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該有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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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有計劃
高賀住校的第一天晚上睡得不太好，他認床，所以好一會兒才睡著。
又感覺還沒有睡多久，就聽見了刺耳的鈴聲。
他閉著眼按了好一會兒手機都沒關掉這個鬧鐘。
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不是鬧鐘，而是宿舍樓的起床鈴聲。
高賀楞楞地坐在床上緩神。
嚴旭暉見他只是坐起來了，但也不換衣服不下床，就忍不住在下面催：“少爺，要上課了，您還等著人來更衣嗎？”
寢室不同於家裏，高賀耳邊都是其他室友制造出的動靜。
很嘈雜，也很能幫助他快速醒神。
他到陽臺洗了個冷水臉後，徹底清醒了，不過還是有點犯困。
“操！你住校了，我早上吃啥！”
嚴旭暉之前一直覺得他好像忘了什麽事，可就是想不起來，這會兒一出寢室門突然想起來了。
高賀跟在他後面：“不是有食堂嗎？”
羅松剛好也從他們寢室出來，聽見高賀的話，和嚴旭暉對視一眼。
“我敬你是個勇士！走吧，一起去吃食堂。”
嚴旭暉扭頭看著羅松：“你怎麽也要吃食堂？”
“我忘了給寒哥說帶早餐的事情了，所以今天早上也沒飯吃。”
高賀一開始還不明白羅松為什麽那麽說。
但等到了食堂，發現沒什麽餡兒的包子，不加糖的豆漿，冷掉的雞蛋和傳說中嚴旭暉跟羅松逢吃必拉的南瓜粥後，他頓時打消了在食堂吃早飯的念頭。
“去小賣部隨便買點吧。”高賀轉身往外走。
“早上小賣部不開。”嚴旭暉追上他，“你不想想為什麽我之前要你幫我帶？”
高賀也有點郁悶：“那只能餓到第二節課課間了。”
他們三個剛上樓就看見齊歲寒站在二班的門口，手裏還提著兩個袋子。
“你怎麽在這兒？”高賀看清他手裏拿著熟悉的早餐袋子，“這是給我和嚴旭暉的？”
齊歲寒點頭：“想著你住校了可能也沒有早餐吃就買了，順便還買了嚴旭暉的。”
“但是不知道你們吃什麽，我隨便買的。”
嚴旭暉比高賀慢幾步，沒聽見他是順便的話，只看到了齊歲寒手裏的早餐袋子。
於是立即沖上去抱住了齊歲寒：“寒哥！你簡直是我男神！你真是太好了！”
羅松也很激動地上前：“那是不是也有我的份？！”
“你的我給你放桌上了。”齊歲寒說完，把手裏的袋子遞給高賀。
還沒等高賀擡手，嚴旭暉已經快他一步伸手接過了：“這麽重的東西，怎麽能辛苦我男神一直提著！”
“臥槽，你真狗腿。”羅松很嫌棄嚴旭暉這副嘴臉。
高賀也嫌棄地把嚴旭暉的手從齊歲寒肩上扒拉下來，又拿走了自己的那份早操。
他也沒回教室，直接靠著走廊邊的臺子拆開：“皮蛋瘦肉粥？”
高賀眼睛亮了亮，明顯是很喜歡的樣子。
齊歲寒笑了笑：“還有一個茶葉蛋。明天想吃什麽？”
嚴旭暉也站在高賀旁邊拆袋子，聽見齊歲寒的話連忙回答：“我明天再加一杯豆漿！”
“嘖，誰問你了？”高賀用手肘推了推他，“過去點，占我位置了！這麽多都不夠你吃嗎？”
嚴旭暉往旁邊挪了挪：“臥槽，這是公共區域！你還要分個三八線？”
“而且我男神都沒說不幫我帶，你激動什麽？”
齊歲寒沖嚴旭暉比了一個OK的手勢，又問高賀：“你明天也和今天一樣嗎？”
“好啊。”高賀點頭，“謝謝。”
