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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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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可愛

高賀的感冒在昨天就算是徹底好了,所以今天晚自習的籃球訓練一點沒受影響。

他還在又出了一身汗後,感覺自己更生龍活虎了。

放學在車站等車的時候,他又看見了齊歲寒。

這學期開學以來,高賀就只有兩次早上出門比較早的時候碰到過齊歲寒。

至於晚上放學,除了上一次訓練結束以外,他一次也沒碰見過。

應該是齊歲寒放學走得晚吧。

不像他,晚自習一下課就跑了。

正想著,齊歲寒朝他走了過來,擡手指了指高賀的左肩。

他有點嚴肅地開口:“你回去冰敷一下吧,不然明天肩膀可能會腫。”

高賀還有點楞,他沒想到齊歲寒剛才註意到他肩膀被撞了。

其實當時要不是有齊歲寒扶了他一下,那一撞他可能會直接摔倒的。

“謝謝。”高賀頓了頓又補充道,“謝謝你剛才扶我。”

“舉手之勞。我們是隊友。”

高賀覺得他現在內心的天平又微微偏向了“齊歲寒這個人還不錯”的那一邊了。

於是他開始沒話找話:“你平時是不是都很早到學校的?”

“嗯?”齊歲寒顯然沒想到這個突然被挑起的話題,他想了想才回答,“七點十分到車站。”

“難怪,我比你遠兩個站,我到車站一般都七點十五了。”高賀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

齊歲寒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看了高賀一眼。

兩人上車後,分析了一下他們隊伍可以采用的籃球戰術。

高賀忽然開口:“你是不是喜歡庫裏?”

齊歲寒有點意外:“看出來了?”

高賀笑了笑:“看你打球的風格,還有場下的分析和組織,都挺庫裏的。”

齊歲寒點了點頭:“你也喜歡嗎?”

“我喜歡他的很多三分球。”高賀嘴角還掛著笑,“但我沒有固定喜歡的球星。”

“喬丹、科比、麥迪、詹姆斯……我也都挺喜歡的。”高賀掰著手指說。

他笑了笑:“不過相比於他們本人,我更喜歡他們的某場比賽,或者是某個比賽片段吧。”

齊歲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開口問他:“NBA上賽季季後賽的西部半決賽那場你看了嗎?”

“勇士和湖人那場?”

……

兩人就開始聊起了比賽,等齊歲寒到站下車後,高賀莫名呼出了口氣。

他總覺得他們一輛車回家應該聊點什麽,不然氣氛會有點尷尬。

但是好像又還沒有那麽熟。

反而自己剛剛沒話找話的樣子感覺顯得更尷尬了。

還在尷尬中的高賀回家收到了微信好友QSH的叮囑消息時,才發現剛才的尷尬只是比較級。

QSH:記得冷敷。

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兩遍,高賀才想起來那天困得要睡著的時候他點了通過。

當時不知道這人是誰,第二天醒了也沒想起來這件事。

幾天下來對方也沒有給他發過消息,所以他徹底忘記了這個新加的好友。

不過現在他知道了,這人是齊歲寒。

超級加貝:好,謝謝。

齊歲寒看見這條回覆,心情依然很雀躍。

可能是因為今晚打了球,也可能是因為放學回家的路上多了個伴。

他的開心還沒有維持多久,溫初萍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給你聯系了個一對一輔導英語的家教老師。這個老師的資料我都看過,上過他課的學生,英語成績提高都很大。你上學期期末英語才考了134,趁著離高考還有兩年多,抓緊時間提高,免得英語給你拖後腿。”

“我不想上家教課。”齊歲寒右手捏著眉心,“也不喜歡一對一。”

他想到了什麽,手一頓:“我聽同學推薦過一個補習機構的英語老師,是小班教學,我感覺還不錯。”

齊歲寒回憶著高賀補習卷子上面的機構名字和任課老師的名字。

溫初萍聽完他的話後,沈默了半晌。

隨後她那邊傳來了打字的聲音,齊歲寒知道她應該是在查這個機構和老師的資料。

幾分鐘後,溫初萍同意了:“那就這個吧,他是周六下午兩點的課,我明天白天給你報名,去了如果覺得不好,媽再給你換。”

齊歲寒嘴角揚了揚:“好。”

*

第二天一早,齊歲寒踩著七點十五的時候到了車站。

一直等過了兩輛82路公交車,終於在第三輛車上看見了高賀。

他看了眼現在的時間。

7:21

高賀看見齊歲寒上車,很是意外。

又看到他把手裏裝著雲南白藥噴霧和活血止痛膏的袋子遞給自己,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

“謝謝,我家裏也有的,昨天回去冰敷過了,感覺已經好很多了。”高賀笑了笑,不太好意思地接了過來,“你是專門在車站等我的?”

