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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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跨年
溫初萍回過神，看見自己碗裏滿滿當當的，都是齊歲寒夾的菜。
她笑了笑，給高賀夾了一筷子土豆絲，話卻是對齊歲寒說的：“也別光想著我，你多給高賀夾菜吧。”
“謝謝阿姨，不用管我的。”高賀受寵若驚，嘴上拒絕，碗已經端起來接菜了。
“你多吃點，看起來太瘦了，不知道的以為齊歲寒欺負你了。”
溫初萍的這句玩笑別說高賀不知道怎麽回答，就連齊歲寒都吃了一驚，他沒想到他媽居然還有這樣的一面。
面對冷場，溫初萍也沒有在意，把她之前準備的話在心裏挑了挑：“高賀，你學的是什麽專業啊？”
高賀只覺得上課被抽起來回答問題的感覺又回來了，只是這次沒有那麽緊張了。
他放下碗筷，雙手摸了摸膝蓋，又覺得這樣不太好，重新握著碗筷：“英語。”
“那之後的就業方向想好了嗎？”
齊歲寒皺了皺眉，這個問題有點超綱，他們剛上大學，第一學期都還沒有結束，現在問這些太早了。
但他正想開口就聽見高賀說話了。
“我打算先申請保研，然後修第二學位，目前想修商科，具體的還沒有想好。”
齊歲寒眉頭一挑，轉頭去看他男朋友，高賀正一臉乖巧地望著溫初萍，半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溫初萍點點頭：“不錯，你有想法就好。”
吃過飯後，馮端主動地接過了洗碗的工作。
高賀想去幫忙，卻被溫初萍叫住了：“小寒，你幫馮叔叔收一下碗筷吧，他不清楚擺放的位置。”
齊歲寒知道這是他媽有話要和高賀說，他遲疑地看了看高賀，見他點頭，才轉身進廚房去了。
溫初萍推開了陽臺門，等高賀跟著走到陽臺後又轉身關上了。
呼呼的風一吹，高賀強忍住了把帽子戴上的沖動，依舊乖乖地站在旁邊。
溫初萍掏了一個紅包出來。
高賀大驚，手足無措地拒絕：“阿姨，這個我不能要。”
溫初萍搖了搖頭：“其實第一次見面就應該給的，但是……”
“上次太突然了，我沒來得及準備。”
高賀想起上次的事情，還是想找個地縫鉆進去，他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好在溫初萍沒在這個插曲上多做停留，她繼續接著自己的話往下說：“本來想吃飯前給你，但是小寒說你臉皮薄，我怕你整頓飯都吃得不自在，所以……”
其實也沒自在多少，高賀在心裏默默補充。
“阿姨，您不用給我這個的，我們家這邊成年了都不用再給壓歲錢了。”他還是笑著擺了擺手。
溫初萍笑了笑：“這不是壓歲錢，是見面禮。”
她也不糾結，直接把紅包放到了高賀面前的桌上。
“我一開始其實很不能接受我兒子是……這件事。”
溫初萍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但剛一開口又停下了，可能是在組織語言。
“但是我後來上網查了，這個東西沒有辦法治療，也沒辦法人為幹預，我想順其自然，說不定……說不定他哪天就想通了。但是……”
她這段話說得很慢，不過高賀能體會到她說出來的艱難，眼下也不知道能說點什麽，只好垂眼盯著紅包上的燙金沈默著。
“那天我聽到他介紹你的名字，就知道我一直都想得太美好了。”溫初萍牽著嘴角笑了笑，笑容有點苦澀也有點無奈。
“他的想法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就連喜歡的人都還是你。”
高賀僵住，慢慢地擡起頭看溫初萍，想從她眼裏看出點別的，可是他只看到了溫初萍陷入回憶的痛苦和絕望。