“你怎麽吃什麽都很滿足的樣子？”
齊歲寒看見高賀吃皮蛋瘦肉粥的表情跟喝奶茶的時候如出一轍。
還是不一樣的，喝奶茶的時候應該要更高興一些。
“因為好吃。”高賀笑了笑，“美食本身就是讓人開心的存在。”
羅松見他們在外面吃得熱鬧，於是也跑回教室把自己的那份拿過來在二班門口一起吃。
高賀看得好笑：“你也不嫌遠，還專門跑過來。”
齊歲寒看著高賀一鼓一鼓的腮幫，一大早獨自來學校的失落感頓時一掃而空了。
今天早上車到的時候，他沒在上面看見高賀還楞了一下，然後才想起來高賀住校了。
之前知道他這學期要開始住校的時候，齊歲寒還沒有太大的感覺。
但是今天他一個人來學校的路上卻覺得公交車開得特別慢，明明之前他們連講一道題的時間都不夠。
所以從第二天開始，齊歲寒又騎回了他的自行車。
少了一段背單詞的時間，他幹脆在手機上下載了好幾個英語聽力的音頻，騎車的時候就戴耳機聽聽力。
當然，為了不被溫初萍念叨，他都是在出了家門之後才把耳機拿出來戴上。
不過溫初萍還是發現他這幾天回家的時間比之前早了有十幾分鐘。
“怎麽最近回來得比較早？”
“我又騎車了，節約點時間多做題。”
溫初萍是知道齊歲寒之前坐公交車上學的，當時他說可以多點時間背單詞，所以她也認可了。
不過現在聽見他這麽說，還是很欣慰地笑了笑：“好，那你快回房間吧，一會兒我給你端牛奶過去。”
只要溫初萍在家，同時還不太忙的話，她就會在齊歲寒回家後給他準備牛奶和水果之類的。
順帶在旁邊看一會兒他寫作業。
她輕輕地把熱過的牛奶放到齊歲寒書桌左手邊離他書本遠一點的地方，也不出聲打攪他。
看見齊歲寒正在寫一篇文言文的題，溫初萍不動聲色地把貼在墻上的便利貼撕下來看。
上面是齊歲寒寫的他今明兩天的學習安排。
溫初萍看了看，發現只有幾個關鍵詞，她又貼回了原位，然後把壓在幾本練習冊下的計劃本抽了出來。
本子上的計劃就要詳細很多了，這學期和這個月的她在開學前已經看過了。
這會兒直接翻到了最新的一頁，看到寫的是下周三的安排，她就又往前翻了一頁。
等齊歲寒寫完手裏的那道題，溫初萍才把計劃本放到他面前：“為什麽語文的比重那麽大？”
她也沒等齊歲寒回答，從他筆袋裏抽了一只紅筆出來，劃掉了兩個地方。
“語文提升空間小，投入太多精力的意義不大，沒必要在這科上花費那麽多時間。”
“留一天就行了，另外兩天改成理綜吧？”溫初萍把紅筆遞給齊歲寒，詢問他的想法，“你覺得呢？”
齊歲寒放下手上還握著的筆，從善如流地接過紅筆在被劃掉的兩個地方分別寫上了“物理”和“化學”。
溫初萍張了張嘴，發現齊歲寒沒有要再繼續寫字的意思，還是沒忍住：“寫詳細一點，物理的什麽？化學的什麽？”
“還有具體的時間，什麽時候到什麽時候？完成量是多少？”
齊歲寒聽話地在後面補上了。
溫初萍這才滿意地點點頭：“以後下一周的計劃放在周末再做就好了，不用提前那麽久。”
“記得喝牛奶，不要放冷了，一會兒你把杯子拿出去就行。”她說完就起身出去了。
齊歲寒把計劃本合上又放回到桌子的最下面，起身去書架上拿了一本英文原著，翻到上次停下的地方繼續看起來。
高賀之前找給他的那三本他已經看完了，現在看的是他後來專門找章椿莉列的書單。
他每次就買兩本，看完了的就收到另一個帶門的櫃子裏，目前也看到書單上的最後幾本了。
他的計劃本上是沒有看書這一項的，也不可能有。
因為他很清楚溫初萍是絕對不會允許他用寶貴的時間來看課外書的。
不過無所謂，那本計劃本來就是做給她看的，所以齊歲寒並不在意語文的時間是多一點還是少一點。
