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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被偷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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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被偷家了

看清楚旗號後, 丁原的舊部俱都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喜色:“是張從事回來了!”

原來,此人不是別人, 正是後來在合肥城下以八百精兵大破孫權十萬大軍、在一千八百年後被送以外號“張八百”的張遼張文遠!

當然,此時的張遼還沒有取得歷史上那麽大的成就,也沒有獲得那麽高的官職, 更沒有收獲那麽大的名氣。此時的張遼, 還僅僅是個丁原麾下的普通從事。

張遼是並州雁門郡人。在那與鮮卑接壤、時不時就要遭受劫掠的苦寒邊地,從小練就了一副好身板,擅騎射,有武力。丁原做並州刺史的期間, 他被征召為從事。後來丁原響應何進的征召, 他又被帶到了雒陽。

何進見丁原只帶了兩千兵來, 嫌少。丁原便派張遼到冀州去募兵。

於是,張遼就這樣完美地錯過了雒陽城中發生的一系列改變歷史的大事件。

如今,張遼募得了一千兵, 剛剛回到雒陽, 就得知自己上司的上司何進在三天前死了, 自己的上司丁原也在昨天死了,自己一下子從前途光明的大將軍下屬變成了沒有主君依靠的孤家寡人。

張遼好半天都沒能完全消化掉這個消息帶來的巨大沖擊。

他站在雒陽郊外的殘營中, 看著周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 只覺得人生的大起大落是如此地變幻無常。而他對自己的未來, 也感到一片迷茫。

阿備在旁邊看著, 眼底不由地閃過一絲精光。

哎呀,這裏有一只野生的張文遠!誰先捉到就是誰的!

阿備一把拉住張遼的手, 笑呵呵地道:“文遠既然暗示沒有其他的安排, 不如與其他丁公舊部一起歸於我的麾下?如此一來, 也正好可以為丁公報仇。”

張遼很早就聽說過劉備陣斬檀石槐的英雄事跡,心中十分仰慕。現在,又親耳聽到劉備歃血為誓為丁原報仇的事情;又親眼見到了劉備為丁原修的墳塋、立的石碑,以及石碑上鮮紅的血手印,心中頓時十分感動。

若能侍奉如此有勇有謀、有情有義的主公,還有什麽可猶豫的呢?

於是張遼當即下拜,懇切叩首道:“遼願為將軍驅使,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阿備收下了張遼,也順便收編了他帶回來的一千兵。於是,原本因為呂布背叛而造成的兵力損失被瞬間拉平,他和董卓之間的兵力數量又變成了五千對五千。

雖然張遼帶回來的這一千人都還只是新兵,和呂布手下的並州兵、董卓手下的涼州兵戰鬥力差距不小。但能從數量上扳回一城總是件好事,更何況還有張遼這個意外之喜呢?

因此心胸開闊的阿備在回程的路上心情一直很好,不僅臉上始終帶著笑意,甚至還有功夫哼起了小調。

就在一行人輕松行路的時候,突然見到前方急急地趕來一支隊伍,領頭的統率正是糜芳。

阿備趕緊停住隊伍,詢問糜芳怎麽突然出來了?是大營那邊發生了什麽事情了嗎?

誰知糜芳見到了劉備也是一臉驚訝,反問他為什麽突然回來了?

“不是主公讓人給大營傳信,說戰況危機,讓我們派出援兵嗎?”糜芳向著劉備身後左右張望,一臉不解,“你們……這是提前打勝了?”

阿備眉頭一皺,意識到這件事有些不對勁:“那個傳信的人何在,讓他來見我。”

於是糜芳吩咐將傳信之人帶上來,但找來找去找遍整支隊伍都找不到那個人。那麽大的一個活人,卻好像是葵菜上的露水一般憑空消失不見了。

“不好,這是調虎離山之計!”

阿備心頭一緊,立刻下令大軍回營。果然不出他所料,大軍還沒走出一會兒,便碰到了來送信的使者。

他的家,被人給偷了!

