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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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趙玉梳接著說道：“所以你即便恨我也好，不恨我也罷，對我來說都無所謂，從你的角度，我就是橫刀奪愛了，又怎樣？我不準備替自己開脫什麽，也沒必要做你眼中的良善女人，當初我做的所有事，都是為著我自己的利益，我父皇的利益，我問心無愧，當然，你可以繼續恨我。”
陸浣雲略微擡起頭：“我好像突然明白，蕭子羨為什麽會愛你了。”
她松了一口氣，整理著自己的衣服：“不過還是要謝謝你，我想，我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你接著住在這裏吧，你需要的湯……明日的飯菜裏都會有。”
“你會下毒嗎？”趙玉梳問。
“當然不會。”陸浣雲答，“我到底不是什麽窮兇極惡之輩，我知道在你一直以來的印象裏，我是個很壞的女人，當然，那些曾經的事我也不否認，不過不管你信不信，當初我指使蕭子恒將你擄到如月坊之後，我就後悔了，我當時問自己，我真的很想讓你失去清白，被人摧殘嗎？如果我遭受了那樣的事情，我肯定痛不欲生，連活下去的欲望都沒有了吧，後來我買通了人，得知了你在如月坊過的還不錯，那老鴇沒有將你怎麽樣，我這才松了一口氣，頓感自己身上的罪孽少了許多，那一刻，我感覺挺輕松的。”
陸浣雲起身離開，臨走前，她對趙玉梳說：“你在這裏多住一段日子吧，相信不久，就會有人救你出去了。”
“你既然這麽確定蕭子羨會殺回來，你就不害怕嗎？”
“怕？我為什麽要怕，陸氏女不是膽小如鼠的草包，從我父親起兵叛亂的那一日起，我的命運就註定不會平淡，而我早已準備好接受這一切了，蕭子羨若是有本事，盡管朝著京城來，我和三郎便在這裏等著他！這樣也好，我剛好有些話想對他說。這段時間，我也過了一把公主的癮，於我而言已經足夠了，其實，趙玉梳，我其實從來沒覺得我父親一定能贏，只是，我不後悔做反賊的女兒，至少，我在你們兩個人面前，也能轟轟烈烈地活一回了，我是實實在在出現在你和他生命當中的人，而不是路邊一個隨隨便便的路人甲。”
此時此刻的陸浣雲，可能追求的已經不是什麽簡單的愛情，她也不是非要得到蕭子羨這個男人，她所追求的，便是“存在感”三個字。
“而且，可能都等不到蕭子羨來救你吧，你的其他情郎呢？三郎跟我說，謝游之那家夥可是一直沒有遠離京城，他呀，心心念念著你呢，就是可憐了子羨，待他來的時候，可能都見不到自己的小娘子啦，我都能想象到他風塵仆仆的樣子，趙玉梳，我跟你打賭，他肯定很滑稽。”
“我才不跟你賭，他肯定很累，即便是滑稽一些，我也不會嘲笑他的。”
陸浣雲回頭，恍若依依不舍，還想與她思辨三百回合一樣：“你就不怕，我們若是再相見，會重拾以前的情誼嗎？”
“我怕什麽，男人這種東西，你若真有本事搶走，那便放馬過來，就像你現在不怪我當初‘橫刀奪愛’一樣，你都能如此寬宏豁達，我趙玉梳比你差什麽？”
“你這人，都如今這般光景了，攀比心竟還如此重，你說，如果我們沒有之前的矛盾，如果能再重來一次，我們會成為閨中好友嗎？”
“也許不會吧，陸姑娘，世間本沒有如果，何況……我已經是重來一次的人了。”
陸浣雲沒聽懂趙玉梳最後說的話，她只當她在說瘋話。
她走了之後，藏春宮又恢覆了安靜，再而是漫漫長夜。
