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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紅的木棉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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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修沒有硬性規定學生一定要穿校服,但梁詩詩卻穿了,還穿得整整齊齊。

照了鏡子並無不妥後,梁詩詩便背上書包,踏正六點五十九分來到崔君晤的辦公室,即將高考的學生早就抓緊時間在課室覆習,所以她來到高三教學樓的時候倒沒有像以往轉校那樣,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崔君晤正在看一本名叫《浮華現世》的書,見梁詩詩來了,他合上書本,習慣性地看眼腕表,還有一分鐘就要上自修課了,小女生挺‘準時’的。

崔君晤笑了笑,從椅子上站起來,挺拔的身軀沒有給人隆重的壓迫感,反而天生帶了一種儒雅的氣息。

很溫厚。

梁詩詩歸結為人民教師的氣質使然,即便她的個子不矮,但在崔君晤的映襯下,倒顯得有點弱勢,所以在崔君晤站起來的一瞬,梁詩詩微後退了一小步。

崔君晤分明是看見了,卻不動聲色,他挽起襯衫的衣袖,對她笑了笑,好像認識多年的老朋友一樣,“走吧,我帶你去教室。”

梁詩詩點點頭,眼角的餘光卻瞥向他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天生鋼琴演奏家的手,卻抓起了粉筆。

可惜。

……

三一班,在走廊的盡頭,與高三辦公室是一頭一尾,算是山高皇帝遠。

這種地理位置讓梁詩詩感到很滿意,連帶看著前面的男人都覺得順目了不少。

途經其他班的時候,梁詩詩看見很多女生對崔君晤拋出了誇張的桃心眼,崔君晤無奈地沖她們笑笑,然後便是女生們更誇張的抽氣聲與議論聲。

在崔君晤的映襯下,她倒顯得默默無聞了,並不是她不打眼,只是女生天生就更愛關註長得帥的男人,梁詩詩表示很理解。

她由始至終保持著淡淡的微笑,目不斜視,既不驚訝,也不東張西望,活像一個把自己從現實世界完全摘除的旁觀者,甚至在她身上,崔君晤看見了一抹濃重的陰影,他心中微微一動,竟停下了腳步。

小女生依舊不緊不慢地走著,對他的停頓並沒有過多的反應。

崔君晤扶了下鼻梁上薄薄的金絲鏡框,淡綠色的冷光在鏡片上一閃而過。

……

當崔君晤領著梁詩詩進入高三一班的時候,預料之中,原本鬧哄哄的課室瞬間便安靜下來,看見這群呆頭鵝的表現,靠在講臺上的崔君晤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呆頭鵝震驚過後,便是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

嗯,丟臉丟到家了,不要說是他帶的,崔君晤不禁感嘆。

當然,他不是不明白處於青春期的男生對梁詩詩這種小女生的脆弱的免疫力,皮膚白得像雪,微微泛著瓷釉般的光澤,眼眸像蒙了一層水霧,輕輕淡淡的不帶一絲煙塵之氣,就像小女生剛才給他的錯覺那樣,仿佛她是那種完完全全脫離於現實的旁觀者。

旁觀者清,心清則明,她的明麗與耀眼是刻入骨髓的。

所以他才說,漂亮的插班生對畢業班來說,未必是好事,尤其是女生少得可憐的物理班。

崔君晤認命地嘆了口氣,目光掃向講臺下方,八個女生,位置剛剛好,而男生則是單數,如今又多出一個女的,於是,在等待他安排座位的時候,呆頭鵝們的目光熾熱得像日光燈,只差沒把他看穿個洞來。

崔君晤揉了下眉心,雙臂一抱,為了避免麻煩,他覺得還是把人安排在最前排好了,只要在第一組或第四組前面多加一個座位……

然而未等他說話,小女生便很理所當然地背著她的書包坐到了那個空缺的座位上,挑的還是靠近窗戶的位置。

仍在期待中的呆頭鵝們倏地一靜。

崔君晤無奈地笑了笑,道:“就只好這樣安排了,相信楊同學不會介意的。”

一錘定音,教室頓時響起了陣陣抽氣聲。

崔君晤前腳才剛踏出教室,呆頭鵝們後腳便炸開了鍋。

崔君晤苦笑著看了看走廊外面,泊油路的盡頭一片燈火輝煌,交錯的杯光裏,富豪們言笑晏晏地相互誇讚。

有些應酬總是免不了,崔君晤嘆了口氣,擡眼看了下腕表,七點十五分,離宴會開始還有十五分鐘,崔君晤回辦公室,拜托副班主任張麗虹幫忙照看一下,便駕車離開了學校。

……

“嘿,同學,我認為你還是跟我換個位置比較好。”身後有人用筆戳了戳梁詩詩的背。

借著書本的掩護,好奇的男生紛紛打量過來。

見梁詩詩不說話,那人又壓低聲音,道:“你坐這個位置會死得很慘哦,他家今晚在鎮上舉辦一個很重要的宴會,不能缺席,但明天回來知道你坐了他的王座,我不敢想象他會怎麽對你。”以那人的秉性,可能他不會直接對她怎樣,但其他女生嘛,可就不一樣了,校園暴力往往出在妒忌本身,而妒忌的女學生又太過恐怖,就像一團密密麻麻的蚊子,多了一起蜇,還是會痛的。

梁詩詩早就在認真看書了,她完全不受幹擾地看著,一頁一頁地,翻得很快,讓正偷偷打量她的學生都以為她只是在單純的翻書而不是看書。

“嘿,你聽見我說話沒?”周銳不死心,又用筆戳了戳梁詩詩的背,然而他的筆尖還沒碰到人,就被一本突然冒出來的書擋住了。

依舊得不到片言只語。

周銳不死心,將桌面的書統統收進抽屜,又換了個方向,改用筆頭去撩她的頭發,其實他更想用手去碰一下的,烏黑的頭發看上去柔軟得讓人心碎,周銳用拳頭捂在嘴巴上,輕咳一聲,道:“同學,你在看什麽書,看得這麽……快?”