高賀這學期也定了計劃，但只是他心裏大概知道的那種，才不會條理分明地寫出來逼著自己一定要照著完成。
用他的話來說，那不叫“學習提升計劃”，而是叫“如何一步步逼死自己計劃”。
他就算真有一天想不開了，也不會選擇這種自我折磨的方式。
既然不卡那麽死，那麽偶爾偏離一下也沒什麽。
高賀心裏的計劃就是如此的靈活與變通。
於是他在看了眼另外三位室友都還在自己桌前聊天後，就把原本準備寫字帖的安排改成了去洗澡。
沒錯，高賀心中機動性很強的“學習提升計劃”就是爭取每兩天練一篇英語字帖。
齊歲寒送給他的六本字帖，他已經寫完一半了，自認他的英文書法早已寫得非常完美了。
可結果上學期期末作文的卷面分還是被扣了三分。
高賀心中嘆氣，有種懷才不遇的憤懣，看來閱卷老師們都欣賞不來他卷面的美。
他還記得當時齊歲寒知道了以後，努力壓住面上的一言難盡，但依舊想破了頭才憋出了一句“還是進步了兩分，下次再接再厲。”的樣子。
高賀那時就暗自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在高三之前不再被扣英語的卷面分！
所以他開學前收拾行李的時候專門帶了一本字帖來。
不過他並不希望被人知道他在練字這件事，特別是還有嚴旭暉這樣的大喇叭在。
這也算是住校最大的壞處了，做什麽事，室友都會知道得一清二楚。
高賀洗完澡出來發現室友們都上床了，他喜滋滋地把字帖拿了出來。
“你幹嘛呢？還不睡？”
聽見嚴旭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高賀嚇得剛寫了一個單詞的手一抖，筆一下就掉在了桌上。
“靠！你不是上床了嗎？”
嚴旭暉彎腰幫他把滾到地上的筆撿起來：“操！你居然開始……”
高賀一邊擡手去捂他的嘴，一邊做著“噓”的手勢。
嚴旭暉頭往後躲，會意後忙點頭對高賀比了個“噓”，然後壓低著聲音說完他的後半句話：“練字了！”
高賀低聲警告他：“不準大聲嚷嚷！”
“哦~難怪你期末英語的卷面分沒被全扣完，我當時還以為閱卷的老師給你放水了！”
高賀一聽，不樂意了：“我這是憑實力！”
嚴旭暉湊近高賀的字帖，想伸手去拿，但被高賀擋開了：“幹嘛！”
嚴旭暉只好收回手：“你什麽時候開始的？應該是上學期吧？但是怎麽看你這本字帖是新的？”
“臥槽！你都寫第二本了？”
高賀：……其實這是第四本了。
但他什麽也沒回答：“行了，回你床上去吧。”
“嘖，怎麽不理我？”
“你劈裏啪啦跟放炮一樣地提問，我回答你哪個？”
“全部。”
“嗯，你分析的都對。但是！不能把這件事告訴別人！”高賀直直地盯著他。
嚴旭暉不解：“為啥？”
因為丟人！
“我不想讓別人知道！行了吧？快走吧你！”高賀不耐煩地趕他走。
嚴旭暉特別義氣地捶了兩下胸口，又指著高賀笑得一臉邪魅。
“明白！你只想偷偷地崛起，驚艷眾人，不想大張旗鼓地吹噓自己。”
“我懂！放心，你的心願，兄弟幫你實現！”
高賀不理突然燃燒了中二之魂的嚴旭暉，敷衍地朝他擺了擺手：“好好好，你快上床吧。”
等嚴旭暉走了，高賀才重新接著寫。
操！
剛才摔到了筆頭！
高賀翻了個草稿本過來，在上面隨便寫了兩個字。
發現這筆就是往下寫出墨，往上寫就沒墨了。
他使勁地甩了甩，再試。
行吧，拯救不了。
高賀放棄了這支筆，從筆袋裏重新拿了一支出來把剛才寫得斷斷續續的那個單詞又描了一遍。
突然眼前“唰”地一下漆黑一片。
操！熄燈了！
高賀氣憤地想摔筆！
他忍了一下，合上了筆蓋之後才壓著力氣把筆扔到了桌上。
寫個屁！
