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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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吻痕
兩人在小區裏散步。
高賀踢著腳下的石子：“聽你這麽說，所以你是覺得你媽的態度變了？”
齊歲寒皺眉：“感覺她想緩和我跟她之間的關系，但是……”
“但是方式不對？”
齊歲寒點頭：“我反而覺得渾身難受。”
高賀努力代入了自己，發現有點沒辦法體會。
他只能盡量安慰：“往好處想，也許這是一個好的開始呢，可能時間再久一點就好了。”
“希望吧。”齊歲寒把高賀踢過來，落在腳尖前的石子踢了回去，“反正待幾天就回學校了，相處的時間也不多。”
高賀總覺得這麽想不對，但他一時間也想不出好的解決辦法，只好沈默地繼續踢石子。
“小黑呢？”齊歲寒左右張望，“今天怎麽一直沒看到它？”
“你高三轉學之後，它就不在了。”
齊歲寒一楞，有點遲疑地問：“哪種不在了？”
“字面意思的不在了。”高賀想到小黑的離開也有點不開心，“不知道去哪裏了，之後就再沒見過它。”
齊歲寒知道高賀語氣裏的擔憂有什麽，他伸手扯了一片銀杏葉：“也許這是一個好的開始呢。”
高賀笑著接過：“安慰人的話術學得還挺快。”
齊歲寒又伸手扯了一片：“比下載的電子書實用。”
高賀一想到他的電子書就哭笑不得：“行了，你就逮著這一棵樹薅啊。”
“是不是馬上又可以做一本了？”齊歲寒收回了罪惡的手。
“照你這樣的速度，確實很快了。”
齊歲寒隔三差五就把學校裏面的銀杏葉帶回家，高賀覺得他現在好像比自己還樂於做這件事。
“寶貝們，上來吃飯啦！”賀雅珍打開陽臺的窗戶，對著他們招手。
“知道了。”高賀也仰頭揮了揮手。
齊歲寒擡手搭著他的肩膀：“走吧，寶貝，去吃飯。”
高賀想踹他，但腿剛擡起來就被齊歲寒預判著躲開了：“有種你別躲啊，寶貝。”
齊歲寒笑起來低頭掃了眼高賀的腿，然後幽幽地開口：“腿又不酸了？寶貝。”
高賀無情地拍開還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轉頭就走。
兩人一進門就看見系著一個新圍裙剛從廚房端菜出來的嚴旭暉。
“主人在樓下遛彎兒，客人在廚房幫忙，這個待客之道有點兒新穎啊。”嚴旭暉笑嘻嘻地對著高賀陰陽怪氣。
高賀也沒不好意思，順著他的話就往下說：“你不是喜歡吃自助嗎，來我們家自給自足不好嗎？”
嚴旭暉走近高賀才壓低了聲音在他耳邊哼哼：“我這個愛情保安可是相當稱職了吧！”
高賀一副勉勵下屬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錯啊，小嚴。一會兒多吃點肉啊！”
嚴旭暉笑罵著拍開他的手：“滾蛋。”
賀雅珍路過他們只聽見了嚴旭暉的氣急敗壞，她警告地看了眼高賀：“又欺負暉暉。”
然後又面帶同情地看著嚴旭暉：“這麽多年了你都說不過他，結果還屢敗屢戰的，你媽說你學習的精神要有這一半，她睡覺都能笑醒了。”
嚴旭暉：……
他臉上的表情一時間變得覆雜不已，瞥見齊歲寒正在高賀身後努力憋笑，他只能默默地嘆了口氣。
“來，暉暉多吃點，今天可是在廚房累壞了呢！”高賀笑盈盈地給嚴旭暉夾了塊排骨。
“是比你能幹，想讓你幫我理根蔥，結果人都跑沒影了。”
高建華掃了高賀一眼就指著一道菜看向齊歲寒：“小齊也吃啊，別客氣！”
“好。”齊歲寒連忙乖巧地去夾那道菜。
四個男人都是喜歡籃球的，他們一邊聊著最近的比賽，一邊吃飯，整個過程都其樂融融。
賀雅珍雖然不懂，但也聽得津津有味。
一頓飯大家都吃得很開心，賀雅珍也不讓高賀幫著收拾碗筷了，打發他去客廳坐著：“你招呼好你的朋友們，我把西瓜切了就給你們端出來。”
剛在沙發上坐下的嚴旭暉聽見，一下又站了起來：“怎麽還有西瓜！”
