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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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三個月後，東宮大婚。
趙昀如願地迎娶了鄧氏女鄧婉蓉為太子妃。
因為皇帝病重，婚禮不宜太盛大，不過該有的流程和規制一應俱全。
趙玉梳最後還是同意了，將心比心，她這輩子依舊能嫁給自己心愛的人，她自然希望自己弟弟能與心愛的人終成眷屬。
皇家真心難得，多少的婚姻都參雜著權力和算計，能兩心相許，何其難得。
趙昀已成為太子，又成了婚，萬事俱備，只等登基了，趙玉梳閑來無事，跑去了高府與自己的閨中密友小聚。
高翡見她來了，屁股也不擡，只微微擡手招呼她坐下：“坐吧。”
她們都已經這麽熟了，自然不需要什麽場面話，來了自己坐就行。
高翡道：“你呀，十天半個月不來找我，真是貴人事忙！”
趙玉梳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最近不是十一成婚了嘛，我就這麽一個弟弟，我五姐姐成婚之後，我牽掛的唯有他一人了，太子大婚我自然要操辦著，故而總是抽不出來時間，反正我知道，你是不會怪我的！”
趙玉梳往高翡那邊探頭：“你在做什麽呢？”
她定睛一看，不可置信眨眨眼：“女紅？你竟然也會做這些？”
高翡扭捏道：“我怎麽就不能做這些了，別的女子能繡的好，我也照樣能繡好，我一點不比別人差！”
趙玉梳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嘖嘖，突然繡這些，快說，是不是有情郎了？”
“哪有！”
“呦呦，你瞧瞧，我不過一問，你臉就紅了，肯定有事，快跟我說說，我也好替你把關。”
“我真的沒事！”高翡死活都不說。
“你不說我也能猜出來，我聽聞，最近謝六郎總是往你府上跑，看起來不簡單啊。”
高翡轉過頭來驚道：“你可別胡說！”
“放心，事關你名節的事，我打死都不會與旁人說的，我嘴可是很緊呢。”
高翡低下頭，沈默不語。
“說真的，阿翡，你也該有個著落了，再不嫁你就成老姑娘了，你不會真打定主意一輩子不出閣吧？”
“瓔瓔……”
“你有何難以啟齒的事情，盡管說給我。”
“我跟謝六郎沒什麽。”
“好啦，沒什麽就沒什麽，我不亂說了，你別不開心了。”
“你別誤會，我沒有生你的氣，我只是心中煩悶。”
趙玉梳不知該如何令她疏解心結，只能投去關切的目光。
“瓔瓔，我跟他不止現在不會有什麽，以後更不會有什麽的，因為……是我對他單相思而已，是我叫他來我府上的。”
“好了好了，咱們不說這個了。”
“不，我一定要說，他對你感情甚篤，將心比心，我不希望被自己喜歡的人誤會，他也是，我是在替他向你解釋，他若是知道你有什麽誤會，定會怪罪於我的。”
“阿翡，我明白，我都明白，我理解你。”
“瓔瓔，我大概真的要孤獨終老了，我沒打算嫁人。你會不會覺得我是異類？”
“怎會呢，阿翡，”趙玉梳握了握她的手：“你可是我最好的姐妹，無論你做什麽樣的決定，我都支持你，你永遠都不會是異類，你可是高家的女兒，你完全有底氣過任何你想要過的生活，只要你願意。”
高翡聽了很是感動：“我私底下與我哥哥嫂嫂通過氣，我很幸運遇到一個心善的嫂嫂，她完全不介意我一直留在高家，我自己也存了一些私房錢，至少目前是衣食無憂的，實在不行，我還可以拿自己的繡品賣了換錢啊，經過這麽多天的努力，我的繡工大有精進呢，我不嫁人也可以自食其力呢。”
“如此便就最好了。”趙玉梳由衷地替她開心。
“瓔瓔，還好我有你這麽一個好朋友，要不然，這些心裏話我都不知道像誰訴說，謝謝你。”
