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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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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杯茶

兩人在醫院的病房待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傅硯詞的燒終於退了。

景昳和衣在邊上的陪護床上睡了一晚,天色剛剛泛白就醒了,打著哈欠下了床,去探傅硯詞額上的溫度。

傅硯詞睡得也不安穩,他剛碰上就睜開了眼。溫度是恢覆正常了,但不知道還會不會覆發。

景昳松了口氣,緊繃著的神經驟然松懈下來,他又躺回了床上繼續補眠。

傅硯詞卻完全睡不著了。他倚靠在病床床頭,隔著一室影影綽綽的朦朧天光,註視著相鄰床上那個安睡的身影。

景昳身上的襯衫睡皺了,淩亂地揉著,露出一小截纖薄柔韌的腰。百葉窗透出的光影落在他雪白的面頰上,勾勒出清晰的陰影,宛如宣紙潑墨。

昨夜折騰了這麽一通,一直到淩晨才睡,肯定是累壞了。

明明那天擺出一副要和他一刀兩斷的架勢,為什麽又在他生病後這麽緊張,忙前忙後地照顧他。

傅硯詞欺騙不了自己。他終於發現,只要景昳朝他走一步,自己費力築起的城墻就會盡數坍塌。

他擡起手指,像在虛空中撫過景昳的面頰。



景昳在醫院病床上醒來時已經十點多,還好他昨天和秦輕請過假,不然就又該被罰寫檢討了。

他有些埋怨地看向一旁坐著的傅硯詞,對方明顯早就醒了,甚至洗漱完畢穿戴整齊,完全看不出生過病:“你怎麽不叫我。”

“想讓你多休息一會。”傅硯詞說。

景昳啞了聲,同時心底浮起微妙的喜悅,這冰山向來說不出幾句好話,現在這麽說,是不是說明傅硯詞想跟他和好了?

兩人離開醫院回了學校,傅硯詞不愧是之前地下打黑/拳的,身體素質強悍得驚人,高燒過後完全像沒事人一樣,做起物理題目來依舊速度飛快。

景昳偷偷瞥了他的卷子一眼,是去年的物理競賽卷。他想起來了,秦輕應該是要傅硯詞去參加今年的全國物理競賽,如果能拿獎,那他保送鳴大的名額基本上就穩了。

好不容易等他做完手頭那張競賽卷,景昳為了試探他,伸手拽了下他的衣角:“傅硯詞,這道題我不會做。”

傅硯詞擡起眼看著他,眼神不覆之前的冰冷漠然,好像還蘊著幾分無可奈何。

他俯身過來,拿起筆像以前一樣給他講解。景昳看著他的側臉微微發怔,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剛剛在醫院果然不是錯覺,傅硯詞好像真的不生他的氣了。

容鸝歌:【又和好了?我就知道,我就多餘管你們的閑事】

容鸝歌:【浪費姐的感情】

晚上剛回到寢室,景昳就收到了容鸝歌發來的信息。不得不說,她的觀察力實在敏銳。

景昳:【你還好意思說我,以前你和孟斯辰可比這過分多了】

景昳:【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和我抱怨完就和好】

容鸝歌:【……】

自以為已經將她懟得啞口無言,景昳得意洋洋地想收起手機。

容鸝歌:【喲,你這是變相承認你倆有不正當關系了?】

景昳:【……】

容鸝歌:【小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是吧,懂了】

他微微紅了臉,回了個“滾”就不再理會對面。

景昳看向另一邊坐著的傅硯詞:“怎麽樣,還有沒有什麽不舒服?”

傅硯詞搖頭:“沒有了。”

“剛剛看你晚飯又沒吃兩口。”景昳輕輕皺了下眉,“我去給你煮點粥。”

為了給傅硯詞做病號餐,他今天特意跑了趟超市,把冰箱裏的東西添置了一下。

他跑進廚房,從冰箱裏拿出一盒皮蛋,準備給傅硯詞煮皮蛋瘦肉粥。

廚房裏傳出鍋碗瓢盆的碰撞聲,隔著玻璃門,傅硯詞看著景昳的背影,只覺得這段時間來所有的嫉妒、不甘和痛楚都無聲消弭。

不喜歡就不喜歡吧,他喜歡他就夠了。



充斥著上課與考試的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高二第二個學期就結束了。

作為準高三生,他們的暑假時間短得可憐,只有不到一個月,同時還伴隨著數不盡的試卷和練習冊。

“這還不如不放假呢。”景昳將雪白嶄新試卷一張張疊好,收進試卷夾裏,“這些試卷我要寫到猴年馬月啊……”

對他這個成績的學生而言,其實這些試卷題目的價值並不大,然而這些試卷都是他們學校的老師自己編寫的,根本就沒有參考答案,只能乖乖自己寫。

“我寫完後給你。”傅硯詞低聲開口,“三天就夠了。”

