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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紅的木棉花(4)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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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她們臉上的煙熏妝不防水,眼淚、汗水加粉底,混在一起,看著就像三個瘋子。

梁詩詩洗幹凈剪刀,便伸手去挑劉菲的格子短裙——

“死變態!你想幹什麽?!”劉菲近乎於尖叫,她剛想擡手反抗,便看見梁詩詩只是想把剪刀放回她大腿外側的皮袋裏,於是便悻悻地垂下手,瞪著梁詩詩不說話。

梁詩詩笑了笑,擡頭看著劉菲的眼睛,道:“你不會找崔君晤哭鼻子吧?”

雖然她不太介意崔君晤是否會找她談話,但陳女士的感受還是要顧及一下的,因為她不想再幫她找新學校了。

真是麻煩啊。

“你他媽的給我記著!”劉菲沖梁詩詩比劃了個中.指,便轉身走人。

梁詩詩卻伸出一條手臂橫在她面前,道:“把這裏收拾幹凈。”

劉菲猛地深吸一口氣,沖身後喝道:“楞著幹嘛!難道要老娘來收拾麽?!”說完一腳踢翻旁邊的垃圾桶,嘩啦一聲,滿滿的一桶紙巾撒得到處都是。

兩人再次欲哭無淚,卻也不敢遲疑,七手八腳就開始收拾起來,期間劉菲叉著腰,不斷往自己劉海吹氣。

見收拾得差不多了,梁詩詩笑了笑,又朝劉菲伸出一只手,“盛惠一百五十元。另外,你皮袋裏的邀請信,給我。”

大概在劉菲眼中,世界上最討人厭,最欠揍的笑容便是梁詩詩臉上的這種——

去他.媽的乖巧!

將信封丟給梁詩詩後,劉菲一把撞了下她的肩膀,頭也不回地跑出了衛生間。

梁詩詩收好邀請信,理了理頭發,也跟著出去了。

留下兩個可憐的小幫手面面相覷。

清理現場一向是她們的任務,這倒也沒讓她們感到有多難受,只是……

只是她們的發型……不良少女從良記麽?

……

下課鈴響,女生廁所很快便圍滿了學生。

張麗虹拿著戒尺,怒氣沖沖地往這邊走來。

“老師,那個新同學老是惹是生非,如今跟劉菲幾個呆在女廁所很久了,也不知在裏面幹什麽壞事。”馮小慧抹著額頭的汗水,一來一回,身材微胖的她走得有點氣喘。

張麗虹聞言立刻加快了腳步,而跟在她身後的馮小慧卻突然勾起了唇角。

劉菲的背景,她自然是清楚不過的,爸爸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總,媽媽又在市區經營一所頂級美容連鎖店,每年給學校的讚助費高達六位數,就連校領導都不敢拿他們怎麽樣,年年得小心供著奉著,把他們編入家委會委員長的候選人,卻因為劉菲的叛逆,而年年都選不上,但這樣卻不妨礙他們在家委會裏呼風喚雨,把老師指揮得團團轉,當然他們平日沒少給老師們送禮就是了,只是崔君晤本就家境富裕,他們不敢往他跟前湊,便只好退而求次,把禮物送給副班主任張麗紅。

張麗虹卻是個來者不拒的人。

所以在公在私,馮小慧都很有信心,張麗虹一定會站劉菲這邊。

根據她以往對張麗紅的了解,無論打架雙方誰對誰錯,只要張麗虹一出馬,弱勢的那方肯定得吃虧,特別沒有任何背景又在學校惹事的話,那學生必定會被修理得很慘。

老實說,馮小慧打心裏是看不起像張麗虹這種勢利眼的老師的,但王婉貞說怕出意外,讓她趕緊通知老師,崔君晤又恰好不在,她就只好把張麗虹給請過來。

“嘿,同學讓一讓。”來到女衛生間,馮小慧擠開圍觀的學生,讓張麗虹走進去。

“老師,我們聽見廁所裏有女生的尖叫,好像是菲菲的聲音,我們都不敢進去,也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王婉貞在看見張麗虹的瞬間,雙眼微微皺起眉,似在責怪馮小慧為什麽會把張麗虹請來。

馮小慧急忙低下頭避開了她的視線,只對張麗紅低聲道:“老師,您趕快進去看看吧!”