高賀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肚子，坐到齊歲寒旁邊：“你肚子裏已經有一個了，一會兒就不用吃了。”
嚴旭暉有點懊惱地坐下：“早知道我剛才就不該吃那麽多，主要是叔叔的手藝太好了。”
高建華聽到哈哈大笑起來。
因為很有成就感，所以他還十分貼心地拿了一盒健胃消食片給嚴旭暉：“你吃兩片這個消化一下，等一下就又能吃了。”
高賀笑著替嚴旭暉拿出兩片放到他手上：“你還能有吃不下的時候嗎？”
“廚房還有點裝不下的，你拿個果盤盛出來。”賀雅珍端著一大盆西瓜從廚房出來，對想伸手幫忙的高建華說。
然後她把手上這盆西瓜放到了茶幾上：“外面開始下雨了，好像還挺大的，你們一會兒怕是不好回去啊。”
高賀起身走到陽臺邊，拉開窗簾後把陽臺門推開，嘩嘩的雨聲才清晰起來。
“沒事兒，一會兒打個車讓司機開到單元樓下面就行。”嚴旭暉不在意地拿起一塊西瓜就開啃。
“你不是吃不下了嗎？”高賀走回來剛好看見嚴旭暉已經拿起了第二塊，“藥效這麽快就起作用了？”
“不知道為什麽，阿姨把西瓜端出來的一瞬間，我的胃口和食欲又都回來了。”
他說完就把手上的瓜皮扔進腳邊的垃圾桶。
齊歲寒挑了一個籽看起來最少的遞給高賀：“你的胃口和食欲什麽時候離開過。”
高賀讚同地點頭，還伸手扯了張紙塞嚴旭暉騰不出空的手裏：“你好好吃，水滴了一地。”
賀雅珍連忙道：“沒事沒事，等一下你叔叔會打掃的。”
“雨又大了。”高賀有點擔心地看向外面，“風也不小。”
他看了看周圍，發現爸媽都沒註意到他們這邊，就壓低了聲音湊近齊歲寒：“今晚你要不別回去了。”
齊歲寒把挑幹凈籽的西瓜遞給他，也轉頭看了看陽臺，又看了眼兩位家長：“會不會不太好？”
“這有什麽？嚴旭暉也可以留下。”高賀咬了一口西瓜，“不過他睡客房。”
“你叫我了？”嚴旭暉專心吃瓜的間隙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於是轉頭問高賀。
高賀擦幹凈自己的左手，哥倆好地搭著他的肩膀：“今晚你就別回去了唄。”
嚴旭暉眼睛一下瞪大了，一臉驚悚地看著他，又探頭去看高賀旁邊的齊歲寒。
“你想什麽呢？”高賀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我的意思是外面雨那麽大，又這麽晚了，回去多不方便。”
“哦~”嚴旭暉一副我都懂的樣子伸手指著高賀。
“而且讓你睡客房，又不是讓你睡沙發。”
嚴旭暉擦了擦嘴和手上的西瓜汁，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就一個客房，齊歲寒和我一起睡？”
高賀直接瞇眼看著他：“你想的美。”
“那我回家。”嚴旭暉很欠地微擡著下巴，“他就只能去睡客房了，就不讓你如意。”
高賀收回手，慢悠悠地吃起西瓜：“那你回去吧。”
“你都不再爭取我一下？”嚴旭暉沒料到高賀的態度這麽無所謂。
“強扭的瓜不甜，既然你不想留下，那你就淋著雨回去吧。”
“小嚴要回去嗎？”高建華聽到高賀的話就勸他留下，“你阿姨已經去換床單了，而且小齊都答應明天再回去了。”
嚴旭暉目瞪口呆地去看齊歲寒，可算是知道高賀剛才的氣定神閑從哪裏來的了：“那麻煩叔叔阿姨了。”
“不麻煩不麻煩，客房有人住我們還高興呢。”賀雅珍拿了兩套衣服出來給齊歲寒和嚴旭暉，“一會兒你們洗了澡可以換。”
“寒寒和高賀的身材差不多，你就穿高賀的吧。”
“暉暉，我給你拿的是你叔叔沒怎麽穿過的一套衣服。”
“謝謝阿姨。”齊歲寒把衣服展開看了看，“怎麽沒見你穿過？”
“因為這套都是我在家穿的。”
齊歲寒挑了挑眉，拿著衣服就去洗澡了。
高賀只能去他爸媽房間的浴室裏洗澡，結果一出來就看見賀雅珍正站在門口。
“我靠！媽，你嚇我一跳。”高賀撫著自己的胸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專門在這兒等我呢。”