人就不應該有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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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感覺還沒有睡多久，就聽見了刺耳的鈴聲。
他閉著眼按了好一會兒手機都沒關掉這個鬧鐘。
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不是鬧鐘，而是宿舍樓的起床鈴聲。
高賀楞楞地坐在床上緩神。
嚴旭暉見他只是坐起來了，但也不換衣服不下床，就忍不住在下面催：“少爺，要上課了，您還等著人來更衣嗎？”
寢室不同於家裏，高賀耳邊都是其他室友制造出的動靜。
很嘈雜，也很能幫助他快速醒神。
他到陽臺洗了個冷水臉後，徹底清醒了，不過還是有點犯困。
“操！你住校了，我早上吃啥！”
嚴旭暉之前一直覺得他好像忘了什麽事，可就是想不起來，這會兒一出寢室門突然想起來了。
高賀跟在他後面：“不是有食堂嗎？”
羅松剛好也從他們寢室出來，聽見高賀的話，和嚴旭暉對視一眼。
“我敬你是個勇士！走吧，一起去吃食堂。”
嚴旭暉扭頭看著羅松：“你怎麽也要吃食堂？”
“我忘了給寒哥說帶早餐的事情了，所以今天早上也沒飯吃。”
高賀一開始還不明白羅松為什麽那麽說。
但等到了食堂，發現沒什麽餡兒的包子，不加糖的豆漿，冷掉的雞蛋和傳說中嚴旭暉跟羅松逢吃必拉的南瓜粥後，他頓時打消了在食堂吃早飯的念頭。
“去小賣部隨便買點吧。”高賀轉身往外走。
“早上小賣部不開。”嚴旭暉追上他，“你不想想為什麽我之前要你幫我帶？”
高賀也有點郁悶：“那只能餓到第二節課課間了。”
他們三個剛上樓就看見齊歲寒站在二班的門口，手裏還提著兩個袋子。
“你怎麽在這兒？”高賀看清他手裏拿著熟悉的早餐袋子，“這是給我和嚴旭暉的？”
齊歲寒點頭：“想著你住校了可能也沒有早餐吃就買了，順便還買了嚴旭暉的。”
“但是不知道你們吃什麽，我隨便買的。”
嚴旭暉比高賀慢幾步，沒聽見他是順便的話，只看到了齊歲寒手裏的早餐袋子。
於是立即沖上去抱住了齊歲寒：“寒哥！你簡直是我男神！你真是太好了！”
羅松也很激動地上前：“那是不是也有我的份？！”
“你的我給你放桌上了。”齊歲寒說完，把手裏的袋子遞給高賀。
還沒等高賀擡手，嚴旭暉已經快他一步伸手接過了：“這麽重的東西，怎麽能辛苦我男神一直提著！”
“臥槽，你真狗腿。”羅松很嫌棄嚴旭暉這副嘴臉。
高賀也嫌棄地把嚴旭暉的手從齊歲寒肩上扒拉下來，又拿走了自己的那份早操。
他也沒回教室，直接靠著走廊邊的臺子拆開：“皮蛋瘦肉粥？”
高賀眼睛亮了亮，明顯是很喜歡的樣子。
齊歲寒笑了笑：“還有一個茶葉蛋。明天想吃什麽？”
嚴旭暉也站在高賀旁邊拆袋子，聽見齊歲寒的話連忙回答：“我明天再加一杯豆漿！”
“嘖，誰問你了？”高賀用手肘推了推他，“過去點，占我位置了！這麽多都不夠你吃嗎？”
嚴旭暉往旁邊挪了挪：“臥槽，這是公共區域！你還要分個三八線？”
“而且我男神都沒說不幫我帶，你激動什麽？”
齊歲寒沖嚴旭暉比了一個OK的手勢，又問高賀：“你明天也和今天一樣嗎？”
“好啊。”高賀點頭，“謝謝。”
“你怎麽吃什麽都很滿足的樣子？”
齊歲寒看見高賀吃皮蛋瘦肉粥的表情跟喝奶茶的時候如出一轍。
還是不一樣的，喝奶茶的時候應該要更高興一些。
“因為好吃。”高賀笑了笑，“美食本身就是讓人開心的存在。”
