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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夜半詭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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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夜半詭影

“玄德, 你可是在奉旨調查異象啊,為何好端端地放著正門不走,偏偏要來偷偷翻墻呢?”

熹平五年(176年)雒陽一別後, 曹操被外放去做了頓丘令。

他受到劉備的鼓舞,借著這個機會仔細地體察了民情、熟悉了基層的正務,將頓丘縣治理得井井有條。當地百姓無不對他交口稱讚。

很快, 朝廷便聽聞了曹操的美名, 將他重新調回雒陽,升做了議郎,和蔡邕做了同僚。

如今,劉備與曹操同朝為官, 一個做祭酒, 一個做議郎, 品秩都是六百石。

表面看上去是一樣的,但實際上是大大的不一樣。

劉備不僅頭上頂著“禦弟”的尊貴稱號,身上帶著涿縣縣侯的超高爵位, 而且還有著攻破鮮卑王庭、陣斬檀石槐的超硬核軍功加持, 可謂是尊榮加身、名滿天下。

不及如此, 漢靈帝劉宏還擺明了就是信任、喜愛劉備。朝廷中明眼的人都看得出來,鴻都門學祭酒就是劉宏給劉備的一個過渡職位。幹個幾年, 只要稍微做出點成績來, 劉宏必定給劉備升官。

以後, 劉備的仕途下限是九卿, 上限是三公。

一個名門士族,眼看著就要就此崛起了。

眼見著曾經遠遠不如自己的好友混得比自己好這麽多, 要說曹操心裏一點兒也不失落那肯定是假的。

但曹操向來心胸闊大、器量宏大, 只是稍微失落了那麽一會會兒, 便又真心地為劉備高興起來。

而在高興之餘,曹操又見劉備並不因為自己高官顯爵而看不起曾經的友人,依舊非常友善地對待自己、鐘繇等人,便對劉備更加敬佩喜愛了。

因此,當劉備提出要夜探侍中寺的時候,曹操想也沒想就同意了。

阿備伸手扶住了跳下墻頭的曹操,輕聲道:“聽值夜的人說,侍中寺最近半夜總有鬼怪徘徊。寺中雌雞化為雄雞,鬼影徘徊在時間地點上與化雞的異象這麽接近,很有可能兩者之間有關聯。”

“鬼怪?”從不信鬼神的曹操嗤笑,“這世界上哪有什麽鬼怪?”

樹枝一動,一道黑影猛地從旁邊掠過,在曹操的身上留下一道怪異的影子。

曹操的笑容瞬間凝滯在臉上:媽呀,剛說沒有鬼怪你就出來了,世上有你這麽打臉的嗎?

曹操心中的怒火“騰”地沖了上來,不等阿備招呼,自己就抽出寶劍追了上去。

那黑影動作極快,在墻壁、屋頂、樹林間閃轉騰挪,忽隱忽現。阿備和曹操追了半晌,總是差著幾尺遠的距離,遲遲沒有追上。

突然,那黑影從西側閃進一片樹林中,沒了蹤影。阿備和曹操追在後面仔細搜查,忽見黑影又從東側閃出。兩人快步追去,阿備又抽出寶劍投擲出去。

寶劍嗖地一聲插進黑影身前的樹幹上,雪白的劍身在月色下搖曳出點點銀光,總算是止住了黑影的腳步。

曹操猛地撲上去壓住黑影,一把扭過黑影的腦袋。昏暗的月光下,顯露出來的竟然是個老熟人的面孔。

“本初兄!”曹操大驚失色,下意識地松開了手,“你怎麽會在這裏?”

袁紹有些狼狽地站起身來,第一時間先去整理有些淩亂的衣衫和頭冠。等確保自己的儀容重新恢覆了完美後,這才慢悠悠地開口道:“我聽說侍中寺最近半夜有鬼怪出沒,懷疑它跟寺中雌雞化為雄雞的異象有關,便回來探查。”

哦,原來是遇到同路人了。

但是,曹操還是有些奇怪:“我等是奉陛下旨意,這才過來探查。本初兄又為何獨自前來?”

