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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塵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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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塵事(2)

反正如今趙玉梳也沒有名義上的丈夫了,謝游之便更肆無忌憚了。

公主府的守衛不敢和謝家軍硬碰硬,即便他們擋了,日後被謝游之記恨,趙玉梳空有長公主的名頭,也護不住他們性命,沒人傻到願意白白送命。

趙玉梳哭著喊著硬是沒人來救她,最後關頭,她還是靠著示弱賣慘,靠謝游之還未完全失去理智,對她還尚有一份真心,這才成功自救。

看著哭得淚眼婆娑的趙玉梳,謝游之終是停下了暴行。

趙玉梳討厭這種情形,她要靠著謝游之自發的良心才能保證不被侵犯,主動權完全在謝游之手裏。

謝游之停下了動作,“瓔瓔,他死後的這段時間,你經常哭嗎?”

趙玉梳沒停下哭聲,她氣謝游之對她這樣粗暴,沒應他。

“你是因為他掉眼淚嗎?”

“你管我是因為什麽哭,總之不是因為你!”

說完這句氣話趙玉梳就後悔了,她骨子裏還是改不掉身為公主嬌縱跋扈的脾氣,一點就炸,她真怕謝游之又被她激怒,他若是再強來,難保她能再次順利逃脫。

不過她擔心的事沒有發生,謝游之好像一瞬之間醒了酒,又或是聽了她的話,沒再冒犯於她。

後來,又過了一段時間,趙玉梳不知怎的,算是接受了謝游之,叫他宿在了公主府,往後的幾日,謝游之幾乎天天來。

底下的人都說,駙馬一死,長公主殿下這是又耐不住寂寞了,與謝小將軍竟不知天地為何物。

再後來,這兩個人更是絲毫不避諱,謝游之直接就在公主府裏住下了。

那段時間,蘇如芳沒再去打擾趙玉梳,他也算識趣,知自己與謝游之現實地位不同,在趙玉梳心裏的地位更是雲泥之別,便乖乖地待在自己的閣中,安靜如雞。

直到一日晚上,蘇如芳被仆從在睡夢中吵醒,說公主殿下的寢閣出事了,殿下與謝游之不知因何事不和,直接大吵一架,好像還動手了。

蘇如芳當即皺了眉頭,叫阿柱去探聽情況。

後來,阿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幾個趙玉梳的貼身侍女那裏聽到了當晚的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兇險。

據侍女說,那晚見了紅,謝小將軍召了郎中來,他離開公主府的時候,身上多了一個傷口。

如此刺激,激起了阿柱的好奇心,他刨根問底問細節,那侍女架不住他問,全部和盤托出。

她說,謝游之之所以受傷,是因為公主殿下在枕頭下藏了一把匕首。

阿柱聽完後驚呆了,覺得不可能:“阿菊,你在蒙我吧,謝小將軍好歹也是行軍打仗之人,怎會被殿下一弱質女流傷成這樣?你雖是殿下的人,也不該如此偏心。”

阿菊當即唾了他一口:“你若是不信我,為何來問我?當晚是我掌的燈,我說的句句屬實,你沒聽過嗎,溫柔刀,刀刀割人性命,男人溫香軟玉在懷,早就沒有警惕性了,就謝將軍對殿下的癡迷程度,殿下又許他伴床多日,他放下戒備很正常。當晚,殿下是在溫存過後動的手,他正躺在床上摟著殿下做美夢呢,可不就中招了!”

其實阿菊說的八九不離十。

那晚,謝游之如往常一樣回了公主府,進了寢閣,就一把將趙玉梳抱起來,抱在懷裏。

“瓔瓔,我回來了!”

趙玉梳嬌嗔地拍了他一下。

謝游之感覺到懷裏的柔軟,身體裏一股火徑直往上竄,他抱著趙玉梳到旁邊的軟塌上,趙玉梳又拍了他一下。

謝游之以為今晚趙玉梳不願意,卻聽到懷中的人兒說:“這裏不舒服,去床上。”

他瞬間咧開嘴笑:“好!都依你!”

“哎,把這裏的燈滅了。”

謝游之只當趙玉梳是害羞了,瞧她,都已經同床共枕這麽多時日了,竟然還害羞。

“瓔瓔,我是真的愛你……”

每次做那種事之前,謝游之都會對趙玉梳說這樣一句話,趙玉梳也已經習以為常了。

兩個人溫存過後,黑暗中,趙玉梳握著不知從哪裏抽出來的匕首,徑直插進了他的胸口。

謝游之感到胸口一痛,慘叫一聲,直接從床上爬起來,退了好幾步,驚詫地看著這個日日與他歡.好的女人。

他沒有立即教訓趙玉梳,而是不可置信問她:“瓔瓔,為什麽?”

趙玉梳冷著一張臉,全無往日的柔情蜜意:“你說為什麽,你與趙洵合謀害死我丈夫在先,逼我委身於你在後,我早已恨你入骨!”

謝游之滿臉不可置信:“恨我入骨?”他近乎癲狂:“瓔瓔,我與你相識二十幾年,再加上這段時間的床笫之歡,難道還比不上他與你做夫妻的這些時日嗎?我才是你現在的男人!”

趙玉梳一字一句回他:“我的男人?謝淌,是你強.暴我!”