“是在等你。”賀雅珍神神秘秘地把他拉回浴室，“齊歲寒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高賀後背一僵，不知道他媽為什麽突然這麽篤定的樣子。
他面上鎮定地應付：“為什麽這麽說？”
賀雅珍看了看高賀，然後指著他的脖子：“他剛才洗完澡出來，我看到他這裏有吻痕。”
高賀在他媽手指上來的時候腿都軟了，聽到不是自己脖子上有才又站穩了。
賀雅珍收回手，表情有點懊悔：“我要是早知道他有女朋友了，剛才就應該讓你去睡客廳或者書房的。”
高賀：？
“為什麽不是他去睡沙發？”高賀有點搞不明白他媽的腦回路。
“不是，這和他有沒有女朋友有什麽關系？”
“有的女孩子會介意的。”賀雅珍嫌棄地看著他，“讓客人去睡沙發，像話嗎！”
高賀這才明白他媽的意思，搭著她的肩膀就把人往外推：“他沒有女朋友，你就別瞎操心了，他不會不自在的。”
一直把人推到房間門口才松手。
賀雅珍還絮絮叨叨的：“你又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
高賀看著他媽出去的背影，心下無語，要是真讓齊歲寒不和他一起睡，那估計才會不自在。
正想著，就看見賀雅珍又開門回來了：“這是我房間。”
高賀比了一個OK的手勢，然後十分恭敬地離開了。
一回到自己房間，他就看見齊歲寒非常自然地靠在床上看手機，跟在自己家一樣放松。
“你怎麽沒吹頭發？”齊歲寒看到高賀回來就把手機放到了床頭櫃上。
“忘了。”高賀肩上還披著毛巾，直接上床跨坐到他腿上，“我媽看到了。”
齊歲寒順著高賀的視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果然領口太大了，沒有遮住。
“那她……”
“她以為你有女朋友了，想讓我去睡書房。”
“你確定不是讓我去睡書房？”齊歲寒把高賀肩膀上的毛巾拿起來給他擦頭發。
“是我，不是你。”高賀額頭抵著他的，鼻尖在齊歲寒的鼻尖上蹭來蹭去，“你說要是哪天我媽知道了，她會不會罵我帶壞了你？”
“明明是……”
兩下敲門聲響起，齊歲寒的話一頓。
賀雅珍端著牛奶推門進來：“今天的牛奶差點忘了。”
高賀剛才一緊張，直接推開齊歲寒就坐到了旁邊的被子上，現在正狼狽地把被子往外扒拉。
“我都刷牙了。”
“給你發消息你也不回，我怎麽知道。”賀雅珍看了看兒子慌亂的樣子，又看了看齊歲寒手裏的毛巾，總覺得怪怪的。
“那你喝了再刷一遍。”
高賀接過來兩口喝完，拿著杯子就準備下床。
“行了，給我吧。”賀雅珍轉身往外走，“記得刷牙。”
“知道了。”
聽見門關上，高賀才放松下來。
齊歲寒伸手撫著他的背：“你剛才居然都沒鎖門。”
“我就沒有鎖門的習慣。”高賀心有餘悸地垮下肩膀，“這麽晚了我媽一般也不會再進我房間……”
說到這裏，他話音一頓，有點忐忑地看著齊歲寒。
齊歲寒也回望著他：“做好準備了嗎？”
高賀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
齊歲寒好笑：“這是準備好了，還是還沒有。”
“想過很多種情況，覺得是準備好了，但真要面對，又好像還沒有。”
高賀有點心煩地抓了抓頭發。
“那就不想了。”齊歲寒坐起來抱著他，“等面對的時候再解決。”
“沒鎖門，別動手動腳的。”高賀緊張地推開他，“你現在是疑似有女朋友的人。”
齊歲寒只好不情不願地鉆進被窩裏躺下：“好香啊。”
他把衣領扯起來放到鼻尖，又嗅了嗅，“被子和枕頭也香。”
“廢話，都是同樣的洗衣液洗的。”
“不，是你的味道。”齊歲寒很認真地否定高賀的話，“我和你的衣服也是同樣的洗衣液，甚至是一起洗的，但味道就是不一樣。”
“其實我也有這種感覺。”高賀也認真地看著他，“這大概就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吧。”
