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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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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貴妃

萬氏咬牙切齒,一瞬間也束手無策。

這蕭家二郎還真是個香餑餑啊。

誰都想來啃一口。

“那蕭二郎是個骨頭硬的,即便是聖人,也要看看自己牙口夠不夠好。”

“夫人,這件事……”

萬氏瞥了一眼身旁的嬤嬤:“慌什麽,上次聖人想把五公主嫁給他,最後不也不了了之了麽,且看吧。”

嬤嬤放下了簾子,入睡之前,萬氏又想到了什麽,她扒開簾子,最後囑咐道:“這件事,先瞞著浣雲那丫頭,吩咐下去,全府上下都得給我長同一條舌頭,不許他們多事。”

“放心吧,夫人,一定吩咐好。”

今日她需好好休息,養精蓄銳,明日去蕭府探探林氏的口風,問問她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

翌日,蕭府。

萬氏無事不登三寶殿,林氏心裏有愧,殷勤接見。

萬氏品了一口茶,見林氏臉上盡是惶恐與不安,瞬間明白了怎麽回事,聖人賜婚一事的確是真的。

她問:“姐姐,我許久不見你了,今日來此,所為何事,你應該清楚吧,我也就開門見山了,聽說聖人昨日剛剛賜婚,允令郎尚朝華公主,可有此事?”

林氏支支吾吾,但她也明白萬氏這麽快就來了,想必也是知道了,與其瞞著,倒不如大大方方承認。

“確有此事,不過……這件事令公不同意,二郎不情願,我也是萬般不願意的,你放心,我們家在想辦法了,這指婚早晚會退掉的,我心裏中意的兒媳婦呀,自然還是浣雲。”

“可是……據我知道的消息,二郎與那公主之間,似乎有些不明不白的情意,果真嗎?”

林氏驚道:“凈聽那些雜碎胡說!我家二郎光風霽月,怎會與那種嬌縱公主不清不楚呢!他們連面都沒見過幾次,子羨連那公主長什麽樣子都不清楚!”

林氏又氣又惱,她實在不願意自己兒子與那些養尊處優的金枝玉葉扯上關系。

“你只管放心好了,這指婚不過是聖人一意孤行罷了,他又不是頭一回這樣了,子羨與那公主絕無半分關系,等這婚拒了,該怎麽樣就怎麽樣,子羨與浣雲那丫頭有緣分,蕭陸兩家的緣分亦不會斷。”

萬氏聽她如此說,也算放心了:“既如此,那我就靜候佳音了。”

萬氏即刻回了陸府,雖然林氏再三跟她保證過,指婚根本就是無稽之談,但以她的聰慧,總覺得這件事有些怪怪的。

聖人還真是堅持不懈啊,五公主不行,就來六公主,他分明是知道蕭家的態度,卻還是賜婚了,難不成他有其他把握?萬氏心裏犯了嘀咕。

她旁邊的嬤嬤見她的眉頭依舊沒有舒展,安慰道:“蕭夫人都把話說得那麽明白了,夫人且放寬心吧。”

萬氏道:“我瞧著她啊,義憤填膺地說了一大堆,卻連個辦法也沒有,指望她是指望不上了,還不如靠我自己想辦法呢。”

萬氏這才剛進陸府大門,一侍女匆忙跑來,焦急道:“夫人,您快去看看吧,姑娘,姑娘她……”

“啪——”

萬氏脾氣上來了,朝著那侍女的臉就是一耳光,那侍女顫顫巍巍跪下,一邊哭一邊求饒。

“是不是你們這幫碎嘴子胡說的?”

侍女捂著臉哭道:“冤枉啊夫人,奴婢一直守口如瓶,不知道姑娘從哪裏打聽來的,知道了此事,現在正在房間裏鬧呢。”

萬氏面上沒什麽變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慢悠悠地朝著陸煥雲的房間走去。

走到近處,屋裏面就傳來了劈裏啪啦的響聲,萬氏搖搖頭,推開門就走了進去。

陸浣雲剛摔了一件不知名的白瓷瓶,正在氣頭上呢,眼睛紅紅的,閃著淚光,見自己母親來了,她哭的更厲害了,三步並兩步匍匐到萬氏跟前,祈求道:“阿娘,您幫幫女兒,女兒實在……不甘心吶!”

即便萬氏有意隱瞞,但終究紙包不住火,今早,陸浣雲便從下人口中得知,聖人昨日才為朝華公主和蕭裕賜了婚,這個消息,對於陸浣雲來說,宛如晴天霹靂。

兩個完全不相幹的人,平時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著,竟然莫名其妙地被賜婚,何其荒繆。

新郎不是別人,還是那蕭子羨,歷史再次重演,只這次新娘換了人,從五公主變成了六公主。不過這也不是重點,重點當然是蕭子羨了。

那是她父親母親在她面前多番提起,日後註定會成為她郎君的人。

陸浣雲也早就接受了這個事實,兩家強強聯合,剛好她又對蕭子羨很是滿意,天下還有比這更完美的親事嗎?

偏偏那朝華公主要來插一腳,破壞了這一切。

當真可恨。

比起陸浣雲哭的梨花帶雨,萬氏這邊明顯淡定了許多,姜還是老的辣,萬氏活到這個歲數,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

她直接坐到了一旁,她身邊的嬤嬤將陸浣雲扶了起來,道:“姑娘稍安勿躁,夫人既來了,那自然是有辦法,那朝華公主再尊貴,終歸是個乳臭未幹的黃毛丫頭,姑娘可別自己亂了陣腳。”

萬氏冷著臉,呵斥道:“砸呀,你怎麽不砸了,你大可以不局限於這麽一個屋子,你現在就可以沖出去,看看整個陸家上下有多少瓷器供你撒氣!你也可以直接就這麽跑到蕭家去,哭著喊著叫蕭二郎非你不娶!你可敢?”

