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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萬箭齊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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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萬箭齊發

彌加部首領都傻眼了。

鮮卑的騎兵們雖然也能弄出“萬箭齊發, 矢入如雨下的陣仗”,但因為他們采用的是邊跑邊射的“游騎戰術”,馬與馬之間至少需要間隔出十數尺的安全距離, 因此他們射出的箭矢也天然地至少間隔著十數尺距離。

但是,漢軍不一樣。

漢軍是以軍陣來戰鬥的,弓弩手們射箭的時候甚至是站著不動的, 士兵與士兵之間唯一需要的安全距離就是肩膀的寬度, 最多也不過兩尺。

十數尺和兩尺,這中間就是五倍甚至是十倍以上的差距。

因此,鮮卑騎兵所射箭陣的密集程度和漢軍所射箭陣的密集程度,完全完全、完完全全不可同日而語!

如果說, 漢軍所射箭陣是盛夏傾盆大雨, 那鮮卑騎兵所射箭陣就是春天的牛毛細雨;

如果說, 漢軍所射箭陣是盤旋天際的成群烏鴉,那鮮卑騎兵所射箭陣就是形單影只的秋日大雁;

如果說,漢軍所射箭陣是壓城欲催的滾滾黑雲, 那鮮卑騎兵所射箭陣就是隨風而散的輕薄的灰煙。

最終造成的效果, 也直接震撼了鮮卑蠻人的靈魂。

一片又一片的鮮卑騎兵如同被割斷的衰草般滾下馬鞍, 一匹又一匹的戰馬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稍微在後面的彌加部首領驚得肝膽俱裂。他第一次知道,原來人命可以不用“個”來計量, 而是用“片”來計量;他第一次知道, 原來“被射成了一只刺猬”不是一個形容詞, 而是一個寫實描繪。

“走!快走!”彌加部首領拼命維持著身為首領的最後尊嚴, 大聲地發出指令。

但顯然,他手下的鮮卑騎兵們並不需要他的指揮, 求生的本能讓他們在更早以前就停住了沖鋒、調轉了馬頭, 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向後逃去。

什麽陣型、什麽隊伍、什麽沖鋒、什麽劫掠、什麽美酒佳肴、什麽糧食財貨, 他們統統都不在乎了!他們只想逃命!只想逃命!

在洶湧如潮的逃跑隊伍中,慢了一拍的彌加部首領被下屬的馬匹撞得東倒西歪,僵硬的雙腿根本無法駕馭身下受驚的馬匹,顫抖的雙手難以控制住冰冷的韁繩。

於是,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後,彌加部首領也滾下了馬鞍,成為了又一只趴在地上的“刺猬”。

剩下的鮮卑騎兵見首領已死,頓時連最後一絲顧忌也沒有了,瘋狂地用馬鞭抽打馬匹,只求能快一步離開這片被死亡箭雨覆蓋的區域。

而等他們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後,還沒等他們喘口氣,便有雷霆般的馬蹄聲從兩側山坡上響起。

只見密林之中,接連樹起多面大旗,張飛、牽招、徐國、陳刃、謝馳等人各帶數百兵馬從山坡上直沖而下。金鼓喧天,白刃縱橫,直殺得鮮卑騎兵慘叫連連、抱頭鼠竄。

被殺得心理崩潰的鮮卑騎兵向著唯一的、也是最後的希望,南溝北口而去。根據“圍三缺一”的兵法,阿備並沒有在這裏也設下伏兵,但他也並不準備讓鮮卑潰兵就這樣輕松地逃出去。

等到先頭的鮮卑潰兵逃出南溝北口後,阿備一聲令下,便有漢軍將早就準備好的大量原木推下了山坡。

這些原木壓死、撞傷了多少鮮卑潰兵自不必說,最重要的是它們將出口擋得嚴嚴實實。鮮卑潰兵們要想繼續逃跑,就必須得放棄馬匹自己翻過去。

放棄了馬,北地赤野千裏,想要再回到鮮卑部落的家中,必定艱難重重、九死一生。但如果不放棄馬匹,漢軍的刀劍馬上就能落到腦袋上,那就是十死無生了!

只要還有最後一絲希望,誰都不想死!

稍微猶豫了一瞬後,幸存的鮮卑潰兵紛紛下馬,手腳並用地翻過原木堆,總算是撿了條性命。

戰後一清點,鮮卑軍那邊首領陣亡,兵士傷亡了十之七八。而漢軍這邊,不僅高級將領們安然無恙,而且只傷亡了百來號士兵,同時還收獲了兵器上千、馬匹上千。

幽州自己就產馬,並不十分缺馬。但好東西誰嫌多呢?一匹普通的戰馬大約價值一萬錢,上千匹戰馬就是上千萬錢。這些戰馬就算自己不騎,賣出去也能得一大筆錢。

其他繳獲的兵器、鎧甲、輜重等的價值,就更不必說了。

總之這一仗,漢軍以極小的損失獲得了極大的勝利,不僅一血往年被鮮卑劫掠燒殺的恥辱,還狠狠地大賺了一筆!

一時之間,整個漢軍喜氣洋洋,每一個兵士的臉上都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這邊,牽招帶著一群書佐記錄戰功、清點收獲;那邊,劉苗領著一群護士正在為傷兵們接收安置、擦洗換藥。

劉苗在完成了“軍營小課堂”的任務後,向劉備提出了想要繼續學習的想法。但她並不想學習傳統的儒家經典,而是在認真地思考之後選擇了學醫。

按照劉苗樸素的想法,男人們學習儒家經典,是為了造好敲門磚,去敲開仕途的大門。她作為一個女人,這輩子都不可能做官的,為什麽還要浪費時間去學習如何造敲門磚呢?還不如學習醫術、治病救人,來得實在。

在東漢時期,醫學和巫術還沒有分家。人們對於醫者的印象,就和村口跳大神的差不多。醫者甚至屬於賤籍,不是良家,婚喪嫁娶都要遭人鄙夷排斥。

劉苗自從被劉備收為義妹後,再也不是身份卑賤的家奴,地位扶搖直上,一躍成為整個玄菟郡最尊貴的女人之一。

以劉苗當前的身份,居然主動想要學醫。阿備雖然並不認為醫者卑賤,但依然被劉苗心中的大愛所震撼,並讚不絕口。

劉苗粉白的臉頰上不由地浮現出大片大片的緋紅,仿佛是皚皚白雪上盛開的紅梅。

她羞赧地低下了頭,不住地道:“兄長曾說過,為取字‘扶桑’,就是希望我能如扶桑樹般頂天立地、澤被萬物。苗不過是遵從兄長的教誨而已,當不起兄長如此稱讚。”

阿備握著劉苗的手嘆道:“小苗,堅持走下去吧。”他喃喃地道,聲音雖輕卻異常堅定,“你會開創時代的,一個女人活得更有尊嚴、更有自信、更加多姿多彩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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