞的肩膀，“婉貞，你有什麽話，就照直跟警察姐姐說吧，相信警察姐姐會替你保密的，不要害怕。”

“……嗯。”王婉貞略遲疑了會，還是把下午語文課馮小慧朝梁詩詩潑水，以及放學馮小慧與梁詩詩打架的事給說了出來，“其實也不是很大的事，詩詩她應該不會……”

“啊哈，你的意識是指，梁詩詩殺了馮小慧嗎？”柴達懶洋洋地走過來，邊走邊喝著咖啡，完全不介意他剛剛看過一具被水泡得不像樣的屍體。

“沒、沒有！”王婉貞急忙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

“哦，那你是幾個意思啊？”柴達反問。

“餵，這位警察，請你說話放尊重點，你這樣會嚇著我的學生的！”張麗虹雙手一抱，毫不示弱地站在柴達面前，哪怕對方身高將近一米九，她也只是吞了吞口水，卻沒有退縮。

柴達哧了聲，轉頭對正在做記錄的女警察道：“小玲，問詳細些，最好把語文課上老師說的話，以及整個事情的經過都記錄下來，我回頭看，如果有人故意欺負人，我也好留個證據。”

“是!”女警察爽朗地拍拍心口。

張麗虹的臉頓時不好了，她氣得頭頂冒煙，只狠狠地瞪了眼梁詩詩，但梁詩詩根本不在意，她也在接受警察的調查。

此時法醫已經取證完畢，需要對屍體及環境拍照，他建議所有學生或者有關人員挪一下地方。

在李國慶的安排下，所有人員來到學校的實驗樓，分別單獨接受警方調查。

“昨晚淩晨一點到兩點，你在哪裏？”詢問她的女警叫陳曉琳，隸屬文田警察局，自兩人進入實驗室後，陳曉琳的語氣頓時就和善了不少，因為她知道梁詩詩就是柴警官的妹妹，聽說兩人的感情很好，而她對那個流氓似的柴警官又懷著某種好感。

梁詩詩認真地想了想才道：“昨晚我請假了，在朋友家過夜。”

“你朋友是誰？”陳曉琳詫異地挑眉。

“度澤，符山44號。”

“是我認識的那個度先生嗎？”陳曉琳很是震驚，畢竟度先生在本鎮是出了名的神秘，不但神秘，還全身上下都寫著‘生人勿近’的字眼，而眼前的女孩卻在他家過夜！

“或許吧。”

“有什麽證明嗎？或者他可以替你作證嗎？”陳曉琳忙又問道。

“他家有監控，我一直睡到今早才出門。”梁詩詩道。

陳曉琳壓下震驚，一邊記錄一邊仔細地觀察梁詩詩，如果這個女孩不是有不在場證明的話，她都懷疑她是不是殺人兇手了，怎麽說，眼前的女孩給她的感覺十分冷靜，就像死的不是一個才剛與她發生過劇烈矛盾的同學，甚至是舍友，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女孩對同學的死完全不驚訝，也不害怕，就在剛才，她看見屍體時，完全是一副置之事外的態度。

但如今法醫的報告還沒出，只給了他們個大約的死亡時間，所以她不能妄下定論。

如今首要任務是盤查馮小慧的人際關系，看她有沒可能是校園暴力的受害者。

陳曉琳沈吟了片刻，又問：“有同學說你昨天跟馮小慧打架了，為什麽？”

“因為她三翻四次挑戰我的忍耐力。”梁詩詩淡淡道。

“所以你就以牙還牙，打她，甚至將她的臉按到淋滿油漆的課桌上對嗎？又或者，用過某種途徑殺了她？”

梁詩詩擡頭看著陳曉琳，突然便笑了笑，“警察姐姐，第一，如果馮小慧是在昨夜死的，我完全有不在場證明，而且我剛轉學過來，人生地不熟，根本無法在不在場的情況下讓馮小慧死去，第二，如果警察姐姐碰到一個三翻四次挑戰你忍耐力的人，你會對她客氣嗎？而且，我只不過讓她感受一下她自己制造的油漆而已，也不算很過分。”

陳曉琳頓時語塞，不可否認，女孩說得都不錯，她自問也是脾氣暴躁的人，在沒有成為警察之前，也是那種別人打她一巴掌，她還三拳的人，不過當了警察嘛，就得收斂了，畢竟她還要做為民除害的好警察。

因為發生命案，在沒有排除他殺之前，所有與馮小慧走得比較緊的學生都被排查了一遍，而得出的結論是，馮小慧的確像她的班主任崔君晤評價的那樣，中規中矩，學習成績平平，除了梁詩詩外，高中三年內，根本沒有跟人發生過矛盾，家中只有一個年邁多病的母親，父親五年前因肝癌而病逝。

另值得一提的是，原來馮小慧還有個哥哥，叫馮金柱，因為已經離家多年，至今毫無音信，她母親也經常因此而相思成疾。

“會不會是自殺？又或者是意外跌進湖裏的。”等所有調查工作告一段落後，陳安平翻看著學生跟老師的口供，突然下結論道。

柴達盯著平靜的湖面，卻不讚同地搖了搖頭，“再查查吧，別草率下結論，還有，那個叫王婉貞的學生不是說馮小慧昨天打算帶她母親去看病嗎？試問這樣一個孝順的女孩怎會無端端自殺，要說失足掉進湖裏的話，那就更不可能了，她三更半夜跑那裏去做什麽？所以還是之前那個定論，先從她的人際關系開始調查。”

“好，我這就去看看同事有什麽新發現沒。”

“通知她母親沒？”等陳安平走出兩步，柴達突然又問道。

“通知是通知了，只是……”陳安平回過頭，嘆了口氣道，“馮母好像有點神志不清，今早曉琳打電話到她家時，那女人好像還聽不明白怎麽回事，只一味喚著‘柱子啊，是不是柱子有消息’什麽的，所以我就讓曉琳去她家一趟，把人帶過來，哎，也怪可憐的。”

陳安平又嘆了口氣。

“的確，發生這樣的事，誰都不想。”柴達若有所思地點點，忽然又道：“把梁詩詩的口供給我看下。”

“是!”陳安平知道梁詩詩就是柴達的繼妹，本來是最大嫌疑人卻因為昨晚突然請了假，還有確鑿的不在場證明，所以就把她從嫌疑名單剔除了，說來也怪，怎麽就那麽巧請假了呢？陳安平感到很疑惑，但當著柴達的面他卻不敢亂說話。

柴達道：“去度宅把監控調出來看看吧。”

循例是要這麽做的，但當柴達這麽吩咐時，陳安平還是小小地吃驚了下，“達哥，難道你懷疑你妹妹嗎？”

柴達看他一瞬，突然往他腦袋敲了敲，“懷疑你個頭啊，就是因為想幫她洗脫嫌疑才讓你去調監控啊！”

“但度先生他……”想到自己馬上要跟傳聞中的神秘人打交道，陳安平還是有點忐忑的，但他是例行公事，相信度先生會配合吧？

不過話又說回來，度先生那麽註重隱私，他會把度宅的監控調給他嗎？

陳安平猶豫著正要離開，卻又被柴達叫住了，“算了算了，還是我親自走一趟吧，你去馮家看看。”

“好的好的！”陳安平雙眼一亮，頓時如獲大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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