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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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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第一天

明天才開學,所以報完道,學生們就可以各自回家了。

等高賀回到家,天才剛剛擦黑。

他還沒進門就聞到了廚房裏燉排骨湯的香味。

能做出這種味道的,家裏面就只有他老爸了。

不過高賀有點意外,這麽早他爸怎麽有空在家?還專門下廚?

他懷揣著疑問進了家門,剛好看見他爸端著菜從廚房出來。

高賀趕忙把書包扔在了沙發上想上前去搭把手。

高建華擡了擡胳膊肘阻止了高賀的靠近。

他朝衛生間的方向努了努嘴:“快先去洗手,不用你幫忙,這是最後一個菜了。”

高賀只好去洗手了。

他甩著濕噠噠的手出來,拉開了高建華對面的椅子坐下:“爸,怎麽就你一個人在家?媽呢?”

“你媽和她閨蜜去逛街了,就是你那個誰的媽媽。”高建華解下圍裙,走去廚房門後掛好。

直到回來,他才想起名字:“嚴旭暉!對,嚴旭暉的媽媽。”

“哦。”高賀點點頭,“那就我們兩個人怎麽還吃得這麽豐盛?”

“你媽專門交代了,說營養最重要,你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能虧待了你。”高建華一板一眼地背出賀雅珍的話,“說你學習費腦,所以要吃點好的。”

“哦。”高賀總覺得他媽平時的念叨從他爸嘴裏說出來,味道怪怪的。

看見他爸動筷了,高賀就知道他媽應該是吃了晚飯再回來。

於是也拿起筷子開動了。

父子倆吃過飯之後,高賀自覺地收拾碗筷。

他把臟碗臟盤子什麽的都放進了洗碗機裏,才回了房間。

他習慣晚飯後,或者是臨睡前看一下自己收藏的“作品”。

高賀想著前天新壓的幾片銀杏葉應該差不多了,於是小心翼翼地打開了標本夾。

果然是好了。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把這幾片葉子放進了收藏冊的空白頁裏。

做完這一切,高賀才安心地去浴室洗澡,準備睡覺。

*

一夜無夢,他睡得很香,因為他都不知道昨天晚上下過雨。

雖然地面上已經不怎麽看得出雨水沖刷過的痕跡了,但是道路邊的銀杏葉很多都被打落了下來,濕噠噠地掉在地上,泥土也還能聞出雨後潮濕的味道。

時間還早,高賀一邊享受著雨後的清新空氣,一邊看著地上的銀杏葉,想著有沒有能被自己看入眼撿走的。

然後他就看到馬路邊有一片青黃相接的銀杏葉,落在了一個樹葉堆裏還算幹凈。

是很小的一片,大概只有他三分之一個手掌那麽大,在眾多金黃的銀杏葉中格外顯眼。

高賀走了過去,剛想蹲下,背後忽然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剎車聲。

他表情不耐煩地轉身正想質問一下對方有沒有長眼,嘴一張開就反應過來是自己突然竄到非機動車道上的。

於是又自覺理虧地合上了嘴。

但他臉上厭煩和不悅的表情還沒來得及收斂。

高賀還在猶豫要不要給對方道個歉,就聽見對方語氣淡淡地開口:“不要在馬路邊撿垃圾,危險。”

說完就騎上車頭也不回地走了。

就走了?

就走了!

媽的!

高賀心裏的那點理虧頓時煙消雲散了。

他朝著對方的背影大吼:“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在撿垃圾!”

吼完一低頭,就看見他腳邊有一個空了的礦泉水瓶。

但他剛才只顧著看葉子,完全沒註意到這個。

高賀頓時又啞了,這下撿垃圾的形象是說不清了……

他生氣地把礦泉水瓶踹了出去,可依舊發洩不了他現在的情緒。

他又只好朝著已經看不太清的背影惡狠狠地吼了一句:“最好別讓我在學校碰見!不然我下次一定收拾你!”

這下舒服多了,高賀長呼出口氣。

他回想了一下剛才那個人的長相。

眉毛有點濃,鼻梁很高,眼睛垂下的時候雙眼皮顯得不那麽明顯。

是一張略顯冷淡疏離的臉。

“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高賀還帶著點不悅地總結,“看他身型估計是高二的吧,那應該也很難在學校遇見。”

走出幾步後他頓了頓,還是咬牙切齒地回去撿起了剛才給他扣了鍋的礦泉水瓶。

然後把瓶子扔進了校門口的垃圾桶後,才抄著手往教學樓走。

齊歲寒在自行車棚裏鎖車,剛好目睹了高賀氣鼓鼓地做完好人好事的全過程。

想到剛才他在後面說的那兩句話,忍不住翹了翹嘴角。

“齊歲寒!”剛走出兩步的齊歲寒回過頭,看見是高賀上學期的前桌,好像是叫羅松。

齊歲寒看見他手裏提著的豆漿油條小籠包,又看了眼他走過來的方向,是靠裏面車棚的圍欄邊。

“食堂今天沒開門嗎?怎麽開學第一天你就偷買校外的早餐?”齊歲寒不解地問。

羅松特別自來熟地想搭齊歲寒的肩膀,看見對方皺了皺眉之後,伸出去的那只手就假裝活動了一下,然後默默地收了回來。

“去食堂看了,感覺都不好吃,這不是胃還吃不慣食堂的早飯嘛。而且和班上的同學還都不太熟,所以也不好意思讓別人幫我帶早飯。”

羅松轉了轉眼珠,試探著開口:“不過咱們這也是第二學期的同學了,要不然明天你幫我帶一份進來?”