“哎，阿翡，你說情之一字，到底該做何解？”
“你怎會有這個煩惱，陸貴妃死於巴蜀，先太子又被賜了鴆酒，你和蕭二郎之間的隔閡不是都已經消除了嗎，莫不是你們還未和好？”
“不是我們，我是說十一和他新鮮出爐的太子妃啊，他們大婚之後，我特意去東宮賀他們，一切都挺正常的，就是……我覺得鄧氏女的眼神不太對勁啊。”
“是怎麽個不對勁法？”
“鄧氏女婉蓉，自然是天姿國色，萬裏挑一，好得叫我這個姐姐挑不出任何毛病來，但是，我總覺得她對十一的眼神淡淡的，你見過一個女人看自己心愛男人的眼神嗎？反正不會是她那樣的。”
“你呀，你該不會是想多了吧，人的眼神哪有那麽準的，可能是你不小心看錯了也說不定啊，再說了，她一個剛成婚的女子，自然會矜持一些了，她在你這個姐姐面前暗送秋波的，還怕你覺得她不穩重呢。”
“嗯……也許是我想多了吧，她的郎君是十一，只要十一能感受到她的愛意就好了。”
兩個人正聊著，一個身影就徑直跑進來，趙玉梳的餘光最先看到了眼前陌生的姑娘，只瞧著她直接朝著趙玉梳跪下，哭聲連連。
趙玉梳被眼前的一幕嚇懵了。
隨後反應過來，這姑娘她曾經見過，她好像是……阿翡的妹妹吧，叫高環的。
高環哭道：“求公主殿下允我入東宮！”
趙玉梳又是毫無準備，這是……
高翡反應過來，沖著高環嗔道：“在自家就忘了規矩了，簡直不成體統。”
高環道：“殿下恕罪，臣女實在不想錯過這個機會，故而前來，冒犯殿下，是我之過！”
趙玉梳連忙擺擺手：“沒事的，你也沒冒犯到我，你剛才的話是何意，為何要入東宮？”
高翡氣道：“你自己說。”
“殿下，我一直愛慕太子殿下，自從他成婚以來，我便就茶飯不思，我不求太子妃之位，我只求，能入東宮侍奉太子殿下，求殿下恩準！”
高環說完後，叩伏在地，作勢就要給趙玉梳磕頭。
到底是自己好友的妹妹，趙玉梳怎能受她如此大禮，她從位置上起來，想要扶高環起來。
“快起來，有話好好說，別哭。”
高環繼續抽噎懇求：“求公主殿下能夠應允，臣女願下輩子為殿下當牛做馬，馬首是瞻……”
“高妹妹言重了。”
高翡再度開口：“瓔瓔，我妹妹這個丫頭雖然不爭氣，但她也是真心愛慕太子殿下的，這段時間她米水不進，人都瘦了一圈，我瞧著實是心疼，我這個做姐姐的，也只好為她開口一求，不過，我也清楚太子和太子妃剛新婚不久，小夫妻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他們可能也容不下環兒，我亦不想叫你為難，要不這樣，你將她帶進宮裏住些日子，讓她看一眼太子殿下，或者叫她看看太子和太子妃是如何恩愛的，她估計就斷了念想了。”
皇家三妻四妾乃是常事，即便如此，讓她趙玉梳這個時候為趙昀納妾，也太不留情面了，鄧婉蓉心裏也會不舒服，她不好開這個口。
不過如果只是見一面的話……她最好的朋友都開了口，也已經退讓到了這個份上，她也不好拒絕。
趙玉梳問高環：“只是這樣便可以嗎？”
高環連連點頭：“臣女不敢奢求其他，還望公主殿下可憐我，只一眼，便足矣。”
趙玉梳松了口：“好吧，既然如此，我可以與許你入宮小住，不過你可一定要聽我的話，切莫輕舉妄動，知道嗎？”
高環聽話點點頭。
趙玉梳是覺得，高環一個膽小的女孩子，應該翻不出什麽大風浪來，但是樹欲靜而風不止，皇宮中的爭鬥不會因為太子的更疊而停止。
……
在高環入住皇宮第三天的時候，趙昀突然尋趙玉梳來，說是有事，讓姐姐跑東宮一趟，趙玉梳去了。
到了東宮，真是熱鬧。
不止她弟弟趙昀在，還有太子妃鄧婉蓉，再加上高家妹妹高環，幾個人一臺戲，而高環眼睛紅紅的，似是剛剛哭過了。
趙玉梳蒙著問：“這是怎麽了？”
她瞧著趙昀的神情，他似乎是心情不好。
“姐姐，”鄧婉蓉最先發話了：“是我叫你來的，打擾姐姐了。”