張麗虹沖王婉貞笑了笑,這才淡淡地掃眼馮小慧,點了點頭,正準備進去,不料剛一轉身就撞到一個人身上

那人比她高,胸部也比她有料,所以她扁平的鼻子才逃過了一劫。

張麗虹臉色一黑,剛要罵人,一擡頭就看見劉菲正臉色陰沈地盯著她。

張麗虹一楞,旋即就露出往常慣有的微笑,親切地拍拍她的肩膀,“原來是劉菲啊,怎麽了啊?是不是又被同學欺負了?”

瞧這話說得,就連站一旁的馮小慧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只不過她知道,張麗虹這是吃人嘴軟拿人手短,畢竟那對夫婦雖各自各精彩,但鬧起來也是很要命的,對劉菲在學校惹的是非全采取一刀切的態度,只一味怪責學校沒把人教好。

“你、你的……頭發?”張麗虹雙眼一突,誇張地叫了聲,馮小慧這才註意到劉菲的頭發,好像被剪了,自修課前她還留著一頭亂七八糟的非主流,如今卻變成……這個鬼樣?

馮小慧捂住嘴巴,跟圍觀的學生一樣,有點忍俊不禁,雖然她很好奇,劉菲的媽媽明明是本市頂級的美容顧問,但她女兒的審美觀卻完全背道而馳,就像在跟全人類的審美觀作對似的,可以說有點慘不忍睹。

不過叛逆嘛,她可以理解,只是現在劉菲這種情況——

馮小慧‘噗嗤’一聲,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不得不說,劉菲將雜七亂八的流蘇剪掉後,整個人的氣質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特別染色部分,剪得相當有層次,長短也把握得十分到位,看上去有種慵懶中帶著點誘惑的時尚美,肩頭齊碎不但突出了這個年紀的少女的青春氣息,還讓她看上去乖巧不少,完全跟叛逆的不良少女沾不上半點兒邊。

只不過這種齊肩齊額的發型應該讓審美獨特的劉菲很是抓狂吧?

馮小慧努力地忍著笑,張麗虹卻突然輕咳一聲,很是嚴肅道:“是不是新同學欺負了你啊?不用害怕,有什麽委屈盡管告訴老師,老師會替你做主的!”

“明明就是劉菲欺負新同學,還真能顛倒是非!”陸晨實在聽不下去了,閑閑地說了句。

“你閉嘴!當我眼瞎嗎?上課前劉菲的頭發……咳,如今明顯被剪頭發的是她呀!”張麗虹不說還好,一說,劉菲的臉就更黑了,冷哼一聲便擠開人群沖了出去。

“這……”張麗虹老氣橫秋的臉頓時崩裂了,她有心討好,可人家不買賬呀!

“呵呵,理虧在先,當然沒法交代了。”陸晨陰陽怪氣地說了句,其實也有指責張麗虹勢利偏心的意思。

張麗虹冷冷地瞪了陸晨一眼,便往廁所裏走,決定先把那個肇事者揪出來再說,不想梁詩詩剛好從廁所裏出來。

張麗虹拉著人的手,劈頭蓋臉就罵:“怎麽,一來就鬧出這麽個動靜,剛才自修課還挑起同學打架是吧?這麽不服管教,怪不得老轉校,你家長……”

張麗虹說著說著突然便頓住了,她沒想到插班生居然是這種外表看起來乖巧又漂亮的學生,不過可能也因為漂亮就覺得全天下都該圍著她轉,特別成績還拔尖的話,那就更加有恃無恐了。

不過對付這種學生,她有的是辦法,不等梁詩詩說話,張麗虹又道:“明天讓你家長來見我!別以為從紀中轉來就很了不起,我們文田高中不稀罕你這種品德不好專惹是非的學生,你以為成績好就可以打架了嗎?就可以隨便欺負同學?你媽媽沒教過你在學校不可以打架嗎?還是你爸爸也沒教你如何跟同學友好相處?哦,對了,聽說你父母離婚了,我就說嘛,離婚家庭的孩子真不好教育,因為他們特別特別缺乏家教!”