……
皇宮的另一個方向，坐落著荒無人煙的鳴翠軒。
這裏本就淒涼，在這座皇宮還熱鬧的時候，這裏就少有人來，所以這個地方經常被打發給不受寵或者不受重視的宮人居住。
趙玉珠便躲在這裏。
她當初沒來得及逃出去，慌亂之下隨著那些沒能逃跑的宮人一起躲到了這裏，這裏算是皇宮中最偏僻的地方了，再往遠一些，可就是冷宮了，不容易被發現，所以只好暫時躲到這裏。
可她還是害怕，這裏的其他人也人人自危，單純如她也明白，他們並沒有真正地獲得安全，她父皇已經跑了，叛軍占據著皇宮，可能隨時都有人發現他們，到時，她才當真如案板上的魚肉，人人可欺了。
這裏的食物已然沒有多少了，都是她躲進這裏的時候帶著的，現在外面不知是什麽光景，這裏人人自危。
其實她也不是沒有想辦法去改變現狀，昨日，她鼓起勇氣出去尋找食物，結果剛出了鳴翠軒，遠遠就看到街角處幾個宮女被拖拽到墻根處，那幾個兵卒發出淫□□聲，聽得她心驚膽戰。
還沒走幾步呢，就看到這般景象，趙玉珠哪還敢往遠處走，外一被那些叛軍發現了她，讓他們知道鳴翠軒裏藏著人，那她豈不是連累了所有人，膽小如她不敢再向前一步，趁著那些士兵興致正高，她輕手輕腳回了原地待著。
所幸她還能接著挨餓，只好等待著下次跑出去的時機了。
想著想著，外面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趙玉珠一開始鼓勵自己不要害怕，可能是那些叛軍剛好經過這裏，也許她沒那麽倒黴，可漸漸的，她就感覺不對勁了。
那些腳步聲不止沒有消失，反而還離這邊越來越近，不止是她，這裏的其他人也聽見了外面的聲響，一個年老的嬤嬤捂住了旁邊孩子的哭聲。
那孩子趙玉珠不認識，不是她父皇的孩子，應該是宗室裏的孩子，可能是不受重視，才被扔下了，若是再過幾天沒了食物，這孩子只怕是要餓死在這裏了。
趙玉珠摸了一下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她自己都食不果腹了，還有閑心擔心別人呢。
“砰——”
門就這麽被踹開了，外面的光射了進來，明明多了一束亮光，可是氣氛卻更冰冷了，空氣中彌漫著恐懼的味道。
蕭子恒閑了下來，才吩咐手下士兵搜刮皇宮的，他們這段時間搜羅了不少宮中的金銀珠寶，每一個宮都不放過。
今日也只是按照順序搜到了這裏而已，他們來這裏之前並不知道這裏還藏著人，沒想到這麽一個偏僻的地方，也能有如此驚喜。
趙玉珠往角落裏縮了縮，她全身止不住地顫抖，此時她的腦子裏一團漿糊，她想不出什麽辦法來解決如今的局面，她害怕得想哭。
她還沒出閣呢，她不想失去清白。
如果真失去清白，等她父皇從蜀地回來了，會拿她怎麽辦，會不會叫她自戕以保皇室尊嚴，其實比起失去清白，她更怕死。
她旁邊的亮光被擋住了，她下意識擡頭，發現一個士兵已經發現了她，就站在她的不遠處，她還沒怎麽看清那士兵的面容，就聽見他嘴裏說道：“這個漂亮！”
她嚇得全身地汗毛都豎了起來。
原來剛才那麽安靜，是他們在挑選，看哪個女郎更好看。
他的話音一落，其他的士兵聞聲而動，朝著這邊過來，那些過來的士兵看著趙玉珠微微點頭，好像在認可第一個士兵的話。
趙玉珠被嚇哭了，可她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對於面前的這些魔鬼而言，她說什麽都仿佛是徒勞，她躲在角落裏，也沒有其他路可以逃跑，而且就憑她的速度，即便跑也會被追上，她無處可去。