那天晚上,本來一切都是好好的。劉備帶著關羽、張飛等人並五百精兵出去與丁原結盟,只要等劉備等人安然回來之後,大家便可放心休息。但這一等,時間卻越等越長,最後明顯超出常規的範圍,守在大營的眾人便開始擔心起來。

按捺著性子等了一段時間後,簡雍突然跑回來急沖沖地點了五百精兵。眾人一聽主公有難,紛紛主動請纓要去支援。

這個時候,留守在大營的諸葛亮主動站了出來,安撫下眾人的情緒,並對剩下的兵馬做了調度安排。

“主公乃是有備,呂布乃是無備。以有備攻無備,主公是天然占優勢的。更何況,還有關張兩位將軍在主公身邊,再加上憲和將軍帶去的五百精兵,足以保主公安然無恙。此時,反而是我們這些留守大營的人要穩住心神,不能輕舉妄動。否則要是因此丟了大營,傷了根基,那才是得不償失。”

諸葛亮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眾人於是安靜了下來,耐心地守好大營。

誰知數刻之後,幾位傷兵急匆匆地跑了回來,哭喊道:“主公被呂布所傷,簡將軍又中了埋伏,大軍危在旦夕,主公命大營速速派出援兵!”

眾人一時大駭:這呂布與並州兵竟然如此厲害?!

糜芳當即點出一千兵馬,出營支援。而諸葛亮、趙雲、典韋、苦哂等人在留守營地。諸葛亮又下令大營各處點起燈火,加強巡邏。

可惜,終究是晚了一步,諸葛亮的命令剛剛傳出中軍營帳,沖鋒的聲音便已然響起。一時之間,營地內到處都是刀光劍影、飛箭砂石,鮮血四濺,殺聲遍野。

劉辯原本在別院的房間中安睡,也被襲營的打殺聲給吵醒了過來。他剛一推開房門,便看到一直伺候自己的仆從身首異處,嚇得一屁股跌倒在地。

“人在這裏!”

“快帶走,董公等著要人呢!”

這是董卓的西涼兵殺過來了!

劉辯雖然一直呆在別院中,但對外界發生的事情知道得清清楚楚——董卓狼子野心,已經扶立了他的弟弟劉協為新帝。既然他手裏有了新帝,那麽他這個“舊帝”就成了必須要除掉的眼中釘、肉中刺。他要是被董卓擄走,絕對活不下去!

剎那間,求生的本能爆發出巨大的力量。哪怕劉辯手軟腳軟,也依舊掙紮著站起身來,努力逃跑。可惜他年紀小、身體又文弱,哪裏是身強體壯的西涼兵們的對手。

很快,劉辯便被抓住,被一左一右兩個西涼兵架著往別院外走。

“你們放開朕!放開朕!”

就在劉辯掙紮之際,突然又有一群兵士沖殺進來,三下兩下就將那些兇神惡煞的西涼兵們給殺了個精光。

領頭的那個統率三步兩步走到劉辯前,鄭重地行了一個禮,擡起頭來,竟是一張劉辯十分熟悉但卻意想不到的臉——袁紹!

“你……你不是……”你不是逃走了嗎?

劉辯的話還沒問出口,就被袁紹一聲感情充沛的“陛下”給打斷了。然後,他便見到這個一身鎧甲、渾身浴血的貴公子哭得聲淚俱下。

“劉玄德中了丁原與呂布的埋伏,已經身亡!董卓帶著西涼兵已經攻破了大營,趙雲、諸葛亮等均已不知所蹤!臣冒死前來救駕,還請陛下即刻跟著臣離開這裏!”

劉辯難以置信:“不!不可能!皇叔那麽厲害,他怎麽會就這樣死了?”

“陛下,情況危急,還請陛下趕緊移駕!”

說完,袁紹根本就不管劉辯的意願,直接將他強拉出了別院,抱上了自己的坐騎,在夜幕的掩護下徹底地離開了雒陽地界。

經過了一夜的奮戰,諸葛亮、趙雲等人終於守住了大營。戰後照例清點損失,一個晴天霹靂向著所有人兜頭炸來——皇帝劉辯不見了!

眾人一時間又是心急如焚,又是內疚不已,只覺得再無顏面見劉備。

於是,當阿備帶著隊伍回到大營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群頹唐難過到極點的人。趙雲心思單純、性格耿直,說著說著就痛哭了起來,甚至直接拔出寶劍要自刎謝罪!

