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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劉備就是劉賊,劉賊就是劉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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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劉備就是劉賊,劉賊就是劉備

原本, 阿備還想著留那兩個俘虜一命,讓老村長和村民們帶著去縣城交公領賞。但在聽到兩個俘虜的真實身份,和來趙家村打劫的原由之後, 一種強烈的憤怒便牢牢地籠罩了他的心。

草菅人命、殺良冒功——如此無德無義之人,有什麽資格再繼續活在世上?!

阿備環顧四周,見其他人也同樣露出了憤怒的神情。他和眾人互相用眼神溝通了一番後, 阿備手起刀落, 結果了這兩人罪惡的生命。

打掃了戰場之後,阿備等人收獲了一批衣甲兵器。這些東西帶在身上目標太大,容易引來註目,並不適合阿備等人現在低調躲藏的狀態。但同時這些東西還挺有價值, 直接這樣扔了甚為可惜。

幾番思量之下, 阿備帶著衣甲兵器找到了老村長:“這批東西我們不打算帶走, 你們如果願意出五成市價的話,我就把這批東西折價賣給你們。”

阿備等人與賊人們的戰鬥,早就驚動了村裏的人。不少村民都點著火把, 聚集在老村長家外。他們聽到阿備的這番話, 都有些心動。

畢竟什麽危險都不用冒、什麽力氣都不用出, 就只是費點時間把東西運到縣城裏賣,就可以平白地多得好幾千錢, 換誰不心動呢?

老村長和村裏幾個主事的老人商量後, 也都答應了, 開始號召村裏人拿出自家的財物。可惜這個村子實在又小又偏又窮, 全村人把值錢的東西都拿出來了,而已不過湊了十幾匹粗麻布、兩匹縑和兩三千五銖錢, 比起阿備出的五折價都差出了好遠。

“這……府君……您看……”就這麽點錢財, 老村長自己見了都覺得寒酸, 非常不好意思再向劉備開口了。但他對於那些衣甲兵器又是那樣地渴望,渾濁的眼珠不住地往上面瞧。

劉德然等人雖然對趙家村有好感,也讚同劉備五折賣出衣甲兵器順便幫村民們一把的想法。但現在村民們能拿出的錢實在有些太少了,如果真的交易成功了,反而容易讓人把他們都當成冤大頭。

所謂“升米恩,鬥米仇”。很多時候,禍事就潛伏在一次失敗的善行中。

孔子有教無類,但依然要收十塊臘肉當學費,就是這麽個道理。

阿備明白村民們的渴望,也明白劉德然等人的顧慮。他思索了片刻後,決定道:“昔年馮諼為孟嘗君市義,備不才,今日便也效仿先賢一回。若各位村民願意為備廣傳仁義之名,備願意將這些衣甲兵器全部送給你們。”

戰國年間,孟嘗君的門客馮諼為孟嘗君到薛地去收債,卻把借據全部付之一炬,為孟嘗君購買了“仁義”。孟嘗君因此生氣。後來孟嘗君遭到排擠,只能回到封邑薛地。結果百姓們扶老攜幼走出百裏來迎接孟嘗君,孟嘗君由此得到了安穩的立身之地。直到這時,孟嘗君才明白馮諼當初“市義”的英明,不住地誇讚馮諼。

此時,阿備效仿孟嘗君市義,既可以不留禍根地幫助到村民們,又可以初步打出在民間的聲望,還可以解決掉這批衣甲兵器帶來的麻煩,實在是一箭三雕。

劉德然、孫乾等人立刻明白了劉備的意思,都在十分讚同。同時,他們又不住地在心中讚嘆劉備的急智,明明這個典故自己曾經也學過,但怎麽事到臨頭卻偏偏想不到呢?

老村長不懂什麽“孟嘗君”、“市義”,但他聽懂了劉備願意直接送出衣甲兵器,讓他們多賺一些錢,當即笑逐顏開:“謝府君!我趙家村的村民們必將時刻銘記府君的恩德,並將府君的仁義之舉傳頌到太行山脈的每一個角落!”

其他村民們也都歡呼起來,不住地稱讚劉備的德行。

在一片喜悅的氣氛中,阿備扶起了老村長,又專門囑咐道:“以後再提起今夜的事情,你們只說是備將衣甲兵器賣給你們,切不可說是備帶人在趙家村裏斬殺的賊寇。如此,才可免於災禍臨門。”

老村長沒想到阿備居然為村民們設想得如此周到仔細,心中頓時愈發感動,連連應諾。

第二天一早,阿備等人騎馬上路,剛走出村口,就被三四個青年漢子給攔住了去路。

阿備等人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寶劍,等馬蹄停下看清了那幾個青年的面貌後,這才放松下來。

“你們這是要幹什麽?”面對著那些攔馬的趙家村村們,阿備問道。

領頭的青年沖著劉備恭敬一拜,道:“我們幾人深感府君仁義,願作為義從追隨府君!”

