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毒計

關燈
第83章 毒計

奪取工坊失敗後, 張王兩位族長立刻趁亂逃離了高句驪城,然後快馬加鞭去了塞外投奔鮮卑王檀石槐。

但張王兩位族長養尊處優多年,騎馬的速度到底比不過地地道道的鮮卑人。因此在他們之前, 槐頭部首領早已面見了鮮卑王檀石槐,結結實實地告了他們一狀。

因此,雙方一見面, 檀石槐便下令將張王兩位族長拖下去斬首。

張王兩位族長嚇得臉色慘白, 連連叩頭求饒:“大王!我們張王兩族確實是真心相投!槐頭部首領所說之事,定是那牽招、高誘等人的奸計,要借大王的手殺了我們二人!還請大王明察呀!”

檀石槐輕笑一聲,慢條斯理地擦拭手中的寶刀。半晌之後, 才終於微微擡起下頜, 挑眉道:“你們有什麽本事?值得別人大費周章地借我的手來殺?”

都是千年的狐貍, 張王兩位族長一聽這話,便明白檀石槐是在要好處了。只有給足了好處,他們今天才能暫時保住性命。

張王兩位族長忙道:“我張王兩家乃是玄郡最大的家族, 有家財方貫、良田千頃, 金銀財貨無數。那牽招等人肯定是怕我等將這些財寶獻給大王, 這才用了如此奸計。”

檀石槐繼續擦著寶刀,連個眼神都沒給張王兩位族長。

檀石槐的意思很明顯:價錢給得太低了, 不夠買你們兩個的命, 得加錢。

張王兩位族長握了握拳頭, 連忙道:“我張王兩族人口上百, 奴仆上千,家中更藏有不少鎧甲、兵刃。那牽招等人肯定是怕我等帶著這千人部曲投奔大王, 壯大大王的聲勢。”

檀石槐停下手裏動作, 鷹隼一般銳利的眼眸終於帶上了一絲淺淡的笑意。他道:“有點意思了。”

檀石槐的意思依然很明顯:你們給的價錢觸到我心裏的門檻了。但你們要是想穩穩地保住性命, 還得再加錢。

張王兩位族長心中懊惱:這鮮卑蠻夷,實在是太貪得無厭了!

但沒辦法,為了活命,兩人還是咬著牙繼續道:“我張王兩族在玄菟郡經營多年,族中子弟世代為郡中官吏。若大王願意用我們二人,我等便可與族中子弟裏應外合,幫助大王奪去玄菟郡,開疆擴土,建立高祖那樣的基業!”

話說到這個份上,檀石槐終於大笑起來。

他將手中的寶刀收入刀鞘,拍手道:“張王兩位族長有此心,實乃我鮮卑大幸。不過……”他又故作為難地道,“你們漢人有句話說得好,叫‘口說無憑’。今天你們在這帳篷裏把話說得這麽好聽,改天一出這個帳篷就翻臉不認了,這可怎麽辦呀?”

張王兩位族長此時像極了那個被破摔的破罐。既然底線已經被突破了一次,那也就無所謂再被突破第二次。

張王兩為族長把心一橫,徹底坐上了賊船:“我等願親筆寫下效忠文書。”

說完,張王兩位族長便在一張絹帛上毫不猶豫地寫下了效忠文書。寫完之後,又用匕首劃破手指,印下血手印。

至此,張王兩位族長這才算是終於獲得了鮮卑人的信任,暫時保住了性命。

但處在異族環抱的塞外,身邊又有恨他們入骨的槐頭部首領,張王兩位族長難免惴惴不安。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裏,張王兩位族長拼命討好鮮卑的各位官員首領,又各種在檀石槐面前獻言獻策。

等到劉備和其他三路漢軍匯合,鮮卑祖城被破,柯最部被殲的消息傳到鮮卑王庭後,檀石槐當場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張王兩位族長眼見著機會來了,立刻獻言獻策。

“大王,我等有一計,定可斬殺劉備!”張王兩位族長諂媚地道,“我等到達鮮卑王庭不過三四日。而玄菟郡那邊將一切收拾妥當,確定人員下落,再通過驛館將消息送到漢軍中,至少要比我等慢上十日。如此一來,我們便有了至少五日的操作空間。”

張家族長道:“我等裝作從玄菟郡死裏逃生,要求劉備帶隊回援。玄菟郡乃是劉備的立身之本,他必定會同意。而我等則跟在劉備軍中,暗中摸清營地布防。等到夜深人靜之時,在關鍵之處放火,讓劉備軍亂作一團。大王再派兵夜襲,必定能斬殺劉備!”

王家族長道:“而且,劉備一旦分兵回援,漢軍的人數便大大減少、實力大大削弱。大王此時再帶精兵襲擊漢營,必能將其大軍一舉殲滅!”

檀石槐一思索,此計果然不錯,便點頭同意,讓張王兩位族長放手去幹。

張王兩位族長換上了前幾天的破爛衣服,又故意將頭發弄得亂七八槽,兩個人相互攙扶著,一瘸一拐地走向漢軍軍營。一邊走,一邊哭喊道:“劉府君!劉府君!玄菟郡危矣!”

很快,劉備、夏育、田晏、臧旻、南匈奴單於及一幹漢軍將領便得知了鮮卑與高句麗練手偷襲玄郡,高句驪城池已破,玄菟郡危在旦夕的消息。

“劉府君,我們兩人冒死跑了出來,就是為了向你報信呀!還望府君早日發兵回援,救玄菟郡的百姓於危亡之中呀!”