齊歲寒只說過他高三就出櫃了，但還從不知道，他所說的出櫃是指直接讓家裏知道他喜歡自己嗎？
這比單純的出櫃更讓高賀震驚。
溫初萍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也許就像他說的，他的喜歡無關性別吧，雖然我還是沒辦法理解這種喜歡。”
她頓住話題，擺了擺手：“抱歉，我不該說這些的，我只是希望他能開心。”
“他跟你在一起很松弛，很自然，也……讓我覺得很陌生。”
“但我知道那才是他想要的樣子，也是該有的樣子，我希望他能一直這樣。”
……
聽見陽臺門被推開的聲音，齊歲寒和馮端同時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溫初萍的表情看不出好壞，只是看著馮端淡淡地開口：“走吧。”
齊歲寒看了眼跟在後面的高賀，怎麽感覺就這一會兒的功夫高賀整個人都有點怪怪的，但好在並沒有不開心的神色。
齊歲寒心裏大致有數了，他猶豫地收回了視線：“我送你們。”
馮端沒說話，不過開門的動作慢了下來，他目光隱晦地看向溫初萍。
“不用了，外面冷，我們直接坐電梯到負一樓就好了。”
“那我送你們到電梯口。”
馮端看了看他們母子：“那我先下去找車，然後預熱一下。”
他笑著對高賀和齊歲寒點了點頭就先走了。
齊歲寒等溫初萍換好鞋，陪她走到電梯口。
看著一層層往上升的樓層數，直到聽見叮的一聲，才開口叫住她：“媽。”
溫初萍的腳步一頓，轉過來看著齊歲寒，溫柔地笑了笑。
齊歲寒上前兩步抱住她，鼻尖有點酸，嗓子也一下子發緊了起來：“謝謝你。”
溫初萍沒想到兒子會有這樣的舉動，楞了楞才擡手拍拍他的手臂：“你是我兒子啊，永遠都是。”
齊歲寒沒有說話，就這麽安靜地擁抱她。
“好了，電梯門要關了。”溫初萍輕聲提醒。
齊歲寒這才松開手，看著眼前的人走進電梯，溫初萍的五官逐漸變得模糊。
門一合上，忍了好一會兒的眼淚終於撐不住地掉了下來。
高賀在玄關等了半晌都沒聽見齊歲寒回來的腳步聲，靠著門聽到電梯門也合上好一會兒了，可外面還是沒有動靜。
他不太放心，輕手輕腳地走出來，一轉過彎就看見齊歲寒的手剛從臉上拿開。
高賀一怔，這是哭了？
齊歲寒轉過身，看見了站在拐角處還穿著拖鞋的高賀：“怎麽跑出來了？”
他的聲音還有點鼻音，眼眶和鼻尖都紅紅的，看得出來是憋了好一會兒眼淚的。
高賀走上前，語氣輕松：“以為你迷路了，所以專門出來接你。”
齊歲寒笑著朝他伸出手：“嗯，那領我回家吧。”
高賀也笑起來，牽起他的手還一甩一甩的：“走，回家。”
但才往回走了兩步，高賀突然頓住了腳步：“遭了，我忘了拿鑰匙！”
齊歲寒無奈地聳聳肩：“那只能找人開鎖了，我沒工具，不能徒手開。”
高賀拿出手機，已經開始熟練地找開鎖師傅了。
“幹嘛？”感覺到袖子被扯了扯，高賀疑惑地擡起頭。
他順著齊歲寒的手指往前看，就發現家裏的門正大敞著。
高賀：……
“哦，原來我壓根兒沒關門啊。”他不動聲色地把手機揣回兜裏，“走吧。”
齊歲寒笑看著他，搖頭感嘆：“看來下次一定還要租一個不用鑰匙開門的房子。終於知道你家為什麽是密碼鎖了。”
高賀翻了個白眼：“說得好像你家不是密碼鎖一樣？”
齊歲寒的臉上已經看不出哭過的痕跡了，只是鼻頭還有點紅：“但是我記得帶鑰匙。”
高賀不甘示弱地揭他底：“這次你不就沒帶。”
“我不是也沒想到就送人到電梯口的功夫也有可能被關在家門外面啊。”齊歲寒說完忍不住笑起來。
高賀提了口氣又松了，自暴自棄地擺擺手：“笑吧笑吧，盡情的嘲笑吧。”
齊歲寒見他氣鼓鼓的樣子，的確笑得更開心了。
高賀：……
他眼珠轉了轉，腦中靈光一閃，隨後馬上朝家跑。
齊歲寒在高賀表情變化的時候也猜到了他想幹嘛，於是兩人幾乎同時地往回跑。
因為位置的優勢，齊歲寒比高賀先一步夠到了門把手，接著一腳跨進門內，霸占了高賀進家門的路。