阿備嚇了一條,三步並兩步直沖過去,猿臂一伸,一把奪過寶劍擲於地上。

“大丈夫戰死沙場、為國捐軀才是幸事,遇事自裁何其懦也!”阿備將趙雲扶起來,又對著其他人道:“陛下失蹤,並非是你們的過失,而是有奸人行調虎離山、偷營劫寨之計。如果你們堅持認為這是你們的過失,就更不應該自暴自棄,而是應該振作起來將陛下找回,將功補過才是。”

眾人聽了阿備的話,精神這才好了許多。

“既如此,我們還是要快點派人尋回陛下才是。”

阿備搖了搖頭:“人海茫茫、了無音訊,要想就這樣找到陛下,何其困難。而且我們這樣大張旗鼓地尋找陛下,必然會驚動董卓。董卓會放過這樣的一個好機會嗎?就算董卓看不出,他身邊的李儒不會出主意嗎?到那個時候,只怕我們還沒有尋回陛下,我們自己就先被董卓給滅掉了。”

眾人道:“難道我們就什麽也不做嗎?”

阿備點了點頭:“陛下乃是九五至尊,身份不同尋常。那個劫走陛下的人,想必也是看中了這一點。既然他看中這一點,就不會舍得不利用這一點,讓明珠蒙塵。陛下如同利錐處於布囊之中,他的身處之地早晚會被天下人知曉。

咱們只需耐心等待,必定能知曉陛下行蹤。到時候,咱們再設計營救陛下,必定事半功倍。此乃‘一動不如一靜’。”

眾人聽了,都覺得有道理。於是大家將劉辯失蹤的消息封鎖得嚴嚴實實,繼續若無其事地和董卓拉扯對峙。

如此過了一個月,一聲驚雷在東邊炸開,帶來了劉辯的消息——渤海太守袁紹擁著劉辯本人,召集義兵,領著十八路諸侯向著雒陽討伐董卓而來。

於是,大家都反應了過來,那夜偷營劫寨的奸賊是四世三公的袁本初。他在大堂之上公開反對董卓擁立劉協為敵後,確實逃出了雒陽城,但卻沒有離開雒陽地界。

袁紹在雒陽城郊潛伏了下來,一直暗中觀察著自己離開後的局勢變化,並且趁著劉備、董卓、丁原三方勢力亂成一團的那個晚上果斷出手,一舉將劉辯給劫走了!

劫走了劉辯之後,袁紹又馬不停蹄地去到了冀州,開始以劉辯的名義招兵買馬,壯大勢力,反攻雒陽。

覆盤了整個事件的經過後,眾人心裏都是感慨萬千。

阿備還好,畢竟他早就看過央視版《三國演義》,對於袁紹這個暗藏不臣之心的漢末梟雄是有心理預期的。

但其他人就不一樣了。

特別是像盧植這樣出生良好、從小接受正統思想教育的士族,袁紹的所作所為從他的角度看來,無疑於偶像人設崩塌。

袁紹想要接近皇帝劉辯,完全可以直接到劉備的大營裏來覲見,劉備絕對不可能拒絕他。可是他為什麽偏偏要趁著劉備不在的時候,偷偷把劉辯劫走呢?難道,他想要的不僅僅是做一個擁立漢帝的臣子,而是像董卓那樣一人獨霸皇帝的權柄?

難道……他早就有了不臣之心?

可是,那是四世三公的袁家呀!是世代忠良的袁家呀!他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呢?

盧植想不通,或者說是想得通卻不敢想,把一切都悶在心裏。悶到最後的結果就是產生了嚴重的精神內耗,整日裏愁眉苦臉、長籲短嘆。

阿備見了,對盧植好生勸導了一番,但具體作用卻不太大。畢竟,人的觀念有時是最難以改變的,比山還難移、比海還難填。而在這種根深蒂固的觀念面前,人的語言有些時候是那樣地蒼白無力。

人教人,百遍不會;事教人,一遍就會。

只有當漢室傾頹的事件一個接一個沖到面前,或許盧植才能真正地放過他自己。

而就在此時,阿備的大營裏迎來了一個和盧植很像的年輕人。

此人身穿深紅直裾,腰系寶劍,身材不算高大威猛,兩眼卻如火炬般明亮,一看就是個意志堅定的好小夥。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也從雒陽城裏逃出來的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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