離她最近的那個士兵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腳踝，往下一拉，她瞬間平躺在地上，她努力地爬，可就是怎麽都爬不起來，這些士兵的力氣大的很，她無法掙脫。
她邊哭著，看著她旁邊的大手朝著她落下來，上下其手，她胃裏翻滾著，湧出了一股惡心之感，越來越多的士兵圍上來，圍了一圈，剛剛因為門被踢開而照進來的那束光又被擋上了，她的世界裏只有黑暗，無窮無盡的黑暗，還有一個個醜陋猙獰的面孔。
她剛剛好像聽見了其他女子的呼救，可漸漸地，她好像什麽都聽不到了，趙玉珠閉上眼睛，她覺得很惡心，她什麽都不想看到。
過了幾秒鐘，她感覺身上的禁錮少了一些，恐懼的本能迫使她向後蜷縮，她再一次將自己縮在角落裏，將頭埋在自己的雙腿之間。
她肩膀上的布料好像剛剛被撕壞了，肌膚暴露在空氣中，隨著空氣的流動起了雞皮疙瘩，可她卻顧不得自己肩膀上的暴露，用自己的雙臂死死抱著自己的腦袋，她不想再看見那一張張惡心的臉。
她又感覺到有人的手在觸碰自己，那手的大小很明顯就是男人的手，她哭得更厲害了，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突然間要遭受這些。
“求求你們了，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就連求饒都是這般的蒼白無力。
然後，她聽到那人說：“公主，是我。”
趙玉珠一楞，停止了哭聲，這聲音既熟悉又陌生，她聽見過，但好像又不是經常聽見，但她非常確定這是個能讓她有足夠安全感的聲音，她擡起頭，果然是熟悉的一雙眼眸。
趙玉珠看清了來人是誰，又“哇”了一聲，眼淚劈裏啪啦地往下掉，也顧不得什麽禮法了，撲過去抱住他，手臂纏著他的頸部，好像無邊的浮萍突然遇見了可以遮風擋雨的大樹，整個人掛在了對方身上。
李致被趙玉珠突如其來的熱情嚇了一跳，一雙手無處安放，見趙玉珠哭成這個樣子，他也不知該如何了，只能任由她抱著自己哭，然後對著身邊的部下眼神示意。
那些叛軍絕對不能跑掉，若是讓他們跑出去給蕭子恒報信，那便會打草驚蛇，蕭子恒已經變了，現在的他肯定是不會顧及什麽兄弟情義，若是蕭子恒知道李致出現在這裏，那可能會對後來的蕭子羨不利，李致在皇宮這邊，與蕭子羨通信不便，不知道他是否來了京城，是否跟蕭子恒會面，保險起見，這裏的叛軍全部就地處決，一個都不能留。
懷裏的趙玉珠還在哭。
李致終於明白為什麽說女人是水做的了，趙玉珠好像有流不完的眼淚，他兒時父母雙亡，他無奈投奔遠房表叔，那時他因為出身不高處處受人排擠嘲笑，那是他最害怕傷心的時候，也不會流這麽多眼淚。
李致捂住趙玉珠的耳朵，在心愛的姑娘面前，他總是不願意顯露自己不堪的一面，尤其趙玉珠的身份高貴，更稱得他自己“陰暗骯臟”，他不想她聽見自己部下手起刀落殘忍殺掉叛軍的狀況。
承天軍由於經常在外打仗，訓練有素，各個以一當十，特別是李致手下的親兵，殺起這些叛軍毫不手軟，隨著冷兵器的一陣陣摩擦聲，血水飛濺，有幾滴血還濺到了趙玉珠身上，趙玉珠察覺到了冰冰涼涼的感覺，有些不寒而栗，她知道那是血，人的血，剛剛還生龍活虎想要將她生吞活剝的那些士兵，已然成了一具具屍體。