齊歲寒面色不變:“沒,我才到車站,剛好車就來了。”

高賀聞言微微松了口氣,但又想起來那次校門口碰見齊歲寒,他明明是騎的自行車。

正想開口問,就見齊歲寒從校服外套的兜裏掏出了一本隨身記的單詞本。

高賀心中暗嘆,學霸都是這麽爭分奪秒學習的嗎?

他只好收起了心裏的疑惑,低頭默默地在一旁玩手機。

下車後,兩人並排著保持沈默地走到早餐店門口。

“老板,一杯豆漿,兩根油條,一屜鮮肉餡兒小籠包。”齊歲寒點的依舊是和上次一樣的那幾個。

高賀想問每天早上都買這麽多,到底吃得完嗎?

忽然靈光一閃,想起來羅松說齊歲寒幫他帶早飯的事情。

高賀眨了眨眼,不確定地問:“這個是買給羅松的?”

齊歲寒點了點頭,又解釋:“他已經提前給我錢了的。”

高賀沒太明白他為什麽解釋這一句話,卻是想起來了那天早上自己擠兌他吃得多的事情。

他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子,拿出手機給嚴旭暉發了條消息。

超級加貝:我在早餐店,要幫你帶嗎?

旭日朝暉:!!!我剛到食堂!

旭日朝暉:不過我還沒買。

旭日朝暉:我要一屜肉包,一杯小米粥。

旭日朝暉:還要一個茶葉蛋。[飛吻]

旭日朝暉:你怎麽突然對我那麽好,主動幫我買早飯了!

高賀給老板點完嚴旭暉要的早餐後,才重新回他消息。

超級加貝:只是剛好路過。

旭日朝暉:……你每天早上不是都要路過嗎?

旭日朝暉:那我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明天早上也有貼心的送餐服務呢?[可憐]

超級加貝:你可以先做著夢,夢裏什麽都有。

高賀收了手機,不再理嚴旭暉了。

他和齊歲寒也都沒有提起上一次在早餐店碰面不愉快的事情。

高賀對此很滿意,他希望齊歲寒已經忘記了。

*

周六下午,高賀在補習班門口再次碰見了齊歲寒,並且發現對方跟自己進了同一個教室。

他特別驚訝。

高賀以為他已經到了連只有幾個人的班裏坐了個認識的人都不知道的地步了:“你上周也來補課了嗎?”

齊歲寒拿出筆袋放桌上:“這周才來,我之前沒上過補習班。”

“你成績那麽好,居然一直都沒補過課?”高賀一臉的不相信。

“老師講的我都能聽懂,平時多刷刷題不用再補課了。”齊歲寒回答得很認真,“上學期期末英語太差了,所以想補一下。”

他有些憂愁:“我語法不太好。”

聽到齊歲寒說他上學期期末英語134分,又知道了他其他科的成績後。

這對於英語從沒下過140的高賀來說,他覺得齊歲寒的英語確實很拖他後腿。

高賀語重心長地說:“英語多讀多背,語感就上來了,老李的語法教得很好,你放心上他的課吧。”

高賀難得有這樣嚴肅的模樣,齊歲寒忍不住嘴角彎了彎。

這個笑容剛好被轉過來看他的高賀看見了。

齊歲寒笑起來很溫柔。

不知道為什麽,高賀腦子裏第一時間只閃過了“溫柔”這個詞。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就看見老李抱著保溫杯進了教室。

“我聽見你在背後誇我了,高賀。”老李伸出食指虛指了指他,笑得一臉嬌羞,“怪不好意思的。”

老李個子不高,有點微微發福。

他的地中海地得很別致,只剩發際線那裏還有一些頭發,所以他一直都是背頭的造型。

老李隨時都是笑瞇瞇的樣子,活脫脫像個彌勒佛。

高賀對老李愛開玩笑的性格已經習以為常了。

但齊歲寒卻是楞了兩秒之後“噗”地笑出了聲。

老李這才註意到他:“喲,今天有個新同學呀。”

得知齊歲寒跟高賀是校友後,老李特別周到地讓高賀把上節課的卷子共享給新同學一起看。

嗯,兩個人一起看他的鬼畫符。

老李講到第二頁的時候,高賀實在不好意思了。

他開口為自己辯解:“主要是上周我感冒了,很不舒服,字就有點潦草。”

他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我平時的字還是可以的。”

齊歲寒忍著笑點頭,沒有拆穿他。

*

因為順路,所以下課後他們就一起回家。

春天的陽光還不火辣,照著人只覺得有一種暖融融的愜意。

等紅綠燈的時候,一片銀杏葉打著旋地落到了齊歲寒的肩膀上。

高賀發現這是上次他想撿的那種青黃相接的漸變款。

他伸手撿起來,從包裏拿出了練習冊,小心翼翼地把這片銀杏夾了進去。

“是想做書簽嗎?”齊歲寒等他拉好書包拉鏈後就問,“開學那次你也是想撿葉子的?”