她剛才應該刺左邊,還要刺得更深一些,才解恨。

終究是她心軟了,也許女人總會對跟自己有肌膚之親的男人心軟。

刺下去的那一刻,趙玉梳想起的不是他們這麽多日夜的纏綿,而是他們年少時在宮裏打鬧的那些時光。

一晃,他們都已經二十多歲了,真是歲月不饒人。

謝游之雖不是她愛的男人,到底是有一些情意在的,這麽多天的交頸而臥不是假的。

“哼,趙玉梳,你真是個可笑的女人,他都死了,你再深情他也看不到了,他只記得他在時你是如何對他冷眉冷眼的,他如今地下有知,只會恨你!”

趙玉梳氣極,朝他丟了一個枕頭。

“你這麽愛他,又為何在他活著的時候養蘇如芳那家夥,你那麽多男人,多我一個又如何?你何至於要如此無情地戳破我們之間甜蜜的假象!”

只要再多一些時日,謝游之真的會完全沈浸下去,相信趙玉梳是真的願意同他歡.好,她是愛他的。

她實在太殘忍。

由於謝游之對蘇如芳不屑一顧,所以他沒見過蘇如芳的樣貌,他若是見了,只怕會瞬間腿軟,懷疑蕭裕是否為假死,又或是他的魂魄回來了。

那晚之後,謝游之再也沒來過。

也許他是真的被趙玉梳傷到了,又或是真的不愛她了,總之就是不來了。

趙玉梳樂得清閑。

後來有一些閑言碎語從公主府裏傳出來,有人說長公主懷孕了,孩子不知道是誰的,有可能是謝游之的,畢竟他在府裏宿了那麽多天。

不過趙玉梳的肚子並沒有大起來,有些人開始覺得懷孕一事是有些人捕風捉影,瞎傳的,又有人猜測,以長公主的性子,如果真懷了謝游之的孩子,她也會當即喝下墮胎藥,將那個孽種做掉。

後面趙玉梳又生了一場大病。

這一病,便也再沒好過,無論謝游之和趙洵請再多的名醫聖手都沒用。

直到趙玉梳年二十九,她薨逝於公主府。

一直到死,趙玉梳都不知道那日蕭裕為何要發動兵變,蕭裕也再也無法開口了。

-

趙玉梳不知道究竟喝了多少湖水,前塵往事一幕幕在她的腦海中上演,她的四肢逐漸變得冰冷。

她該不會真的就這樣命喪澄心湖了吧?

好不容易上天給了她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她決不能就這麽荒唐地死在冰冷的湖中,她要活著。

她拼盡全力濺起水花,就在她萬念俱灰的時候,好像可以呼吸了。

她眼前一片模糊,只看到了一個男人的背影,只是,這個男人的穿著……她頭一次看到男人也會穿如此花裏胡哨的衣服。

她看不到那個男人的面容,只看到他額前的兩縷“龍須”。

她隱約聽見那個男人說:“將這位姑娘帶到我那裏修養吧。”

然後,趙玉梳徹底失去了知覺。

-

謝游之背著蕭裕走了一天。

天漸漸黑下去的時候,離老遠,他看到了一個村落。

山重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這是好事,謝游之不禁感慨老天保佑,如果今天他們再找不到落腳的地方的話,他真的怕蕭裕會因為失血過多而亡,他根本不懂醫術,無法為蕭裕治傷。

兩人一馬已經腹饑多時,再不進食,只怕赤兔馬也受不下去了。

謝游之一邊背著蕭裕,一邊牽著馬繩,搖搖晃晃地朝著那個村子走去。

走到村口,謝游之松開了馬繩,就留赤兔待在這裏片刻罷,這麽大的馬也不好牽進村子裏去,恐嚇了人,好在赤兔有靈性,聽話,只認蕭裕,斷斷不會亂跑。

他將身上背著的蕭裕往上提了提,又將手指放到他的鼻下,確認他還活著,然後擡腿走進了村子。

這個村子由於臨近山林,所以天剛暗一點外面就幾乎不會有人了,謝游之只好挨家挨戶去敲門。

他敲了一下離他最近的一家,沒人應,又往前走敲了第二家,依舊沒人應,再是第三家。

這一回,終於有人回應了,來開門的是個年輕姑娘,那姑娘怯生生開了門,看到門前站著一個大男人,他身上背著另一個大男人,她有些害怕。

她問:“你們是誰呀?有何事?”

“我們是從幽州來的,我兄弟受了傷,所以想借住一下,勞煩給我們個落腳的地方。”

那姑娘有些猶豫。

其實謝游之能理解她的反應,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突然冒出來兩個大男人,還受傷了,說不準就是哪裏的流寇強盜,總之是個燙手山芋,別人也不敢貿然接納。

謝游之解釋道:“姑娘別怕,我跟我兄弟都是參軍的,眼下吃了敗仗,所以才如此狼狽,我們原是京都人士,可都是清白人家,我們也不白住,我身上還有一些銀兩可以用的。”

那姑娘有些動容,微微張嘴想答應,裏面有人叫她。

她回頭,“奶奶,是兩個士兵,其中一個受傷了,想借住。”

“小翠,讓他們進來吧。”

那姑娘幫著謝游之把蕭裕扶了進去,扶到炕上,謝游之身上沒了蕭裕,輕松多了,他直起腰板,喘了幾口氣,朝四周望去。

這戶人家屋子不算大,家裏只有兩個老人和一個年輕的姑娘,那兩個老人看樣子是這姑娘的祖父母。

那老人看了看蕭裕的傷勢,“他的傷得及時處理一下,小翠,你帶他去找村口的老吳頭,他們夫妻倆會些醫術,”又跟謝游之說:“我們村裏的人但凡有個磕了碰了,嫌鎮子上太遠,都會去找他們的。”

謝游之點點頭,他們還挺幸運的,遇上了如此善良的一家人,然後就跟著小翠出去了。

不過他們此行並不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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