“三天?”景昳吃驚地瞪圓了眼,“這麽多卷子誒?你是什麽人形打印機……”

“這些題目都很簡單。”他說。

“……”也是,這些試卷上面的題對傅硯詞來講,估計和1+1等於幾差不多。

“那我就等著你啦?”景昳歪了歪頭,朝他露出個明媚的笑。

他們的關系雖然緩和了,但沒有像以前一樣親密,傅硯詞也不會再做出類似牽手的越線舉動。這讓景昳徹底放下心來,畢竟現在這種純潔的朋友關系才是他想要的。

景昳堅信,傅硯詞之前對他的“喜歡”也不過是關系過近下產生的錯覺,沒談過戀愛的純情處男混淆愛情和友情很正常,回到正軌上就好,靳一泓才是他的真命天子。

收拾完東西後,景昳就帶著作業和行李回了星海灣。這段時間封昀難得在家,不回去多陪他兩天,他哥就該跟他鬧了。

回到家當夜,景昳洗漱完爬上床,正準備玩會游戲,腦海裏突然響起了熟悉的電子音,竟然是好久沒出現過的系統回來了。

“這段時間過得怎麽樣?”

景昳的怒火騰地燃起:“你還好意思問我過得怎麽樣?你這次消失這麽久是去哪了,我怎麽叫你都沒反應?”

那天結束去看靳一泓賽車的任務後,系統就消失了,它從來沒這麽久不出現過,景昳差點要以為之前的事都是他的幻覺了。

“抱歉,是總部找我回去,處理了一些事。”系統的電子音聽著有些虛弱,“怎麽了,是出什麽事了嗎?”

“……也沒什麽事。”景昳的聲音低了下來,帶了點心虛,“就是傅硯詞……之前一直以為我和他在談戀愛而已。”

“什麽?!”系統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像是突然在他腦海裏炸成了一朵煙花,“你你你你,你說什麽?!”

聽它結巴,景昳反而理直氣壯起來:“我怎麽知道會這樣,誰讓你一點也不提醒我?”

“我怎麽可能會知道,和他相處的不是你嗎?”系統反問道,“你是不是做了什麽不該做的,才會發生這種事?”

“沒有。”景昳否認,“除了你要求的,別的我什麽都沒做!”

“……”系統不說話了,像是暈過去了。

“沒事。”景昳良心發現開始主動安慰它,“我已經和他說清楚了,我們現在只是朋友。”

“你以後不能再待在他身邊了。”系統說,“絕對不能讓劇情偏離,還是這麽嚴重的偏離,會有可怕的後果。”

“……”景昳眨了下眼,“我知道了,我會和他保持距離的。”

系統也不好譴責他,嘆了口氣:“沒關系,反正下學期傅硯詞就要去鳴玉了,你們也不會有太多相處時間了。”

對哦,景昳想起來了,劇情中傅硯詞確實要離開學校半年,去鳴玉處理傅家的事。

也就是說……他和傅硯詞要半學期不能見面,等他回來後,他們就要面臨著決裂的劇情。

“……小k啊。”景昳幽幽嘆了口氣,“你說,等我完成任務脫離劇情以後,還可能和傅硯詞做回朋友嗎?”

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系統遲疑了一下:“我不知道,你不能向他透露關於我和書中世界的事,這只能靠你自己了吧。”

不能透露這些事,那在傅硯詞眼裏他就會是個心機綠茶,怎麽可能還和他做朋友!

景昳沒再和系統說話,悶悶不樂地趴在桌子上,想到以後真的會和傅硯詞形同陌路,心口處傳來鈍鈍的疼。

夏天的錦州氣溫高達四十度,走出門就像置身於巨大的蒸籠之中,連柏油馬路都要被烤得融化。

這種天氣下景昳根本不願意出門,整個暑假除了去找過一次傅硯詞、赴了一次靳一泓的約外,都待在家中足不出戶。

他到夏天胃口就會變得很差,除了冷飲和冰品外根本不想吃太多東西,一個假期過去瘦了一圈,本就沒什麽肉的下巴更尖了。

“你怎麽瘦了這麽多?”容鸝歌見到他的第一眼就皺起了眉,“暑假在家又沒好好吃飯吧,封昀哥也不管管你。”

“他忙得很,哪有時間管我。”景昳不以為意,“秋天一過肉就又長回來了。”

回到學校的時候傅硯詞還在,景昳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走,只想著到時候要和他來個正式的告別,最好能吃一頓送別飯。

他沒想到的是,傅硯詞走得突兀,甚至根本沒告訴他一聲,就在學校中消失了。

當天晚上傅硯詞沒回寢室,景昳發了信息也沒得到回覆。擔心了一整夜,第二天秦輕在課上宣布,傅硯詞要休學半學期,引起了軒然大波。

直到三天後,傅硯詞才給他發來回信。

Y:【我在鳴玉,有些事要處理,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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