“我是受河南尹的托付來調查的。”

如今的河南尹乃是宮中何貴人的兄長何進。而何貴人,則是漢靈帝目前唯一的皇子的生母。

異象之事關乎皇家威嚴,何進作為皇家外戚,對此暗中進行調查也是非常合理的。

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何進今後前途不可限量。得知袁紹還沒正式出仕,就先攀上了這麽棵大樹,曹操打心眼裏為自己的青梅竹馬感到歡喜。

“既然如此,不如我們一同行動?”曹操歡快地發出邀請,“眾人拾柴火焰高。咱們三人同心,定能很快就將異象的始末調查清楚。”

袁紹矜貴地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不知本初兄可探查到了什麽線索?”

“我剛進來沒多久,就見一個黑影掠過。正要追將過去,突然就被你們按倒,並沒有探查到什麽有用的線索。”

再次聽到自己搞出的烏龍事,曹操不由地有些羞紅了臉。索性如今夜色昏沈,倒沒人能看出他的臉色不對。

“唉,我們也沒能找到什麽線索。如此說來,今夜這一趟倒是一無所獲了。”

“不。”阿備從西邊的樹林裏走出來,一把拔下插在樹幹上的寶劍。晃動的劍刃在他的臉龐上折射出道道雪一般的光芒,照得他的一雙眼睛如星辰般熠熠生輝。

“我們找到了重要線索。”

阿備伸出手,一條白色的殘布微微搖晃。

劉、曹、袁三人一起回到了阿備的宅邸中,連夜對著燈光研究那塊白色的殘布。

當然,主要是曹操和袁紹兩個人在研究。

雖然劉先主的人設是“喜狗馬、音樂、美衣服”,穿越者阿備也非常自覺又享受地繼承這幾樣美好的個人愛好。

但作為一個穿越前就分不清衣服面料的普通人,穿越後的他也照樣分辨不出古代豐富多樣的各種面料間的區別、搞不清各種面料的名字。

因此,這樣一個光榮而又艱巨的任務,只能交給出生高貴、見多識廣又土生土長的曹操和袁紹了。

曹操拿著那塊殘布,大拇指和食指在上面一捏、一撚,當即道:“這是城東李氏布舍的雪花綢。”

“不會弄錯嗎?”阿備有些不敢相信,“這白綢平平無奇,大多數布舍都會賣吧?怎麽就能肯定是李氏布舍裏的布料呢?”

“肯定錯不了。”曹操信心滿滿,“這雪花綢是李氏布舍的鎮店之寶,工藝獨特,只有他們一家在賣。我仔細看過一次,不會弄錯的。”

阿備點了點頭:“既然如此,咱們明天去找布舍的老板,詢問他把這雪花綢都賣給了誰,便能知道這黑影是誰了。”

“恐怕不行。”一直沈默的袁紹開口,眉頭帶著點點沈郁,“這雪花綢雖然是李氏布舍的鎮店之寶,但因為是素色的白布,所以價錢並不算十分昂貴。再加上它輕薄柔軟、穿著舒適,雒陽城中的大戶人家都愛買來做裏衣、手帕之類的貼身物件。因此,若只是買了雪花綢便有嫌疑,那麽這雒陽城中十戶人家裏倒有九戶人家有嫌疑了。”

袁紹從懷中掏出自己的手帕,十分坦蕩地遞給阿備。手帕與殘布一對照,果然是同一種布料。

阿備轉頭看向曹操。

曹操立刻跳腳:“別看我!我嫌這布太貴了,就沒買。我穿的,都是我家丁夫人自己織的布。”

說著,節儉好青年曹操便從袖口將裏衣的料子拉出來讓大家看。

他話裏的意思當然是想自證清白。但看那笑嘻嘻的表情,怎麽都只是想炫耀一下自家夫人給制作的愛心裏衣吧?

阿備突然想起了現代看到的一個搞笑截圖。

兩個大男人打架把衣服都打沒了,其中一個人露出了裏面的紅肚兜。

敵人一見,當即覺得自己贏了,嘲笑道:“這麽大歲數的人了,居然還穿紅肚兜!”