此時梁詩詩剛好翻完最後一頁,她面無表情地把書本往後一扔。

周銳敏捷地接住了書本,坐在附近的幾個男生立刻伸長脖子,“銳哥,什麽書啊?給我們也看看!”

周銳冷冷地掃他們一眼,這才翻開第一頁,然後,出乎眾人的意料,他只瞧一眼便‘啪’地將書本合上,往抽屜一塞,道:“滾!”

“滾什麽滾!”趙銘怒道,能讓他們乖乖滾蛋的家夥此刻正在符山馬場裏招待什麽大人物呢!他以為他周家也跟楊家一樣可以在本城呼風喚雨?他不過是一個靠女人發家的小家族罷了!

趙銘朝其他男生打了個眼色,很快幾個男人便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給人負責按住周銳的胳膊,給人負責搶書。

很快便明確地分好工,開啟了後排教室的群魔亂舞。

然而書本早就被周銳收進抽屜,他覺察到男生們的意圖,幹脆趴在桌子上,用身體死死地堵住抽屜口。

負責搶書的男生無從下手,便也幫忙拉周銳,加上周銳本人,全都是身材高大的青年,幾個拉扯,書桌很快就被掀翻在地。

周銳阻止得越厲害,他們便越好奇,越好奇就發誓非要搶到不可,發展到後面,也不知誰先動的手,竟一下子變成了群架。

高三覆習資料本就多,課桌與課桌之間空隙小,有時過道會擺放裝書的紙箱,你推我搡間,後面幾排課桌都被掀翻了,好好的自修課瞬間便成了‘垃圾堆’。

梁詩詩卻巋然不動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書,無論他們怎麽打,都沒人敢碰她那個位置一下,哪怕是一下下,他們好像有了默契般,盡管動得很厲害,卻自覺地避開了梁詩詩。

梁詩詩在男生們打架期間,從書包翻出另一本小冊子,全程在認真看著,依舊翻得很快,因為有頭發的遮擋,誰也不知道她在看什麽。

王婉貞正在做一道物理競賽題,這道題有點深奧,計算起來很覆雜,稍被打亂就要重新再算,幸好她註意力足夠集中,並沒有被後面的熱鬧打亂,正準備收尾時,一瓶墨水突然從天而降,剛好砸到她的習題書上,碰一聲,玻璃碎裂,墨水濺了她一身。

啊啊啊——

王婉貞倒沒說什麽,但她的同桌馮小慧卻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全班頓時安靜下來,不約而同地尋找聲音的來源,然而大家還沒找到源頭就又被突然的尖叫給打斷了,“哈哈,搶到了搶到了!書終於被我搶到了!”

於是大夥都安靜了,全都一眨不眨地盯著那舉起書的家夥,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撿到寶了。

“陸晨,快給我看看!”趙銘紅光滿面,高興得仿佛搶到書的是他自己。

只不過,傻子才給他看呢!

好不容易搶到手的書當然是自己先一睹為快!

正當陸晨激動地要打開書本的時候,趙銘不知怎的,突然躥了出來,將他剛拿到的書給一把奪了過去,然後在大家羨慕的目光下把書本翻開,然後啪地合上,然後……然後捂住鼻子,呆呆地看著梁詩詩,下一秒,一道暗紅色的東西從他的指縫間吧嗒吧嗒地滾了下來。

“他.媽的,你到底還是不是我同桌了?!老子還沒看呢!”陸晨沖趙銘罵了句,便將書從趙銘手上搶了回去,打開一看,然後臉唰地變了。

“給我!給我!”有人沖陸晨叫了句,正要搶,這時周銳從書堆裏爬起來,伸手一抓便將書重新拿回手裏,本來是要還給梁詩詩的,但想了想,又把書塞進自己的抽屜裏。

“小孩子家家,別再看這種書了。”周銳沒好氣道,混沌的腦海卻仍停留在剛才看見的畫面上。

女人的衣服被人脫光,以反趴的姿勢被綁在書案上,手腕及腰部都鎖了鐐銬,看頭上的裝束像個丫鬟,男主人則光著身子,在她身後甩鞭子,甚至那誇張的東西插.進了女人的肛……

小姑娘居然對這種東西看得津津有味,還面不改色!

看著清純,但實際……

就像一只外表光鮮的蘋果,切開,卻發現裏面已經發了黴。

周銳在心底冷笑一聲,扶起自己的椅子,再也不說話。

梁詩詩突然擰轉身,看了他一眼,道:“不喜歡古風嗎?那要不要看看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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