原來叫她過來的人不是趙昀，而是鄧婉蓉。
鄧婉蓉溫婉笑著，款款走過去拉起高環顫抖著的小手：“高妹妹初入宮中，單純可愛，我第一次見便覺得與高妹妹一見如故，姐姐，我知道她是你帶進宮裏的人，故而不能不過問你的意思，我想……將妹妹納入東宮，為良娣，姐姐意下如何？”
“這……”
趙玉梳縱橫半生，她饒是沒有明白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還有鄧婉蓉，她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姐姐，你帶高妹妹入宮，你的意思我便也知曉，我既為太子妃，自然要識大體，往後三宮六院，殿下他總要開枝散葉的，所以我便主動開口，納高妹妹為良娣，我自作主張，還望姐姐不要怪罪。”
趙玉梳只好順著她說：“怎會，你識大體，又懂事，我自然是開心的，那便就這麽辦吧。”
鄧婉蓉大喜：“多謝姐姐允準。”
趙玉梳看著高環，皺緊了眉頭。
……
當日晚上，她迫不及待將高環叫到自己面前。
此時的趙玉梳面容冰冷地像地府裏的閻王爺。
她有心慈手軟的一面，也有心硬血冷的一面，重活一世的她，在面對有威脅的人的時候，毫不留情，就像她能面無表情地為陸朝雲送去了結了她的白綾那樣。
而膽小軟弱的高環哪見識過趙玉梳這副樣子，她當即就被下破了膽，全身顫抖著不敢說話。
“我且問你，今日的事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殿下，臣女……臣女不知道。”
“事情跟你有關，你便不能說不知道！”
趙玉梳的聲音大了一點，高環被嚇得又抖了一下，繼而哭出聲來。
“你一五一十地說出來，若你沒錯，我自然不會怪罪於你。”
趙玉梳知道她膽小，知道嚇唬她沒用，便循循善誘著，她總要知道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麽。
高環擦了擦眼淚，道：“殿下，我知道錯了，一開始，我沒忍住，想著偷偷溜去東宮看太子殿下一眼，可能是我笨，不懂得掩人耳目，這事竟就被太子妃知道了，她便喚我前去。我一開始害怕極了，怕她知道我對太子殿下的心思，打罵於我，可是她沒那麽做，而是對我極盡溫柔。”
“這個自然，你蠢，她可不蠢，她即便容不下你，也不會做的如此表面，你是我帶進宮裏的人，我的面子她總要顧到。”
“她就對著我噓寒問暖，我就一直低著頭，一一回答，結果，我沒想到，她竟然提議要納我入東宮，做良娣，聽到的那麽一瞬間，我是歡喜的，可是，我害怕，我不敢，你明明告訴過我，不讓我輕舉妄動的……”
她再次崩潰哭著：“殿下，是我對不起你，你明明告誡過我不能擅自行動的，可是我克制不住自己的心啊，我一想到我能即刻見到太子殿下，我有能見他的機會，便歡喜地忘了分寸。”
“好了，你別哭了，我聽懂了，我相信你說的都是真話，我就是不明白，婉蓉她為何要這樣做。”
趙玉梳走到她身邊，安慰著她：“行了，我雖然不知道她所行為何，但是這對於你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你也如願了不是嗎，往後啊，就安安分分地待在東宮，做你的良娣，與太子妃和睦相處，等十一登基了，還怕後宮沒有你的位置麽。”
高環點點頭。
趙玉梳是真的希望往後的東宮能夠和睦相處。
可是，就在高環如願成為良娣之後，東宮又發生了兩件事。
一件好事，一件壞事。
好事是，太子妃懷孕了；
壞事是，孩子沒了。
太子趙昀大怒。
同一時間，趙玉梳將鄧婉蓉困在了自己的寢殿內，無召，不得出。
