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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刺客行業很繁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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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刺客行業很繁榮

在東漢, 凡是想要在文官系統內任職升遷的人,必須得有《詩經》、《尚書》、《禮記》、《易經》、《春秋》這五部儒家經典的學術背景。又因為這五部經書的權威解釋權被一些大家族把控著,所以想要當官的人必須拜入這些大家族、大經學家的門下, 才能成為正式的經學傳人,拿到進入東漢官僚體系的入場券。

用現代社會的話來講,當時的東漢政府只招收六個指定大學的學生做公務員。你要是這五個大學的畢業生, 你就是吊車尾的, 也能在東漢政府裏混個小科員衣食無憂。你要不是這五個大學的畢業生,你就是讀到博士,也進不了東漢政府,始終是被人看不上的“山野之人”。

一般來說, 一個大家族能掌握一部經典的解釋權就已經很難得了。但在東漢末年, 學術圈出了一位叫馬融的狠人, 一擡手就將五部經典全部註釋了一遍,成為了知名的海內通儒。

而劉備的老師盧植,正是這位馬融馬大師的徒弟。

也就是說, 草根出生的劉先主正是因為有了馬融徒孫這麽一重身份, 之後才能在東漢末年的士族圈子裏有了一席之地, 之後無論是如何飄零也總能扒拉出點師兄師弟的關系混溫飽,從而找到翻盤的機會。

比如袁隗是馬融的女婿, 袁紹是袁隗的侄子也就是馬融的徒孫, 劉先主和袁紹之間可以論個師兄弟, 所以劉先主去找袁紹混飯吃的時候就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在現代社會的時候, 阿備就對這個科普印象深刻。來到平行時空的東漢之後,他也努力踐行這一準則, 努力抱緊“馬融——盧植”這個學術團體的大腿。

這一次從徐州東海郡到幽州玄菟郡, 阿備原本可以直接從兗州泰山郡借道進入冀州, 路程可以短很多。

但他卻偏偏選擇繞道而行,先去一趟青州北海國,再途徑青州的齊、樂安郡最後再進入冀州。為的就是去盧植的師兄、馬融的另一個著名徒弟、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海內通儒鄭玄那裏刷刷存在感、拉拉關系。

反正刷存在感、拉關系這種事又花不了多少錢,至多花一點時間和精力。但就是因為這點微不足道的時間、精力的付出,在以後的某個時刻能獲得某個關鍵性的幫助,那可就賺大發了!

阿備等人策馬趕到鄭玄的老家,青州北海國高密縣。結果到了地方之後,才發現鄭玄並沒在老家,家裏的宅院都破敗了許多。

幾人正在犯愁的時候,一個年輕人走上前來,主動打了招呼:“敢問,你們是在找鄭康成鄭公嗎?”

來人是一個年約弱冠的青年,長得儀表堂堂,頭上頂著小冠,腰間配著美玉,看上去十分儒雅。

“正是。”見來人似乎也是位讀書人,而且好像還是個知情人,阿備沒有隱瞞,直接和盤托出,“在下劉備,字玄德,師從涿郡盧子幹。如今正要前往幽州玄菟郡,聽說鄭師叔在家鄉治學,特來拜訪。”

為了佐證自己話語的可信度,阿備還將早已準備好的名刺拿了出來。

那位年輕人仔細查看了名刺,忙笑道:“原來如此,失敬。在下孫乾,字公祐。北海郡鄭康成正是家師。”

阿備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沒想到這麽快就碰見了老熟人!

在央視版《三國演義》裏,孫乾是劉先主早期創業團隊的重要人員,在許多關鍵劇情點上都有他的出場。比如關羽過五關斬六將後,就是孫乾最先遇到了關羽,並隨著他一路找到了張飛和劉備。再比如劉備娶孫尚香時,劉備這邊出的媒人就是孫乾。

無論是在歷史上還是在演義裏,孫乾一路跟著劉先主摸爬滾打,幾次經歷低谷依舊不離不棄,是個在忠誠度和能力值上都沒問題的好夥伴!

原本,阿備這次去拜訪鄭玄,只是想混個臉熟。如今見到了孫乾,薅羊毛的心便蠢蠢欲動起來,就想把這一表人才的帥小夥早點拉入自己的創業團隊!

“原來是孫師兄!失敬!”阿備臉上帶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禮。

孫乾趕緊伸手去扶,赧然道:“府君年僅十六便已經是一郡太守,乾已過弱冠卻還是一個沒有名聲的白身,怎敢受府君如此大禮?”

阿備搖了搖頭:“不然!郡守只是朝廷的任職,師兄弟卻是咱們師門的關系。朝廷的任職有撤銷的一天,師門的關系卻沒有改變的日子。如果要論蒲草的韌性、磐石的堅定,師門的關系還更在朝廷的任職之上!”

阿備鄭重地道:“無論何時,公祐兄都是在下的師兄!”

阿備在這裏耍了個小心思,將“孫師兄”換成了“公祐兄”,不知不覺地拉近了兩人的關系。同時,他還充分發揮劉先主“垂手下膝”的身體特征,一個反手就將孫乾的手掌牢牢地握住,不再松開。

孫乾原本見劉備長身玉立、儀表堂堂,只是有一些朦朧的好感。如今一番交談後,發下劉備不僅禮儀周全,而且謙遜溫和、禮賢下士,便不由地生出了更多好感。

孫乾告知道:“黨錮禍起後,師長原本想回家鄉高密縣治學。北海國相聽聞此事後,認為師長年事已高,而高密又偏遠貧困,實在不宜久待,便力邀師長去往國都治學。如今,師長長住在北海國國都劇縣。”

解釋了一番後,孫乾又主動邀請道:“我正要趕回劇縣,不知幾位是否願意同行?”