“你……”他耀武揚威的話才剛起了個頭，就被撲上來的高賀堵在了嘴裏。
齊歲寒下意識地伸手托住他，腳步因為慣性往後退了幾步，但還不忘回應高賀的投懷送抱，一時間可以說是手忙腳亂，嘴也不得閑。
高賀反手勾過門關上，然後迅速地從齊歲寒身上跳了下來：“哼，還想攔住我？小爺我一個吻就能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
“上了賊船哪有那麽容易脫身的？”
齊歲寒一把把他拉回來抵在墻角，語調帶著毫不掩飾的蠱惑：“小爺再把我迷得七葷八素一下吧。”
操！
“小爺這就辦了你！”高賀放完狠話，把齊歲寒反推到門上。
……
衣服從玄關到客廳再到臥室的路上都散落著，就像是一個個地面指示箭頭在告訴旁人這裏曾發生過什麽激烈且不可描述的事情。
高賀躺在床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動，但他又實在是太熱了，於是推了推搭在腰上的手。
紋絲不動。
他只能在有限的活動範圍內翻了個身，擡起一條腿搭在齊歲寒的腿上，然後就聽見外面有零星的煙花聲。
他夠到床頭的手機才發現早已經過十二點了。
嘖，吃完飯不是還沒到九點嗎？怎麽時間過得這麽快？
“跨年快樂。”高賀偏頭用額頭碰了碰齊歲寒腦袋，伸手把他不老實的手拍下去。
齊歲寒也用頭回了禮：“跨年快樂，親愛的。”
“把你的手從我腿上拿走，親愛的。”高賀晃著腿但也沒把齊歲寒的手晃掉。
“太愛不釋手了。”齊歲寒又戀戀不舍地來回摸了一把才不情不願地抽回手。
“是不是下雪了？”
一想到這種可能，高賀跟打了雞血一樣從床上蹦起來，在床尾找到了他半吊著的褲子穿上。
齊歲寒拿著厚外套跟著他走到陽臺：“把外套穿上。”
高賀一邊伸手套衣服，一邊目不轉睛地看著天上：“好難得，居然下雪的時候還可以看到月亮。”
齊歲寒把拉鏈給他拉上，也擡頭看了眼天空：“雖然不是很圓。”
“我愛你，從這裏一直到月亮。”高賀笑盈盈地指著天上的月亮。
齊歲寒擡手包裹住他的手：“嗯，我也愛你，從這裏到月亮，再繞回來。”
高賀眼睛一亮：“你小時候也看過這個繪本嗎？”
“很小很小的時候。”齊歲寒把高賀的領口往上提了提，“但我說的話是發自內心的。”
高賀看著街上路兩邊光禿禿的樹幹都掛上了雪：“之前還說秋天要再去故宮看銀杏的，結果一忙就忙忘了，這會兒葉子已經全掉光了。”
齊歲寒從後面抱著高賀，下巴擱在他的肩上：“下次一定。”
他從包裏拿出了一個紅包。
高賀想起來自己收到的那個，也從包裏摸了出來：“你媽媽給我的。”
“在陽臺的時候？”齊歲寒把他的也塞進高賀手裏，“我這個是馮叔叔給的，你們去陽臺的時候。”
“你的沒有我的厚。”
“意義不一樣嘛。”齊歲寒又把下巴擱了回去，“生日年年有，兒媳婦就一個。”
“你才是兒媳婦！”高賀手肘往後一頂，但兩人都穿得很厚，所以這一下沒什麽殺傷力。
“嗯，那就我是兒媳婦。”齊歲寒抱著高賀左右晃來晃去，“你跟我媽在陽臺都說什麽了？”
高賀想到他幾個小時前在這裏的表忠心發言，不太好意思當著齊歲寒的面說出口。
於是他打著哈哈：“阿姨說你對我不好就揍你，不聽話也可以揍你，看你不順眼的時候也可以揍你。”
“那她白擔心了，你怎麽可能舍得對我采取暴力。”齊歲寒一臉的無所謂，繼續抱著高賀晃呀晃。
高賀樂了：“騙你的。”
“你對我媽說的話也是我想對阿姨說的。”
齊歲寒雖然不知道高賀說了什麽，但他知道他們兩個對彼此的心意，這就夠了。
高賀轉過身來面對他：“終於12月31號這天是和你在一起的了，開心。”