齊歲寒聽得好笑：“怎麽感覺不像什麽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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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歲寒皺眉：“感覺她想緩和我跟她之間的關系，但是……”
“但是方式不對？”
齊歲寒點頭：“我反而覺得渾身難受。”
高賀努力代入了自己，發現有點沒辦法體會。
他只能盡量安慰：“往好處想，也許這是一個好的開始呢，可能時間再久一點就好了。”
“希望吧。”齊歲寒把高賀踢過來，落在腳尖前的石子踢了回去，“反正待幾天就回學校了，相處的時間也不多。”
高賀總覺得這麽想不對，但他一時間也想不出好的解決辦法，只好沈默地繼續踢石子。
“小黑呢？”齊歲寒左右張望，“今天怎麽一直沒看到它？”
“你高三轉學之後，它就不在了。”
齊歲寒一楞，有點遲疑地問：“哪種不在了？”
“字面意思的不在了。”高賀想到小黑的離開也有點不開心，“不知道去哪裏了，之後就再沒見過它。”
齊歲寒知道高賀語氣裏的擔憂有什麽，他伸手扯了一片銀杏葉：“也許這是一個好的開始呢。”
高賀笑著接過：“安慰人的話術學得還挺快。”
齊歲寒又伸手扯了一片：“比下載的電子書實用。”
高賀一想到他的電子書就哭笑不得：“行了，你就逮著這一棵樹薅啊。”
“是不是馬上又可以做一本了？”齊歲寒收回了罪惡的手。
“照你這樣的速度，確實很快了。”
齊歲寒隔三差五就把學校裏面的銀杏葉帶回家，高賀覺得他現在好像比自己還樂於做這件事。
“寶貝們，上來吃飯啦！”賀雅珍打開陽臺的窗戶，對著他們招手。
“知道了。”高賀也仰頭揮了揮手。
齊歲寒擡手搭著他的肩膀：“走吧，寶貝，去吃飯。”
高賀想踹他，但腿剛擡起來就被齊歲寒預判著躲開了：“有種你別躲啊，寶貝。”
齊歲寒笑起來低頭掃了眼高賀的腿，然後幽幽地開口：“腿又不酸了？寶貝。”
高賀無情地拍開還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轉頭就走。
兩人一進門就看見系著一個新圍裙剛從廚房端菜出來的嚴旭暉。
“主人在樓下遛彎兒，客人在廚房幫忙，這個待客之道有點兒新穎啊。”嚴旭暉笑嘻嘻地對著高賀陰陽怪氣。
高賀也沒不好意思，順著他的話就往下說：“你不是喜歡吃自助嗎，來我們家自給自足不好嗎？”
嚴旭暉走近高賀才壓低了聲音在他耳邊哼哼：“我這個愛情保安可是相當稱職了吧！”
高賀一副勉勵下屬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錯啊，小嚴。一會兒多吃點肉啊！”
嚴旭暉笑罵著拍開他的手：“滾蛋。”
賀雅珍路過他們只聽見了嚴旭暉的氣急敗壞，她警告地看了眼高賀：“又欺負暉暉。”
然後又面帶同情地看著嚴旭暉：“這麽多年了你都說不過他，結果還屢敗屢戰的，你媽說你學習的精神要有這一半，她睡覺都能笑醒了。”
嚴旭暉：……
他臉上的表情一時間變得覆雜不已，瞥見齊歲寒正在高賀身後努力憋笑，他只能默默地嘆了口氣。
“來，暉暉多吃點，今天可是在廚房累壞了呢！”高賀笑盈盈地給嚴旭暉夾了塊排骨。
“是比你能幹，想讓你幫我理根蔥，結果人都跑沒影了。”
高建華掃了高賀一眼就指著一道菜看向齊歲寒：“小齊也吃啊，別客氣！”
“好。”齊歲寒連忙乖巧地去夾那道菜。
四個男人都是喜歡籃球的，他們一邊聊著最近的比賽，一邊吃飯，整個過程都其樂融融。
賀雅珍雖然不懂，但也聽得津津有味。
一頓飯大家都吃得很開心，賀雅珍也不讓高賀幫著收拾碗筷了，打發他去客廳坐著：“你招呼好你的朋友們，我把西瓜切了就給你們端出來。”
剛在沙發上坐下的嚴旭暉聽見，一下又站了起來：“怎麽還有西瓜！”
高賀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肚子，坐到齊歲寒旁邊：“你肚子裏已經有一個了，一會兒就不用吃了。”