“阿娘,女兒……女兒只是一時氣急……”

女子多敏感,陸浣雲也不例外,就算沒有皇帝指婚,之前上元節那天,她等了蕭裕一晚上卻等不到人,她已經感覺到了蕭裕對她的冷淡,她總是患得患失,覺得蕭子羨抓不住,離自己越來越遠。

上次宮宴,她不喜歡熱鬧,便稱病沒去,誰知道後來,隱約聽幾個閨中的小姐妹閑話家常,說宴會上眾目睽睽之下,那六公主的貼身物從蕭裕的身上掉了出來,當時她便留了一個心眼。

沒想到,這麽快就有了指婚,陸浣雲真怕蕭子羨是真的跟那公主有什麽,頭腦一熱,一口答應。

萬氏訓誡道:“已經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紀,性子還是這麽急躁,一點就炸,簡直丟我陸家的臉,你靜下心來好好想想,只不過是指婚而已,還沒成婚呢,一切都可以有變數,事在人為。”

陸浣雲擦了擦眼角的淚,聽母親的話,她重新燃起了希望。

“阿娘,你的意思是……”

萬氏握了握陸浣雲的皓腕,保證道:“你放心,有阿娘在呢,蕭二郎是你的郎君,誰也搶不走,趕緊把眼淚擦擦,明日,換一副妝容,再換件衣服,隨我入宮,咱們找你姑母去。”

陸浣雲乖巧點點頭。

萬氏口中的所謂姑母,便是如今後宮中最受寵愛的陸貴妃,皇帝這幾年對她很是喜愛,便特許她的親人可以隨時入宮探望,盡享天倫之樂。

天倫之樂還沒享呢,需要她幫忙的事卻來了。

翌日,萬氏和陸浣雲早早來了陸貴妃所居的攬月宮,陸貴妃素來與自己長嫂感情好,知嫂嫂和侄女要來,吩咐宮女點上最好的檀香,又準備了上好的龍井。

陸浣雲一進攬月宮,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撲進陸貴妃懷裏,泣聲連連,道:“求姑母憐惜,助我一次!”

陸朝雲不明所以,看了看萬氏,發問:“這是怎麽了?”

萬氏沒即刻說話,卻看了看攬月宮內的宮人們,陸朝雲察覺到了萬氏的目光,心下了然,沖著宮內的所有宮人道:“你們都先下去吧。”

宮人們齊聲道:“是。”

待宮人們離開後,又指了指身旁的貼身宮女道:“憐兒是我的心腹,嫂嫂大可放心。”

然後,又對著哭成淚人的侄女道:“快別哭了,你有什麽事,盡管給姑母說來,姑母定會為你做主的。”

陸朝雲的話,無疑給陸浣雲吃了一粒定心丸,讓她暫時放心下來。

陸朝雲吩咐貼身侍女為陸浣雲搬來了一把椅子,叫她坐下,整理一下儀容。

萬氏道:“小姑,你可知道,近日陛下為六公主賜婚的事?”

“聽說過一些,這是喜事呢。”

雖然她與皇後素來不和,但那個丫頭平日裏對她還算恭敬,左右不過是一個公主,也無法與她的兒子爭皇位,她從未放在心上,一個丫頭片子罷了。

陛下現下嫁出去的女兒屈指可數,她作為嬪妃,自然算作是喜事。

陸朝雲又瞅了一眼剛剛哭得梨花帶雨的外甥女,憑著自己的聰慧,驚道:“難不成……”

萬氏接道:“妹妹所猜沒錯,陛下為六公主指的駙馬,便是那蕭家二郎。”

陸朝雲作為姨母,自然知道,自己的侄女早已鐘情蕭二郎多年,已然將他看作了自己的郎君。

陛下指婚聖旨一下,於她自然是萬念俱灰。

她此前只知道陛下為六公主指了婚,並不知道是哪家公子,如此一來,此事當真棘手。

陸浣雲懨懨道:“我現在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要不然,自然不會打攪遠在宮中的姑母,我心痛難當,恨不得……恨不得一條白綾了結了自己。”

“你這傻丫頭,胡說些什麽,你才十六,女子大好年華,何以為了一個男子就玉減香消?”

說著,陸朝雲拿起帕子接著為她擦眼淚。

萬氏又道:“妹妹,我今日來,還望妹妹切莫煩悶,此事,若是妹妹能說上幾句話是最好的,如果最後不成,我亦不會怪罪妹妹就是了,還望妹妹能幫姐姐這個忙,就算是為了浣雲的終生幸福。”

“嫂嫂此行的來意,我已知曉,嫂嫂放心吧,涉及到浣雲的終身大事,我必義不容辭。”

陸浣雲大喜,謝道:“若是日後我能與自己的如意郎君修成正果,我必不忘姑母今日的大恩大德,來日必當報答。”

“好孩子,你的事情,姑母自當放在心上。”

陸朝雲答應幫忙,萬氏也放下心了,她覺得,以陸朝雲的受寵程度,這件事並不難辦,蕭裕又不是跟六公主私定終身了,只要不是要死要活非她不娶,事情還是有餘地的,不過是換一個駙馬而已。

萬氏覺得自己看人還是準的,蕭裕並沒有表面上那麽聽話,雖然他對著蕭續唯命是從,但他這個人還是有自己的尊嚴和主意的,一個孝子,他怎會接受一個讓自己父母時常去跪拜的妻子呢?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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