齊歲寒又想到了剛才高賀生氣的模樣,莫名覺得心情有點不錯,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可以。”

羅松沒想到他一下子就答應了。

還拎著早餐的手直接就搭上齊歲寒的肩膀,使勁地晃著:“我上學期就覺得你人很隨和了,但當時接觸不多,一直想跟你做朋友的,沒想到你不僅成績好,人也這麽好。”

他特別義氣地拍著胸口:“你放心,從今天起我們就是好兄弟了。”

齊歲寒不動聲色地推開了羅松的手,鼻尖的油條和包子味終於離自己遠了點。

他有點後悔剛才的沖動了。

*

下午第二節課課間。

羅松站在文科二班的後門口對高賀和嚴旭暉抱怨:“感覺我們班的老師都太喜歡拖堂了,今天一天的課就沒幾節是一打下課鈴就下課的,我都沒時間下來找你們。”

嚴旭暉得意地沖他嘿嘿樂:“我之前就讓你選文科吧,文科班的老師溫柔多了,上課就勾勾重點講講歷史故事和新聞什麽的。”

羅松一臉的哀怨:“這才開學第一天,而且還是高一,哪裏有那麽多學不完的知識啊,苦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喲!”

“苦日子才剛開始。”高賀毫不留情地打擊他。

章椿莉從前門走出來,經過他們三個人身邊就聽到了這幾句話。

她帶著滲人的笑容拍了拍羅松的後背:“小小年紀好吃好喝,又不用賺錢養家,又有學上,還張口閉口苦日子的。”

她立刻又扳下了臉:“一天天的,我看你們就是太閑了,看來今天七班的英語作業我要多布置兩篇完形填空了。”

“啊!章老師,別啊,我就是亂說的。”羅松忍不住哀嚎。

看著章椿莉走遠了,高賀才開口問他:“你們班英語老師也是椿莉啊?”

“嗯。”羅松臉上還帶著痛苦。

“你以後還是少下來溜達了吧。”高賀一言難盡地看著他。

“為啥?”羅松不明白高賀這話的意思。

“他怕你被七班的同學群毆。”嚴旭暉替高賀回答。

然後又看著羅松同情地嘖嘖了兩聲:“莉莉這學期可嚴格咯,昨天報道給我們說了一下她大致的教學計劃。兩個字,魔鬼!”

章椿莉計劃在期中的時候就要結束必修二的學習,期末前要把必修三的內容至少上三分之一。

這中間還會有不少的拓展訓練,因為實外最重視的就是英語這一學科。

而且對於他們文科班來說,英語本身也是很拉分的一個科目。

想到這裏,嚴旭暉就覺得未來任重道遠,前途一片黑暗。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

突然,他想到了早飯的事。

他又擡頭看向羅松:“誒對了,今天上午你發消息說有人幫你買早飯了,誰啊?”

“齊歲寒。想不到吧。”羅松感嘆,“我也沒想到他人居然這麽好。長得帥就不得了了,還有一顆善良的心。”

“這麽善良,幫我也帶一份唄。”

“你找高賀給你帶啊,多方便,我們現在又不在一個班。”

“行吧,我跟齊歲寒也不熟,賀,那你幫我買吧。”嚴旭暉滿臉祈求地看向高賀。

高賀心裏還在想這個齊歲寒是什麽可怕的少男殺手嗎?

昨天被嚴旭暉吹得天花亂墜,今天又俘獲了羅松的心。

所以嚴旭暉的話他都沒怎麽過腦子就下意識地點頭了。

*

今天最後一節是體育課。

體育老師叫何軍,他宣布了下節體育課要全班體測的事情。

收獲了一片要命的哀嚎聲後就讓體育委員高賀領著大家跑圈了。

這學期他們班還沒有來得及重新選班委,所以延用的還是上學期的人選。

不過有幾個班幹部都分到別的班去了。

所以章椿莉的意思是,這周五下午的班會課安排新學期的班幹部選舉。

跑了兩圈回來,何軍叫住了高賀和嚴旭暉,把其他人都解散去自由活動了。

“你們兩個是校籃球隊的,這學期有區籃球聯賽,應該是在五月初,學校估計最晚下周就要組織校籃的隊員訓練了。而且五月底還有校運動會,到時候……”

何軍的話還沒說完,高賀就已經一臉震驚了:“等會兒等會兒!這信息量怎麽這麽大!我什麽時候進的校籃球隊?我怎麽不知道?!”

他甚至更意外的是學校居然還有籃球隊,自己上了一學期的課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嚴旭暉忙給他解疑:“好像是上學期剛開學不久的時候,我們倆很草率地就進去的。”

嚴旭暉也有些無語:“上學期也沒籃球賽活動,所以咱們校籃隊員的身份之前一直屬於名存實亡的狀態。”

何軍點了點頭,繼續他剛才的話:“而且區籃球賽結束後還有校運動會,到時候也是有班級籃球賽比賽的。”

“咱們班總共就六個男生,替補都湊不齊,還要參加嗎?”嚴旭暉的表情有點心酸,“要不組織女子的吧。”

高賀也是剛才上體育課排站隊的時候,才發現他們班現在只有六個男生。

這還是算上了他自己的。

不愧是文科班,所以他很認同嚴旭暉組女籃的想法。

而且高賀雖然挺喜歡打籃球,但是並不喜歡和水平參差的隊友一起打比賽。

這還不如讓他在場邊觀賽。

何軍也憂愁起來:“確實文科班男女比例太不均衡了,隔壁文三班也只有八個男生,看到時候運動會學校怎麽安排吧。”

他嘆了口氣:“不過當務之急是區籃球賽,我今天就是先通知你們一聲,好讓你們心裏有數。”

高賀和嚴旭暉也跟著一臉愁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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