一頓罵下來,張麗紅倒是暢快了,但梁詩詩卻完全沒有反應,她面無表情地看著張麗紅,沒有說話,但就在張麗虹罵得最激動,激動地忍不住要抓她的手腕時,梁詩詩卻很輕巧地逼了開去,並在張麗虹最初碰到的那塊地方輕輕拍了拍。

嫌棄之意不言而喻。

張麗虹一看頓時炸毛了,“態度還真不好!明天讓你家長過來,我看你還敢不敢囂張!”

“哦。”梁詩詩道。

張麗虹冷笑一聲,十足更年期的婦女,揪著梁詩詩不依不饒道:“別以為我只是副班主任就拿你沒辦法?!實話告訴你,我雖不是你們的班主任,但我卻是年級主任,大概崔老師都得聽我的,呵,你就等著明天被學校通報批評吧!”

“好。”梁詩詩雙手垂在身前,臉上依舊是那副淡淡的微笑。

因為梁詩詩的不在意,張麗虹的法令紋頓時深了三分,目光陰冷地盯著她,整個走廊裏的氣溫都因為梁詩詩的這句‘好’而降低了三度。

“老師,詩詩她不是有心剪同學頭發的,你千萬別記她大過……”王婉貞緊張地抓住馮小慧的手,不知是因為太過擔憂還是怎地,她眼眶裏的淚水都快溢出來了,看著就像風中的一朵白玉蘭。

“你看,你們班長為了你都快操碎心了,你卻還不知悔改!”張麗虹彈彈指甲,稀疏的眉毛突然一挑,道:“對哦,在學校打架是得記大過的!”

“老師,我、我不是這個意思!”王婉貞趕緊搖頭,咬住嘴唇,眼睛紅紅的,看上去玻璃心得不行。

張麗虹立刻擺擺手,“婉貞你別說了,像梁詩詩這種學生就該給她個教訓!”

王婉貞還想說什麽,卻被馮小慧一把拉到了身後,便只好閉了嘴。

而由始至終,梁詩詩都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們,老實說,不是沒有感覺,不過第一天就出意外,還真超出她預計了。

梁詩詩暗自嘆了口氣,目光卻遠離人群,飄到不知什麽地方去了。

直至有人拍拍她的肩,才發現更年期已經不在了,上課鈴聲也響了。

“為什麽不解釋,你就這樣任人欺負的嗎?”

拍她的人是這樣說的。

梁詩詩皺起眉,想了很久都沒想出這個說話的人叫什麽,便只好轉身回教室。

周銳還想揉梁詩詩的頭發,但梁詩詩卻冷漠地走了,似乎還帶走了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

周銳楞了下,僵在半空的手很快便插進了褲袋裏,不料剛轉身,就看見王婉貞正充滿疑惑地朝他看來,周銳臉色一變,不自然地移開視線。

“張麗虹就是這樣的人,沒必要為這種人不開心啊!記過就記過唄!老子不也記過不少大過,學還不是照樣上……”陸晨追著梁詩詩道。

但人沒追到,就被周銳突然伸出來的腿給絆了下,差點而摔倒,陸晨狠狠地瞪著他,“你幹嘛——”

話沒說完,就聽周銳冷冷道,“你懂個屁!”

就在這時,女生廁所又有人走出來了,正是之前消失許久的小跟班倆,看見她們的發型,大家又是一楞,再次忍俊不禁地笑了。

“得啊,詩詩,手藝不錯嘛!”站在課室後門的趙銘很哥們地拍了拍梁詩詩的肩膀,但他還沒拍到人,梁詩詩便已經錯身離開了,整個人像隔了一道厚厚的墻壁。

趙銘拍空的手猛地頓了下,只得撓撓頭發,道:“身手還蠻敏捷的嘛!怪不得能以一敵三,哈哈哈……”

只那兩個可憐的小跟班,被人唾棄了好一會才灰溜溜地擠出人群,往樓下跑去。

等學生都陸續回教室之後,王婉貞靠著欄桿,靜靜地看向外面,遠處,馬路的盡頭,一片燈火璀璨。

誰又能想到,文田鎮居然住了一位神般的男人,那天她偶然從王婉柔的手機裏看見,還以為她看的不是人類,那人給人的感覺很獨特,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能見一見他本人。

王婉貞笑著,手不自覺往欄桿上摘了一朵忍冬花,忍冬花爛漫而純潔,該被好好愛惜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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