這幾個青年都是二十歲上下,正是年輕力壯、敢闖敢拼的年紀。阿備這次遠去玄菟郡上任,人生地不熟的,外有胡族侵害、內有大族掣肘,如果能多帶一些自己的心腹人馬當然是最好的。

可惜他們現在正在被太平道追殺,帶的人越多目標越大越危險,所以也只能忍痛拒絕這幾位青年的請求了。

阿備嘆息了一番,從腰上摘下一個錦囊遞給領頭的青年:“若之後你們還願意跟從備,便帶著這個錦囊尋來便是。”

領頭的青年鄭重地接過錦囊,和趙家村的青年們一同目送劉備等人離開。

……

馮樹將兩百人馬散出去打探消息,結果等了兩三日,始終沒有確定的消息傳回。馮樹便不由地煩躁起來。

馮樹這人最愛臉面。他的親傳弟子劉楊被殺,本來已經讓他大為光火。如今他帶著兩百人馬聲勢浩大地捉拿劉備等人,卻接連幾日都沒有結果,更是讓他感到顏面盡失。

一想到如果就這樣什麽成果也沒有地回到鉅鹿郡,其他的師兄師弟們會怎樣暗中嘲諷自己,馮樹的心就整個焦灼起來,整夜整夜地輾轉反側難以自銷。

由此,馮樹心中的怒火更加旺盛,對劉備等人的恨意也越加深刻。

這天,馮樹正在又一次詢問關於劉備等人的消息,突然有一個弟子來報,說抓到了幾個可疑人。馮樹頓時來了精神,讓弟子將那幾個可疑之人帶來,自己要親自過問。

很快,幾個戰戰兢兢的村民被推到了馮樹的面前,幾套衣甲兵器也被堆到了地上。

弟子匯報道:“這幾人到縣城裏售賣道裏的衣甲兵器,又支支吾吾地說不清楚來歷,一看就有問題。”

馮樹定睛一看,那些衣甲兵器果然是太平道裏的。

馮樹本來就因為劉備等人的事情而焦頭爛額,如今更是像被淋了油的火爐一般,火氣更盛:“你們好大膽,竟然敢偷我太平聖道的東西!今天非得給你們一點教訓不可!”

原本,阿備在離開趙家村的時候特意叮囑過老村長,讓他們將那批衣甲兵器多留一段時間,等到風聲過去之後再出手。可等阿備等人一走,村裏面立刻就有人攛掇著老村長把衣甲兵器都賣了,早點把錢拿到手早安心。

老村長雖然顧及著劉備的囑咐,但心裏卻始終舍不下錢財,最終還是半推半就地答應了,帶著幾個村民到縣城裏賣衣甲兵器。

如今,被太平道裏的人給抓住了,眼看著不僅快到手的錢財要沒了,還免不了要受一頓皮肉之苦,老村長此時再想起劉備的話,心裏便十分後悔。

老村長一刻也不敢耽擱,趕緊按照劉備走之前教他的說辭陳情道:“道長,我們這些小民哪敢偷聖道的東西?這些衣甲兵器都是一個叫劉備的貴人賣給我們的!”

“劉備?貴人?”再次聽到這個名字,馮樹頓時繃緊了心弦,厲聲追問道,“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是什麽人?”

老村長戰戰兢兢地回道:“那人自稱劉備劉玄德,是新上任的玄菟郡太守。他們一行人到我們村子投宿,將這些衣甲兵器賣給了我們。”

馮樹緊繃的肩膀一下子松垮了下來,有些失望,原來這個劉備不是他一直在追蹤的賊人劉備,而是大賢良師張角口中的玄菟郡太守劉備。馮樹擺了擺手,讓手下的弟子將幾人放走了。

瞬息之間,一道靈光在馮樹的腦海中閃過。他大吼一聲“站住”,將幾位村民再次捉回,問道:“你們村叫什麽名字?在哪個方位?”

老村長抖得像只被老虎按住的兔子:“我們村叫趙家村,在太行山東邊的山腳下。”

馮樹並不理會幾位村民們如何惶恐,他徑直走到輿圖前,開始沿著太行山東側開始找趙家村。找到趙家村後,又開始研究其前後的道路。

就在剛剛那一閃的靈光中,馮樹突然想通了一件事,“商人”和“士人”的身份雖然相差巨大,但也有可能有“士人”冒充“商人”。

郡守去地方上任,完全可以去官方驛站投宿。這個“士人劉備”卻放著方便舒適的驛站不住,偏偏去住又偏又破的小村莊;放著平坦路近的官道不走,偏偏去走崎嶇路遠的野路,顯然是有蹊蹺在其中。

而這批太平道的衣甲兵器,與自己追擊劉賊的時間接近,又與“劉備”此人相關。

“士人劉備”與“商人劉備”同名同姓尚且能用巧合解釋。但如此接二連三的巧合,只有一種可能——商人劉賊就是郡守劉備,郡守劉備就是商人劉賊!

馮樹的手指順著輿圖上的太行山脈一路向著東北方向而去,最終停留在常山關上。

“劉賊,”馮樹冷笑,“這就是你的喪命之地!”

阿備等人離開趙家村沿著太行山脈又行了兩日之後,終於來到了常山關。只要過了這個關隘,再有兩日功夫,就能離開冀州進入幽州地界了。到那時,他們就再也不用擔心太平道的追殺了。

望著那依山而建的險要關隘,阿備等人的眼中都閃過了希望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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