齊歲寒捏了捏高賀凍的有點紅的鼻子，這一年他們在一起了，他也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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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初萍回過神，看見自己碗裏滿滿當當的，都是齊歲寒夾的菜。
她笑了笑，給高賀夾了一筷子土豆絲，話卻是對齊歲寒說的：“也別光想著我，你多給高賀夾菜吧。”
“謝謝阿姨，不用管我的。”高賀受寵若驚，嘴上拒絕，碗已經端起來接菜了。
“你多吃點，看起來太瘦了，不知道的以為齊歲寒欺負你了。”
溫初萍的這句玩笑別說高賀不知道怎麽回答，就連齊歲寒都吃了一驚，他沒想到他媽居然還有這樣的一面。
面對冷場，溫初萍也沒有在意，把她之前準備的話在心裏挑了挑：“高賀，你學的是什麽專業啊？”
高賀只覺得上課被抽起來回答問題的感覺又回來了，只是這次沒有那麽緊張了。
他放下碗筷，雙手摸了摸膝蓋，又覺得這樣不太好，重新握著碗筷：“英語。”
“那之後的就業方向想好了嗎？”
齊歲寒皺了皺眉，這個問題有點超綱，他們剛上大學，第一學期都還沒有結束，現在問這些太早了。
但他正想開口就聽見高賀說話了。
“我打算先申請保研，然後修第二學位，目前想修商科，具體的還沒有想好。”
齊歲寒眉頭一挑，轉頭去看他男朋友，高賀正一臉乖巧地望著溫初萍，半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溫初萍點點頭：“不錯，你有想法就好。”
吃過飯後，馮端主動地接過了洗碗的工作。
高賀想去幫忙，卻被溫初萍叫住了：“小寒，你幫馮叔叔收一下碗筷吧，他不清楚擺放的位置。”
齊歲寒知道這是他媽有話要和高賀說，他遲疑地看了看高賀，見他點頭，才轉身進廚房去了。
溫初萍推開了陽臺門，等高賀跟著走到陽臺後又轉身關上了。
呼呼的風一吹，高賀強忍住了把帽子戴上的沖動，依舊乖乖地站在旁邊。
溫初萍掏了一個紅包出來。
高賀大驚，手足無措地拒絕：“阿姨，這個我不能要。”
溫初萍搖了搖頭：“其實第一次見面就應該給的，但是……”
“上次太突然了，我沒來得及準備。”
高賀想起上次的事情，還是想找個地縫鉆進去，他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好在溫初萍沒在這個插曲上多做停留，她繼續接著自己的話往下說：“本來想吃飯前給你，但是小寒說你臉皮薄，我怕你整頓飯都吃得不自在，所以……”
其實也沒自在多少，高賀在心裏默默補充。
“阿姨，您不用給我這個的，我們家這邊成年了都不用再給壓歲錢了。”他還是笑著擺了擺手。
溫初萍笑了笑：“這不是壓歲錢，是見面禮。”
她也不糾結，直接把紅包放到了高賀面前的桌上。
“我一開始其實很不能接受我兒子是……這件事。”
溫初萍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但剛一開口又停下了，可能是在組織語言。
“但是我後來上網查了，這個東西沒有辦法治療，也沒辦法人為幹預，我想順其自然，說不定……說不定他哪天就想通了。但是……”
她這段話說得很慢，不過高賀能體會到她說出來的艱難，眼下也不知道能說點什麽，只好垂眼盯著紅包上的燙金沈默著。
“那天我聽到他介紹你的名字，就知道我一直都想得太美好了。”溫初萍牽著嘴角笑了笑，笑容有點苦澀也有點無奈。
“他的想法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就連喜歡的人都還是你。”
高賀僵住，慢慢地擡起頭看溫初萍，想從她眼裏看出點別的，可是他只看到了溫初萍陷入回憶的痛苦和絕望。
齊歲寒只說過他高三就出櫃了，但還從不知道，他所說的出櫃是指直接讓家裏知道他喜歡自己嗎？