羅松見他們在外面吃得熱鬧，於是也跑回教室把自己的那份拿過來在二班門口一起吃。
高賀看得好笑：“你也不嫌遠，還專門跑過來。”
齊歲寒看著高賀一鼓一鼓的腮幫，一大早獨自來學校的失落感頓時一掃而空了。
今天早上車到的時候，他沒在上面看見高賀還楞了一下，然後才想起來高賀住校了。
之前知道他這學期要開始住校的時候，齊歲寒還沒有太大的感覺。
但是今天他一個人來學校的路上卻覺得公交車開得特別慢，明明之前他們連講一道題的時間都不夠。
所以從第二天開始，齊歲寒又騎回了他的自行車。
少了一段背單詞的時間，他幹脆在手機上下載了好幾個英語聽力的音頻，騎車的時候就戴耳機聽聽力。
當然，為了不被溫初萍念叨，他都是在出了家門之後才把耳機拿出來戴上。
不過溫初萍還是發現他這幾天回家的時間比之前早了有十幾分鐘。
“怎麽最近回來得比較早？”
“我又騎車了，節約點時間多做題。”
溫初萍是知道齊歲寒之前坐公交車上學的，當時他說可以多點時間背單詞，所以她也認可了。
不過現在聽見他這麽說，還是很欣慰地笑了笑：“好，那你快回房間吧，一會兒我給你端牛奶過去。”
只要溫初萍在家，同時還不太忙的話，她就會在齊歲寒回家後給他準備牛奶和水果之類的。
順帶在旁邊看一會兒他寫作業。
她輕輕地把熱過的牛奶放到齊歲寒書桌左手邊離他書本遠一點的地方，也不出聲打攪他。
看見齊歲寒正在寫一篇文言文的題，溫初萍不動聲色地把貼在墻上的便利貼撕下來看。
上面是齊歲寒寫的他今明兩天的學習安排。
溫初萍看了看，發現只有幾個關鍵詞，她又貼回了原位，然後把壓在幾本練習冊下的計劃本抽了出來。
本子上的計劃就要詳細很多了，這學期和這個月的她在開學前已經看過了。
這會兒直接翻到了最新的一頁，看到寫的是下周三的安排，她就又往前翻了一頁。
等齊歲寒寫完手裏的那道題，溫初萍才把計劃本放到他面前：“為什麽語文的比重那麽大？”
她也沒等齊歲寒回答，從他筆袋裏抽了一只紅筆出來，劃掉了兩個地方。
“語文提升空間小，投入太多精力的意義不大，沒必要在這科上花費那麽多時間。”
“留一天就行了，另外兩天改成理綜吧？”溫初萍把紅筆遞給齊歲寒，詢問他的想法，“你覺得呢？”
齊歲寒放下手上還握著的筆，從善如流地接過紅筆在被劃掉的兩個地方分別寫上了“物理”和“化學”。
溫初萍張了張嘴，發現齊歲寒沒有要再繼續寫字的意思，還是沒忍住：“寫詳細一點，物理的什麽？化學的什麽？”
“還有具體的時間，什麽時候到什麽時候？完成量是多少？”
齊歲寒聽話地在後面補上了。
溫初萍這才滿意地點點頭：“以後下一周的計劃放在周末再做就好了，不用提前那麽久。”
“記得喝牛奶，不要放冷了，一會兒你把杯子拿出去就行。”她說完就起身出去了。
齊歲寒把計劃本合上又放回到桌子的最下面，起身去書架上拿了一本英文原著，翻到上次停下的地方繼續看起來。
高賀之前找給他的那三本他已經看完了，現在看的是他後來專門找章椿莉列的書單。
他每次就買兩本，看完了的就收到另一個帶門的櫃子裏，目前也看到書單上的最後幾本了。
他的計劃本上是沒有看書這一項的，也不可能有。
因為他很清楚溫初萍是絕對不會允許他用寶貴的時間來看課外書的。
不過無所謂，那本計劃本來就是做給她看的，所以齊歲寒並不在意語文的時間是多一點還是少一點。
高賀這學期也定了計劃，但只是他心裏大概知道的那種，才不會條理分明地寫出來逼著自己一定要照著完成。
用他的話來說，那不叫“學習提升計劃”，而是叫“如何一步步逼死自己計劃”。