害怕歸害怕，她一點不心疼這些叛軍，他們背叛家國在前，意圖淩辱自己在後，這些人死不足惜，還好李致來得及時，否則她真要成了讓皇室蒙羞的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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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玉梳接著說道：“所以你即便恨我也好，不恨我也罷，對我來說都無所謂，從你的角度，我就是橫刀奪愛了，又怎樣？我不準備替自己開脫什麽，也沒必要做你眼中的良善女人，當初我做的所有事，都是為著我自己的利益，我父皇的利益，我問心無愧，當然，你可以繼續恨我。”
陸浣雲略微擡起頭：“我好像突然明白，蕭子羨為什麽會愛你了。”
她松了一口氣，整理著自己的衣服：“不過還是要謝謝你，我想，我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你接著住在這裏吧，你需要的湯……明日的飯菜裏都會有。”
“你會下毒嗎？”趙玉梳問。
“當然不會。”陸浣雲答，“我到底不是什麽窮兇極惡之輩，我知道在你一直以來的印象裏，我是個很壞的女人，當然，那些曾經的事我也不否認，不過不管你信不信，當初我指使蕭子恒將你擄到如月坊之後，我就後悔了，我當時問自己，我真的很想讓你失去清白，被人摧殘嗎？如果我遭受了那樣的事情，我肯定痛不欲生，連活下去的欲望都沒有了吧，後來我買通了人，得知了你在如月坊過的還不錯，那老鴇沒有將你怎麽樣，我這才松了一口氣，頓感自己身上的罪孽少了許多，那一刻，我感覺挺輕松的。”
陸浣雲起身離開，臨走前，她對趙玉梳說：“你在這裏多住一段日子吧，相信不久，就會有人救你出去了。”
“你既然這麽確定蕭子羨會殺回來，你就不害怕嗎？”
“怕？我為什麽要怕，陸氏女不是膽小如鼠的草包，從我父親起兵叛亂的那一日起，我的命運就註定不會平淡，而我早已準備好接受這一切了，蕭子羨若是有本事，盡管朝著京城來，我和三郎便在這裏等著他！這樣也好，我剛好有些話想對他說。這段時間，我也過了一把公主的癮，於我而言已經足夠了，其實，趙玉梳，我其實從來沒覺得我父親一定能贏，只是，我不後悔做反賊的女兒，至少，我在你們兩個人面前，也能轟轟烈烈地活一回了，我是實實在在出現在你和他生命當中的人，而不是路邊一個隨隨便便的路人甲。”
此時此刻的陸浣雲，可能追求的已經不是什麽簡單的愛情，她也不是非要得到蕭子羨這個男人，她所追求的，便是“存在感”三個字。
“而且，可能都等不到蕭子羨來救你吧，你的其他情郎呢？三郎跟我說，謝游之那家夥可是一直沒有遠離京城，他呀，心心念念著你呢，就是可憐了子羨，待他來的時候，可能都見不到自己的小娘子啦，我都能想象到他風塵仆仆的樣子，趙玉梳，我跟你打賭，他肯定很滑稽。”
“我才不跟你賭，他肯定很累，即便是滑稽一些，我也不會嘲笑他的。”
陸浣雲回頭，恍若依依不舍，還想與她思辨三百回合一樣：“你就不怕，我們若是再相見，會重拾以前的情誼嗎？”
“我怕什麽，男人這種東西，你若真有本事搶走，那便放馬過來，就像你現在不怪我當初‘橫刀奪愛’一樣，你都能如此寬宏豁達，我趙玉梳比你差什麽？”
“你這人，都如今這般光景了，攀比心竟還如此重，你說，如果我們沒有之前的矛盾，如果能再重來一次，我們會成為閨中好友嗎？”
“也許不會吧，陸姑娘，世間本沒有如果，何況……我已經是重來一次的人了。”
陸浣雲沒聽懂趙玉梳最後說的話，她只當她在說瘋話。
她走了之後，藏春宮又恢覆了安靜，再而是漫漫長夜。
……
皇宮的另一個方向，坐落著荒無人煙的鳴翠軒。