張王兩位族長哭得傷心欲絕,幾次被人攙扶起來,又幾次哭倒在地。

劉備將二人安撫了一番後,讓自己的親兵帶兩人下去洗漱歇息,自己則和夏育、田晏、臧是、南匈奴單於及一幹漢軍將領商量起來。

“大哥,咱們什麽時候回玄菟郡啊?”最先嚷起來的是張飛。

他雖然也知道劉備和張王兩位族長不太對付,但他打心眼裏認為對方和自己一樣都是驕傲的漢人,從來沒有想過張王兩位族長會投靠鮮卑當漢奸,還反過來要謀害他們這群曾經的同胞。

因此,張飛根本沒想過張王兩位族長會在這種事情上撒謊。

一聽自己大哥的立身之地就快被人給攻陷了,張飛急得不得了,當即就表示要帶兵回援。

夏育要沈穩一些,另有一番擔憂:“劉府君與我等一起奉旨討伐鮮卑,如今未得陛下旨意,就擅自歸漢,實在不妥。”

張飛都快急死了,當即道:“那我帶著大哥的一千部曲回去!皇帝的旨意裏沒有我的名字,也沒有大哥的部曲。”

“慢!”孫乾沈吟片刻後,出手攔住了張飛,“玄菟郡危機,張王兩位族長大可以去旁邊的遼東郡和遼東屬國求救。就算因為與鮮卑決戰,遼東郡和遼東屬國已經沒有了可以調動的兵馬,也可以去遼西郡或者右北平郡調兵。何必舍近求遠,到塞外來尋找府君?府君,此事可能有詐。”

關羽道:“以玄菟郡安危來使詐,張王兩位族長能得到什麽好處?這種想法,未免有些荒謬了。”

是啊,大家雖然過去有些矛盾,但大家都是漢人,都是要在玄菟郡中過日子的,怎麽會有人撒這種謊呢?

大家心裏都是有道德、有底線的。一時之間,就連提出這個觀點的孫乾都覺得有些荒謬,默默地低下了頭。

更何況,在這個理由之外,關羽、張飛、孫乾等人心中還有另一個擔憂一一如果張王兩位族長說的是真的,而他們又沒有及時回援,那麽這一年多他們辛辛苦苦開出的礦藏、建立的工坊、治理的土地,可就全都毀於一旦了!

這樣大的損失,他們實在是難以承受!

下意識的,在場的眾人都望向了劉備,期待著這個危機弱冠的少年給一群人拿主意,期待著他再一次在紛亂的迷霧中找到那個最正確的答案。

隱隱約約的,阿備儼然成為了所有人的首領。

片刻的沈默後,阿備突然開口道:“這張王兩位族長就是在使詐。”

面對著大家或好奇或疑惑的目光,阿備解釋道:“你們仔細回想一下?剛剛張王兩位族長雖然渾身臟亂、形容狼狽,但他們腳上的鞋子卻是完好幹凈的?若他們真像他們自己所說的那樣,是星夜兼程而來,豈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顯然,兩位族長是先在某個地方安頓洗漱後,換上了幹凈的衣物,然後為了來我軍營地,又專門換上了之前的臟衣服。只是,他們匆忙之間只顧著換衣服,卻忘記了換鞋子。”

阿備在現代社會時,便學到過一個冷門的知識——如果誰家的孩子走失了,那麽父母一定要註意回憶孩子走失時穿的鞋子,可以極大地增加孩子被找回的概率。

一則,鞋子作為踩在人腳下的服飾,體積最小、位置最不顯眼,常常成為人類的關註盲區;二則,人販子為了給孩子進行偽裝,常常會給孩子換衣服、剃頭發,但匆忙之間很難找到尺碼適合的鞋子。

因此,當張王兩位族長痛哭流涕地陳情時,阿備便暗暗地觀察兩人穿的鞋子。這一觀察,果然看出了破綻。

“兩位族長在使詐?他們為什麽要這……”張飛的疑問戛然而止。

顯然,他想到了某個可能性,整個人都驚呆了。

就連想來最遲鈍的張飛都想通了事情的真相,其他人又怎麽回想不明白呢?只不過這種事實在是太過骯臟,眾人就連說出口都覺得汙穢。

一時之間,營帳中的氣氛壓抑沈重得如同泰山壓頂。

“恥辱啊!恥辱!”田晏拔劍砍向地面,滿臉悲憤,“我們在前線浴血奮戰,他們卻投敵倒戈。如此無恥之徒,真是玷汙了大漢血脈!”

夏育安撫好眾人,又轉頭看向劉備:“依劉府君之見,此事該如何辦呢?”

阿備胸有成竹:“很簡單,咱們將計就計。”

阿備走到地圖前,開始排兵布陣:“我帶一萬兵馬假裝回援,田校尉則帶一萬人馬悄悄跟在後面。鮮卑人一旦攻擊我的隊伍,田校尉便可現身進攻。我們裏應外合,便可吃掉鮮卑的隊伍。”

稍一遲疑,阿備又道:“只是,如此一來,營地裏的兵士便少了許多。如果鮮卑趁機襲營,夏校尉和臧中郎將就很危險了。”

“此事不難。”臧旻大手一揮,道,“我等在營地裏多樹旗幟、多挖竈眼,虛張聲勢。撐個三五天等你們回援還是沒問題的。”

計劃便這麽定了下來。

第二天一大早,阿備便帶著一萬兵馬以及關羽、張飛、孫乾、劉德然、公孫瓚、柳毅等人以及張王兩位族長踏上了回援玄菟郡的路程。

幾天後的晚上,月黑風高、夜深人靜之時,張王兩位族長走出了自己的營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