嚴旭暉有點懊惱地坐下：“早知道我剛才就不該吃那麽多，主要是叔叔的手藝太好了。”
高建華聽到哈哈大笑起來。
因為很有成就感，所以他還十分貼心地拿了一盒健胃消食片給嚴旭暉：“你吃兩片這個消化一下，等一下就又能吃了。”
高賀笑著替嚴旭暉拿出兩片放到他手上：“你還能有吃不下的時候嗎？”
“廚房還有點裝不下的，你拿個果盤盛出來。”賀雅珍端著一大盆西瓜從廚房出來，對想伸手幫忙的高建華說。
然後她把手上這盆西瓜放到了茶幾上：“外面開始下雨了，好像還挺大的，你們一會兒怕是不好回去啊。”
高賀起身走到陽臺邊，拉開窗簾後把陽臺門推開，嘩嘩的雨聲才清晰起來。
“沒事兒，一會兒打個車讓司機開到單元樓下面就行。”嚴旭暉不在意地拿起一塊西瓜就開啃。
“你不是吃不下了嗎？”高賀走回來剛好看見嚴旭暉已經拿起了第二塊，“藥效這麽快就起作用了？”
“不知道為什麽，阿姨把西瓜端出來的一瞬間，我的胃口和食欲又都回來了。”
他說完就把手上的瓜皮扔進腳邊的垃圾桶。
齊歲寒挑了一個籽看起來最少的遞給高賀：“你的胃口和食欲什麽時候離開過。”
高賀讚同地點頭，還伸手扯了張紙塞嚴旭暉騰不出空的手裏：“你好好吃，水滴了一地。”
賀雅珍連忙道：“沒事沒事，等一下你叔叔會打掃的。”
“雨又大了。”高賀有點擔心地看向外面，“風也不小。”
他看了看周圍，發現爸媽都沒註意到他們這邊，就壓低了聲音湊近齊歲寒：“今晚你要不別回去了。”
齊歲寒把挑幹凈籽的西瓜遞給他，也轉頭看了看陽臺，又看了眼兩位家長：“會不會不太好？”
“這有什麽？嚴旭暉也可以留下。”高賀咬了一口西瓜，“不過他睡客房。”
“你叫我了？”嚴旭暉專心吃瓜的間隙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於是轉頭問高賀。
高賀擦幹凈自己的左手，哥倆好地搭著他的肩膀：“今晚你就別回去了唄。”
嚴旭暉眼睛一下瞪大了，一臉驚悚地看著他，又探頭去看高賀旁邊的齊歲寒。
“你想什麽呢？”高賀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我的意思是外面雨那麽大，又這麽晚了，回去多不方便。”
“哦~”嚴旭暉一副我都懂的樣子伸手指著高賀。
“而且讓你睡客房，又不是讓你睡沙發。”
嚴旭暉擦了擦嘴和手上的西瓜汁，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就一個客房，齊歲寒和我一起睡？”
高賀直接瞇眼看著他：“你想的美。”
“那我回家。”嚴旭暉很欠地微擡著下巴，“他就只能去睡客房了，就不讓你如意。”
高賀收回手，慢悠悠地吃起西瓜：“那你回去吧。”
“你都不再爭取我一下？”嚴旭暉沒料到高賀的態度這麽無所謂。
“強扭的瓜不甜，既然你不想留下，那你就淋著雨回去吧。”
“小嚴要回去嗎？”高建華聽到高賀的話就勸他留下，“你阿姨已經去換床單了，而且小齊都答應明天再回去了。”
嚴旭暉目瞪口呆地去看齊歲寒，可算是知道高賀剛才的氣定神閑從哪裏來的了：“那麻煩叔叔阿姨了。”
“不麻煩不麻煩，客房有人住我們還高興呢。”賀雅珍拿了兩套衣服出來給齊歲寒和嚴旭暉，“一會兒你們洗了澡可以換。”
“寒寒和高賀的身材差不多，你就穿高賀的吧。”
“暉暉，我給你拿的是你叔叔沒怎麽穿過的一套衣服。”
“謝謝阿姨。”齊歲寒把衣服展開看了看，“怎麽沒見你穿過？”
“因為這套都是我在家穿的。”
齊歲寒挑了挑眉，拿著衣服就去洗澡了。
高賀只能去他爸媽房間的浴室裏洗澡，結果一出來就看見賀雅珍正站在門口。
“我靠！媽，你嚇我一跳。”高賀撫著自己的胸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專門在這兒等我呢。”