這裏本就淒涼，在這座皇宮還熱鬧的時候，這裏就少有人來，所以這個地方經常被打發給不受寵或者不受重視的宮人居住。
趙玉珠便躲在這裏。
她當初沒來得及逃出去，慌亂之下隨著那些沒能逃跑的宮人一起躲到了這裏，這裏算是皇宮中最偏僻的地方了，再往遠一些，可就是冷宮了，不容易被發現，所以只好暫時躲到這裏。
可她還是害怕，這裏的其他人也人人自危，單純如她也明白，他們並沒有真正地獲得安全，她父皇已經跑了，叛軍占據著皇宮，可能隨時都有人發現他們，到時，她才當真如案板上的魚肉，人人可欺了。
這裏的食物已然沒有多少了，都是她躲進這裏的時候帶著的，現在外面不知是什麽光景，這裏人人自危。
其實她也不是沒有想辦法去改變現狀，昨日，她鼓起勇氣出去尋找食物，結果剛出了鳴翠軒，遠遠就看到街角處幾個宮女被拖拽到墻根處，那幾個兵卒發出淫□□聲，聽得她心驚膽戰。
還沒走幾步呢，就看到這般景象，趙玉珠哪還敢往遠處走，外一被那些叛軍發現了她，讓他們知道鳴翠軒裏藏著人，那她豈不是連累了所有人，膽小如她不敢再向前一步，趁著那些士兵興致正高，她輕手輕腳回了原地待著。
所幸她還能接著挨餓，只好等待著下次跑出去的時機了。
想著想著，外面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趙玉珠一開始鼓勵自己不要害怕，可能是那些叛軍剛好經過這裏，也許她沒那麽倒黴，可漸漸的，她就感覺不對勁了。
那些腳步聲不止沒有消失，反而還離這邊越來越近，不止是她，這裏的其他人也聽見了外面的聲響，一個年老的嬤嬤捂住了旁邊孩子的哭聲。
那孩子趙玉珠不認識，不是她父皇的孩子，應該是宗室裏的孩子，可能是不受重視，才被扔下了，若是再過幾天沒了食物，這孩子只怕是要餓死在這裏了。
趙玉珠摸了一下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她自己都食不果腹了，還有閑心擔心別人呢。
“砰——”
門就這麽被踹開了，外面的光射了進來，明明多了一束亮光，可是氣氛卻更冰冷了，空氣中彌漫著恐懼的味道。
蕭子恒閑了下來，才吩咐手下士兵搜刮皇宮的，他們這段時間搜羅了不少宮中的金銀珠寶，每一個宮都不放過。
今日也只是按照順序搜到了這裏而已，他們來這裏之前並不知道這裏還藏著人，沒想到這麽一個偏僻的地方，也能有如此驚喜。
趙玉珠往角落裏縮了縮，她全身止不住地顫抖，此時她的腦子裏一團漿糊，她想不出什麽辦法來解決如今的局面，她害怕得想哭。
她還沒出閣呢，她不想失去清白。
如果真失去清白，等她父皇從蜀地回來了，會拿她怎麽辦，會不會叫她自戕以保皇室尊嚴，其實比起失去清白，她更怕死。
她旁邊的亮光被擋住了，她下意識擡頭，發現一個士兵已經發現了她，就站在她的不遠處，她還沒怎麽看清那士兵的面容，就聽見他嘴裏說道：“這個漂亮！”
她嚇得全身地汗毛都豎了起來。
原來剛才那麽安靜，是他們在挑選，看哪個女郎更好看。
他的話音一落，其他的士兵聞聲而動，朝著這邊過來，那些過來的士兵看著趙玉珠微微點頭，好像在認可第一個士兵的話。
趙玉珠被嚇哭了，可她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對於面前的這些魔鬼而言，她說什麽都仿佛是徒勞，她躲在角落裏，也沒有其他路可以逃跑，而且就憑她的速度，即便跑也會被追上，她無處可去。
離她最近的那個士兵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腳踝，往下一拉，她瞬間平躺在地上，她努力地爬，可就是怎麽都爬不起來，這些士兵的力氣大的很，她無法掙脫。