這比單純的出櫃更讓高賀震驚。
溫初萍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也許就像他說的，他的喜歡無關性別吧，雖然我還是沒辦法理解這種喜歡。”
她頓住話題，擺了擺手：“抱歉，我不該說這些的，我只是希望他能開心。”
“他跟你在一起很松弛，很自然，也……讓我覺得很陌生。”
“但我知道那才是他想要的樣子，也是該有的樣子，我希望他能一直這樣。”
……
聽見陽臺門被推開的聲音，齊歲寒和馮端同時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溫初萍的表情看不出好壞，只是看著馮端淡淡地開口：“走吧。”
齊歲寒看了眼跟在後面的高賀，怎麽感覺就這一會兒的功夫高賀整個人都有點怪怪的，但好在並沒有不開心的神色。
齊歲寒心裏大致有數了，他猶豫地收回了視線：“我送你們。”
馮端沒說話，不過開門的動作慢了下來，他目光隱晦地看向溫初萍。
“不用了，外面冷，我們直接坐電梯到負一樓就好了。”
“那我送你們到電梯口。”
馮端看了看他們母子：“那我先下去找車，然後預熱一下。”
他笑著對高賀和齊歲寒點了點頭就先走了。
齊歲寒等溫初萍換好鞋，陪她走到電梯口。
看著一層層往上升的樓層數，直到聽見叮的一聲，才開口叫住她：“媽。”
溫初萍的腳步一頓，轉過來看著齊歲寒，溫柔地笑了笑。
齊歲寒上前兩步抱住她，鼻尖有點酸，嗓子也一下子發緊了起來：“謝謝你。”
溫初萍沒想到兒子會有這樣的舉動，楞了楞才擡手拍拍他的手臂：“你是我兒子啊，永遠都是。”
齊歲寒沒有說話，就這麽安靜地擁抱她。
“好了，電梯門要關了。”溫初萍輕聲提醒。
齊歲寒這才松開手，看著眼前的人走進電梯，溫初萍的五官逐漸變得模糊。
門一合上，忍了好一會兒的眼淚終於撐不住地掉了下來。
高賀在玄關等了半晌都沒聽見齊歲寒回來的腳步聲，靠著門聽到電梯門也合上好一會兒了，可外面還是沒有動靜。
他不太放心，輕手輕腳地走出來，一轉過彎就看見齊歲寒的手剛從臉上拿開。
高賀一怔，這是哭了？
齊歲寒轉過身，看見了站在拐角處還穿著拖鞋的高賀：“怎麽跑出來了？”
他的聲音還有點鼻音，眼眶和鼻尖都紅紅的，看得出來是憋了好一會兒眼淚的。
高賀走上前，語氣輕松：“以為你迷路了，所以專門出來接你。”
齊歲寒笑著朝他伸出手：“嗯，那領我回家吧。”
高賀也笑起來，牽起他的手還一甩一甩的：“走，回家。”
但才往回走了兩步，高賀突然頓住了腳步：“遭了，我忘了拿鑰匙！”
齊歲寒無奈地聳聳肩：“那只能找人開鎖了，我沒工具，不能徒手開。”
高賀拿出手機，已經開始熟練地找開鎖師傅了。
“幹嘛？”感覺到袖子被扯了扯，高賀疑惑地擡起頭。
他順著齊歲寒的手指往前看，就發現家裏的門正大敞著。
高賀：……
“哦，原來我壓根兒沒關門啊。”他不動聲色地把手機揣回兜裏，“走吧。”
齊歲寒笑看著他，搖頭感嘆：“看來下次一定還要租一個不用鑰匙開門的房子。終於知道你家為什麽是密碼鎖了。”
高賀翻了個白眼：“說得好像你家不是密碼鎖一樣？”
齊歲寒的臉上已經看不出哭過的痕跡了，只是鼻頭還有點紅：“但是我記得帶鑰匙。”
高賀不甘示弱地揭他底：“這次你不就沒帶。”
“我不是也沒想到就送人到電梯口的功夫也有可能被關在家門外面啊。”齊歲寒說完忍不住笑起來。
高賀提了口氣又松了，自暴自棄地擺擺手：“笑吧笑吧，盡情的嘲笑吧。”
齊歲寒見他氣鼓鼓的樣子，的確笑得更開心了。
高賀：……
他眼珠轉了轉，腦中靈光一閃，隨後馬上朝家跑。
齊歲寒在高賀表情變化的時候也猜到了他想幹嘛，於是兩人幾乎同時地往回跑。
因為位置的優勢，齊歲寒比高賀先一步夠到了門把手，接著一腳跨進門內，霸占了高賀進家門的路。
“你……”他耀武揚威的話才剛起了個頭，就被撲上來的高賀堵在了嘴裏。