這樣方便行事又能拉近關系的好機會,阿備當然不能放過,立刻答應了下來。

幾人並轡而行,阿備好奇地問道:“師叔既然在劇縣治學,公祐兄又為何到了高密?”

孫乾指了指自己隨身帶著的小包,道:“師長近日勞苦,飲食不調。我便買了些師長家鄉的特色吃食,希望師長能稍微開懷。”

阿備讚道:“公祐兄對師叔的一片敬愛之意,真是令人可敬可嘆啊!”

這一邊,阿備一行人說說笑笑。另一邊,青州平原郡平原縣人劉平家裏則是哀聲一片。

幾天之前,一個出門在外的仆從突然回到了家裏,隨之帶來的還有一具棺材和一個噩耗——他最喜愛的兒子劉楊被人殺害在了徐州!

劉平心痛萬分,忙問兇手是誰。

家仆便道:“我在朐縣打聽了幾日,得知那人名叫劉備劉玄德,是個過路的商人,準備從徐州出發,繞道青州北海國去往幽州。”

劉平恨聲道:“此等惡賊,竟然膽敢殺我兒。我必叫他走不出青州地界!”

打定主意後,劉平布置了一番,擺好酒席,請來家中的一名門客方陽。

這位門客方陽身材高大、肌肉結實,兩只眼睛在燈火的映照下反射出一種紅色的光芒,十分駭人。

一番宴飲之後,劉平突然嚎啕大哭起來。在方陽的再三追問之下,劉平痛苦地道:“自從歸於太平道之後,我一直潛心研讀太平經書,不問世事。身上略有餘財,想的也是修橋鋪路,造福鄉裏。

我如此行善事、做善人,不求聲名顯赫,不求高官厚祿,只求家裏人平平安安。

可我萬萬沒想到,我的兒子劉楊在徐州布施行善的時候,卻遭奸人所害!我的心怎能不痛呢?”

“竟有這樣的事情?”方陽大驚失色,急忙追問道,“是什麽人害了少主人?”

劉平捂著眼睛哭道:“聽逃回來的仆人說,是一個叫劉備的商人。”

“劉備?”方陽皺起眉頭,疑惑地道:“從未聽說過少主人和這等商人結過仇怨。這個劉備為什麽要殺害少主人?”

劉平流著淚道:“你有所不知。我兒去到徐州東海郡三年,多有布施,阻了不少奸商的財路,那東海郡的首富糜家更是對我兒恨之入骨。劉備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行商,但為了能討好糜家,便對我兒下了殺手!可憐我兒,從未做過一件惡事,善良的名聲傳遍青徐兩州,卻死於如此奸佞小人之手!”

劉平短短幾句話,便將黑白給徹底顛倒。明明是劉楊自己招搖撞騙、截道殺人,到了他的嘴裏就變成了行善積德、好人被害。

如果是阿備、糜竺等知道內情的人在場,肯定得當面啐上一口,然後將劉平罵得狗血淋頭。可惜在場的是毫不知情的方陽。

方陽在劉平家中做門客數年,眼睛見到的都是劉平、劉楊等人如何待人和善、如何講道誦經、如何施恩鄉裏,因此早就將他們看作了世上一等一的好人。如今聽劉平這樣一說,當即就全盤相信了。

想到自己善良的少主人無辜被害,方陽一拍桌案,氣憤地道:“如此奸邪之人,豈可留在世上?主人,我這就去殺了那劉備,為少主人報仇!”

“不可!不可!”劉平捂著腦袋,連連擺手,“殺人償命。若是你被官府拿住,定罪問斬,豈不是我的過錯了?”

方陽一揖道:“主人放心。如果我真的被官府拿到,我便只說是自己擅作主張,要為少主人報仇。絕對不會牽連到主人的!”

“這……”劉平故意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我失去愛子,已經心痛萬分。怎麽忍心再讓你以身犯險?”

方陽拱手道:“劉備這樣的濫殺無辜的惡人,如果不趁早除去,以後必定會害了更多人。若陽能以微末之身,斬殺劉備,便是造福百姓的一件大功,陽死而無憾!”

眼見著事情成了,劉平一邊心裏高興,一邊故意做出心痛的表情。

他從懷裏抽出一張絹帛,遞給方陽:“這是那劉備的畫像。據家仆來報,那劉備離開東海郡往北海國高密縣去了,之後還會往幽州走。你從平原縣出發往東走,應該能和他在路上碰見。”

方陽接過畫像,當場就離開劉家往東去了。一路策馬狂奔,只用了三天就從平原縣到了高密縣。

還未到高密縣城裏,方陽遠遠地就看見一個少年正騎在馬上,和同行的人說說笑笑。而那位少年,正和畫像上的劉備長得一模一樣。

【作者有話說】

註1:歷史上沒有明確記載孫乾是鄭玄的學生,只說孫乾是鄭玄舉薦的。文中設定成孫乾是鄭玄的學生。

註2:《三國志》:(平原郡)郡民劉平素輕先主,恥為之下,使客刺之。——文中對這件事進行了改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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