高賀瞥了他一眼,不鹹不淡地開口:“廢話,不然真以為我是撿垃圾啊。”

沈默了半晌後,齊歲寒才開口:“抱歉,我當時不知道,你別介意。”

“我也不是那麽小氣的人。”高賀別扭地眨了眨眼,看見交通信號燈變綠了,就碰了碰齊歲寒的手臂,“綠燈了,走吧。”

“你還沒告訴我你撿葉子是做什麽。”

“就是標本,想做書簽也可以,我家有很多。”

“那我能看看它們嗎?”齊歲寒不動聲色地問。

高賀很爽快:“可以啊,那你跟我回家吧。”

*

高賀家客廳裏擺著很多一家三口的合照,還有他小時候的單人照,看起來很溫馨。

發現齊歲寒一直盯著自己八歲在河邊撈蝌蚪的照片看,高賀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袖子:“別看了,那時候蠢死了。”

“很可愛。”

“你進我房間先坐一下,我去倒水。”高賀假裝沒聽見,逃一樣地跑了。

高賀的房間很寬闊,奶白色的主色調有種幹凈明亮的感覺。

墻上沒有太多的裝飾,只掛了一個裱著很多銀杏葉的透明框。

其他東西也都擺得很整齊。

唯一比較亂的地方大概就是書桌了。

但上面沒有什麽學習的痕跡,都是做樹葉標本的工具。

桌面最左邊有一本很厚的收藏冊,應該是高賀收集銀杏葉的冊子,齊歲寒想。

“那本是今年才開始的,這本裏面更多。”高賀從書櫃裏拿出另一本收藏冊給他。

齊歲寒翻開發現居然一整本都是銀杏。

排版看似很隨意,但是都壓得很仔細,有的葉脈甚至還用美紋紙固定了。

“怎麽想著做這個?”齊歲寒剛才在路上就想問了。

“想做就做了,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這回答挺高賀的。

“前年暑假,我參觀了一個美術展,其中有一幅作品是用一根根頭發拼的簡筆畫。畫的是一個女人的一生,從她還在媽媽的肚子裏到她生命的最後一刻。”高賀的聲音不疾不徐,語調也比平時輕柔了很多,“當時覺得很有意思,應該就是這麽來的靈感吧。”

“那為什麽都是銀杏葉?”

高賀轉著一片金黃色銀杏的葉脈,眼中閃爍著雀躍:“一棵銀杏樹的壽命很長,能活上千年,但銀杏葉的更疊卻很頻繁,樹掉葉子就像是人每天掉頭發一樣。把他們做成標本,定格住當下的樣子,就像是讓他們獲得了永生。”

齊歲寒定定地看著他,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高賀,和以往的都不太一樣。

高賀繼續緩緩地開口:“每一片銀杏都是獨一無二的,大小不一、顏色不同、分叉也不同,甚至是不同的品種,就像是世界上形形色色的人,也像人生各種不同的嘗試。”

他的眼睛看著手上的那片銀杏葉,又好像只是透過它在看別的什麽:“你不能說他們哪一片更好,哪一片差點,只能說更喜歡哪片吧。”

“那你更喜歡哪片呢?”齊歲寒看著面前攤開的冊子,順著他的話問。

“他們放在這裏,對我來說就都是特別的。”

特別於那些被風吹落在地上無人撿拾的銀杏葉。

但高賀也並不記得每一片葉子都是在哪裏被他撿到的,什麽時候撿的,那天發生了什麽。

所以他又開口:“每一片都是一樣的,但又都是不同的。我都喜歡。”

就像他談論喜歡的球星那樣嗎?

好像喜歡很多,但是又好像沒有哪一個是真正喜歡的。

可籠統地說來,確實又可以稱為都喜歡。

高賀看齊歲寒若有所思的樣子,他輕笑了一聲:“瞎說的,其實是因為這裏銀杏樹最多,我懶得專門去找其他的。”

高賀一下又恢覆了之前很隨意的樣子。

齊歲寒忍了忍,沒忍住笑了,惹得高賀也跟著他笑了起來。

“好了,打住。”高賀笑著做了個暫停的手勢,“把剛才撿的那片先壓起來吧。”

“你知道銀杏葉可以折蝴蝶嗎?”齊歲寒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

“什麽?”高賀還沒反應過來。

“我教你。”齊歲寒很有興致地拿起了高賀剛擦拭幹凈的葉子。

高賀就看見銀杏葉在他的手裏被對折了,然後……

他覺得齊歲寒的手指很細很長,骨節分明。

他右手中指上的繭比自己的要明顯一點……

“像嗎?”齊歲寒打斷了高賀的走神,把折好的蝴蝶放到他面前。

高賀這才回過神,不是剛對折嗎,怎麽就做好了?

“我剛才沒看清,再來一次。”高賀皺眉,都怪齊歲寒的手太搶眼了,害他走神。

齊歲寒攤手:“沒銀杏葉了,下次一定做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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