這樣下來，趙玉梳與趙昀這對姐弟的關系降到了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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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東宮大婚。
趙昀如願地迎娶了鄧氏女鄧婉蓉為太子妃。
因為皇帝病重，婚禮不宜太盛大，不過該有的流程和規制一應俱全。
趙玉梳最後還是同意了，將心比心，她這輩子依舊能嫁給自己心愛的人，她自然希望自己弟弟能與心愛的人終成眷屬。
皇家真心難得，多少的婚姻都參雜著權力和算計，能兩心相許，何其難得。
趙昀已成為太子，又成了婚，萬事俱備，只等登基了，趙玉梳閑來無事，跑去了高府與自己的閨中密友小聚。
高翡見她來了，屁股也不擡，只微微擡手招呼她坐下：“坐吧。”
她們都已經這麽熟了，自然不需要什麽場面話，來了自己坐就行。
高翡道：“你呀，十天半個月不來找我，真是貴人事忙！”
趙玉梳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最近不是十一成婚了嘛，我就這麽一個弟弟，我五姐姐成婚之後，我牽掛的唯有他一人了，太子大婚我自然要操辦著，故而總是抽不出來時間，反正我知道，你是不會怪我的！”
趙玉梳往高翡那邊探頭：“你在做什麽呢？”
她定睛一看，不可置信眨眨眼：“女紅？你竟然也會做這些？”
高翡扭捏道：“我怎麽就不能做這些了，別的女子能繡的好，我也照樣能繡好，我一點不比別人差！”
趙玉梳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嘖嘖，突然繡這些，快說，是不是有情郎了？”
“哪有！”
“呦呦，你瞧瞧，我不過一問，你臉就紅了，肯定有事，快跟我說說，我也好替你把關。”
“我真的沒事！”高翡死活都不說。
“你不說我也能猜出來，我聽聞，最近謝六郎總是往你府上跑，看起來不簡單啊。”
高翡轉過頭來驚道：“你可別胡說！”
“放心，事關你名節的事，我打死都不會與旁人說的，我嘴可是很緊呢。”
高翡低下頭，沈默不語。
“說真的，阿翡，你也該有個著落了，再不嫁你就成老姑娘了，你不會真打定主意一輩子不出閣吧？”
“瓔瓔……”
“你有何難以啟齒的事情，盡管說給我。”
“我跟謝六郎沒什麽。”
“好啦，沒什麽就沒什麽，我不亂說了，你別不開心了。”
“你別誤會，我沒有生你的氣，我只是心中煩悶。”
趙玉梳不知該如何令她疏解心結，只能投去關切的目光。
“瓔瓔，我跟他不止現在不會有什麽，以後更不會有什麽的，因為……是我對他單相思而已，是我叫他來我府上的。”
“好了好了，咱們不說這個了。”
“不，我一定要說，他對你感情甚篤，將心比心，我不希望被自己喜歡的人誤會，他也是，我是在替他向你解釋，他若是知道你有什麽誤會，定會怪罪於我的。”
“阿翡，我明白，我都明白，我理解你。”
“瓔瓔，我大概真的要孤獨終老了，我沒打算嫁人。你會不會覺得我是異類？”
“怎會呢，阿翡，”趙玉梳握了握她的手：“你可是我最好的姐妹，無論你做什麽樣的決定，我都支持你，你永遠都不會是異類，你可是高家的女兒，你完全有底氣過任何你想要過的生活，只要你願意。”
高翡聽了很是感動：“我私底下與我哥哥嫂嫂通過氣，我很幸運遇到一個心善的嫂嫂，她完全不介意我一直留在高家，我自己也存了一些私房錢，至少目前是衣食無憂的，實在不行，我還可以拿自己的繡品賣了換錢啊，經過這麽多天的努力，我的繡工大有精進呢，我不嫁人也可以自食其力呢。”
“如此便就最好了。”趙玉梳由衷地替她開心。
“瓔瓔，還好我有你這麽一個好朋友，要不然，這些心裏話我都不知道像誰訴說，謝謝你。”
“哎，阿翡，你說情之一字，到底該做何解？”