她邊哭著，看著她旁邊的大手朝著她落下來，上下其手，她胃裏翻滾著，湧出了一股惡心之感，越來越多的士兵圍上來，圍了一圈，剛剛因為門被踢開而照進來的那束光又被擋上了，她的世界裏只有黑暗，無窮無盡的黑暗，還有一個個醜陋猙獰的面孔。
她剛剛好像聽見了其他女子的呼救，可漸漸地，她好像什麽都聽不到了，趙玉珠閉上眼睛，她覺得很惡心，她什麽都不想看到。
過了幾秒鐘，她感覺身上的禁錮少了一些，恐懼的本能迫使她向後蜷縮，她再一次將自己縮在角落裏，將頭埋在自己的雙腿之間。
她肩膀上的布料好像剛剛被撕壞了，肌膚暴露在空氣中，隨著空氣的流動起了雞皮疙瘩，可她卻顧不得自己肩膀上的暴露，用自己的雙臂死死抱著自己的腦袋，她不想再看見那一張張惡心的臉。
她又感覺到有人的手在觸碰自己，那手的大小很明顯就是男人的手，她哭得更厲害了，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突然間要遭受這些。
“求求你們了，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就連求饒都是這般的蒼白無力。
然後，她聽到那人說：“公主，是我。”
趙玉珠一楞，停止了哭聲，這聲音既熟悉又陌生，她聽見過，但好像又不是經常聽見，但她非常確定這是個能讓她有足夠安全感的聲音，她擡起頭，果然是熟悉的一雙眼眸。
趙玉珠看清了來人是誰，又“哇”了一聲，眼淚劈裏啪啦地往下掉，也顧不得什麽禮法了，撲過去抱住他，手臂纏著他的頸部，好像無邊的浮萍突然遇見了可以遮風擋雨的大樹，整個人掛在了對方身上。
李致被趙玉珠突如其來的熱情嚇了一跳，一雙手無處安放，見趙玉珠哭成這個樣子，他也不知該如何了，只能任由她抱著自己哭，然後對著身邊的部下眼神示意。
那些叛軍絕對不能跑掉，若是讓他們跑出去給蕭子恒報信，那便會打草驚蛇，蕭子恒已經變了，現在的他肯定是不會顧及什麽兄弟情義，若是蕭子恒知道李致出現在這裏，那可能會對後來的蕭子羨不利，李致在皇宮這邊，與蕭子羨通信不便，不知道他是否來了京城，是否跟蕭子恒會面，保險起見，這裏的叛軍全部就地處決，一個都不能留。
懷裏的趙玉珠還在哭。
李致終於明白為什麽說女人是水做的了，趙玉珠好像有流不完的眼淚，他兒時父母雙亡，他無奈投奔遠房表叔，那時他因為出身不高處處受人排擠嘲笑，那是他最害怕傷心的時候，也不會流這麽多眼淚。
李致捂住趙玉珠的耳朵，在心愛的姑娘面前，他總是不願意顯露自己不堪的一面，尤其趙玉珠的身份高貴，更稱得他自己“陰暗骯臟”，他不想她聽見自己部下手起刀落殘忍殺掉叛軍的狀況。
承天軍由於經常在外打仗，訓練有素，各個以一當十，特別是李致手下的親兵，殺起這些叛軍毫不手軟，隨著冷兵器的一陣陣摩擦聲，血水飛濺，有幾滴血還濺到了趙玉珠身上，趙玉珠察覺到了冰冰涼涼的感覺，有些不寒而栗，她知道那是血，人的血，剛剛還生龍活虎想要將她生吞活剝的那些士兵，已然成了一具具屍體。
害怕歸害怕，她一點不心疼這些叛軍，他們背叛家國在前，意圖淩辱自己在後，這些人死不足惜，還好李致來得及時，否則她真要成了讓皇室蒙羞的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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