另一個人笑道:“這是我媳婦給我繡的,你有嗎?”

敵人頓時感到自己輸了個徹底,惱羞成怒,郁悶非常。

此情此景,正和那個搞笑截圖異曲同工。單身狗阿備妙明奇妙地被塞了一嘴狗糧,心裏感到十分郁悶,並且表示不想再理秀恩愛的曹孟德了。

第二天,不甘心的阿備找到了李氏布舍的老板。情況果然和袁紹說的一樣,雪花綢在雒陽城裏的銷量很大,許多大戶人家都買過。光憑“買過雪花綢”這一點線索,並不能確定黑影的身份。

線索就此中斷,阿備、曹操、袁紹等人也只能另外再行調查。

另一邊,太常來艷來到了執金吾宋酆的府上。

在此之前,來艷早就與宋酆來往多年。費了不少周折後,終於獲得了宋酆的信任。

這一次,兩人來到了密室之中,來艷直言道:“天降異象,說明天子無德,皇位不穩。我後漢自明帝後,天子大多少年而亡。如今的陛下雖然已過弱冠之年,但卻體弱多病。現今,又有異象示警——凡此種種,恐怕是上天在告訴天下人,陛下沒有多少壽命了。宋公可有為自己的將來做打算啊?”

宋酆是如今大漢皇後的父親,是正正經經的外戚。因為這層外戚的關系,他一躍而上,成為了執掌京師重軍、戍衛京師禁中的執金吾,顯赫非常。

但由外戚身份得來的權力,向來來得快,去得也快。一旦遇到皇後廢立或者皇帝駕崩,原本的外戚便會迅速地被新外戚打崩取代。

對於自己的權力,宋酆一直有著深深的憂慮。

而宋皇後至今無所出,更是一再地加深了這種憂慮。

宋酆當即拉住來艷的手:“太常正說中了某的心事!還請太常教我!”

“宋公熟知漢事,自然知道鄧皇後的事跡。”

東漢孝和皇帝的皇後鄧綏,史稱鄧皇後。她一生沒有為和帝生下過一個兒子,只收了兩個義子。在和帝死後,鄧皇後以太後的身份執掌朝堂十六年,歷經三朝,給鄧氏家族帶去了無上榮耀。

因為政冶能力出色,穩定了國家。鄧皇後還得到了後人“興滅國,繼絕世”的高度評價,美名流傳百年。

想到了鄧皇後,宋酆當即活絡了起來。

鄧皇後是皇後,他的女兒宋氏也是皇後。鄧皇後無所出,他的女兒宋氏也無所出。

和帝有一個幼子,最後被鄧皇後立為了下一任皇帝。如今陛下的後宮裏也有一位小皇子,將來也完全可以被他的女兒宋氏立為皇帝。

自己的女人宋氏和鄧皇後相比,並不差什麽。鄧皇後和她身後的鄧氏家族可以執掌權柄一十六年,他們宋氏一族也完全可以!

這件事成功的唯一障礙,就是他的女兒宋氏現在還只是皇後,不是太後。

如果當今陛下駕崩,他的女兒宋氏成為了名正言順的太後,那不就可以……?

一想到那個可能性,宋酆不由地屏住了呼吸。一顆心嘣嘣直跳,手心裏全是熱汗。

這樣潑天的富貴,誰不想要呢?

哪怕知道前路危險,九死一生,也想要搏一把!

“如此、如此……”宋酆一把抓住來艷的手,嗓音嘶啞幹澀,“只恨沒有助力。”

來艷笑道:“某來此之前,與司徒劉郃、永樂少府陳球、衛尉陽球、步兵校尉劉納等都商議過了,他們都願意做宋公的助力。”

“好!好!好!”

宋酆以拳錘手,終於下定了決心。

“吾願效仿鄧皇後故事!”

只要當今皇帝駕崩,他的女兒宋氏就是名正言順的太後。

如果當今皇帝不懂規矩不肯駕崩,那就讓他懂一懂規矩,再讓宋氏成為名正言順的太後!

【作者有話說】

註1:梗來源於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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