“你怎會有這個煩惱，陸貴妃死於巴蜀，先太子又被賜了鴆酒，你和蕭二郎之間的隔閡不是都已經消除了嗎，莫不是你們還未和好？”
“不是我們，我是說十一和他新鮮出爐的太子妃啊，他們大婚之後，我特意去東宮賀他們，一切都挺正常的，就是……我覺得鄧氏女的眼神不太對勁啊。”
“是怎麽個不對勁法？”
“鄧氏女婉蓉，自然是天姿國色，萬裏挑一，好得叫我這個姐姐挑不出任何毛病來，但是，我總覺得她對十一的眼神淡淡的，你見過一個女人看自己心愛男人的眼神嗎？反正不會是她那樣的。”
“你呀，你該不會是想多了吧，人的眼神哪有那麽準的，可能是你不小心看錯了也說不定啊，再說了，她一個剛成婚的女子，自然會矜持一些了，她在你這個姐姐面前暗送秋波的，還怕你覺得她不穩重呢。”
“嗯……也許是我想多了吧，她的郎君是十一，只要十一能感受到她的愛意就好了。”
兩個人正聊著，一個身影就徑直跑進來，趙玉梳的餘光最先看到了眼前陌生的姑娘，只瞧著她直接朝著趙玉梳跪下，哭聲連連。
趙玉梳被眼前的一幕嚇懵了。
隨後反應過來，這姑娘她曾經見過，她好像是……阿翡的妹妹吧，叫高環的。
高環哭道：“求公主殿下允我入東宮！”
趙玉梳又是毫無準備，這是……
高翡反應過來，沖著高環嗔道：“在自家就忘了規矩了，簡直不成體統。”
高環道：“殿下恕罪，臣女實在不想錯過這個機會，故而前來，冒犯殿下，是我之過！”
趙玉梳連忙擺擺手：“沒事的，你也沒冒犯到我，你剛才的話是何意，為何要入東宮？”
高翡氣道：“你自己說。”
“殿下，我一直愛慕太子殿下，自從他成婚以來，我便就茶飯不思，我不求太子妃之位，我只求，能入東宮侍奉太子殿下，求殿下恩準！”
高環說完後，叩伏在地，作勢就要給趙玉梳磕頭。
到底是自己好友的妹妹，趙玉梳怎能受她如此大禮，她從位置上起來，想要扶高環起來。
“快起來，有話好好說，別哭。”
高環繼續抽噎懇求：“求公主殿下能夠應允，臣女願下輩子為殿下當牛做馬，馬首是瞻……”
“高妹妹言重了。”
高翡再度開口：“瓔瓔，我妹妹這個丫頭雖然不爭氣，但她也是真心愛慕太子殿下的，這段時間她米水不進，人都瘦了一圈，我瞧著實是心疼，我這個做姐姐的，也只好為她開口一求，不過，我也清楚太子和太子妃剛新婚不久，小夫妻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他們可能也容不下環兒，我亦不想叫你為難，要不這樣，你將她帶進宮裏住些日子，讓她看一眼太子殿下，或者叫她看看太子和太子妃是如何恩愛的，她估計就斷了念想了。”
皇家三妻四妾乃是常事，即便如此，讓她趙玉梳這個時候為趙昀納妾，也太不留情面了，鄧婉蓉心裏也會不舒服，她不好開這個口。
不過如果只是見一面的話……她最好的朋友都開了口，也已經退讓到了這個份上，她也不好拒絕。
趙玉梳問高環：“只是這樣便可以嗎？”
高環連連點頭：“臣女不敢奢求其他，還望公主殿下可憐我，只一眼，便足矣。”
趙玉梳松了口：“好吧，既然如此，我可以與許你入宮小住，不過你可一定要聽我的話，切莫輕舉妄動，知道嗎？”
高環聽話點點頭。
趙玉梳是覺得，高環一個膽小的女孩子，應該翻不出什麽大風浪來，但是樹欲靜而風不止，皇宮中的爭鬥不會因為太子的更疊而停止。
……
在高環入住皇宮第三天的時候，趙昀突然尋趙玉梳來，說是有事，讓姐姐跑東宮一趟，趙玉梳去了。
到了東宮，真是熱鬧。
不止她弟弟趙昀在，還有太子妃鄧婉蓉，再加上高家妹妹高環，幾個人一臺戲，而高環眼睛紅紅的，似是剛剛哭過了。
趙玉梳蒙著問：“這是怎麽了？”
她瞧著趙昀的神情，他似乎是心情不好。
“姐姐，”鄧婉蓉最先發話了：“是我叫你來的，打擾姐姐了。”
原來叫她過來的人不是趙昀，而是鄧婉蓉。