他就算真有一天想不開了，也不會選擇這種自我折磨的方式。
既然不卡那麽死，那麽偶爾偏離一下也沒什麽。
高賀心裏的計劃就是如此的靈活與變通。
於是他在看了眼另外三位室友都還在自己桌前聊天後，就把原本準備寫字帖的安排改成了去洗澡。
沒錯，高賀心中機動性很強的“學習提升計劃”就是爭取每兩天練一篇英語字帖。
齊歲寒送給他的六本字帖，他已經寫完一半了，自認他的英文書法早已寫得非常完美了。
可結果上學期期末作文的卷面分還是被扣了三分。
高賀心中嘆氣，有種懷才不遇的憤懣，看來閱卷老師們都欣賞不來他卷面的美。
他還記得當時齊歲寒知道了以後，努力壓住面上的一言難盡，但依舊想破了頭才憋出了一句“還是進步了兩分，下次再接再厲。”的樣子。
高賀那時就暗自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在高三之前不再被扣英語的卷面分！
所以他開學前收拾行李的時候專門帶了一本字帖來。
不過他並不希望被人知道他在練字這件事，特別是還有嚴旭暉這樣的大喇叭在。
這也算是住校最大的壞處了，做什麽事，室友都會知道得一清二楚。
高賀洗完澡出來發現室友們都上床了，他喜滋滋地把字帖拿了出來。
“你幹嘛呢？還不睡？”
聽見嚴旭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高賀嚇得剛寫了一個單詞的手一抖，筆一下就掉在了桌上。
“靠！你不是上床了嗎？”
嚴旭暉彎腰幫他把滾到地上的筆撿起來：“操！你居然開始……”
高賀一邊擡手去捂他的嘴，一邊做著“噓”的手勢。
嚴旭暉頭往後躲，會意後忙點頭對高賀比了個“噓”，然後壓低著聲音說完他的後半句話：“練字了！”
高賀低聲警告他：“不準大聲嚷嚷！”
“哦~難怪你期末英語的卷面分沒被全扣完，我當時還以為閱卷的老師給你放水了！”
高賀一聽，不樂意了：“我這是憑實力！”
嚴旭暉湊近高賀的字帖，想伸手去拿，但被高賀擋開了：“幹嘛！”
嚴旭暉只好收回手：“你什麽時候開始的？應該是上學期吧？但是怎麽看你這本字帖是新的？”
“臥槽！你都寫第二本了？”
高賀：……其實這是第四本了。
但他什麽也沒回答：“行了，回你床上去吧。”
“嘖，怎麽不理我？”
“你劈裏啪啦跟放炮一樣地提問，我回答你哪個？”
“全部。”
“嗯，你分析的都對。但是！不能把這件事告訴別人！”高賀直直地盯著他。
嚴旭暉不解：“為啥？”
因為丟人！
“我不想讓別人知道！行了吧？快走吧你！”高賀不耐煩地趕他走。
嚴旭暉特別義氣地捶了兩下胸口，又指著高賀笑得一臉邪魅。
“明白！你只想偷偷地崛起，驚艷眾人，不想大張旗鼓地吹噓自己。”
“我懂！放心，你的心願，兄弟幫你實現！”
高賀不理突然燃燒了中二之魂的嚴旭暉，敷衍地朝他擺了擺手：“好好好，你快上床吧。”
等嚴旭暉走了，高賀才重新接著寫。
操！
剛才摔到了筆頭！
高賀翻了個草稿本過來，在上面隨便寫了兩個字。
發現這筆就是往下寫出墨，往上寫就沒墨了。
他使勁地甩了甩，再試。
行吧，拯救不了。
高賀放棄了這支筆，從筆袋裏重新拿了一支出來把剛才寫得斷斷續續的那個單詞又描了一遍。
突然眼前“唰”地一下漆黑一片。
操！熄燈了！
高賀氣憤地想摔筆！
他忍了一下，合上了筆蓋之後才壓著力氣把筆扔到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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