“是在等你。”賀雅珍神神秘秘地把他拉回浴室，“齊歲寒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高賀後背一僵，不知道他媽為什麽突然這麽篤定的樣子。
他面上鎮定地應付：“為什麽這麽說？”
賀雅珍看了看高賀，然後指著他的脖子：“他剛才洗完澡出來，我看到他這裏有吻痕。”
高賀在他媽手指上來的時候腿都軟了，聽到不是自己脖子上有才又站穩了。
賀雅珍收回手，表情有點懊悔：“我要是早知道他有女朋友了，剛才就應該讓你去睡客廳或者書房的。”
高賀：？
“為什麽不是他去睡沙發？”高賀有點搞不明白他媽的腦回路。
“不是，這和他有沒有女朋友有什麽關系？”
“有的女孩子會介意的。”賀雅珍嫌棄地看著他，“讓客人去睡沙發，像話嗎！”
高賀這才明白他媽的意思，搭著她的肩膀就把人往外推：“他沒有女朋友，你就別瞎操心了，他不會不自在的。”
一直把人推到房間門口才松手。
賀雅珍還絮絮叨叨的：“你又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
高賀看著他媽出去的背影，心下無語，要是真讓齊歲寒不和他一起睡，那估計才會不自在。
正想著，就看見賀雅珍又開門回來了：“這是我房間。”
高賀比了一個OK的手勢，然後十分恭敬地離開了。
一回到自己房間，他就看見齊歲寒非常自然地靠在床上看手機，跟在自己家一樣放松。
“你怎麽沒吹頭發？”齊歲寒看到高賀回來就把手機放到了床頭櫃上。
“忘了。”高賀肩上還披著毛巾，直接上床跨坐到他腿上，“我媽看到了。”
齊歲寒順著高賀的視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果然領口太大了，沒有遮住。
“那她……”
“她以為你有女朋友了，想讓我去睡書房。”
“你確定不是讓我去睡書房？”齊歲寒把高賀肩膀上的毛巾拿起來給他擦頭發。
“是我，不是你。”高賀額頭抵著他的，鼻尖在齊歲寒的鼻尖上蹭來蹭去，“你說要是哪天我媽知道了，她會不會罵我帶壞了你？”
“明明是……”
兩下敲門聲響起，齊歲寒的話一頓。
賀雅珍端著牛奶推門進來：“今天的牛奶差點忘了。”
高賀剛才一緊張，直接推開齊歲寒就坐到了旁邊的被子上，現在正狼狽地把被子往外扒拉。
“我都刷牙了。”
“給你發消息你也不回，我怎麽知道。”賀雅珍看了看兒子慌亂的樣子，又看了看齊歲寒手裏的毛巾，總覺得怪怪的。
“那你喝了再刷一遍。”
高賀接過來兩口喝完，拿著杯子就準備下床。
“行了，給我吧。”賀雅珍轉身往外走，“記得刷牙。”
“知道了。”
聽見門關上，高賀才放松下來。
齊歲寒伸手撫著他的背：“你剛才居然都沒鎖門。”
“我就沒有鎖門的習慣。”高賀心有餘悸地垮下肩膀，“這麽晚了我媽一般也不會再進我房間……”
說到這裏，他話音一頓，有點忐忑地看著齊歲寒。
齊歲寒也回望著他：“做好準備了嗎？”
高賀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
齊歲寒好笑：“這是準備好了，還是還沒有。”
“想過很多種情況，覺得是準備好了，但真要面對，又好像還沒有。”
高賀有點心煩地抓了抓頭發。
“那就不想了。”齊歲寒坐起來抱著他，“等面對的時候再解決。”
“沒鎖門，別動手動腳的。”高賀緊張地推開他，“你現在是疑似有女朋友的人。”
齊歲寒只好不情不願地鉆進被窩裏躺下：“好香啊。”
他把衣領扯起來放到鼻尖，又嗅了嗅，“被子和枕頭也香。”
“廢話，都是同樣的洗衣液洗的。”
“不，是你的味道。”齊歲寒很認真地否定高賀的話，“我和你的衣服也是同樣的洗衣液，甚至是一起洗的，但味道就是不一樣。”
“其實我也有這種感覺。”高賀也認真地看著他，“這大概就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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