鄧婉蓉溫婉笑著，款款走過去拉起高環顫抖著的小手：“高妹妹初入宮中，單純可愛，我第一次見便覺得與高妹妹一見如故，姐姐，我知道她是你帶進宮裏的人，故而不能不過問你的意思，我想……將妹妹納入東宮，為良娣，姐姐意下如何？”
“這……”
趙玉梳縱橫半生，她饒是沒有明白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還有鄧婉蓉，她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姐姐，你帶高妹妹入宮，你的意思我便也知曉，我既為太子妃，自然要識大體，往後三宮六院，殿下他總要開枝散葉的，所以我便主動開口，納高妹妹為良娣，我自作主張，還望姐姐不要怪罪。”
趙玉梳只好順著她說：“怎會，你識大體，又懂事，我自然是開心的，那便就這麽辦吧。”
鄧婉蓉大喜：“多謝姐姐允準。”
趙玉梳看著高環，皺緊了眉頭。
……
當日晚上，她迫不及待將高環叫到自己面前。
此時的趙玉梳面容冰冷地像地府裏的閻王爺。
她有心慈手軟的一面，也有心硬血冷的一面，重活一世的她，在面對有威脅的人的時候，毫不留情，就像她能面無表情地為陸朝雲送去了結了她的白綾那樣。
而膽小軟弱的高環哪見識過趙玉梳這副樣子，她當即就被下破了膽，全身顫抖著不敢說話。
“我且問你，今日的事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殿下，臣女……臣女不知道。”
“事情跟你有關，你便不能說不知道！”
趙玉梳的聲音大了一點，高環被嚇得又抖了一下，繼而哭出聲來。
“你一五一十地說出來，若你沒錯，我自然不會怪罪於你。”
趙玉梳知道她膽小，知道嚇唬她沒用，便循循善誘著，她總要知道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麽。
高環擦了擦眼淚，道：“殿下，我知道錯了，一開始，我沒忍住，想著偷偷溜去東宮看太子殿下一眼，可能是我笨，不懂得掩人耳目，這事竟就被太子妃知道了，她便喚我前去。我一開始害怕極了，怕她知道我對太子殿下的心思，打罵於我，可是她沒那麽做，而是對我極盡溫柔。”
“這個自然，你蠢，她可不蠢，她即便容不下你，也不會做的如此表面，你是我帶進宮裏的人，我的面子她總要顧到。”
“她就對著我噓寒問暖，我就一直低著頭，一一回答，結果，我沒想到，她竟然提議要納我入東宮，做良娣，聽到的那麽一瞬間，我是歡喜的，可是，我害怕，我不敢，你明明告訴過我，不讓我輕舉妄動的……”
她再次崩潰哭著：“殿下，是我對不起你，你明明告誡過我不能擅自行動的，可是我克制不住自己的心啊，我一想到我能即刻見到太子殿下，我有能見他的機會，便歡喜地忘了分寸。”
“好了，你別哭了，我聽懂了，我相信你說的都是真話，我就是不明白，婉蓉她為何要這樣做。”
趙玉梳走到她身邊，安慰著她：“行了，我雖然不知道她所行為何，但是這對於你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你也如願了不是嗎，往後啊，就安安分分地待在東宮，做你的良娣，與太子妃和睦相處，等十一登基了，還怕後宮沒有你的位置麽。”
高環點點頭。
趙玉梳是真的希望往後的東宮能夠和睦相處。
可是，就在高環如願成為良娣之後，東宮又發生了兩件事。
一件好事，一件壞事。
好事是，太子妃懷孕了；
壞事是，孩子沒了。
太子趙昀大怒。
同一時間，趙玉梳將鄧婉蓉困在了自己的寢殿內，無召，不得出。
這樣下來，趙玉梳與趙昀這對姐弟的關系降到了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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