齊歲寒下意識地伸手托住他，腳步因為慣性往後退了幾步，但還不忘回應高賀的投懷送抱，一時間可以說是手忙腳亂，嘴也不得閑。
高賀反手勾過門關上，然後迅速地從齊歲寒身上跳了下來：“哼，還想攔住我？小爺我一個吻就能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
“上了賊船哪有那麽容易脫身的？”
齊歲寒一把把他拉回來抵在墻角，語調帶著毫不掩飾的蠱惑：“小爺再把我迷得七葷八素一下吧。”
操！
“小爺這就辦了你！”高賀放完狠話，把齊歲寒反推到門上。
……
衣服從玄關到客廳再到臥室的路上都散落著，就像是一個個地面指示箭頭在告訴旁人這裏曾發生過什麽激烈且不可描述的事情。
高賀躺在床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動，但他又實在是太熱了，於是推了推搭在腰上的手。
紋絲不動。
他只能在有限的活動範圍內翻了個身，擡起一條腿搭在齊歲寒的腿上，然後就聽見外面有零星的煙花聲。
他夠到床頭的手機才發現早已經過十二點了。
嘖，吃完飯不是還沒到九點嗎？怎麽時間過得這麽快？
“跨年快樂。”高賀偏頭用額頭碰了碰齊歲寒腦袋，伸手把他不老實的手拍下去。
齊歲寒也用頭回了禮：“跨年快樂，親愛的。”
“把你的手從我腿上拿走，親愛的。”高賀晃著腿但也沒把齊歲寒的手晃掉。
“太愛不釋手了。”齊歲寒又戀戀不舍地來回摸了一把才不情不願地抽回手。
“是不是下雪了？”
一想到這種可能，高賀跟打了雞血一樣從床上蹦起來，在床尾找到了他半吊著的褲子穿上。
齊歲寒拿著厚外套跟著他走到陽臺：“把外套穿上。”
高賀一邊伸手套衣服，一邊目不轉睛地看著天上：“好難得，居然下雪的時候還可以看到月亮。”
齊歲寒把拉鏈給他拉上，也擡頭看了眼天空：“雖然不是很圓。”
“我愛你，從這裏一直到月亮。”高賀笑盈盈地指著天上的月亮。
齊歲寒擡手包裹住他的手：“嗯，我也愛你，從這裏到月亮，再繞回來。”
高賀眼睛一亮：“你小時候也看過這個繪本嗎？”
“很小很小的時候。”齊歲寒把高賀的領口往上提了提，“但我說的話是發自內心的。”
高賀看著街上路兩邊光禿禿的樹幹都掛上了雪：“之前還說秋天要再去故宮看銀杏的，結果一忙就忙忘了，這會兒葉子已經全掉光了。”
齊歲寒從後面抱著高賀，下巴擱在他的肩上：“下次一定。”
他從包裏拿出了一個紅包。
高賀想起來自己收到的那個，也從包裏摸了出來：“你媽媽給我的。”
“在陽臺的時候？”齊歲寒把他的也塞進高賀手裏，“我這個是馮叔叔給的，你們去陽臺的時候。”
“你的沒有我的厚。”
“意義不一樣嘛。”齊歲寒又把下巴擱了回去，“生日年年有，兒媳婦就一個。”
“你才是兒媳婦！”高賀手肘往後一頂，但兩人都穿得很厚，所以這一下沒什麽殺傷力。
“嗯，那就我是兒媳婦。”齊歲寒抱著高賀左右晃來晃去，“你跟我媽在陽臺都說什麽了？”
高賀想到他幾個小時前在這裏的表忠心發言，不太好意思當著齊歲寒的面說出口。
於是他打著哈哈：“阿姨說你對我不好就揍你，不聽話也可以揍你，看你不順眼的時候也可以揍你。”
“那她白擔心了，你怎麽可能舍得對我采取暴力。”齊歲寒一臉的無所謂，繼續抱著高賀晃呀晃。
高賀樂了：“騙你的。”
“你對我媽說的話也是我想對阿姨說的。”
齊歲寒雖然不知道高賀說了什麽，但他知道他們兩個對彼此的心意，這就夠了。
高賀轉過身來面對他：“終於12月31號這天是和你在一起的了，開心。”
齊歲寒捏了捏高賀凍的有點紅的鼻子，這一年他們在一起了，他也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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